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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XIA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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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XIAYU

與此同時, 澳洲。

一幢白色三層小洋房裏。

博承明深深呼吸一口氣,扯出一抹並無異常的笑容推開門,笑意盈盈, “穗穗,爸爸來陪你和媽媽過年了, 看看爸爸給你帶什麽了。”

只是沙發上的博穗穗雙目空洞, 像一具傀儡木偶,了無生氣,一襲白裙安安靜靜地盯著外面的鴿子,手腕上有猙獰的疤痕,藏都藏不住。

而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周筱仿佛是老了很多, 妝容依舊精致,可怎麽都藏不住那股疲憊,桌上是洗幹凈的水果,獨獨沒有草莓。

見博承明來了, 周筱強打起精神, 凝著笑溫和的和博穗穗說話,“你弟弟忙著接手公司,今年你爸爸來這裏陪我們過年。”

博承明把一個包裝精致的禮物放到她手邊, 努力不讓自己看到那些傷疤,親昵的坐在她的身邊,斷斷續續的和她交流。雖然夫妻兩個每天都有視頻,他也能看到澳洲的情況,但一切都不如親眼看到來得有沖擊。

博穗穗的狀況不太好, 是醫生說的,情緒控制的很不好, 經常失控,嚴重還會傷害別人,家裏的廚房都是不準她靠近的。治療起來比想象的要困難很多,她不配合,再好的醫療條件也沒辦法。

折騰下來幾個月,人都瘦成了皮包骨,脫相的厲害。

這房子有些年頭了,地段好,太陽升起時第一縷就能打到室內,照的人暖烘烘的,空氣也好,也沒多少人,放眼望去綠油油的。

無論博承明問什麽,博穗穗都是很機械的回答問題,很簡短的話語,沒有多餘的表情。

等桌上的禮物被拆開,一款定制的手表被拿出來,帶在她手上剛好能遮住疤痕,博穗穗盯了很久,一滴淚毫無預兆的滾了出來,落在表盤上,她向來懂怎麽示弱。

“爸爸。”她淚眼摩挲的看著博承明,情緒來得非常快,“我不想在這裏,我討厭這裏。”

博承明當然是不會允許她回國的,只要她前腳在京港飛機落地,後腳秦家就能帶人把她關到精神病院裏,他再難割舍也要考慮清楚利弊,再是博穗穗的不對,他也要彎腰替她道歉。

周筱別過臉落淚,沒有一人應她的話。

再博穗穗感覺到無望的時候,博承明再度發聲,半真半假的哄騙她,“等你學業有成了,爸爸到時候想辦法把你帶回家?你也知道現在不是你姐姐和外婆的問題,咱們家不入仕途,有些事,爸爸也無能為力的。”

學業有成,聽起來是很遙遠的事,還不知道要多少年,只是這句類似承諾的話語還是如同救命稻草一樣,讓博穗穗拼命抓住。

博承明安撫好她之後就去和周筱聊家常,聊京港的近況,他知道這些日子辛苦周筱了,但是又沒辦法,只能是她陪著。

二樓靜悄悄的,博承明看著熟睡的博穗穗到底是嘆了口氣,自己的孩子怎麽可能不心疼,只是還帶著氣,關心都要在晚上。

“瘦了,改天從叫孫姨過來吧,你們倆在這沒有熟人照應,我放心不下。”

“那你和阿淩怎麽辦?”孫姨是在博家幾十年的老人了,博承明用慣了的人。

博承明擺擺手,給博穗穗掖了下被角,“不打緊,阿淩在周家,我陪你們到年後,到時候再招一個就行了,那時候家裏就我一個人,招不招的,我去周家住兩天也是一樣的,等穗穗好一些能自己生活了,你就回國。”

周筱緊跟著出去,斟酌過後才問到大女兒的近況,那聲音穿透次臥的墻壁,博穗穗緩緩睜開眼,攥緊了手掌,一直到半夜,她才悄悄起床推開門躡手躡腳的走到樓下拿起博承明的手機。

