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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不做人事,傷了未婚夫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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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不做人事,傷了未婚夫的心

傅淩秋手指因扒手銬上的紅寶石受了傷,雖沒用紗布包紮,但還是不方便,所以沒拒絕滄藉的動作。

經年未見,之前跟在身後的小短腿已經比自己還高出些,傅淩秋才真正體會到時間才是世上最無情的盜賊。

心口又是微微絞痛。

等滄藉想幫他褪去最後的中衣時,他擡手制止了眼前人的動作。

滄藉望向他。

傅淩秋笑謔道:“我內心對你毫無保留就是了,身上就先不坦誠相見了。”

他的目光過於澄澈,滄藉差點就信了“內心毫無保留”這鬼話,低笑一聲撤回了手:“又不是要占你便宜,就是怕你穿著衣服不舒服。”

“我懂,”傅淩秋表示理解,“你從小就體貼。”

“……”滄藉本來的笑意瞬間消失,轉身將傅淩秋脫下來的衣服疊好放到衣架上。

聽著身後傅淩秋走進湯池的水響,清泠悠揚,他出神了很久,忽然又鬼使神差問了一句。

“我從不掩飾對你的喜歡,你卻總覺得那是小孩的玩笑話……為什麽你就是不願意承認我們早就長大?”

身後的水聲戛然而止。

忽然的靜謐籠罩整個浴房,良久才有一句話。

“你說什麽……”傅淩秋語氣中帶有不可忽視的驚愕,“再說一遍?”

滄藉卻低下頭:“沒什麽,你就當……”

“我讓你再說一遍——”傅淩秋打斷他的話,帶著不容忽視的不耐煩。

滄藉楞了一下,以為惹了他不高興,眉頭皺起:“你不喜歡我以後不再說就是了,有什麽大不了的。”

“呵,有什麽大不了的。”傅淩秋氣笑了,不再管他,繼續轉過身依著池壁泡澡,“不過是怕聽錯了你說的話,瞧瞧你這態度,處處都幼稚。”

滄藉咬牙看著他的背影,一時間不敢確定他到底是個什麽意思,究竟想聽還是不想聽,也怕再說什麽話觸碰到了他的逆鱗,就幹脆這樣站著一動不動了。

他沒動作傅淩秋也沒說話,良久之後滄藉還是妥協,走到了他身後,輕聲問:“要洗頭發嗎?”

傅淩秋束著的頭發有些散開,落到了池水中。

他睜開享受的眼睛,又恢覆了以往嬉笑的不正經:“你幫我?”

滄藉點頭:“嗯,我幫你。”

“好啊,”傅淩秋沒拒絕,又微微側過身子問他,“你覺得,我剛才說對你毫無保留的可信度是多少?”

滄藉伸手去摸他頭發的動作一頓,開始思考怎麽回答。

其實他第一時間想到的答案就是,毫無可信度。

這些年兩人處於對立的位置,他念及舊情不想傷害傅淩秋一絲一毫,但傅淩秋卻三番五次派人刺殺,挑撥,每次出手都想置自己於死地。

他知道傅淩秋在北明並不只有表面上風光無限,也能理解他想鏟除異己的心情,就算他以為兩人感情深厚,最後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就是一廂情願。

現在他卻說對自己毫無保留,滄藉細細思量著,以前可當不上這一句,難道他說的是以後?

滄藉沈思的面容盡收傅淩秋眼底,傅淩秋搖頭苦笑:“看來我這些這些年還真是不做人事了,傷了未婚夫的心。”

滄藉眸光更深了,下意識脫口而出:“我信你。”

“哦?”傅淩秋頗感意外,對上他誠摯的目光後展顏一笑,“那你還是有眼光的,時間會向你證明你的選擇沒有錯。”

然後擡手遞給他一樣東西,語氣淡淡的:“既然做了就別浪費,好好用吧。”

滄藉呼吸頓停,兩枚紅寶石靜靜躺在傅淩秋手上。

傅淩秋:“還有,你剛才的話,我很喜歡。”

滄藉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想明白傅淩秋的行為,但想來想去只有一個說法才合理。

那就是其實傅淩秋對自己也是有感情的。

他不敢多想這種感情的深度,但肯定是有的,所以以後與他或許還有無限可能。

這樣一想,手裏的紅寶石就越發滾燙,痛得刻骨銘心。

往後的幾天傅淩秋恢覆得很快,滄藉還像小時候一樣喜歡粘在他身邊,就是沒說過放他離開之類的話。

滄藉不說傅淩秋也不提,反正照青宮好吃好喝招待他,他也不急著離開。

他手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拆了紗布之後還能看出些未褪盡的疤痕。

滄藉已經帶了多種去疤的藥膏,他自己覺得費事,但又怕以後滄藉看到徒增愧疚,也就隔三岔五地用著。

奉輕言來查看傷口,確認沒事了又給他切脈,流程走完,奉輕言就一刻也不多留。

傅淩秋的目光一直在窗外。

幾乎是奉輕言出門的同一時刻,窗外的風逆行了一瞬,屋內屏風內就多出了一道倩影。

傅淩秋耐心打理著自己的袖子,聲音如常:“越來越大膽了,天還未暗就敢明目張膽闖進來。”

屏風後身影未動,沈穩的的女聲傳來:“為什麽不讓我殺他?”

