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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師姐定然是無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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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師姐定然是無辜的!

鄔道升倒了下去。

沈縱頤手背舒展, 沾滿溫涼鮮血的匕首從手心滑了下去,掉在地上,碰出沈悶的響兒。

執刃紮進那具堅實寬闊胸膛時的興奮感慢慢從心中褪去, 深眸中精亮的燦色亦隨之暗沈。

沈縱頤白膩的左臉濺著幾滴血珠, 隨著她低眉, 血珠而在白皙臉頰上流出一道深紅的軌跡。

極致的紅極致的白, 兩相融合, 襯得她面容聖潔又妖異。

周遭死寂,沈縱頤垂著烏濃的眉睫望向地上冷卻的屍體,靜靜地, 忽而又道:“規則能徹底殺死外來者嗎?”

在識海中艱難消化主神靈力的焉極聞言, 靈識團子的它無端悚然地一楞,竟一時不能理解沈縱頤話中的意思。

直至神色沈靜的女子擡起頭,隔著虛空,那平冷的眼神恍若利箭般直直射向識海裏註視她的焉極。

焉極靈識團一抖,體內屬於主神的覆雜力量溢出體外,絲絲縷縷的白光頃刻間被廣袤識海吞噬殆盡。

焉極抖得幅度稍大, 努力之下,終於能維持著平和的聲線說道:“主人……您已經、已經殺了他了。不過半刻鐘,魔靈便會回歸您體內, 三日後神格完善,您便可——”

“可是——”她淡聲打斷它,“他會回來的。”

……

而她不想他回來。

焉極啞然, 呆呆地望著沈縱頤。

雖然它很願意看到外來者們被主人殺死, 也希望主人恢覆魔神神格重掌修真界, 但是——

但是它還是低估了主人的無常。

規則能徹底殺死外來者麽?

——不僅是將外來者從這個世界趕出去,而是將他們, 徹徹底底地摁死,讓其消亡在世界之外的時空裏。

可以麽?

焉極仿佛從沈縱頤深幽的眸光中讀出催促與不耐。

它的主人有雙世間僅有的漂亮的、迷人的眼睛。

在她弱小時,焉極見慣了這雙眼睛裏盈滿清淚、盛滿柔情,它總是為此恍惚沈淪,即便眼睛的主人看不見它,也徑自地淪陷進去。

那些愛慕貪戀主人的人——很難說他們最初的時候,不是被主人這樣吸引的。

連焉極都是恍恍惚惚不可終日,恍惚地見證了誕生它與主人的世界如此毀滅了兩次。

此刻,它終於等到了主人的蘇醒。

沈縱頤冷淡又漠然的姿態喚醒了焉極千百年前甚至更久遠之前的記憶。

魔神魔神,是魔也是神。

魔神從來是覆雜的,她能帶來希望也能賦予世間絕望,她可以縱情便可以守正,她行事有時邪惡得令人發指但有時也純真到讓人憐愛……總而言之,即便是焉極,即便是規則,它也看不透魔神的想法。

可是對於她的問題,焉極有明確的答案。

它羞愧又謙卑:“主人,除非外來者們主動放棄其身上的某種契約力量,甘願成為我界中人,否則……我殺不死他們。”

若能輕易殺死外來者,焉極便是冒犯規則限制,也會自發將這些礙眼的東西鏟除。

“我界中人……”沈縱頤若有所思,白皙的指腹劃過腹前綢衣的暗紋,輕輕按了按細軟的腰絳。

她眼前浮現出兩個人影:“卞懷胭、江春與。”

焉極遲鈍地反應過來,“他們……啊,是的主人,他們在第二世時便不再是外來者了,我現在就能讓這二人魂飛魄散永無再回的機會,主人您要……”

“不必。”沈縱頤攤開手,白嫩的掌心中覆蓋著淺淡的一層青藍色浮光,純凈透澈的光暈裏氤氳著游絲般的紫金光源。

這是冥河最深最黑暗的河底裏提煉出來的純凈光源,是千百前便與魔神一同沈睡消失的魔靈。

即便形若游絲,在指尖繞來繞去時還發著細細的顫抖,看上去孱弱不堪,似乎隨便一挑便能將其撥亂扯斷。

但是看著微弱的青藍光團,連規則焉極都不敢不小心翼翼地放輕了聲息。

能鉗制天道的規則此刻屏息地望著女子手中的紫金細絲,白光團子靜得像一團死物。

或許只有天道才能明白幾分焉極的恐懼。

在魔神的魔靈力量下,世間一切所謂的規則與道法,不過是魔靈的奴從。

而作為魔靈的主,魔神便意味著超脫。

焉極想要下意識匍匐,又想說些什麽。

但是忽而之間窒息,白色靈識團的身體猛地劇烈顫抖起來,頃刻間被分裂成兩半,兩半又再次被分裂……

完整的靈識不過一息中碎成千萬光點,光點消散,原先待著的識海依舊平靜無垠,像是從未被別的外界之物侵占過地盤。

焉極消散在識海的前一剎那,迷惘又低落,它輕若流螢的聲音飄過識海:“主人……”

