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時常受害

關燈
第50章 時常受害

小比就在明日, 傍晚前江春與來過,交代了小比的地點和些許註意事項,而後例行查看沈縱頤的靈臺。

“……近幾日感覺如何?”江長老的手按著女子細瘦手腕, 擡起臉龐, 不動聲色地看了看沈縱頤的臉色。

“時時困倦, 傷口倒都不痛了。”柔聲答著, 沈縱頤一壁用手指撚起藕色輕紗, 無聲地摩挲感受。

細細打量起上面的粉荷針繡,她唇邊泛起笑容:“這些衣衫都是誰給選的,如此閨秀氣, 穿著這衣裳策劍豈不是拖泥帶水。”

繡腳細密, 做衣裳的人定是位老師傅,繡活出挑,甚而不亞於她宮裏的繡娘們。

江春與聽到她的笑聲,眸光輕淡地從衣衫上劃過,冷淡眼神俄而在荷花刺繡上停了會兒。

她然後上移至沈縱頤的面龐,只有在接觸到其潤澤的臉龐時才有些許不同。

“從二機峰送來的衣裳, 是有些花哨,我自去說。”江春與以為沈縱頤是不喜歡過於華麗的物什。

雖然她覺得沈縱頤更適合穿鮮艷點的衣裳,但到底沒多說什麽。

沈縱頤頓了頓, 咽下對漂亮衣衫的誇讚,輕手撫平細紗,而後再不看其一眼, 緊接著確認起小比的參選人。

“靈均宗的蘇少主, 煉器宗的孟照危……我們陸渾山除了我, 朝鑒師叔去不去?他現在還把自個關在洞府裏不見人嗎?”

江春與抿唇點了點頭。

沈縱頤起眼瞧見她面色似乎不太對,音量稍歇, 想了會兒,忽而輕聲問說:“江長老,我的靈臺是不是……情況不妙?”

“……”江春與側開臉,臉龐落在門口的光色裏,明晃晃地看不大清具體神情。

只是她清寒的聲音像光裏的浮塵般飄到沈縱頤耳邊:“縱頤,勿要……過分傷心。這是你的靈臺,你合該知道全貌,長老不瞞你。”

“只是我一旦說了,你千萬冷靜。後山兇險之地,待傷好後再去也不遲。你破損的靈臺……缺口甚大,靈氣在洩,修為也已……回落至煉氣期以下了。”

沈縱頤裝出驚訝的模樣,出聲低沈難過,眼神卻很平靜:“煉氣期以下的修為,加之我的沈屙病體,怕是連凡人都比不過。”

江春與若是回頭,便能發現不對勁,但她連餘光都不掃向沈縱頤,唯以耳力捕捉著弟子的每一寸鼻息。

沈縱頤在背後自嘲地笑了聲,江長老聽完,深吸一口氣,雙眼閉闔,長眉擰起,好似遭受修為回落之痛的人是她自己。

事已至此,江春與不無嘆息道:“你也該停下來好好休息了。陸渾山的事務由我全擔著也無礙,你且靜心養傷。”

“我只想強調兩件事,一則你的靈臺短時之內遭遇接連破損,再以寒池靈力修覆只怕是加重傷勢,故而這些時日,縱頤你便留在我四修峰吧。”

沈縱頤靜靜傾聽,眼神無波無動。

江春與捏緊袖角,她別過的頭在光影裏微微垂低著,似在隱忍,她繼而講了下去:“二則……切記要穩固道心,傷雖在你一人身,卻是全陸渾山的損失。長老們與我商議過了,必要之時,傾盡山門之力也要為你尋到破困的法子。”

沈縱頤白玉似的臉泛出水紋般的笑意。

緩緩的清和的笑容,像是從心底流出來的笑,她溫柔地笑問道:“必要……何時才是必要之時呢?”

