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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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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陸霽伸手去擋,迅速將它掃落,又抱著虞行煙的腰,提氣躍步,跳出五米遠處。

幾人反應過來時,兩人已脫離危險。

“嚇死我了,幸虧你們……”

綠翹拍拍胸口,還未將心中擔憂吐出。

不遠處,那名男子卻已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什麽人”

他警覺回頭,雙瞳一瞇,悄悄翻身下馬,提著刀,一步步往緩坡走去。

陸霽屏息,右手緊緊握著刀鞘,雙眸冷似寒星。一旁的虞行煙以雙手捂唇,呼吸調得極輕。

空氣中只餘枝葉燃燒的“劈哢”聲。

待一雙黑靴現於眼前,陸霽身影一動。

他如鬼魅般出現在男子身後,橫起長刀,劍鋒從他喉上輕輕一滑,只見一道銀光閃過,男子喉管便被輕輕切開。

男子下意識捂喉,兩手急切地捂住噴血的傷口,等發現來不及時,又急忙將右手探入懷中。

那兒裝著聯絡彈。

陸霽已在這上頭吃過一回虧,見他動作,哪能不明白男子意圖?

先他一步彎下身,從他懷中掏出了男子渴慕之物,然後在他晦暗的臉色中,幾下把它劈成兩半。

男子見東西被毀,悶哼一聲,嘔出血來,片刻後無了生機。

綠翹三人見危機解決,快速從坑底爬出,幾步跑到二人面前。

“殿下,咱們再往哪兒去?"

韓光開口問道。

他們坐的馬車已載著幾塊巨石,跑進了密林深處。

幾人若要再跑,便只能依靠人力。眼看火勢越來越大,他們再不出林,怕是今天要命喪此地!

陸霽微微點頭,觀察了地形,沈聲道:“沿著這泉水,一路向下。山腳下,或有出路!”

他目光如炬,英俊的面容在跳躍的火光中醒目無比。



另一邊,丁元率盜匪奔出幾裏地後,慢慢地覺察到了不對勁。

蹄印越來越雜亂,起先還能看出是四匹馬的行跡,可走著走著,蹄印竟越來越少。

直至現在,不用陳方回稟,丁元也能輕易發現:地上只剩下了一匹馬的蹤跡!

他心思電轉,還未說話,隊伍後頭,一長眉漢子打馬追了上來,恭敬道:“寨主,方才鄒民那小子說他腹痛,落在了隊伍後頭。可半天了,他竟還沒跟上來,是不是出事了?”

漢子一臉擔憂。

都一盞茶的時間了,也該好了吧。

丁元狠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眼裏已是濃濃的煞氣,叱道:“混賬玩意,怎麽不早說?平白耽誤老子這麽久的時間!”

他一腳將男子從馬上踹下,心頭怒意難消,不顧他的哀嚎,揚起馬蹄,從他的身上踏了過去。

紅白的腦漿流了一地,男子驟然氣絕。

餘者皆被眼前一幕震住,懦懦不敢言,彼此交換了個畏懼的眼神,方揮鞭急追前頭那人。

剛驅出百米遠,便見前方火光沖天,將整片林子燒得如同火海。

_

秋水別院。

一輪彎月在枝頭掛起,結出一片霜色。

本是寧靜的夜,院裏卻人聲鼎沸。身披明光甲的衛兵、腰系緋魚袋的低階武官,都一臉肅穆地聚在此處,低垂著頭,不敢言語。

他們畏懼地圍成一圈,恨不得將自己縮成一團。

人群中央,身著便衣的陸玄璟雙手負於背後,從面上看,並不見一點焦急。

許久後,他方低喚了一人的名字:“趙德!”

趙德輕拂衣袖,俯身出列:“奴才在!”

“那些侍衛是如何說的?”

他嗓音帶著幾許幹啞。

趙德擦擦頭上的汗,不記得是第幾次回道:“侍衛說他們在西麓與殿下失去聯系。之後他們便順著山腳,追尋了半個時辰。目前仍未發現殿下蹤跡。”

陸玄璟睜開眼,將胸中的一口氣緩緩吐出。沈聲道:“再去找!哪怕把明月山翻遍,也要找到太子!“

趙德點頭稱是,心頭默嘆:到底血脈連心,聖上畢竟還是在乎殿下的。

他起身正欲離去,一擡眼,卻見一提燈女子踏月而來。

朦朧的月光披在她的身上,柔風吹動披帛,顯出幾分飄逸之態。單看身姿,便是一柔弱佳人。待走近了,回眸一

瞧,果然不曾令人失望:杏眼含水,肌膚瑩白,身姿裊裊,細質纖纖。

趙德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滋味,暗自喟嘆一聲:時光倒真是對她仁慈。十年過去了,她容顏竟半點沒變。

陸玄璟見女子來了,一改先前淡定,將身上的披風遞給她,捉了她的手道:“你怎麽出來了?不是說好讓你在屋裏等麽?晚上冷,你身子不好,就別在外頭多呆了。”

