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關燈
第二十七章

對視間,一股冰涼突然貼上談墨脖頸,他“嘶”一聲,從那些旖旎念頭回神,垂眸看去,入目是路飲一截白到發光的手臂。

路飲將腕表貼著他皮膚,玻璃表盤和金屬表帶的涼意讓他降溫。

“別太興奮。”

他的指尖觸碰他臉頰,輕輕戳弄。

談墨臉皮厚,被他這樣說也無所謂,站著任由他作弄,過好一會才倒退一步,嘴角渾不吝的笑未消,但說:“夠了。”

路飲這才回答那個問題:“我不會,你可以當真。”

“不過。”他話鋒一轉,表情和語氣一起變得困惑,“像你這個年紀的高中生,真的隨時隨地都在,嗯?”

他沒把話說全,但談墨一點就通:“我們明明一樣大。”

路飲往樓上走,談墨緊跟其後,聽到他在小聲嘀咕:“但看上去怎麽總是一副精力旺盛的樣子。”

談墨重重咳嗽一聲。

路飲這才沒說話了。

上了樓,結束晚飯後路飲去書房辦公,他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學校公司兩頭跑,又投資了幾家潛力股,留給自己的空閑時間少得可憐。

工作中途,他註意到郵箱中的一份信件。

信件發送於不久前,內容和工作無關,是張私人宴會邀請函,落款署名趙思佩,路飲知道她是江泊煙的母親。

前世有關於這場宴會的記憶開始浮現。

江少峰名下的江遠股份和談斯理的談石集團一樣,同樣是全球百強企業之一,他的妻子趙思佩在貴婦圈中可謂風光無限,因而她所舉辦的西芙舞會被一眾少爺小姐追捧,無數人希望得到一張入場券,從而抓住機會一飛沖天。

不過這樣的熱鬧從來都和路飲無關,因為和江泊煙交惡,事實上,他早就被以對方為中心的交際圈拉黑。趙思佩為人頗有好評,但她一向寵溺獨子,自然也不會將他擬入邀請名單。

現在,這張請帖靜靜躺在他的郵箱中。

路飲靠在椅背,仔細梳理著前世記憶,掌心撫上鼠標,光標在末尾停留幾秒,點擊了接受邀請的按鈕。

“他接受了邀請。”

趙思佩收到自動回覆,走到大廳,跟躺在沙發上打游戲的江泊煙說這個消息,聞言,江泊煙立即從沙發彈跳起來,兩眼放光。

他這段時間總悶悶不樂,前幾天回來時脖子上還有猙獰的紅痕,簡直把趙思佩嚇得魂不守舍,試圖和他談心,但一無所獲。

這次江泊煙難得請她幫忙,她當然滿口答應,只是看著他這副反應,心中的疑惑達到頂點:“這麽多年了,怎麽突然想邀請他?你們不是——”

“我都十九了,沒那麽記仇,媽,你能不能不要總提以前那些事。”

江泊煙模淩兩可地答,一說話時喉嚨隱隱作疼,上次被路飲掐傷的地方還沒好透,但即便這樣也再對路飲生不出什麽暴戾心思。

只是想見他,很想和他說幾句話。

上次醫院見面之後,除了在課堂上,他已經很多天沒逮到過路飲。路飲最近看起來總是很忙,辦理了走讀手續,幾乎不住在宿舍,鬼知道他現在在哪裏跟著別的狗男人鬼混。

光是想到就令他暴躁。

江泊煙又慢慢地開始磨牙,之後不管趙思佩再怎樣追問,都擰著腦袋倔強地不肯再說話。趙思佩拿他沒辦法,嘆了口氣。

轉眼來到舞會當天。

這天是周日,談墨陪路飲在清河郡做發型,他雖然躺在沙發上玩手機,註意力實則落在路飲身上,心不在焉地看著鏡子當中他的側臉。

化妝臺自帶的柔光打在他臉上,如同在路飲的側臉鍍上一層淡淡的金光。談墨本身就有點兒心尖癢,等路飲註意到他視線,目光穿過鏡子看了他一眼,他就徹底坐不住,扔掉手機走到他身邊。