江春與被問得抿緊了嘴,她雙手握拳,將袖子頂起一個弧度,細青的筋脈在袖口中用力迸著。

“……”察知剛剛說的富有歧義的言辭,江春與原先準備好的話語現在怎麽想怎麽覺得冠冕堂皇,虛偽至極。

言辭像泥塊一樣堵在嗓子眼,江春與兀然從胸腔裏反出一陣惡心。

她死死抑制著,半晌後壓聲道:“他們這些老糊塗,飛升不了就都瘋了。”

她說:“有些事情光是想,已叫我十分作嘔,縱頤,我不想你聽見這些事。”

江長老細致秀美的臉終於在此時轉過來,鳳眸直視沈縱頤,啞著嗓子說:“陸渾山的人不能沒有大師姐……至少,至少我不可沒有你。”

藏青色硬挺服制時常讓江春與顯得不近人情,這時那長老服在晚霞裏卻柔和得像流淌著的河海顏色。

江春與說完自個默了一瞬,而後慢慢地說:“縱頤,我向你保證,我不會放棄你。二機峰的各長老……”

她猶豫了下,俄而擡起眼,定音道:“我保證他們不敢放棄你。”

沈縱頤微微一笑,“那弟子多謝江長老了。”

江春與望著女子軟綿綿的笑容,心中積攢的所有氣力遽然間破了洞,空蕩蕩寂寥無比。

她再無話可說,緩慢地站起來,轉身朝門外走去。

瘦削的身影逆著殘陽,莫名透出幾絲孤獨的氣息。

沈縱頤和江春與共事多年,自然明白江副掌門現在處境並不算好。

江春與尚且不足兩百歲,論資質,二機峰比她年長者少說有數十位。

論修為,江春與化神後期的修為與二機峰的渡劫期們更是不可比。

江春與出色的管理才能和公允不二的性格是她能做副掌門的最大保障。

倘若她真的為自己忤逆眾長老,那這保障可就有罅隙了。

陸渾山的傳統是掌門之位如山不倒,副掌門如水飄搖,只看花落誰家。

沈縱頤的目光送江春與的背影直至消失,她方才念出口訣,以稀薄的靈力摔合了兩扇門扉。

夕陽餘紅仍然順著門縫進來,柔媚地趴在她衣裙上,將淺色綢緞染成深沈的緋紅。

沈縱頤垂眼,淡淡地踢了下裙角,裙擺處繡著的不蔓不枝的粉荷隨她的踢動而漾起波動。

好似活轉了過來,掙著出刺繡要跳進主人的掌心。

沈縱頤低眼瞧看了會兒荷繡,突然道:“還是我的繡娘繡的更好看。”

她的繡娘從來不繡荷花,繡娘們給公主殿下只繡尊貴牡丹。

夜色降臨,荷枝掖進衣褶,沈縱頤回憶起江春與的背影,良久後,勾唇冷笑了一聲。

果真是都將她當做剛入仙途的小女修呢,隨便說句承諾便指望她肝腦塗地。

這麽多年了,也就料到會有這麽一天。

廢靈根的劣勢徹底爆發出來了,靈臺不可修覆,吸收的靈氣全部漏了,修為再難寸進。

不說二機峰的長老,就是沈縱頤自個對修仙也心灰意懶。

江春與理智,定很清楚為一個不能修煉的廢靈根去跟同僚鬧翻根本犯不著。

總之沈縱頤還是無以劍的主人,也還頂著前劍尊首徒的名分。

而所謂的必要之時,只要這兩樣都沒被奪走,肯定也就不會到來了。

沈縱頤思緒間,兀地察覺到屋外的異樣。

神識探出,立時發現了來人的身份。

她訝然的啟唇,正要起身,一道靈光擊中腦海,沈縱頤便若有所思的坐了回去。

外面的人是卞懷胭。

他一個魔,還是背叛師門的大魔,竟敢冒著圍剿的風險上到這陸渾山來。

有何陰謀?

沈縱頤思忖了兩息,倏而打開儲物戒,從中拿出青瓷瓶。

……

卞懷胭的腳步停在了門前。

他修長蒼白的手指頓在半空,似想敲門又擔憂攪擾屋內人。

張揚的瑞鳳眼中閃過一絲掙紮。

俊美的面龐深覆夜影,神情莫名。

卞懷胭想到,萬一開門後見到的是師姐厭惡的臉色怎麽辦?