虞姮露出個淺淺的笑,也不顧他人眼光,乖巧地將頭倚在他肩上,柔聲道:“臣妾怕陛下著急,特意過來安慰陛下。誰想到陛下竟一點不領情的樣子。”

她不滿地抱怨兩句,嬌顏上劃過一絲委屈。

這樣的動作,若由其他婦人做來,未免顯得矯揉造作。可虞姮生得一副雲鬢花顏的絕美姿容,嗓音也軟,聽在人耳裏,便讓人的心微微一顫,腦海中只餘一念:便是那天上的月,若美人想要,他們也願費勁周折,眼巴巴地送至她眼前。

果然,虞姮的話一出,陸玄璟的臉便陰了下去,道:"朕明明是關心你。”

又攬住女子柔肩,長嘆一聲:“霽兒不見,我心裏很擔心。”

他長嘆一聲。

夜風漸漸起了,讓人身心也似冰冷了些。

院裏的眾人不知何時已悄然退下,四周唯有蟬鳴。

在這個晚上,這位年富力強,威嚴赫赫威的大魏天子臉上罕見地流出些脆弱來。

虞姮擡眼瞧著,心頭忽然湧起些感慨。

自登上皇位後,他便極少情緒外露。多年的帝王生涯,他自熏陶出了極佳的養氣功夫。細細算來,似這般的情緒外放她只見過三次。

一次是這回的太子失蹤案,一次是先皇後薨逝,最後一次……

虞姮斂眉,將腦海中浮絮般的想法拋掉,柔聲寬慰道:“殿下他吉人天象,一定會平安歸來的。”

陸玄璟沈沈地看她幾眼,並未回她,只是握著她肩的手越來越緊。

又過半個時辰,沒等到陸霽的消息,等來了一個預料之外的人。

“臣虞伯延拜見陛下和貴妃娘娘。”。

“伯延你竟也來了!”陸玄璟頗感意外,將正欲弓腰行禮的虞伯延一把扶住。

“儲君失蹤,身為臣子,我哪能坐得住呢?”虞伯延撫了把美髯,和妹妹虞姮交換了一下眼神。得到對方的肯定後,他面上浮起幾絲猶豫。

陸玄璟果然註意到了他的神色,主動開口:“在朕面前,伯延可暢言。”

虞伯延心上微定,說道:“陛下,臣的女兒也在今日失蹤。臣疑心,殿下和臣女可能遇見了同一夥歹人。”

他凝眉,將虞家莊園上發生的事全盤說出。

虞伯延雖然試圖約束虞行煙的性情,面上亦做出一副絕情樣。可畢竟當了多年的慈父,角色一時轉換不來。今日下朝後,他掛念莊子上受訓的女兒,心思一動,吩咐車夫驅車前往城郊。

到得門前的獅子口處,他驚訝發現門房不見了蹤影。

虞伯延心上登時湧起濃濃的不安。

疾步進門,一路行來,只覺府上靜悄悄地。行至偏廳,才發現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一群奴仆。

“姑娘呢。”

他以水潑面,將他們喚醒。聲音陰寒如冰。

奴仆們呆了一呆,七嘴八舌地將事情說了一遍。

虞伯延幾句話就將事情原委講得明白,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臣以為,他們口中的年輕男子和身旁侍衛應當便是太子殿下和韓統領了。”

雖是推斷,可心上已有了七八分肯定。

“從形貌特征來看,大抵便是他了。”虞姮讚同道。

除了那位龍章鳳姿,英武不凡的太子,再無人能符合他們的形容。

陸玄璟點頭,默認她的猜測,吩咐禁衛軍盡力搜尋二人下落。

而後目光幽深地仰望著那輪圓月,許久後,才微不可聞地嘆了聲。



大門處,陸伶紅著眼,焦急地詢問急色匆匆的禁衛。

“還沒找到麽!”她隨手抓住路過的一年輕侍衛,開口問道。

趙德見了,輕聲上前,從婢女手裏拿了件銀灰色的披風,緩緩蓋在她肩上:“公主切勿擔憂過甚,仔細您的身子。”

“殿下他武功蓋世,可以一敵百。這世間沒幾人能是他的對手。”

他們已得知最新的消息,知陸霽與虞家小姐一同消失,也知他們或與江南悍匪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他們暗地裏雖對二人關系好奇不已,可沒人敢在這時將內心疑惑提出,只待找到二人後再細細盤問。

陸伶點頭,因他的話,面上的惶惶減輕了許多。

她緊握住手中的嫣紫色荷包,長長的指甲陷了進去。

趙德清楚,裏面放著的不是他物,而是一枚小小的香囊。

那香囊是昔年先皇後隨身佩戴之物,據說是尋高僧做過法的,能避兇佑吉,靈驗得很。先皇後去世後,這香囊便到了陸伶手中。

陸伶對它視若珍寶,除沐浴外,從不離身。

公主如此行狀,應是心頭極不安吧。

趙德微不可見地搖頭,垂下身、子,和她一同等待最新的消息。

眾人楞神間,卻見遙遠的山頭一側,燃起了熊熊的火焰,將天光映入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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