他掌心撐著化妝臺,和路飲一起去看鏡子中的兩人。

他們的五官是截然不同的類型,如果要比較,談墨的容貌顯然要“兇”很多,眼神有著狼崽子一樣的鋒芒畢露,是典型的壞男孩長相。而路飲則正好相反,五官精致而柔和,身上的清冷感給他添上幾分矜貴。

不僅如此,他們的皮膚也有明顯反差,不是談墨黑,而是路飲的冷白皮在光照下簡直在發光。

談墨顯然也註意到了這一點,哼笑一聲,盯著鏡子裏的他片刻,看夠了,這才拉過椅子在他身邊坐下,等著他的發型打理完畢。

路飲一直都是純黑的直發,今天造型師給他做了一個微卷的發型,又將他的頭發刻意抓得些許淩亂,看著就和平時很不一樣。

談墨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動,覺得手癢。

造型師離開後,路飲對鏡整理禮服,他很少會穿霧霾藍,但其實這種顏色非常襯他的膚色。他將領帶位置擺正,低頭去看腕表時間,四點半,準備起身讓司機送他去舞會。

談墨伸手將他按回去,再次問:“真不準備讓我陪你一起去?”

他其實也收到了舞會的邀請函,不過先前爺爺已經替他回絕了,在得知路飲準備去參加之前,他本身對於這類活動同樣興致缺缺。

路飲說:“我可以處理。”

談墨挑眉:“你不會是在擔心我和江泊煙起沖突?”

不得不說,有時候他的第六感格外敏銳,江泊煙確實是其中一個重要原因,至少在現階段,路飲並不希望談墨清楚他和江泊煙的關系。

路飲承認:“是。”

談墨低頭替他整理西服的一絲褶皺,垂眸打量路飲片刻,突然開口:“你真應該多照照鏡子。”

路飲問:“什麽?”

“好看得過分。”

談墨說著彎腰,湊近了,仔細去看他唇瓣的顏色,路飲被他灼熱的目光看得有點不自然,緊接著談墨伸手在他唇上一抹,將指腹的那點淡紅色舉到他面前。

“你用了口紅?”

路飲剛才一直在回覆公司消息,聞言回憶了幾秒,終於想起造型師和他說過“塗點兒口紅可以增加氣色”。唇釉的顏色不是純粹的紅,界於粉和紅色之間,只抹了一點,其實並不明顯。

被談墨提醒,路飲轉身就要把它擦掉,適得其反,反而擦得唇色更紅,談墨忙把他拉住,說“夠了”,一雙眼睛卻沒辦法再從他的嘴唇上移開。

四點半,路飲出發去舞會。

地點是在雲海國際,清河一家高端酒店,路飲過去的時候不算早,他從香檳塔拿了酒,找到一個座位顧自坐下。

他身姿挺拔,光是坐在那兒就難被忽視,有些人倒是想要上前和他搭訕,但都清楚他跟江泊煙那層水火不容的關系,況且這場宴會由江家舉辦,自然應該顧忌著主人家的面子。

一時間,路飲的面前空曠下來。

他慢條斯理地喝了口香檳,心情並未受到影響,視線在人群穿梭,試圖找到今天參加舞會的目標——羅問桐。

羅問桐是羅家最小的一個兒子,前世加入路飲的路安科技,既是他的戰友,也可以稱作他的朋友。

人群之外,遠遠的,江泊煙和他的幾個朋友站在一起,身邊跟著宋央。

他從路飲進門起就開始關註他,迫不及待想上前和他說話,但又找不到合理原因,人多嘴雜,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他本來就心煩意亂,旁邊幾個不長眼的還在聊天。

“為什麽要邀請他過來?”

“大概我們江哥又在打什麽主意了,你說是吧,江哥?”

