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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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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翠影緊咬下唇,不可置信道:“藥下得那麽重,他怎麽能醒來?”

“一定是在強撐。”她指揮著黑衣人,“你們一起上!”

話音剛落,隊伍最前端的男子便挽著劍花,第一個沖了上去。

陸霽側身一擋,右腳挑起一個圓凳,直直踢向前方。又一把抽出墨綠桌布,卷成一團,扔向後方持刀砍來的幾人。

杯盤碗碟,連帶著殘湯汁水,齊齊襲來。

黑衣殺手躲閃不及,被淋個正著。又因慣性,連續後撤幾步,撞翻了拐角處的綠植,偏巧把眼見不對,正要逃跑的吳江壓在身下。

“啊-”

一聲腿骨碎裂的聲音響起,吳江痛得哀嚎。他廝打著壓他身上的男人,面容癲狂。

那黑衣男子嫌他聒噪,竟抽出長刀,將他捅了個對穿。其餘黑衣人見狀,對視幾眼,紛紛止住腳步,圍在了首領身旁。

翠影驚叫出聲,轉身欲逃,卻被裙擺絆倒,摔在地上,暈死過去。

吳江面帶猶疑地看著面前如嗜血殺羅的男子,胸膛重重起伏。鮮血從他口中流出,眼神也逐漸渙散。

他微闔著唇,氣息微弱:“咱們,咱們不是一夥的麽?”他出氣多,進氣少,宛如瀕死的魚。

那黑衣男子冷笑了聲,把面罩往下一拉,獰笑道:“你好好看看我是誰。”

長長的刀疤從眉毛處橫亙嘴角,鬢下續著黑糙的髯須,一雙利眼裏是濃濃的煞氣。

刀疤!?

吳江忽地想起來一張畫像,渾身一震。

他見過他!在京城的通緝榜上。

“原來是你!”

吳江苦笑出聲,也不知是嘲笑命運還是嘲笑自己。頭一歪,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他,很快沒了氣息。

為首的黑衣男站起,露出個陰惻惻的笑:“太子殿下,真是別來無恙啊!”

陸霽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嘴角微扯:“你竟追到這兒來了。”

丁展大笑,道:“江洲一別,已過數月。這些日子,我日夜祈盼,終於等到今日。”

他踢踢地上死透的吳江,滿是鄙夷:“若沒有這幾個蠢貨作內應,我也不會這麽容易進來。說起來,你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吧。”他聳聳肩膀,“不過這不重要了。”

“---你還是當一個糊塗鬼比較好。”

丁展笑容一斂,往前一竄,如只靈敏的猴般,“噔噔”幾步上了圓桌。

陸伶左手抱人,行動不便,只憑借著靈敏的身子快速躲避。

“還楞著幹什麽?快一起上。事成後,我重重有賞!”丁展回頭高喝,目眥欲裂。

幾個屬下這才回神,拿起長刀,朝著陸霽劈砍起來。然幾人戰力不高,又畏懼著陸霽身手,不敢使出全力,只顧自保。

刀劍交錯,幾息間,丁展這邊的人已倒了大半。

在又被對方躲過一波圍刺後,丁展眼角已是猩紅一片,他重重的喘著氣,雙眼微瞇。

見對方遲遲不肯放下懷中女子,丁展腦海中靈光一閃,高聲道“殺了那個女的。”餘下幾人腳步一頓,轉換攻勢,朝著昏迷的虞行煙方向而去。

陸霽雙眼微瞇,提氣往前跳躍,眼前卻花了一瞬。熟悉的眩暈感襲來。

幾人瞅準機會,欺身上前。

眼看刀尖即將沒入那女子胸腹,陸霽眉頭一皺,側身躲閃,肩膀卻不可避免地遭了殃。他悶哼一聲,身子猛地晃了一下,似是力不可支。

見成功在望,眾人面露驚喜,往前橫跨了幾步,將他包圍在圈中,刀刃朝內,一步步往前騰挪。

“陸霽,不要負隅頑抗了。你若是早點投降,我或許還能饒這女子一命。”丁展用劍指著那看不清面容的女子,語氣玩味,“難得見你如此上心,想必是個絕代佳人吧。”

他一雙眼睛在虞行煙的胸腹上打轉,動了些許欲念。

陸霽不答,眸色一片冰涼,雙臂酸脹得幾乎拿不住劍。

落在幾人眼裏,卻是個極好的信號。交換了眼神後,不約不同地猛沖上去。

陸霽身形不動。

待劍尖離他只剩幾寸遠時,他猛喝一聲,腰部彎折到一個與地近乎平行的角度,躲過眾人第一波襲擊。而後迅速轉身,揮刀橫劈。

如切菜剁瓜般,眾人腰腹部被劃開了一個極大的口子,血霧噴出。

一切發生在幾息間,丁展回神時,身邊之人大半倒下。

也正是此刻,丁展才真正意識到,大魏第一戰□□號並非吹捧。他驚疑不定地看著對方,心上湧起一個可怕的猜測:或許他根本沒有中藥!之前可能是他布的疑陣。

全盛時期陸霽的實力他早在江州便領會過,也不戀戰,回身欲逃。

陸霽哪肯給他逃跑的機會,長劍從手中脫出,直直插入丁展胸膛!