她、她當真會毫無芥蒂自己的師弟墮魔十年後的夜訪嗎?

半晌,卞懷胭還是放下了手臂,轉身欲走。

卻在此時,屋內傳出了女子輕柔的嗓音,如月銀清澈,流入他耳中。

“……此丹藥貴重,我必要為師妹藏好。”

“不知她從何而得的,洗筋伐髓的靈藥當世罕有,想來是經過一番苦痛。”

“作為師姐,怎可接受如此貴物呢……"

夜梟淒厲,卞懷胭楞在了原地。

他將魔氣探進屋內,看見了女子白嫩指尖上的青瓷瓶。

他聽清楚了,瓶中裝的靈藥可以——洗筋伐髓!

卞懷胭墮魔後,在為魔界四處鏟除異己的同時,也一直在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為沈縱頤尋找能改善天賦的丹藥。

他的初衷很簡單,只要尋到此藥讓師姐服下,那麽師姐在宗門裏便不會那麽辛苦了。

十年苦尋無果,到了竟發現師姐手中正握著丹藥!

卞懷胭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下,他而後擡起掌心,凝出溫和不傷人的魔氣,趕在沈縱頤關閉儲物戒前送進了門縫。

魔氣順著荷枝融入沈縱頤體內,她勾了勾唇,順從地倒伏進軟榻中。

木門在她倒下的一瞬間被推開,月光中映出個玄衣男子,高大身形威壓十足。

他低頭避開門框,目光從進門起便黏在榻上女子的身上從未飄離。

大跨步行至榻側,卞懷胭俯下身,寬大手掌擡起又落下,卻始終不敢觸碰近在咫尺的臉龐。

他眼簾垂落,拾起滑落在地的青瓷瓶。

手指一挑開了瓶塞,將丹藥倒入手掌,細細觀望了會兒,確認其中並無有害氣息後,捏著靈藥蹲身。

現在他和師姐的距離近得沒有一指,能夠如此細微地凝視著師姐如畫眉眼,是卞懷胭夢中反覆出現的場景。

“師姐……”

卞懷胭輕輕喚了一聲,手掌僵澀地半擡起,觸碰到沈縱頤濃密的睫毛時突然停下。

他闔眸,深深呼吸了個來回,而後收回觸碰她臉頰的手,把淡藍色圓潤的丹藥抵上女子紅潤下唇。

就在要將藥送進她柔軟唇齒中時,卞懷胭指尖氣息乍然加重了濕潤,他立刻倉惶地擡眼,果然對視上了師姐睜開的眼睛。

怎麽會……?!

“懷胭,你在幹什麽?”

啟唇觸碰到圓潤硬物,沈縱頤皺眉看過去。

卞懷胭再掩藏已是枉然。

他咽了咽喉嚨,忐忑道:“師、師姐,我……"

沈縱頤厲聲打斷了他:“將靈藥放回去!你是要陷我於不義之地嗎?!”

卞懷胭連連擺手,俊臉急得通紅,啟唇想要解釋卻沒有解釋的田地,局促不安的模樣,看著好不可憐。

沈縱頤扭過頭,不看他,咬著牙說:“速速解開禁錮我的術法,我可當從未見過你。”

一個呆楞,卞懷胭擡頭,“師姐……你還不可動嗎?”

不等沈縱頤回答,他已自有了答案。

因為師姐單單怒視著他,而全無起身的跡象。

卞懷胭又悲又喜,他捏緊丹藥,從蹲著改為單膝跪下。

他湊近沈縱頤,勁瘦的左手探出鉗住她細嫩的下巴,強勢地將其躲避的臉轉了過來。

兩指捏住師姐下頜,高挺俊悍的男人矮著頭顱。

右手重新將靈藥壓在女子柔軟唇肉上,聲音帶著不易察覺地顫抖道:“師姐,記住了,這靈藥是我逼你吃的。”

說罷,他溫柔而強硬地撬開沈縱頤緊閉的貝齒,為防她吐出丹藥,指腹壓住她濕紅的舌,輕聲近乎心聲道:“師姐,我總之是不怕再令人厭惡點,懷胭只求您,只為你……一直是幹凈的。”