江泊煙不太想理他們,牙咬得緊,情緒緊繃著,忍耐到極點,偏偏宋央還在旁邊攙著他手臂,姿態親昵。

他以前不認為有什麽,現在就覺得反感,很想要脫下身上這套昂貴的西裝,因為嫌棄宋央臟。

旁邊的聲音斷斷續續地繼續。

“我看那幾個男的好像都對他有意思。”

“他身邊肯定不缺人,臟死了。”

江泊煙的呼吸變得粗重,終於無法忍受路飲被他們這樣詆毀。

恍然間他想到,以前的自己也不止一次說過這些話。

更臟的調侃他也口無遮攔地提及過。路飲當初和家裏出櫃時,他跟一幫朋友在酒吧喝酒,酒意上頭,從宋央口中聽到這個消息,當即惡劣地大聲宣揚。

“路飲這樣的人,在床上一定很沒意思。”

“他是不是被很多男人上、過,哈哈,臟死了。”

憤怒席卷他,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生誰的氣,但無法忍受,忍耐達到極限,伸手用力把宋央往旁邊一推,讓他踉蹌地扶住身旁的朋友才能站穩。

不等宋央質問,他已經沈下臉:“別搞亂了我媽的舞會。”

他陰鷙的眼神掃過四周。

舞會開始沒多久,路飲就找到了羅問桐。前世幾年後他們才會成為合作夥伴,但蝴蝶效應讓他們提前遇見。路飲裝作不經意地和他搭訕,兩人相談甚歡。

到最後他們互換了聯系方式,羅問桐收回手機,將目光移至路飲身後,緊盯了幾秒後突然開口:“你知道為什麽整個晚上都沒有人主動和你搭訕。”

路飲微微頷首,等他繼續說下去。

羅問桐示意他往後看:“江泊煙。”

即使路飲不回頭,也已經能夠感受到江泊煙落在他後背的,仿佛已經化為實質的幽怨目光。

江泊煙就站在他的不遠處,和路飲的“門可羅雀”相比較,他身邊圍繞不少殷切討好的同齡人。但他面色陰沈,誰也不理,生硬擠出的笑容扭曲,正越過人群,直直看向路飲。

“他不重要。”

路飲掃了一眼,語氣淡淡。

羅問桐眼神好奇:“他是不是喜歡你?”

路飲抿了一口酒:“為什麽這麽說?”

“在你剛才和我聊天的。”羅問桐低頭看了眼手表,“十五分鐘時間裏,江泊煙至少朝我們這裏看了七次。你大概沒有留意到他的表情,他看上去想要把我——”

說著,羅問桐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殺了。”

他又坦白:“其實你剛進門我就註意到,一旦有人靠近你一米之內,江泊煙的臉色就會變得很難看。”

路飲說:“很多人都害怕他。”

“我們的父母是朋友,他不會對我做什麽。”羅問桐因此不怕他,又說道,“那些人或許以為江泊煙的做法是想要孤立你,誰能想到他其實喜歡你。”

舞池音樂切換,是首輕柔的華爾茲樂曲。

“不錯的音樂。”羅問桐評價一番,看了人群中的江泊煙一眼,覺得好玩,低頭在路飲的身側耳語。

“我們打個賭,你說他會忍多久才過來打斷我們。”

路飲不慌不忙地往後看了眼,並未立即接話,但羅問桐的賭約很快失效。因為江泊煙連一刻都忍不了。

他看清羅問桐的動作,眼神一暗,大步流星走來。雖然維持著紳士的風格,但面上的暴躁已經將他出賣:“羅問桐,你們聊什麽呢,讓我也聽一聽。”

他盯著路飲,一字一句:“我很好奇。”

路飲語氣冷漠:“不能。”

江泊煙被他的話噎住:“我又沒問你!”

