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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真正意義上的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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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真正意義上的咬他

秦王在場,見眾人差不多都到席了,微發福的面上帶著笑,祝酒致辭。

這祝酒詞聽不聽都沒什麽區別。謝寰也懶得聽,倒了杯酒和鐘煜捧去,才撞了下,他發覺鐘煜這酒喝了不少。

鐘煜隔著中間十丈長的看臺,場上,小娘子手邊都有綢布做的花。

秦王弄出了“獻花”這一出,誰要是看中了場上郎君,大可獻花,郎君不收便是婉拒。

席上,有幾個娘子遙遙望著沈懷霜,大著膽子提裙子過去。

娘子心口怦怦,耳畔紅得一塌糊塗。

沈懷霜的面孔生得毫無瑕疵,目光如寒池秋水,襯得面容清俊,氣質出塵。

眼前遞來花,他搖頭微笑婉拒。這笑給足了體面,哪怕被拒絕了,娘子看得心口一暖,反而展顏笑了。

她們巧笑幾聲,圍著說了好久的話才散。

鐘煜一杯杯接著喝,眉頭皺如疙瘩。

周皇後坐在席上,瞥向鐘煜,低頭對富海說了一聲。

場上琵琶聲忽然變得激昂,鏗鏘有力,如千軍萬馬,鐵騎踏土而來。

舞池中央,雲紋如同牡丹盛放,篝火燃燒,場上奔來紅衣女子,身上輕衣如薄紗,金環相撞,腰肢款款,面容皎皎,她緩緩掀起眸子,眼中嫵態天成,輕盈一笑,場上的目光幾乎全都吸納在她身上。

這正是戚丞相家的孫女。

戚小娘子京中聞名,才色雙絕。

鼓聲激昂,如落急雨。

紅衣下,戚瀾露出白玉似的指節,上下擡手,舒展身軀,又飛速地轉起了圈,紅裙如潑墨般旋開。

她臉上帶著笑,一圈圈轉著,朝鐘煜看了許久。

場上喝好聲傳來。

鐘煜沒在她身上停留過一刻。

戚娘子穩住面上神色,扯了嘴角。

琵琶聲激昂,柔肢如細柳,又一個飛旋。

水袖擊打上鐘煜酒桌,紅紗如花拂過。

戚娘子跳得氣喘籲籲,只等鐘煜喝酒,可他壓根沒理會她。

樂聲漸漸止下,琵琶箜篌樂激昂轉為舒緩,琮琮樂聲如輕薄的紗,悅耳、酥麻,細細拂過耳畔,骨頭都要聽軟。

戚小娘子款款一拜,垂下眸子,在樂聲中退下。

“仙師覺得如何?”皇後朝沈懷霜看了過去,挑起眼尾紅花鈿,目光一刻不移。

沈懷霜面容俊秀,垂眸時,姿態分明委婉,白衣出塵,語落如珠璣,嘴巴竟巧得很:“娘子容姿甚美,矯若游龍,難得一見,確實絕色。”

皇後眨了兩下眼,笑了起來,客氣地偏頭,朝沈懷霜敬了杯。

鐘煜手放在桌上,攥住酒杯,指尖溫度捂得酒都熱了。

沈懷霜回敬皇後,又道:“不過世間情誼講究相知相許,殿下與娘子才初見,不急著定論。”

皇後面色一僵硬,又勉強笑了笑,放下酒杯。

昭成早忍不住啞聲笑了笑,虧得是沈懷霜是世外人,不講究這些虛禮。

鐘煜舉杯,朝沈懷霜遙遙敬去,卻不是舒展模樣。

紅色宮裝的宮女魚貫而入,呈菜斟酒。

挽了高髻的宮人朝鐘煜貼去,懷中抱玉瓷瓶,玉瓶碰向酒盞,沾了一下。

宮人漆黑的眼瞳眼波流傳,正是剛才場上的戚小娘子。她嘴角含笑,有意朝鐘煜靠近了些,胸前豐腴半露。

鐘煜偏頭,推開酒桌。

戚小娘子手一抖,酒灑開些許,委屈道:“殿下,是妾比不得旁人麽?”