聲音傳達到沈縱頤耳側,已不剩些什麽。

她擡起頭,透過展開的纖細五指看樹影裏的萬丈日滔。

她遽然殺了識海裏焉極,同時奪走它的規則之力,將其化在了魔靈中。

纖細的手腕腕骨蔓延上紫金色的發絲般細致的紋路,紋路延長,絞殺了焉極留下的紅色印紋。

規則,總該回天上做它的虛無去。

不要在下界幹擾她。

再忠誠的武器也比不過自己的雙手,力量這種東西,總得掌握在自己手中。

沈縱頤垂下手臂,並起劍指,吞噬完規則之力而略顯饜足的魔靈乖順而蟄伏,魔靈細絲游上指尖,舔舐著指腹軟肉。

感受到指尖的柔和,沈縱頤彎眸,優雅俯身,劍指輕輕落在地上的屍體胸膛。

白潤的纖指觸及猙獰的血洞,猙獰黏膩的血跡霎時間染臟了雪白肌膚,指關攏起,將血肉攏起又抹開。

畫面血腥又秾艷。

沈縱頤神情幽暗,唇畔卻含著春水般的澄亮笑意,她撫弄著冰冷的血,像是在撫摩世上最愛的情郎。

手下的這具身子健壯而完美,活著時即便穿著最樸素的白衣也不能遮擋其卓越身姿。

沈縱頤喜歡沈合乾活著時冷硬又服從的身體,這是一副極具力量感又兼負美感的身子,當這樣的身子在她掌下的輕輕觸摸中繃緊又顫抖,觸感像降服了世間最忠貞的兇獸。

偏偏是外來者玷汙了這具身子。

艷麗的紅唇微啟,溢出一道輕柔的嘆息。

真可惜。

焉極無用,她也只抓住了一點點的尾巴。

主神在鄔道升死亡的那剎那便出了修真界,沈縱頤去捉,卻只得到了一絲力量殘餘。

好像是靈識?

不過外來者也有所謂的靈識嗎?

沈縱頤慢慢起身,松開血汙彌漫的手,魔靈立時攀附而上,細致地將其手間血色吸收完畢,為它至高的主清理幹凈一切臟汙。

餘後,掌心中僅剩一點金燦的光絮。

這便是那外來者主神的‘靈識’。

是沈縱頤強制性地從其附身過的‘沈合乾’身上剝離下來的。

不過這個外來者似乎並不知曉‘沈合乾’的身上還殘餘著他的一絲‘靈識’。

沈縱頤意欲探勘,敏銳的五感卻提前察覺到了極遠的山外發生了一陣異動。

啊……有人來了。

好多人。

以往高不可攀的修士大能們,已經如螻蟻一樣不堪一擊了。

斂下盈盈眉眼,沈縱頤慵懶地擡起眼眸。

她的神格在進行覆雜的蘇醒環節,魔靈也沒有完全恢覆,但是傾覆個金烏州卻不在話下。

可是……無聊。

沈縱頤忽而了解了朝鑒的無聊。

當世間萬物如草芥般易折,能尋著的趣味真的像奇跡一樣難找。

無趣,總該制造點趣味。

無聊,便會想著做些惡劣的事情讓別人出醜。

‘鄔道升’的靈識似乎是一段記憶,反手餵給了魔靈,如此便可隨時提取查看。

收起手,沈縱頤淡淡地轉過身。

不遠處,一身寬袍大袖的朝鑒揮手摁滅結界,跨開長腿朝她奔來。

“怎麽受傷了?傷得重不重,快給我看看……”

慣以嬉笑面人的青年露出嚴冷的神情,奔來之時寬袖被風曳起,勁瘦小臂從袖中探出。

繃著青筋的大手一把拽過女子纖瘦手臂,另一手握住她肩膀,一雙惑人桃花眼斂著,視線不住地從上到下觀察她。

那張形狀美好的薄唇一直動著:“怎麽樣,沒事吧,臉上這血怎麽回事?”