羅問桐笑著看向路飲:“他太煩了,我們換個地方。”

路飲點頭,越過江泊煙要走。

江泊煙被他這樣忽視,一刻都無法忍受他的冷淡,壓低聲音警告:“回來。”

路飲頭也不回,江泊煙已經克制的暴脾氣死灰覆燃,伸手就要去拽他,中途突然改變主意,雙眼微瞇,裝作失手,將手中的香檳潑在了路飲身上。

“啪。”

他裝作沒拿穩酒杯,高腳杯砸落在路飲腳邊,四分五裂。淡黃色的酒液沿著路飲那套高定西裝的紋路向下流淌,淅淅瀝瀝地滴在他的皮鞋旁。

舞池的音樂還在繼續,眾人卻仿佛被按下暫停鍵。

“天。”

不知道是誰的吸氣聲響起,打破沈默,如同連鎖反應,一瞬間,四周斷斷續續響起驚呼聲,之後侍者匆匆跑來,手上拿著一條棉巾。

路飲接過後低頭擦拭那些汙漬。

江泊煙到這時候,心裏已經隱隱開始後悔。

他本意只是想要阻止路飲和羅問桐聊天,被路飲冷漠的態度氣得頭疼,沖動之下失去理智,現在理智回籠,望著地面那一小股狼狽的水流,不適地抿了抿唇。

他不是真的想要讓路飲出醜。

酒漬難消,甚至不少滲進襯衣,路飲把棉巾遞給侍者,面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江泊煙被他看得心虛止不住放大,難得示弱:“我手滑了,賠你一件行不行?”

路飲的眉間蓄著冷意,望向江泊煙的一雙眼眸黑得嚇人,身上的外套和襯衣緊貼皮膚,黏膩難忍,他不再停留,無視江泊煙的道歉,當然,這並不能算是一個誠心的道歉,跟著侍者轉身前往更衣室。

四周竊竊私語聲不停。

江泊煙想追上去,跟了幾步又停下腳步,矛盾的心理充斥他腦海,他跟著心煩意亂地離開。

為防止意外情況,更衣室內準備了很多備用衣服,其中也有路飲的尺碼,他翻找襯衣的標簽,上面註明了布料材質,見是絲綢,才放心穿上。

誰知道沒過多久,他的手臂就開始發癢。

衣服是全新的,連吊牌也沒拆,但路飲的皮膚從小就很難伺候,稍有不慎就會過敏,小時候不僅自己的貼身衣物需要特別註意,就連談墨的同樣也是。

談墨一直和他形影不離,大部分時候都愛跟他有很親密的肢體接觸,也就是說,喜歡和他“貼貼”,他曾經因為談墨的短袖起了嚴重的紅疹反應,在這之後談墨也會格外關註自己衣服的材質。

路飲覺得難受,下意識想給談墨打電話。

電話接通後談墨在健身,高強度的臥推項目讓他的聲音帶著低低的喘息,光是聽到就讓人覺得荷爾蒙爆棚。

他從設備起身,問路飲發生了什麽。

路飲摸了摸脖子,扯開衣領湊近鏡子,仔細去看脖頸的皮膚。他現在覺得很癢,皮膚上開始出現淺淡的紅痕。

他簡短地說:“穿了新衣服,過敏了。”

談墨還能記得路飲過敏時的反應,大步向外走,聲音沈穩:“我現在過來接你,你等我。”

“二十分鐘。”路飲計算他從清河郡到酒店的時間,推開門離開更衣室,長廊幽靜,他的眼神晦暗不明,“時間夠了。”

路飲重新回到大廳,江泊煙不知所蹤,最後在一間休息室找到他。

門開了一條兩指寬的縫,光從縫隙裏中撒出來,和它一起的,還有江泊煙那幫朋友幸災樂禍的笑聲。

“可惜我沒看到那一幕。”

“真帶勁,路飲當時別提有多吃癟了。”話中帶著阿諛諂媚的笑意。

“早知道有熱鬧可以看,我就不出去抽煙了。”

這些斷斷續續的笑聲中,穿插著宋央慢聲細語的說話聲:“哎,路飲確實很討厭人,真是的。”

沙發上,江泊煙翹起腿坐著,他有煩心事,目光陰陰沈沈的,盯著房間一角咬牙切齒,臉上絲毫不見“大仇得報”的喜悅。

眾人以為他是擔心母親的責備,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路飲在這時候推開房門。

江泊煙的視線循聲掃過去,在見到路飲的瞬間,他下意識從沙發上彈射起身,停頓了幾秒,又重新坐了回去。

他剛才苦思冥想的那段時間裏,他已經絞盡腦汁地給自己組織了跟路飲道歉的語言,但想是一回事,真見到路飲又說不出什麽好聽的話,嘴巴是他渾身上下最硬的地方,到了這種時候,還在硬、邦邦地道:“你來這裏幹什麽!”

