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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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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詢問

第二天,宋墨白帶著白粥來到醫院的病房時,祁明已經醒了。

宋墨白推開門,祁明正坐在床位上,靠在病床上,手中放著一本書,宋墨白走近了,才發現是英文書籍。

看到宋墨白過來,祁明沒有問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也沒有問他怎麽來的,只是說:“早上好。”

宋墨白把粥放在桌邊:“……早上好。”

宋墨白看著祁明輕松的表情,他坐在一旁,狀態自然地道:“怎麽昨天在墓地睡著了?”

宋墨白以前考過心理專業輔導的證書,但事實上這種證是宋墨白考來治愈自己的。但宋墨白依然對人的情緒敏銳,他像是一條大型的金毛,對祁明笑了笑:“怎麽了嗎?”

本來宋墨白不會問得這麽直白,應該以更加迂回的話語來詢問祁明的狀態。

可宋墨白卻突然感覺。

祁明他的性格太內斂了,如果不直白問的話,可能祁明不會表露自己任何不好的東西。

祁明合上了書,說:“想在墓地看看……宋女士的墓,所以,待了一會。”

祁明笑:“可能不小心跌落海裏身體就有些不好了,在那邊坐了一會,就睡著了。”

宋墨白沒有拆穿這種話,但見祁明沒有說的想法,宋墨白就去說一些比較輕松的話題,更偏向生活性的,也不再去討論祁明現在的情況。

說了一會,宋墨白才正入主題:“你想住在醫院,還是離開呢?”

宋墨白說:“你之前想出國,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最遲十四天後,就能送你出去。”

祁明頓了頓:“都可以吧,我沒有想法。”

宋墨白心口更沈了,他表示知道了。

又說:“我去檢查了你的學籍信息,你不是說一開始想回學校看看嗎?我給你們學校捐了一棟樓,你這一段時間可以回學校,你們老師和輔導員都不為難你的,你想上課就上課,你上到一半了累了離開也沒有關系。”

宋墨白打開自己手機裏的一份文件,他手指拉開文件上面的表演,宋墨白說:“正好你們最近學校要校慶,我便讓學校把所有活動都堆在這附近,正好你可以一邊養病一邊看看。”

祁明看了一會,沒有什麽表示:“你安排就好。”

他很平靜。

宋墨白長舒一口氣。

宋墨白說:“那司震啟……”

祁明眨眼,他看著宋墨白,突然道:“你不用這麽操心我的,宋墨白。”

祁明說:“這樣太累了。”

在祁明這一段時間,宋墨白在自己面前跑前跑後,和老媽子一樣,祁明對人敏感,自然也知道宋墨白對自己的擔憂。

祁明說:“辛苦了,沒事的。”

他翻開書:“這和你沒有關系,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我……其實一直很感激你。”

祁明笑了下。

宋墨白坐在位置上,他的表情慢慢就有些難過。

祁明說:“謝謝你一直幫我。”

祁明說:“之前你出國的時候……我其實挺難過的。”

宋墨白曾經出國的時候,並沒有通知祁明。

那時,宋墨白家中的事情把宋墨白整個人壓垮了,家暴的父親,以及為了反抗常年累月的打拳,練習散打。

人如果忙起來是會忽視外物的。

那時候對父親的仇恨,對祁天文的厭惡以及在這種厭惡下極端想要讓自己變強大,這種仇恨與怨恨涵蓋了所有,以至於那一段時間,宋墨白確實徹底忘記了祁明。

宋墨白眼裏就只剩下兩件事,一件是針對父親的暴力,一件則是要讓祁天文好看。

人就是這樣,乖順的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尾巴不會留下多大的印象,給予自己留下暴力和傷痛的人印象反而更深刻。

宋墨白後面出了國,也沒有給祁明留下聯系方式,也沒有與祁明說,一句也沒有。

祁明是在好久鼓起勇氣,去往宋家問宋墨白的下落時,宋家的仆人才說,宋墨白早在半年前就出了國。

這種細節,就足夠讓性格敏感溫和的祁明足夠明白自己在這段友誼裏的地位。

而宋墨白在出國不久後,父親就橫死街頭,十九歲那年宋墨白就在國外街頭開始去接觸自己父親的黑色產業,過程並不輕松,父親死亡後仇恨無法排解,每天都在痛苦中沈淪的宋墨白世界都是黑色的,一直到祁天文和個傻逼一樣不知道在哪裏找到了宋墨白的照片,突然改變態度的說要追他。

自然,宋墨白被仇恨與痛苦壓抑的目光就註意到了祁天文。

偶爾宋墨白也會想到祁明,可那時候宋墨白已經註意到自己不告而別這件事……很不好。

祁明信賴一個人之後,總是會用格外真誠、好像一顆心都願意掏出來那樣的信賴眼神看人,這種純粹的信任太少見了,宋墨白每次回想起祁明這樣的眼神,他便覺得自己辜負了祁明。

抱著這種愧疚,也為了緩解這種愧疚,宋墨白有意無意地盡量讓自己忽視祁明。

可一直到回國,看到祁明之後,宋墨白才發現自己其實是後悔的。

這樣的人不應該收到這種忽視和對待。

在聽到祁明這麽說,宋墨白低下了頭,他深呼一口氣,道:“對不起。”

當這句話說出口時,宋墨白發現自己與昨夜坐在車內的祁天文何其相似。

祁明搖搖頭:“不,你沒有做錯什麽。”

祁明笑:“朋友……你不需要負擔我的情緒。”

宋墨白還要說什麽,祁明對宋墨白搖搖頭,說:“如果是朋友的話,再說這些就有些過了吧。”

宋墨白看著他,那一直緊繃地肩膀慢慢地松懈下來,宋墨白的神色有幾分要哭不哭,那種神色尤為覆雜,最後宋墨白低頭,輕輕地用手蓋住了臉。

祁明望著宋墨白,張開了手臂:“要抱抱嗎?”

宋墨白手放下來,看著祁明,笑了起來,他站起身往祁明的方向走去,貼了一個一閃而過的擁抱。

兩個成年男性擁抱未免有些尷尬,但一閃而逝的擁抱卻不會,反而讓人某種束縛一並被放下來。

祁明一直覺得宋墨白在給自己贖罪,或者是別的什麽,其實並不需要,他並沒有那麽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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