丁展神情扭曲了一瞬,低頭看著沒出的銀白色的劍尖,掙紮著想要說些什麽,可喉頭卻湧出一口鮮血,將他的未竟之言徹底堵住。

“砰”的一聲,他身軀倒地,沒了氣息。

丁展一死,場面頓時混亂一團,黑衣人戰力大減。

陸霽調動全身內力,與他們纏鬥,又斬落數人。

眼見要命喪此處,僅餘的兩人一時竟生出些破釜沈舟的勇氣,攻勢比之前更為猛烈。

陸霽本就因中藥而實力大減,還得分出心神看顧虞行煙,漸漸現出頹勢。場中兩人越戰越勇,瞅準空子,竄出偏廳,向著院墻奔去。

二人施展腿腳功夫,足尖輕點,幾步上了矮墻。正當他們要翻身而出時,眼角餘光忽地瞥到一巴掌大的黑褐色物什向他們襲來。

速度極快,只看到一尾虛影。

兩人躲閃不及,被這陌生東西擊中腿窩,膝蓋一軟,從矮墻上掉了下來。

陸霽長劍在地上劃過,一步步逼近他們,黑發、俊臉上滿是濃濃的鮮血。

在二人眼裏,恐怖如嗜血的修羅。

一股絕望湧上心頭。最後時刻,兩人咬牙,從袖中掏出一節引信,點燃後用力往上一拋。

藍黑色的焰火在空中升起,輝映了半邊天空。

是枚信號彈。

陸霽沈沈呼出口氣,不再猶豫,迅速結果了二人的性命,又極快地返回廳內,先喚醒了綠翹、虞沈兩人,又將趴在門檻處的翠影弄醒,逼問她道:

“解藥在哪?”

翠影悠悠醒轉,一瞬間竟忘記自己身在何處,神色怔松。疼訓君羊四貳兒爾霧九一似柒,每天更新柔柔文,吃肉來可看到滿地的屍體和如殺神在世的男人後,她身子一抖,記憶立即回籠。

“沒有解藥。”

翠影不敢隱瞞,老老實實地說了真話。

那些人給她藥的時候,完全沒提過有解藥的事,所以中藥的幾人,除了等藥效過去沒有其他辦法。

陸霽眸裏現出濃重的煞氣,見她慘白著唇,神情不似作偽,心上一沈。

他使出一記手刀,將翠影劈暈,急聲道,“此地不宜久留。快撤!”

綠翹、虞沈的藥力減了些,慢慢能掙紮站起,從地上拉起昏迷的韓光,彼此攙著,緊跟在陸霽身後,往馬廄走去。

陸霽腳力過人,環抱虞行煙,疾步來到馬房。

一輛金粉妝點的馬車於視野中赫然出現。四匹寶馬毛發油亮,正“吭哧”地喘著粗氣,長長的尾巴在晚風中輕輕搖動。

陸霽先將虞行煙送至車內,又依次將眾人扶上車,一躍身,立在車頭。

他撩袍而坐,一拉韁繩,揮舞馬鞭,從後門駛了出去。



夕陽西下,郊外的良田披上金黃,透著股濃濃的暖意。

車廂內,綠翹掀起轎簾,看著車前正揮鞭的男人,長長嘆了口氣。

其實到現在,她也沒弄懂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是翠影勾結了外人來害人麽?可她瞧著,似乎沒那麽簡單。府上護院的身手不說一流,但尋常盜匪是不用畏懼的。那些黑衣人出現得突武功奇高,哪是翠影這個普通丫鬟可以搭上的?

只是這背後真相,也不是現在便要探個明白。

綠翹搖搖頭,從轎內拿起一個牛皮水囊,拔下口塞,一點點地餵給依然昏迷的虞行煙。一旁的虞沈也有樣學樣,拾起水壺,慢慢地給韓光灌下去。

許是餵得急了,韓光被水嗆到,猛咳幾聲,睫毛微顫。

虞沈一喜,用手拍拍他的臉,\"快醒醒!”

韓光昏迷中聽見有人喊他,只覺吵鬧,正欲睡去,臉上傳來痛意,一陣勝過一陣。

他暴喝一聲,挺身坐起,見剛記過沒幾面的陌生人正一臉興奮地盯著他,面色凝重起來。

“殿下呢!”

綠翹隔著轎簾,指指前方。

韓光身子往前一探,見陸霽正心無旁騖地駕車,心頭一松,方才註意到自己身上的力氣猶如暴雨沖刷般,飛速流逝。

“這是怎麽回事?”韓光最後的印象還停留在用餐上,並不清楚中間出了什麽變故。

綠翹和虞沈對視一眼,把知道的事講於他聽。

韓光眉頭慢慢地皺了起來。等心情平覆,他撐著廂壁,慢慢地挪出車廂。

“殿下,發生什麽了?”他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陸霽目光並不看他,微啞著聲,補充了綠翹、虞沈不知道的一些細節。

丁展竟然沒死!還追到了這來!

韓光聽到這個消息,瞳孔一縮。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丁展和他的爪牙有多麽難除。

他們盤踞江州,擁山自守,見到來往的商隊、富戶便縱馬下山,搶奪財物,屠戮虐殺眾人,逐漸成了氣候。

匪患難消。之前朝廷不是沒有派兵馬出兵圍剿,可對方熟悉地形,善於躲避。幾場交鋒,非但沒有占了便宜,反而帶兵的幾個將領被生擒了去,好一頓羞辱。

陛下龍顏震怒。

剛從漠北軍營回來的陸霽體察聖意,主動領兵。不過半月,便將盜匪除得一幹二凈。

僅餘丁展和麾下的數百親信,棄寨而逃。

韓光以為他們會修養生息,以俟中山再起。不料對方大膽至此,竟追他們至了京城,還今日布下殺招,誓要覆仇。

想到這兒,韓光額上浮起一層細密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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