路飲一言不發地走到他面前,低頭居高臨下地打量他,他有一雙很漂亮的清冷的眼眸,被他掃過,有一瞬間,江泊煙仿佛渾身過電。

“我為什麽不能來?”

聲音卻冷漠,江泊煙如夢初醒,舔了舔嘴唇,還想繼續說點兒什麽。

緊接著,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紅酒從他的頭頂潑下,沿著他精心打理的發梢濕噠噠地往下流淌。冰冷的酒精滲進江泊煙的皮膚,讓他有種被火灼燒的強烈憤怒感。

他意識到了什麽,臉上表情僵硬。

路飲他,他怎麽敢!

竟然拿紅酒潑他。

房間裏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而鴉雀無聲,安靜得只能聽到江泊煙沈重的呼吸聲,他在剎那的錯愕後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被當面潑一杯紅酒,這種事,他從未設想會發生在他身上。

他鮮少有這樣狼狽的時刻,自尊被路飲當面踩在腳下,那些黏膩的酒漬讓他抓狂,江泊煙擡起頭,從濕漉的一縷發間,鐵青著臉瞪向路飲。

“道歉。”他一字一句地命令。

路飲臉色不變,杯底殘留些許酒液,他好整以暇地欣賞完江泊煙此刻的瘋態,甚至於,火上澆油,又將那些剩下的液體倒在江泊煙的腦袋上,讓他錯愕地瞪大了眼睛,粗重地呼吸。

路飲當著他的面松開手,酒杯砸在地面,刺耳一聲後,碎屑四下崩裂開。

透明碎片反射頭頂刺眼的燈光,江泊煙下意識閉了閉眼,又隨即憤怒地睜開。

路飲拍拍手:“還需要繼續道歉嗎?”

四周鴉雀無聲,就連一向巧舌如簧的宋央,這時候都被嚇得說不出話。

路飲提前離開了舞會,在門口等了沒多久,就等到了談墨開車過來。

黑色的越野在他面前急剎,談墨跳下車,大步朝他走來。他邊走邊脫下身上的沖鋒衣外套,遠遠拋給路飲,讓他換上。

“我走得太著急,才意識到應該帶上一件你的衣服。”談墨解釋,“但現在你只剩下一個選擇,我的沖鋒衣,如果不介意的話。對了,它不會讓你過敏。”

進入秋季後談墨的衣櫃裏添了數十套沖鋒衣,他酷愛穿這類休閑服,出門在外時常常將拉鏈拉到頂,戴上一頂鴨舌帽,露出半張酷帥的臉龐。

都說沖鋒衣是男人最好的單品,談墨穿著他時再適合不過,路飲見他穿過不少次,但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穿上談墨的衣服。

他垂眸接過,身體實在難受,說:“不介意。”

談墨摟住了他的肩膀,以一種充滿保護欲的姿勢,護著他來到車前,拉開門:“你換吧,我守著你。”

車窗貼了頂級的隱私膜,看不清內裏,談墨單腿屈起倚靠車門,直到路飲將窗搖下,撥弄著額間的亂發,跟他說:“上車。”

衣服大了一個碼,松松垮垮地套在他身上,他單穿談墨的衣服,皮膚感受著布料殘留的體溫,在談墨深邃的註視下,不自然地拉高拉鏈。

談墨正要上車,身影猛然怔住。

他看到路飲的西裝褲疊在一旁,意味著。

他轉頭,視線在路飲裸、露的雙腿上停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