熟練的解鎖,滑過和幾個社交軟件,點進博昭然的幾個社交平臺,她不常更新動態,偶爾的一條也是一張照片,不過那底下評論很多,她順著評論摸到秦知珩的首頁,手心都出了一層涼汗。

相比之下,秦知珩的社交賬號更新的太過於頻繁了,有時候一天好幾條,全是各式各樣的照片,視頻,有的是在家裏,兩個人穿著相似款式的家居服,還有博昭然拿著相機再記錄秦知珩,她在拍他,他抱著一只貓沖鏡頭笑。

類似的視頻有很多。

她看都看不完就關掉了,然後走到衛生間,沒開燈,就借著外面的月光盯著鏡子,那恨意落在臉上都扭曲,起起落落的嫉妒快要燒死她,憑什麽博承明現在要回心轉意,憑什麽秦知珩不理會博昭然的錯誤,明明她們的手段相差無幾,他還是那麽無條件的站在她身後。

甚至不惜聯合其他幾家要對她趕盡殺絕,叫她連京港都無法邁入一步。

她自己盤算著,然後一擡手,用手,硬生生的把那面鏡子打碎,鮮血頓時淋漓的滾下來,驚醒主臥的夫妻,一陣慌亂,救護車的聲音在夜空中盤旋,整幢房子燈火通明,博穗穗以身作餌,不惜一切代價的要回國。

救護車來臨時,她氣息微弱,眼淚順著眼角滑下來,羸弱又讓人惻隱,“爸爸媽媽,我不是故意的,我做噩夢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打碎鏡子。”

博承明抱著她上病床,臉上全是驚慌,衣著淩亂,卻還要安撫她,護士已經做過緊急處理,血流的速度慢了一些,博穗穗擡手拽掉氧氣罩,氣若游絲,卻又帶著一股歇斯底裏的偏執。

“爸爸,我會好好學習,好好接受治療,我也願意和姐姐道歉,能不能讓我畢業後回家,我可以在這裏很聽話的讀完大學,可以幫家裏料理事情,我會聽話的......”

周筱泣不成聲,這樣的事情一個月都要來一次,她從一開始的擔心到麻木又到現在的心軟,仿佛這次她就會真的洗心革面一樣,於是她幫著博穗穗,只為了博承明一句同意,哪怕只是權宜之計,也要讓她先安心。

最後的最後,博承明還是迫於無奈的點了點頭。

——

事發的第二天秦知珩就收到了消息,那人說傷的不嚴重,又過三五天,博承明回國前夕,博穗穗出院,又轉院,積極接受治療。

看起來一切都是平靜的,按部就班的,一點點往前推進。

又是一年夏。

周筱趕在周向淩開學前回來一趟,來回不過兩天,匆匆又離開,在周家短暫停留幾天又趕回了澳洲,據她這次回來說,博穗穗的病情已經基本穩定了,已經在準備入學考試,還出門交了幾個朋友。

博昭然忙著收拾東西,聽到這些事的時候也只不過是一笑而過,法考不過還有幾個月的時間,她忙著申請學校還有考試的事,秦知珩就更忙了,腳不沾地的還在準備保研,秦鋒也已經松了口,同意他往法院和檢察院去實習,大三一過去,像是被摁了加速器,時間飛速的往前跑。

錦恒和檢察院有些距離,兩個人再怎麽折中也不合適,只能是聚少離多,挑揀著周末見面。

寥寥一個盛夏過去,又是一個白雪皚皚的冬日。

難得兩個人忙過這一陣子,空出一兩個月的假期,他倆還沒有一起出過遠門,這會兒正忙活著攻略去哪玩。

博昭然穿著毛茸茸的睡衣搖頭晃腦的坐在電腦面前,鼻子還一抽一抽的,頁面加載了一會才跳轉出來,博昭然大致看了一眼,要不就太冷,要不然就太遠,再要不就沒什麽好地方。

直到傍晚的時候夏橙推薦了一個地方,好話說了一籮筐,她聯想到周筱最近說博穗穗去英國玩了,心思有些蠢蠢欲動。

“阿珩。”