從剛才傅淩秋就註意到了窗外有人,一直示意不讓她輕舉妄動。

傅淩秋輕笑:“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金鈴子不信這話:“一條小白蛇,您也會怕?”

奉輕言是滄藉在妖界結識的,是蛇妖。

傅淩秋:“不是怕不怕的問題。以後沒我的允許,不許殺照青宮內一人。”

“韓紹也不殺?”韓紹才是她來此的真正目的,對殿下不利的人都得死。

傅淩秋再次重覆:“對,所有人,包括韓紹與奉輕言。”

金鈴子不解,但還是應了下來。

傅淩秋輕輕舒口氣,道:“我在此處不用你,照青宮也不比北明,你在這安全得不到保障,先回去吧。”

金鈴子拒絕:“北明八大世家整天勾心鬥角,我不想回去。”

不說還好,一說傅淩秋也頭痛:“那你先去找傅子廖,讓他——”

“那我還是先回去吧。”金鈴子迅速做出選擇,然後身影一閃就沒了蹤影。

傅淩秋低笑一聲,又走到窗前看今日份的太陽。

前世與滄藉再次相遇,他問滄藉為什麽,為什麽要來救自己。

他個人殺伐決斷,睚眥必報,所以難以理解滄藉這種對敵人心慈手軟的做法。

滄藉的回答和昨日在浴房的話一樣,與前世說出時相隔多年,卻是一樣的誠信率真,才讓他失態、反覆求證。

滄藉涕零如雨,緊緊抱著他問:“為什麽你不願意承認我們早就已經長大,卻能把兒時情誼輕易忘卻?”

傅淩秋想了很久。

其實他沒忘,只是不相信真的會有人把小孩的感情毫無雜質地保留到現在。

但滄藉很明顯成了他認知中的意外,從始至終對自己都是一樣的赤誠。

——

這邊奉輕言剛出大門就見滄藉走來,直接攔住他拐了方向。

滄藉:“怎麽,是不是傅淩秋身體出了狀況?”

奉輕言忽視他語氣裏的焦急,問他:“你解開了對傅淩秋靈力的禁錮?”

滄藉臉色瞬間變了,未回答奉輕言便了然,難得的將焦慮表現在了臉上:“難辦了。”

滄藉腦中瞬間閃過無數種可能,但最後還是問:“你確定他的靈力恢覆了嗎,會不會是他故意想透露給你的假象?”

奉輕言搖頭:“不會。他甚至都沒有刻意隱藏,似乎覺得靈力從來都沒有被你封過一樣。”

雙方對立多年,奉輕言完全有理由懷疑傅淩秋是有更大的目的,試探著問滄藉:“殺嗎?”

滄藉果斷拒絕:“他靈力已經恢覆,你覺得你有多少可能性殺他?”

奉輕言:“至少在照青宮我們有人數上的優勢,而且他已經服了我的藥,機不可失啊尊主。”

換做以前,風奉輕言的話滄藉還會好好考慮一番,但經過這幾天和傅淩秋的相處,他覺得傅淩秋對他是有感情的。

他願意為了這一猜想去賭。

滄藉:“以後我不需要這種機會了,傅淩秋傷不得,你也不許擅自行動。”

說完便離開了,獨留奉輕言在他身後苦笑。

滄藉轉身入了仿徨苑,熟練地走進傅淩秋在的小院。

也是剛才奉輕言的話提醒了他,這些日子他將傅淩秋軟禁,只有自己陪在身邊的時候才允許他出房門,其餘都一直以養病的借口關在房內。

雖不確定傅淩秋是什麽時候恢覆的靈力,但他卻是從未對自己的安排表達過任何不滿,不論是憑滄藉小時候對傅淩秋的了解,還是這些年他的行事作風,這種行為都是令人難以置信的。

滄藉不禁想,這算不算是對自己的一種縱容……

“怎麽走路也要皺眉頭?”

傅淩秋的聲音把他的思緒拉回來,擡眸就見傅淩秋倚在窗前,眉眼帶笑,明艷動人:“來勢洶洶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來索命。”

滄藉立刻收起從外面帶來的情緒,露出一個不熟練的笑:“出來走走?”

傅淩秋對他的邀請似乎有些意外,不過他很願意。

仿徨苑的修造風格清新典雅,伴隨著初夏的風,傅淩秋竟徒生一種歲月靜好的錯覺。

滄藉:“仿徨苑雖小,但景色也算雅致,你平時多出來走走。一直悶在房裏也不好。”

傅淩秋捏一把湘妃竹扇,掩唇輕笑:“看來是和未婚夫感情聯絡好了,不怕我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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