他說著,將靈藥送進沈縱頤口中。

當藥隱沒與她的唇舌之間,卞懷胭松開手,顫著腕將那餘韻著柔軟濕潤的手指背到腰後。

“師姐,我今夜來,其實是想跟您說一句……”

他的話尚未說盡,一道淩厲劍風已擦著臉頰射進後側的墻壁上。

卞懷胭擡起手,接住從頰側傷口裏滲出,滑過頜角墜落而下的血珠。

他的心也隨之一墜,長睫緩緩眨動,眼尾驀然泛紅,卞懷胭笑著朝沈縱頤道:“師姐啊……”

沈縱頤不知何時已能動作,恢覆行動力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召出無以劍,劍尖直指卞懷胭面目。

她烏發披散,雪白的臉冷寒如冰,聲中亦含著冰碴子般低冷:“卞懷胭,你不認我這個師姐了,對我做這種事?”

師姐動了怒,卞懷胭卻從師姐的怒容裏覺察出一種痛惜。

他的笑容由此變得十分僵硬,如同濕了水的紙,他的笑皺巴巴的。

卞懷胭被無以劍逼開很遠,遙遙望著沈縱頤,心想師姐就是師姐,他帶來了麻煩,她仍然不怨不恨,而是可憐他。

就算他墮魔了已經不是陸渾山弟子,師姐柔善的光依舊照拂著他。

卞懷胭心中這樣想完,更覺得自己可厭可恨,傷口流出的血沾濕了半個下巴,他望見血,回憶起自個兒的滿手血腥,不由難堪於自身的骯臟。

……

卞懷胭在這一剎那的萬念俱灰,全表現在了臉上。

沈縱頤瞧見,細眉皺起。

她撚了撚指尖,生出微末的不耐煩。

卞懷胭好像是被她算計壞了。

他這幅脆弱情形如何還能和她打的起來。

又只好她推波助瀾一把了。

沈縱頤提起劍,明眸中已是生出潮潤,藍黑的眸珠像浸在溪水裏的石子,清淩淩的動人。

她穩著手腕,眼光從凜然雪白的劍身上穿過,直落在卞懷胭的眼睛裏。

“說吧懷胭……師姐聽你解釋。”

卞懷胭登時不可置信地看回去,

“我……”

他啞聲了。

因為他的解釋都是事實, “師姐,是我打暈了你,是我逼你吃下那靈藥,是我……是我想陷害你。”

“師姐……懷胭辜負了您。”

卞懷胭愧悔得無以覆加,他從腰間抽出匕首,“師姐,您放心吧,這惡人只能是我。”

說罷,匕首已紮進小腹,他空出的另一只手聚起雷光砸向墻體,砸出的巨大聲響幾乎響徹了整座四修峰。

靜夜破開聲響,聞聲而來的修士擠滿了四修峰的山路。

卞懷胭吐了口血,對訝然的沈縱頤說:“師姐,你剛才實則該激我發怒,如此這戲才算全。”

他眉目舒展,捂著傷直起腰:“但懷胭還是膽怯,我面對不了和師姐刀劍相向的樣子。”

此時江春與和其他化神以上的修士已迫在門外了。

其中孟照危氣勢洶洶的叫喊突兀得像群鶴裏的狂犬:“誰!誰在找已已的麻煩!?誰要害我已已嗎?!!”

卞懷胭聞聲,笑了下,對沈縱頤說:“師姐,外面的人我不認識,他憑什麽叫你已已呢?”

孟照危的大錘正要砸進門,被身側的人勸下,“如此魯莽,傷著沈道友怎麽辦?”