溫熱的指腹抹過嬌嫩臉頰,發現是濺上去的血後,便聽到青年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氣,緊接著笑了起來:“這血好臭。”

他自然而然地給沈縱頤施展了一個清潔術。

望著幹凈漂亮的人,沒從她身上聞到血腥氣,終於確定她沒有受傷。

沈縱頤默然,眸光意有所指地轉到一邊的地上。

朝鑒順著她的視線,望向一邊。

看清那具屍首面貌的瞬間,朝鑒眼中劃過一絲意外,而後眼眸彎彎,笑得很爽朗:“喲,這熟人吶。”

沈合乾嘛,那廢物男人。

不僅是老熟人,還是老仇人了。

這死人迷暈他搶了他的洞房花燭夜,他每想起來一回就恨得牙癢癢一回。

朝鑒笑瞇瞇地低頭:“縱頤剛才在這,看沒看見那殺人者的面貌,是誰,我親自去感謝他。”

沈縱頤:“……”

朝鑒是故意誤會的。

她緩慢地搖了搖頭,“人是我殺的。”

“不信。”朝鑒用力捏了下女子頰肉,雪白的臉頰登時泛起紅,他晃著腦袋,“不信不信就不信。”

就她這麽個身子,提起刀都怕會被刀光反傷。

而且他的小師侄會殺人?

會救人還差不多。

殺人對她而言,是太久遠的事啦。

倒是可能在幻境裏會發生的。

朝鑒搖頭晃腦,搓了把沈縱頤順滑的黑發,煞有其事地告誡道:“不要扯謊,殺人罪名不大,但扣在頭上也醜得很。”

掌門摸摸下巴,餘光瞥見面容熟悉的死人,神情淡淡,轉而移開目光,專註地想起幻境中事。

幻境的確好玩。

今晚去靈均宗借個陣器,他也結出個幻境,然後帶小縱頤進幻境玩。

沈縱頤蹙眉。

怎麽第一個來的是朝鑒。

原以為是蘇行章甚至是孟照危呢。

朝鑒沒臉沒皮,他有何醜可出,看正人君子露出驚詫嫌惡的神情那方有些意味。

俄而間感到有些索然,沈縱頤擡眸,遠天一線處慢慢湧上了深色的陰影。

來了好多修士,四方八宗的人似乎都在。

——今日原是江春與說的,四方八宗約定好來看望她的日子嗎?

沈縱頤摩挲著指尖,眼中兀然泛起一點笑波。

真正有意思的來了。

密密匝匝的人影從山腳湧上,穿過與陸渾山其他簡樸寢居風格大異的奢華寢殿,直奔血腥味最濃的寒泉來。

蘇行章撐著被朝鑒之前擊傷的身子,蒼白著清俊面龐在眾人之前趕到了。

即便如此用力趕赴,但是還是沒能趕在所有人之先,又慢人一步……

看到朝鑒已先行伴在女子身側時,蘇行章的臉色更蒼白了。

他蜷起骨節分明的大手,放慢腳步,走到沈縱頤身前,垂手望著女子瑩白的面龐,強忍苦澀,輕聲道:“沒事吧,縱頤,發生什麽事情了?”

沈縱頤擡眸望向他,因為是希冀能找到趣味的男人,所以眸子裏有些光色,落在蘇行章眼中,那點亮光簡直比漫天星辰還迷人。

“我殺了人。”她淡聲道。

蘇行章一僵,癡爭了一瞬。

他下意識問道:“你受傷了嗎?”

沈縱頤蹙額,怎麽會是這反應。

“我拿這把刀,”她強調,手指指向地上的屍體,“殺了這個人。”

她若是不指出地上還有一具屍體,蘇少主簡直要將周圍濃郁的血腥味給忘卻了。

他眼中只有鮮活的沈縱頤,根本顧及不到其他什麽死的活的。

他順著沈縱頤指的方向看去,在望向屍首之前,清潤烏黑的眸子卻在女子細嫩的指尖停了半晌。

指尖還泛著紅呢。

好可愛。

沈縱頤見蘇行章望向屍首,方才收回手。

蘇行章見狀,眸中劃過一絲癡色。

然後才慢慢地看向地上的屍體。

確實死了,身上有些許的靈力殘餘。

旁邊掉著把匕首,應是她所說的兇器。

匕首上的靈氣與屍首致命處的殘餘靈力重合,結合起來組成了一目了然的事實。

蘇行章轉過頭去望向沈縱頤。

後者迎上他的目光,眸中微弱的光仍在。

盯著女子眸中因光而亮潤的黑瞳,蘇行章發覺那眸子純澈到泛著幽深的藍……

他望著那抹幽藍,喉結攢動,薄唇微動,緩緩道:“沒關系。一定是這人的錯。”

沒關系,一定是地上這死人的錯。

她怎麽會錯呢?