“嗯?”秦知珩在看書,隨著年齡的增長也多了一些沈穩,高挺的鼻梁上一架金絲眼鏡,晦澀的法條,博昭然現在看了就頭疼,她直接把書給合上,亮出一個地標。

“要不要去,夏夏也去,我們可以一起玩?可以叫上康池他們,人多熱鬧,最後一個假期了。”

那地標是在澳洲,秦知珩沒說話,他倆心知肚明那裏都有誰,更何況秦知珩還有事瞞著她,不過他的顧慮直接被博昭然打破。

“博穗穗去英國了,她不在。”

那秦知珩沒什麽意見了,反正兩個人玩也是玩,一群人玩也是玩,江凜和齊覃已經調去新疆了,兩個人也不能出國,但是那幾個小的可以,當天下午秦知珩就回家了一趟。

秦家門庭若市,秦鋒和沈菁儀都沒地方坐,夫妻兩個一人一杯熱茶站在角落裏。

只見一個接一個的半大小孩,連何明熙都來湊熱鬧,眼巴巴的拎著禮品袋子熱臉來貼秦知珩的冷屁股。

舒窈仗著性別優勢一路扯著何明熙穿過重重困難,財大氣粗的碼了一排首飾盒子,裏面全是鉆石,不大,但是都比較有收藏價值,勝在漂亮精致。

她笑的誇張,一本正經,十足十的禮儀做派,一手攤開,一手放在小腹處,一個接一個的介紹,口齒流利清晰,整整十分鐘,產地切割度純度還有重量和估價,全方位一絲不落的介紹一個遍。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哥,這都是我和小何的一片心意,送給嫂子,見面禮。”

秦知珩十分滿意,他一擡手,何明熙就非常識趣的端過去一杯溫度剛剛好,多一分燙嘴,少一分涼牙,的茶水。

“哥,您喝茶。”

狗腿程度不忍直視。

“小沈,過來給我收一下,到時候給你買包。”秦知珩真是飄了,大言不慚的使喚他親媽。

他秀作了一上午,七八個小孩前前後後的伺候著,禮收了一客廳,沈菁儀忍無可忍,砰的一下放下茶杯,三兩步走過去掐他耳朵。

“你叫誰小沈?你還挺舒坦?好日子過夠了?老娘是你能使喚的?你兜裏那倆臭錢還給我買包?老娘要什麽樣的沒有?”

“出去一趟就得瑟個沒完了是吧,信不信小沈一句話你連門都出不去。”

眾人紛紛彎腰,準備拎著自己拿來的禮跑路。

不過沈菁儀也就是虛張聲勢,她松開手又象征性的揉了一下他耳朵,,“行了行了,都別在這杵著了,我和你們秦叔都沒地方坐了,趕緊各回各家收拾行李,到時候我讓人送你們去。”

“哦耶!”何明熙年紀最小,玩心最重,拽著自己哥哥的手不放。

“走了走了,回家收拾東西去。”

“走走走,收拾完再回來吃飯,我剛看見沈姨買了一堆菜,反正我爸媽不在家,總不能餓死吧。”

“那我就先不回去了,吃飽了一塊再回。”

“有道理,那我也不回了。”

一群人剛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都是沈菁儀從小看著長大的,使喚起來也不費力氣,“都在這吃吧,除了阿珩都給我去廚房打下手啊,他五谷不分,我可不敢用他......”

