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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予我一個盛大的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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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予我一個盛大的墜落

在司震啟說完這種利益的誘惑時,祁明突然就意識到,司震啟這是在表達合作與友好的信號。

祁明那一刻突然理解為什麽司震啟會突然看上自己。

他可能是想借著自己的手,毀掉祁天文。

而所謂的替身和喜歡都是一層幕布,司震啟是一個商人,他所有的話都包裹著利益,表層的那一層幕布並不重要,更重要的是司震啟想從中獲得什麽。

如果這麽想的話,祁明就能理解為什麽司震啟這樣一個人,為什麽會願意來攔截自己。

成為他和祁天文角力的棋子麽……

祁明的眼睫毛下垂,目光放在外面人來人往的車流,那種心中的厭倦在這一刻達到了最深。

祁明沒有說話,司震啟也不著急。

只是司震啟以為他的行為是借花獻佛,是為美人送上金銀,但不料卻被祁明理解成另一個意思。

祁明望著車窗外,看了一會車流,才不得不緩緩道:“你怎麽樣,才願意放我走?”

司震啟微微挑眉。

司震啟說:“或許A市是適合你定居的地方。”

祁明沒有說話了。

他們一起回到了司震啟的別墅中。

在之前很長的一個階段裏,祁明很多時候都獨自一人待在司震啟的別墅中,兩個人可以說是保持著一定友好的關系,互不打擾。

但此時,之前那岌岌可危的友好關系顯然被打破了。

祁明感到壓抑。

明明他已經看過了之前的記憶,但此時深陷在泥潭裏,他竟然沒有一點由自己能夠控制的能力。

無論是依附宋墨白幫助,借助祁天文與司震啟的對抗來換取機會……

祁明都感到厭倦。

他要的明明就不多,也不貪婪。離開這件事本沒有影響任何人,祁天文不知道為什麽要攔著自己,而司震啟的態度也突然在某一刻變得晦澀難明。

祁明輕輕地呼了一口氣。

為什麽從那一次游艇下來之後,所有平靜的生活就被打碎了呢。

想來那以為自己是社畜的生活,卻是祁明最為安逸的人生。

司震啟的手指扣著祁明的手,祁明凝望著那雙屬於成年人修長的手,慢慢地垂下眼睛。

祁明的臉好了,這件事最先讓別墅裏的其他的仆從震驚。

沒有了那個疤痕,祁明的臉足夠的漂亮,也足夠的驚艷,加上祁明尋常脾氣挺好,對大部分人都不吝嗇笑容,所以很快司震啟家中的仆從對祁明的態度有了很大的改變。

但祁明卻高興不起來,因為疤痕的醜陋帶來的傷痛,也因為漂亮的容貌而有了截然不同的冷冽對待。

祁明很不自在。

司震啟沒有逼他,祁明回到司震啟的別墅後,他躺在大床上,整個人陷入深深的疲倦。

……他明明才剛出醫院。

甚而。

他從自己睜開眼睛,從社畜穿越到這本虐文男主身上,所經過的時間不過一個月。

既然如此,如果那些記憶是自己的話,如果他已經經歷過一次這樣的痛苦,為什麽自己要醒過來呢?

祁明躺在柔軟的大床上,他手放在空中,祁明凝望著自己的手,當他情緒不穩定的時候,總會喜歡用這樣的動作來平息自己的心情。

在祁明短暫地出神中,他聽到了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

那道聲音從自己睜開眼睛後,告訴自己要按照劇情走的聲音一模一樣。

那是一陣奇怪的機械音。

【你好,祁明。】

祁明的眼睛一動。

【好久不見。】

祁明摸了摸耳朵,以為是自己幻聽,畢竟那接踵而至的混亂記憶,加上墜落海,這樣的傷口,似乎出現幻覺,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你不是已經要離開了嗎?】

祁明頓了頓,他躺在床上,輕輕地看著天花板:“這不是走不掉嗎?”

【好奇怪,明明你穿越的原著劇情應該是我帶過這麽多世界中最難走的劇情……為什麽一個月就已經完成了劇情呢?】

【沒想到隨便抓一個社畜還有這種天賦……】

祁明安靜聽了一會,卻問:“你確定……我是社畜嗎?”

祁明輕輕地問:“你是從哪裏……找到我的?”

祁明頓了一會,他的眼神裏有幾分釋然:“有沒有可能,你抓到了一個失憶了的原主來完成你的任務?”

祁明調侃道。

【……不會吧?你是原主?】

一陣奇怪的電流音。

【原主肯定都是撐不住原本劇情強行脫離劇情才會找人替補的……如果你是原主,你就是逃犯了!】

祁明便很輕的笑了一聲,勾了勾唇:“我開玩笑的。”

祁明手交疊,躺在床上,那張漂亮的臉上都是平靜。

機械音似乎松了口氣。

【反正不管怎麽樣,看在你一個月就莫名達成了世界目標,這邊可以給你提供一個幫助。】

機械音說:【給你一次假死的機會,同時給你塑造一個假的身份。】

祁明說:“怎麽個假死法。”

機械音說:【跳海。】

祁明沒有說話。

跳海的時候,鼻腔被水淹沒,強烈的窒息感,濃郁的海面壓力,強烈的被壓迫的脫離感。

祁明說:“如果你是我的幻覺的話,或許我這一次跳下去就徹底醒不過來了。”

祁明安靜地說。

他的眼睛盯著天花板。

從出現這道聲音開始,祁明之前的所有回憶便不值得信任,他分不清自己和原主的差別。

甚而,曾經栩栩如生的社畜人生都變得有些褪色。

祁明不知道什麽才是真的,這些強烈的情緒讓祁明已經有些分不清了。

不過,也沒有人可以回答他的疑惑。

祁明說:“你有什麽辦法,證明你的存在嗎?”

“你可以讓人聽到你嗎,你能讓其他人感覺到你的存在嗎?”

機械音從沒有聽到這麽奇怪的要求:【我們怎麽可能會被發現?】

祁明便沒有說話了。

或許又是幻覺。

不過,反正生活已經如此壓抑了。

幻覺又如何?

祁明勾唇笑了起來,他突然的笑讓機械音摸不著頭腦,祁明笑了好一會,才慢慢道:“這個死遁,要怎麽用?”

就算是假的,也沒有關系。

祁明心想。

他所有的人生晦暗如陰雨天,但此時,他希望有一個足夠盛大的結局。

不是被夢魘引導無意識的跳海,也不是懦弱的反抗。

祁明心想,依靠宋墨白或祁天文,或是依仗司震啟,都太憋屈了。

他想要……真正的自由。

或許這個聲音真的是幻覺吧?只是自己心裏最渴望的聲音?

可能所有狀若平常的生活中,累積了祁明所有的人生的壓抑,那昏暗的陰雨天,永遠顯得暮氣沈沈的天空,以及總是一個人的街道,一個人的生活,被苛待與特殊對待的有色眼光……

無數個細小的生活讓祁明覺得自己是灰色的。

可他也想要一個足夠絢爛的結果。

那就墜海吧。

祁明大字型躺在床上,漂亮的眼睛凝望著天花板。

給予我一個,最盛大的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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