卞懷胭涼涼的眼神從門框上一掃而過。

他看向沈縱頤,又變回了溫和。

“師姐,冒犯了。”

沈縱頤沒反應過來時,卞懷胭已飛身到眼前,兩只鐵臂捉住她雙肩,而後用力地摟了摟。

抱完,卞懷胭再放開她,抿嘴笑道:“師姐,我真想不顧一切搶走你。”

可惜他不能。

歸宥閉關結束了,他暗謀魔界的計劃只得加快。

所以也很快了。

到時候就打下修真界送給師姐把玩。

這樣就算師姐是個凡人,也不必辛苦修行。

卞懷胭刷了眼沈縱頤腰腹,見上面已沾滿了他的血,低低說了聲:“抱歉師姐,將您的衣衫弄臟了。”

而後就將匕首塞進她手裏,迅速抽出身往外走。

拉開門的那時,他驟然扭頭對沈縱頤燦笑道:“師姐,你今日這衣裳真漂亮。”

“你該多穿穿鮮艷的衣裳的,師姐。”

來不及多說,孟照危附帶著雷霆萬鈞的大錘已砸了來。

卞懷胭轉頭,面對修士們的神情陰鷙狠辣。

他一手揚起用魔氣包裹住錘子,一手以魔力抓住了人群中一弟子的脖頸。

手腕微轉,弟子頭落,錘子砸地。

“我的錘!很貴的!”孟照危心疼大喊,惡狠狠地看向前方魔頭,切齒道:“你要是像對待我的錘一樣對待已已過,老子定要你死!”

向著敵人他從不管何骯臟血腥,只管大開殺戒冷血無情。

“卞懷胭!你這魔種,你還敢回來?!”陸渾山長老裏的一位愕然叫道。

卞懷胭轉臉,對著老頭陰笑道:“我不僅敢回來,我還敢殺了你呢。”

起手團起殺招,就在修士們做防抵禦之際,屋內的沈縱頤握著刀出現:“住手。”

兩方都僵了僵。

卞懷胭低頭,姿勢好似受訓。

沈縱頤大病未愈,站在兩方中間時,身子依舊纖弱,衣衫上的血跡累累更是令人心驚肉跳。

她疲乏地伸手,手掌下壓,按住了發怒蓄勢裏的修士們:“別,懷胭他沒有傷我。”

沈縱頤解開外衫衣帶,將血跡斑駁的外衣扔掉,柔聲道:“其實……”

卞懷胭竟而暴起,一記魔力甩過去封住了沈縱頤的嘴,他方冷笑道:“你說再多又能如何?”

當著眾修士的面,他手指沈縱頤,嘲諷道:“這就是你們正道第一宗大師姐的本性吧,私下收弟子的禮物,藏掖著深夜服用,只為了一己私利!”

他右手握爪,地面的青瓷瓶便被吸進掌中,將瓶子摔向修士,繼而惡意滿滿地道:“這就是證據,鐵證如山。”

在場有靈均宗長老,研習丹藥一生,撿起地上青瓷瓶,鼻翼翕動了幾下,臉色漸漸難看,他把瓶子遞給江春與:“是塑靈丹,可洗筋伐髓的神藥。”

靈均宗長老的話激起一陣聲潮。

蠅聲短促,陸渾山以外大多數修士都將古怪的目光射向沈縱頤。

孟照危再次跳出來,手指頭直戳卞懷胭:“放你媽的屁!已已才不稀罕你的狗屁、狗屁靈丹!她連我那麽多的仙丹靈藥都瞧不上,會瞧得上什麽弟子禮物?!”

“我看,就是你逼人家吃藥,然後故意誣陷已已的!”

孟照危發出振聾發聵的質問:“去你的鐵證如山,現在丹藥都叫你給塞已已嘴裏了,還有個鬼的證據!”

“媽的,魔就是魔,壞得很!”

孟照危結束了質問,扭頭插腰對背後的修士們喊道:“這麽簡單的陷阱你們不會也看不出來吧!啊?!”

修士們訥訥,不敢說他們剛才是中了套的。

被戲耍的惱怒沖上心頭,眾人摩拳擦掌,預備對卞懷胭啟動圍剿。

笑意自眼底一閃而沒,卞懷胭裝出計謀失敗的恨,甩袖扔下幾個障眼法,轉眼消失了。

沈縱頤身上的禁錮這才被解除。

她不知卞懷胭有沒有暗處再觀察,總歸先怔怔地落了淚。

而後臉色一白,暈了過去。

“縱頤!!”“已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