——

報備的手續走的很快,所以年後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在機場集結的時候也是格外壯觀,周瑜怕人丟了,還特地定做了一塊牌子,帶著墨鏡在登機口來回溜達,他個子本來就高,襯的康池愈發小鳥依人。

夏橙和博昭然靠在一塊補覺,睜眼的時候看到眼前一排高矮個錯落有致的場面也是驚訝了一場。他們坐十一點的飛機,早上起的都有點早,一個個無精打采的上了飛機。

今天人不是很多,但是他們十幾個人就占掉三分之一,博昭然昨晚熬了個大夜趕論文,早上七點一過就被夏橙吵起來了,夏橙一整晚都沒睡,一路上神采奕奕的反而到了機場開始犯困。

等博昭然一覺睡醒的時候已經到中轉城市了,她起身去衛生間洗漱了一下,剛好乘務員在放餐,秦知珩看她睡了一路還是困的不行,眼下一片青黑,安撫的摸摸她的頭發。

“先吃點東西,等會再睡。”

博昭然點點頭,機械的往嘴裏送東西,飛機餐一如既往的沒什麽味道,她實在是沒什麽胃口,隨便墊了下肚子就往秦知珩身上蹭,嗓音悶悶的,“我應該快收到offer了。”

“京港到澳洲都要飛十多個小時,飛美國要二十多個,你那時候也不能隨便出國,只能我回來,要是你能和我一塊去就好了。”

博昭然這話也就是說說,她不會為了秦知珩留在國內,秦知珩也不會放棄整個秦家陪她出國讀書。他倆對於人生規劃都很清晰,理智到不會為了感情讓步一分,孰輕孰重他倆都清楚。

秦知珩往她嘴裏塞了一顆糖,溫柔的把她碎發勾到耳後,思量一番後安慰她,“二十多個小時,我盡量去找你就好了,畢業就要訂婚了,害怕什麽?”

“你還留在美國一輩子不回來了?”

雖然有些話秦知珩不該說,不過既然提到出國這事,他還是很認真的拜托她,“江凜年前又偷偷出去過一次,人在波士頓,估計和你離得不遠,幸運的話,你會遇見她。”

“如果你遇見她,麻煩替我帶句話,你就說,如果她還不回來,我就給江凜介紹女朋友。”

博昭然擡起頭,沈吟了兩秒,清了清嗓子,“萬一,我是說萬一,她走了得有四年了,萬一她有喜歡的人怎麽辦。”

誰料秦知珩頭都不擡,專心致志的揉著她腰,語氣非常篤定。

“她不會。”

......

飛機落地的時候已經是隔天早上了,一股熱浪迎面撲過來,一冷一熱的季節還有些難以適應,十來個人拎著行李箱站在門口等了好一會才出發去酒店。過來接機的車輛有四輛,等到酒店的時候依然快中午了。

長途飛行後大家都累的不行,隨便找了個餐廳就去填肚子了。

他們的路程挺簡單的,這時候澳洲正值夏季,出來玩也沒是什麽時間限制,先睡飽了一個個慢慢玩。

他們定的套房,秦知珩和周瑜是單獨的一套,其他人就隨便點了,隨便搭配組合。博昭然吃飽喝足後明顯精神好多了,臉蛋都紅潤潤的,邊吃冰淇淋邊刷房卡,秦知珩一臉疲憊的拖著三個行李箱。

博昭然不知道帶了什麽玩意,死沈,托運都超重了。

等到打開箱子要洗澡的時候秦知珩才真真切切的體會到她到底帶了多少東西,一整個箱子裏全是床上用品,就差把家裏的床和枕頭搬過來了,各式各樣的四件套,她隨便拎出來一套往床上一扔就去洗澡了。