鐘煜不說話了。

難得烈火脾氣的殿下肯顧忌旁人幾分顏面,沒把話說盡。

只有座上皇後悄然不作聲。

眾人可瞧得真真切切,殿下和戚小姐越交談,這臉色越是難看,前者面色黑沈下來,極其不快,後者面色泛白,眉頭顰起,似有怨恨。

“戚娘子,殿下這脾氣見你是姑娘,已算收了。有個道理,我想替殿下告訴你。”謝寰脾性不似沈懷霜周全,開口無所顧忌,目光朝底下戚小娘子下撇的嘴角落去,看了半晌,痛快道,“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天寒地凍,你還是多穿些衣服吧。”

戚娘子臉色煞白。

她環顧一圈,發覺場上不僅其他女子都看著自己,連同朝臣也是。

酒壺重重放在桌上。

戚娘子一拂袖,啜泣兩聲,捂著眼睛,急急奔離了席。

謝寰見鐘煜沈默不作答,又湊過去道:“被逼婚,你心情不好?”

鐘煜只說了句話:“逼不逼婚無所謂,我在意別的。”

隔著席上那麽多人,他的目光只落在沈懷霜面上,看一眼,心口淤堵一分,到後來,喉頭咽下的酒泛了上來。

誰逼迫他,強迫他做什麽,不過是鬧劇。

他有的是理由和底氣拒絕,可唯獨看到沈懷霜這神情,叫他難受。

鐘煜從座上站了起來,臂上掛了披風,朝謝寰頷首點頭:“今日多謝你了。”

“你不等你先生一起走麽?”謝寰聲音從後面傳來。

“不等了。”鐘煜擺了擺手。

酒後三巡,席上眾人攀談起來,玩起了酒令。

宴席中場,世家子紛紛拿來投壺嬉玩。

小娘子拔了步搖簪子,借著樂聲,數拍子,玩傳遞令。

鐘煜孤身離席,披風也不曾帶上,天地間寒風刮來,竟是飄了白玉似的小雪。

宮禁紅墻琉璃瓦,落雪時最美。

鐘煜腳步踏過卡在石縫間的汙雪,身影隱在了夜色中。

宴席上,皇後見鐘煜座位一空,臉色更加難看。

謝寰在座上轉了轉手裏杯子,越回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朝沈懷霜走去,舉著酒杯,還未開口,沈懷霜已問道:“殿下可有說過他什麽時候回來?”

謝寰旋即指了指鐘煜遠去的方向:“他心情不好,還得仙師你去勸勸,剛走沒多久呢。”

“多謝。”沈懷霜起身離席,撐開了手裏的竹傘,“我去找他。”