陸渾山大師姐是公認的善良美好,能迫得她提刀殺人,只會是被殺者做出了天理難容的惡事。

她是被逼得沒辦法了才會動手。

所以,沒關系。

蘇行章眉眼柔和,清朗聲線帶著兩分啞:“縱頤,別害怕,我一定為你討回公道。”

沈縱頤:“……”

為她討公道嗎?

她可是兇手。

又一位不相信她是兇手的人。

沈縱頤目光繞過男人高闊的肩頸,往他身後望去。

四方八宗齊聚,為首的江春與神色不明地站著,其餘人望著地上屍首和匕首,神色各異。

後趕來的人多多少少聽到了沈縱頤方才的話。

他們聽到她親口承認殺了人。

屍體沒有魔氣,但也不見靈力,可見是個凡人。

這凡人的死相並不溫和,胸膛處的傷口極深,豁口也大,應是刀柄入體後反覆旋轉所致的。

從粉白血肉裏流出汩汩的深紅血液,畫面著實是極其沖擊人眼目的殘忍冰冷。

——這樣毫無人情的死相,真會是沈縱頤犯下的嗎?

四方八宗的修士們或明或暗地將視線投向最前方的女子,她著一身淺藍薄裙,身形纖弱,姿態雅致。

全身幹幹凈凈的,烏發雪容,一雙眼睛更是清淩淩得動人無比。

啊,這樣純善的人物。

怎麽會是兇手呢。

為什麽要替真正的兇手隱瞞?

四方八宗的修士們盯著沈縱頤,這位墮魔後更顯柔弱的陸渾山大師姐還是如此風華卓越,純善美好。

心性一如既往的堅守善良,即便墮魔面容也不見邪肆,連殺人這種臟水也無畏往她自個兒身上攬,可見其心光明。

當真令人敬佩又心憐。

“縱頤,你莫要逞能。”

江春與上前一步,神情平和,“究竟是誰在我陸渾山內行兇?地上死的人是誰?”

沈縱頤沈默了一瞬,有些疑惑地歪頭看向江春與:“我方才說了,諸位如何不信?”

如何不信?

諸位看向女子微微歪斜的細白臉頰,不由目眩神迷了一瞬。

生著這般的絕色容貌,雖然天賦不好,但是心性堅穩,自入道百年來無一錯處。

即便墮魔也是眼神清正透亮,這般光華美好的女子……教他們如何信她會作惡。

而且疑惑的模樣也太可愛了。

其他宗門的人不好意思明言,陸渾山眾弟子已七嘴八舌地辯解開了。

“我便是相信鄔道升劍尊返魂金烏州,也不相信大師姐會存害人之心!”

“好猖狂的賊人,不僅在我陸渾山作惡,竟然還逼迫師姐你為他擔罪!!”

“師姐你別怕,且直言兇賊名姓,師妹為您討公允!!!”

“對師姐,我們為您撐腰!!”“師姐別怕!”

說著說著,忽而有個弟子振臂一呼:“這屍體還在流血,死的時間不長,那兇賊定然還沒跑遠!諸位同門,有誰與我一起去追殺兇賊,為師姐正名?”

“我去!我陸渾山第一劍宗,我們的大師姐是全修真界一等光風霽月的人物,如何能受此辱?!”

“同門,加我一個!我也容不得有人欺辱我師姐!!”

“陸渾山的道友們加我一位!我乃靈均宗弟子,可供丹藥!”

“我乃煉器宗的,可供武器!”

“我……”“我也……”

場面逐漸喧囂,振臂起應追殺兇賊的弟子愈來愈多,人人氣焰高漲,為想象中沈縱頤受到的欺辱委屈而氣得臉紅脖子粗。

沈縱頤表情空漠。

望著‘群魔亂舞’。

這幅景象真是滑稽又可笑。

她又重覆了兩次自己是兇手。

然而只激起了眾人更兇殘的保護欲。

朝鑒拍了拍她的頭,“為誰打的掩護,卞懷胭那小子?”

沈縱頤避開他的手,起眼神情微冷地瞥了他一眼。

他卻忽而定眸,指腹繞過她青絲,按在她眼尾抹了抹:“怎麽哭的?”