秦知珩隨後跟上,不管不顧的擠進去,非和她一塊,秦知珩也沒鬧她,就只是單純一起洗個澡,然後一覺睡到下午。

他倆是被一陣急促的客房電話吵醒的,按下免提傳出來的就是七嘴八舌的聲音,一個個生龍活虎,不停的問他倆醒了沒,晚上去沙灘看一看什麽澳洲的藍眼淚,車子都租好了。

應付好他們後兩個人才下床換衣服,然後去樓下大廳等他們。

秦知珩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身旁的博昭然就一件吊帶長裙,帶了一個帽子,正在沙發上擦防曬,她皮膚白,就只塗了一個口紅提氣色,給自己擦好防曬後還不忘記給男朋友勻一點。

康池下樓的時候正愁自己一身清涼會曬黑自己烏黑亮麗的肌膚,看見博昭然給秦知珩塗防曬的時候一跳一跳的腆著一張臉湊過去,“阿昭阿昭,給我也擠點。”

秦知珩一掌推開他那張礙眼的臉,然後仔仔細細認認真真的從頭到下巴連胳膊和腿都打量了一遍,他倆一個寢室住了三年,閉著眼睛都知道對方幾寸。

他的一番話也是字字殺人誅心。

“康康。”他難得的好語氣。

康池擡眼,“怎麽了呢。”

“宣康不太缺律師,我覺得你可以去法院,跟我一塊兒考公吧。”

“?”康池不明白話題怎麽跑這兒來了,從防曬霜到體制內差別的不是一點半點。

他半響摸不到頭腦,而博昭然笑的直不起腰,邊笑邊說秦知珩罵人要不要這麽隱晦。

等到博昭然笑累了,擦了擦眼角的淚花,她很努力的憋笑看著康池,很是慷慨的解釋,“阿珩的意思是,你可以去當法官。”

“學習一下包公,斷案。”

“以我們康康的聰明才智,京港的黑臉包青天非你莫屬。”

康池一個白眼恨不得翻的眼珠子都掉出來,重重的的哼了一聲,然後從博昭然手裏抽走那管防曬霜,然後甚是優雅的推了推眼鏡,“我要是包青天,第一件事就做了錦恒,讓你來宣康打黑工。”

隔著數萬萬公裏的辛堯莫名其妙的打了個噴嚏,擡手把窗簾降了點,直到遮住對面宣康大樓才肯罷休。他左右逢源三十多年,人緣這麽好,除了老康天天搶他案源沒有人會這麽恨他。

秦知珩又不冷不淡的說,“康康,辛堯姓辛。”

言外之意就是,你把錦恒前腳幹翻了,後腳辛堯就能回家求他八十歲高齡的親爹端了整個宣康,還京港包青天,隔天西郊墓地一塊風水寶地直接送過去。

兩口子合起夥來欺負康池的功夫人都來齊了,周瑜一過來康池跟有了靠山是的,跟在周瑜後面跟個小尾巴似的,上車也不跟他們一起,隔著車窗看見他倆還冷哼一聲,小聲逼逼要周瑜把他倆抓起來的聲音隔著二裏地都能聽見。

博昭然拿著相機的手都笑的直抖。

他們到palm beach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人很多,附近有很多家餐廳,門口停車位滿滿的,於是司機把車停靠在靠前一邊的路邊,剛好有一盞路燈,他們回來的時候也好找。秦知聿雇的是華人司機,也自然不會虧待他們,他從錢包裏抽了一沓錢。

“哥,您和後面那幾位去吃點東西在車裏休息就行,我們走的時候提前半小時給您打電話。”

其實現在並不是觀賞藍眼淚的好時候,他們吃飯的時候聽到侍應生和隔壁桌說今天晚上氣溫比前兩天稍微低一點,可能性會高一點,夏季炎熱,藍眼淚的最佳觀賞季多在八九月份。

何明熙一聽到這話臉都垮了,嘴唇高的都能掛油瓶子,小姑娘年紀小,還很依賴博昭然,這會兒靠在博昭然身上撒嬌。

“那我們是不是白來了姐姐。”

博昭然給她叫了一道甜點,仔細思索了一下,“應該不會,姐姐是文科生來著,我覺得今天人這麽多,概率還是很高的,剛來的時候還有很多人扛著那麽長鏡頭的相機。”