那頂十二骨的油紙傘承接住了傘頂上的落雪。

窸窣,窸窣,白雪沈沈地落滿整個傘面,蓋住了傘上原本繪上的墨梅。

這墨梅是鐘煜給沈懷霜畫的。

那天鐘煜呆在沈懷霜府邸,見有空的傘面,就提筆給他畫了上去。傘面很好看,墨汁如潑灑,暈染了小半幅傘面,遠遠看上去,幾可逼真。

沈懷霜發現鐘煜是真的會畫東西,筆觸簡單,落筆有靈。

他就撐著這柄傘走在風雪裏,天氣寒涼,冷意從四面八方浸透到骨髓裏來。他一路問過宮人,終於和鐘煜走過的長廊上找到了他。

沈懷霜身上穿著白衣,獨行在窄長宮道,影子長長拖曳,又出現在墻頭。天地間仿若落了這一道雪光。

他一眼就看到了支腿坐在長廊上,鐘煜身後晃動發帶,高舉過手中酒壺,仰頭灌了下去,喉頭一動,酒漬被他盡數抹去,黑衣垂在灰瓷上。

月長影子纖長,獨他一人。

這個酒味是白墮春醪。京中新興的酒。——名字也是新起的,從前也不叫這個名字。

沈懷霜很早之前和鐘煜說過他有次騎馬下山,春日裏偶然經過杏花酒家。

白墮春醪這酒實在聞名,他嘗了一口,自此以後難忘,這酒竟成了他平生最愛的酒。

鐘煜喝過很多酒,這酒,他聽到就很想試一下。

沈懷霜說,白墮春醪,名字好聽,酒也烈。酒色清澄,味道醇美,若是喝醉了,可就不只是宿醉一晚上。

鐘煜當初聽沈懷霜隨口一提,這酒名他就記到現在,好幾次,他下了崐侖山也去找白墮春醪,騎著馬,一圈一圈地找,卻沒有在鎮上找到任何一家杏花酒家。

當地人都笑說這酒的名字怎麽這麽好聽。

春醪酒是洛陽一地的名酒,崐侖山下地處中原,要等來這酒,怕是要用快馬來運。

沈懷霜說的不會騙他,可鐘煜的的確確沒有在崐侖山下找到,再後來,等他第一次打到味同此酒的佳釀時,已是六月。

店家說:“白墮春醪,這名字可以拿來用嗎?郎君真真是懂行的人。”

好像之前,這世上就沒有這種酒。

“子淵。”

聽到身後傳來人聲,鐘煜回頭看去。

記憶裏,站在長廊口的人與此刻重疊,他偏過頭,收了酒囊在懷中,起身時,身形勉強能穩住,倒叫人看不出他已經在將醉未醉的邊緣。

沈懷霜走過去,酒氣鋪面。

鐘煜是真的醉得厲害了,他迎上前,握著沈懷霜的手,陡然用力。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脖頸。

鼻息間全是鐘煜身上的酒氣,兩人胸膛相貼,卻比之前滾燙。

沈懷霜渾身一僵,往後避了避,他一動,臂膀上的桎梏更緊,像要把他往誰的血肉裏揉,又被鐘煜緊緊扣了回去。

烏木傘嘩啦一聲落地。

“你別動。”聲音沈沈,威壓似的。

耳畔傳來低沈的聲響,語氣帶著冷,摁在沈懷霜背上的手更重,半天都不讓他分開。

鐘煜捧起了沈懷霜的臉,低眉看去,眼神透著光,卻比夜色更深沈,濃得像墨。

那雙手涼得像冰,又落在他臉上。

沈懷霜整個人都起了一身戰栗,卻是知道,鐘煜怎麽能在這風口呆那麽久?

鐘煜眸色一沈:“你就真的……一點都不在意麽?”

他不在意他喜歡誰。

他也不在意他是不是要娶妻。

沈懷霜卻答:“要我在意什麽?”

這時候,鐘煜竟恨極其了沈懷霜。

他忽然懲戒似的在沈懷霜脖子上咬了一口。他磨得齒畔間全是甜腥味,這一口不松,又掀起眸子,自下而上看他。

沈懷霜倒吸一口氣,推開鐘煜,慍怒道:“你發什麽瘋!”

鐘煜默默朝後退了兩步,抹開了唇邊的血色,嘴角血色更濃,他又低下頭,咂了下味道。他沒覺得自己愛慕錯了人,但不知道為什麽,看到沈懷霜,他心口抽疼,恨不得把這個人關起來,好好問他,到底懂不懂世間情事。

身前人在僵硬,鐘煜腦海又湧過一個強烈的念頭,如果可以,他為什麽不造一間奢靡的屋子,藏起他。

如果沈懷霜弄不明白情愛一事,那他不如親自教他,直到他弄明白為止!反正他有的是時間和他耗。

沈懷霜推開後又被拉回去,這回,他被鐘煜圈在懷裏,脖頸上落了一圈又一圈的牙印。

每一下都很疼,啃`咬的水漬聲和喘`息在寂夜中顯得尤為暧`昧。

“……你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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