朝鑒聲音不大。

卻如驚雷般炸響了其他人的理智,喧囂的人群屏息靜了下來。

他們聞言看向沈縱頤,看向被朝鑒按著的地方。

女子昳麗眉眼微耷,眼尾確實泛著薄紅,還有些許盈盈淚痕。

果真是哭過的模樣。

理智再次被燃燒殆盡,方才吵鬧的弟子們再次喧鬧起來,紛紛氣憤填膺地拎起各自武器朝四方散去,只為最大限度地搜查出逃跑的‘兇賊’。

四方八宗沈穩的長老們卻沒有一個阻止的。

孟照危填在眾弟子群裏,跟著揮舞起大錘,俊朗的臉氣得滿是紅暈,他口中大喊:“為我縱頤報仇!”

他煉器宗的長老師兄們見狀,猶豫了一瞬,但最終還是沒選擇阻止他。

修煉起居上他們事無巨細地安排,但是真到了實戰,煉器宗還真沒人打得過孟照危。

隨他去罷。

他們煉器宗的寶貝天才對陸渾山這位的心思太明顯了,看不透都不行。

說不準傻小子也能迎回美人一笑。

思及此,煉器宗的人也就不阻攔了。

靈均宗更不必提,他們宗的人確實如蘇行章所言,極為愛敬沈縱頤,故而見沈縱頤如今被人欺辱,一個賽一個的憤怒。

那憤怒程度比陸渾山本宗的弟子而言也絲毫不差。

烏泱泱的覆仇弟子大軍出發了。

沈縱頤望著他們如四散的螞蟻般迅速離開,伸出來阻止的手被另一只溫熱大掌攥住。

蘇行章溫潤地直視著她,柔聲道:“莫怕,縱頤。”

“……”

朝鑒在一旁翻著白眼,轉而嬉笑著‘無意間’撞開蘇行章肩膀。

不顧蘇少主沈下去的神情,他從彌子戒裏拿出細軟綢段,輕輕按著沈縱頤眼尾,輕聲哄道:“為誰流淚也不值當啊,別哭了昂,師叔幫你報仇。”

報仇一詞將落地,朝鑒轉身便手聚青光,他手執佩劍,劍意洶湧如雷劫般恐怖,劍尖直指屍體。

口中輕輕一聲嗤笑,令人膽寒的劍光便直直劈向屍首,頃刻間屍體成了灰燼,隨風散在空中。

真正的挫骨揚灰。

好,這下連證據都沒有了。

沈縱頤閉眸。

忽而耳邊傳來一道異樣的嗤笑聲:“瞧瞧,明明死的是主神附身的身子,所有人卻都對完好無損的女主噓寒問暖。這畫面真是……”

“少廢話!”另一道女聲回斥。

女主——主神——

沈縱頤慢慢起眼,從人群滔滔中捕捉到兩道熟悉身影。

形貌出色的龍鳳胎隱沒在人群末端,身為阿姊的今熹顯然更疲憊了些許,今廿倒是不見疲色,但卻滿臉陰沈。

都變了許多。

也好久不見了。

緊接著,沈縱頤就聽到怪異的機械音冰冷道:“嗞——檢測到宿主對女主沈縱頤好感度已上漲至90,警告警告——懲罰加載完成!”

嗞的一聲,尖銳的電流聲響徹耳膜。

今熹驀然痛哼,痛苦地擰起細眉,嬌艷面龐冷汗淋漓。

沈縱頤聽見今廿嘲諷道:“活該。系統就該直接把你踢出任務世界,留下來也是自尋死路。”

系統……

他們明明沒有張唇,卻傳出了對話聲。

識海傳音嗎?卻又沒有靈力波動。

沒有聽到今熹的反駁。

但是沈縱頤卻聽到一把更虛弱的女聲在回蕩:“為了她,我死也甘願。”

——輕細的聲線,比正常對話聲更顯得虛幻。

沈縱頤兀然間意識到這或許是今熹的心聲。

這心聲聽著……這外來者似乎很難過?

而今廿和今熹之間的對話聲則是來自於他們外來者的交流。

緊接著,沈縱頤耳中傳入今廿的心聲,同樣的輕而虛幻的聲音,卻更為陰冷:“真是廢物。就這種優柔寡斷的心性,還妄想和我奪第一。為什麽要愛上女主,找死。”

啊。

有意思的來了。

沈縱頤望向今熹今廿的方向,紅唇微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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