她表情認真,還條條有理的分析,清澈的嗓音如涓涓細流,無形中透露出一股溫柔。

一眾人吃過飯後就去人群中等待了,隨著時間的延長,天色越來越黑,濃郁的化不開,天邊高懸一柄彎月,博昭然和秦知珩隨便找了一塊石頭坐下。

淩晨的海風,刮擦過皮膚帶過一絲涼意,博昭然盯著湧上又立刻散退的潮水怔楞,時不時的有三五個人從他們的身邊走過,留在這的人越來越少,連說話聲都比剛來的時候要安靜許多。

風吹起她的裙擺,博昭然被人擁在懷裏,有源源不斷的暖意透過她的皮膚,博昭然心事重重,手機屏一閃而過的頁面是她收到的offer,離別在倒計時。

她有些惆悵,一言不發的垂著腦袋,摳著自己的手。

秦知珩註意到她不開心,握了握她的手,溫聲問:“怎麽了?”

他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博昭然的眼眶唰的就紅了,埋首在他頸側,掌心翻轉露出一封郵件,秦知珩大腦宕機了一下,隨後失笑。

博昭然清晰的感覺到他胸腔在震動,她吸了吸鼻子,眼睛依舊哄著,聲音也有些哽咽,“你笑什麽?”

這時,何明熙努力在人群中跳的高高的,手裏的熒光棒不停的揮著,遠處有一抹湛藍漾出,秦知珩牽著她慢慢的走過去。

等到大片大片的藍色湧上來,那是一道似夢如幻的藍,像一道銀河天塹,被潮水飄湧自腳邊,又退卻,留下一道深藍的痕跡。

這是在深夜,卻又像在皙亮的白晝,海浪聲拍擊著,博昭然漂亮的眼睛裏倒映著這抹藍色,歡呼聲不絕於耳,秦知珩不知道從哪變出一個小巧的玻璃瓶子,蹲下身子細心的的給她裝滿一瓶愛意。

“博昭然。”秦知珩很鄭重的叫她名字,然後低眉看她。

博昭然仰著臉,接過那個還帶著餘溫的玻璃瓶,卻不了掌心還有個硬邦邦的東西,她遲疑一瞬隨後攤開掌心。

那是一枚設計簡單的鉆戒,戒圈白貝母和鉆石間隔嵌入,在夜色裏閃閃發光,而另一枚無鉆款在他左手中指上。

她呼吸都停了一瞬。

直到男聲再度開腔,沒有一絲玩笑的成分,溫柔又堅定,那雙眼睛裏盛滿情深,叫人沈溺。

“戒指是昨天轉機的時候買的,有點倉促。”他深吸一口氣,眉眼掛滿松散笑容,臉龐線條柔和,“你說京港飛去美國要二十多個小時,我查過時間,有一班下午一點左右從京港飛向波士頓的,只需要十四個小時四十分鐘,你見到我只需要十六個小時,幸運的話,那天下午你會在校門口遇見我。”

“我是真的很想和你有個以後。”

“想娶你。”

“見到你就會忍不住去想這件事的程度。”

博昭然一顆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臉頰紅紅的,她小聲問他,“你這算是求婚嗎?”

面前的人一本正經的點點頭,又搖搖頭,叫人捉摸不透。

“我只想讓你安心。”

秦知珩喉結滾了一下,從她手心拿過那枚戒指,“如果這算是求婚,那你要嫁我嗎?”

那戒指離她指尖很緊,她只要一彎指尖就會滑到她中指上,她遲遲不回答,卻指尖微動想自己套進去,只是她動一厘,秦知珩就往後退一分。

大有她不回答就不罷休的意思。

博昭然鼓鼓腮,眼底是另一片藍眼淚,這是屬於她一個人的璀璨星河。

“嫁的。”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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