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父親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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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曉洛，晚上大家一起在外面吃個飯，有事商量。”
姜曉洛正在指揮中心值班，接到姜艾的電話。
“什麽事啊？”
“見面再說！”姜艾的語氣有些沈重，沒有多說，直接掛了電話。
姜曉洛開始忐忑不安起來，他首先想到的是姜成。這幾年，姜成的生活一直沒有多大的變化，第一次創業失敗後，他在農貿市場賣起了豆制品。兄弟姐妹們起初並不同意，建議他再去找個工作，畢竟大嫂也沒有穩定的工作，待遇也一般，女兒漸漸地大了，家庭負擔挺重的，但姜成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雖然很辛苦，每天夜裏三四點鐘起床，提貨清點，先送貨到工廠、學校，早上五六點鐘再回到菜場，一直忙到臨近中午才收攤，回去吃個飯，下午主要就是睡覺，晚上喝點小酒放松一下，八九點鐘睡覺，但日子挺有規律，收入也還行。
老姜就更不同意了。在他看來，姜成好歹是個正牌大學生，現在竟然淪落到菜場賣豆腐。自然，北大的畢業生都能賣豬肉，姜成只是一個普通院校的學生，專業是食品安全，賣豆腐也算是專業對口，但這對老姜來說總還有個面子在裏頭，成了他一直以來解不開的心結。
“父親這次的體檢結果不太好！”
晚上，兄弟姐妹們聚在一起，剛坐下，姜艾上來就是這麽一句，姜曉洛和姜成剛端起杯子，旋即停在了半空，兩個人全都盯著姜艾。
“是肺部，老爸做B超時，醫生查了很長時間，然後建議他再做進一步的檢查……”姐夫在一旁解釋道。
“你的意思是那個什麽？”
“很可能，你看他抽煙那麽兇！”
“你們什麽時候戒煙啊？”姐夫鄙視地盯著姜成和姜曉洛。
“那現在怎麽辦？”姜曉洛沒有理會姐夫的話，急急地問道。
“能怎麽辦？明天帶他再去檢查！”姜成端起酒杯，仰起脖子一口燜了下去。
“肺癌！”
駐華東部隊第一醫院，外科醫生辦公室。兄弟姐妹們焦急地等著醫生，大家的心裏都煮成了一鍋燙粥。姜曉洛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但又期盼著上天能夠眷顧已經年邁的父親。然而，奇跡終究沒有發生，專家看了片子，直截了當地證實了大家的預感，所有人的心頓時沈了下去。
“那現在需要我們做什麽？”姜成首先問道。
“手術！”醫生果然是冷血動物，沒有任何廢話。
“爸，過兩天我們帶你到醫院再檢查一下，讓醫生再看一下，好放心。”
一家人在一起邊吃邊聊，兄弟姐妹們盡量表現地無事一樣，等著姜成起頭，他是老大，自然以他為主。
“有什麽好查的，早死早好！”老姜端起酒杯呡了一大口，有些賭氣地說道。
“老爺子，這是什麽話！有病看病，你這把年紀了，有些毛病不是很正常啊！”姜成說道。
“就是的！”姜艾接過話。
“我還死不掉，離75還有好幾年呢！”老姜孩子氣地說道。
“那就好好去檢查檢查，盡說一些喪氣話！”老林在一旁咕嚕道。
“要直接找到主刀醫生才行。”姜艾說道。
“關鍵是要事先和他商量好。”姜成說道。
“是不是就是那天和我們溝通的那個外科主任？”姜曉洛問道。
“是的，姓董。”
“大家一起想想辦法吧。”姜艾說道。
接下來的幾天，兄弟姐妹們開始到處找關系，轉了幾道彎，終於和董主任搭上了線。
“董主任，我父親的事就要多麻煩您了！”
“放心，我們理解你們子女的想法，我們會囑咐護士的。”
“那謝謝您了！”
“不用客氣。”
“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請您收下。”
“這是幹什麽？”
“沒有別的意思，辛苦您了！”
“拿回去！”
“真的沒有別的意思，請您一定收下。”
姜成將信封放在董主任的辦公桌上，轉身出了門。
10月1日，中華人民共和國60周年華誕，中國舉行盛大閱兵式。
節後，軍工廠家屬區，老姜家。
“換洗衣服都帶好了吧？”
“我看過了。”
姜曉洛的兒子出生後，老林就搬到他家照顧孩子去了，老姜一直不願意去，這兩年一直一個人住，每天過去看看孫子，幫幫忙，吃過晚飯，再回到自己的家。
“先這樣，有什麽需要的再回來拿。”姜艾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道。
“那我先下去等你們！”姜成說完，拎著一袋洗漱用品，開門下了樓。
姜成開車進了醫院，姜艾和姜曉洛陪著父親下了車，走進住院部的大門，上了電梯，住進了早已登記好的病房。
“晚上我來陪，你們一會兒先回去。”姜曉洛說道。
“要你們陪什麽！都回去，我自己又不是不能動。”老姜提著嗓門說道。
“你一個人住在醫院不方便。”姜曉洛說道。
父親的脾氣一家人都知道，平時也就算了，現在這種情況，不能再讓父親一個人待著。
“有什麽不方便的，你們都回去！”
老姜的倔脾氣上來了，病房的人全都看著他。
“這位老哥，這是孩子們的孝心。”旁邊病床上的一位老人笑著對老姜說。
“我現在又不是不能動，不要他們陪！”老姜一屁股坐在病床邊，還是一付不可商量的語氣。
“好好好，我們一會兒就走！”
“我父親就是這個脾氣……”姜成笑著對旁邊的人解釋道。
“理解，理解，老人嘛！”
“晚上有什麽事，還請您們多多照顧。”姜艾微微地鞠了鞠躬。
“放心，沒事的。”
坐在對面床邊的一個中年男子說道。他看上去不像是病人的子女，應該是醫院的護工。
兩天後。姜成、姜艾、姜曉洛一大早就趕到了醫院，父親今天做手術。姜曉丁原本也要從滬州趕回來，被老姜罵了一頓，沒辦法，只得和兄弟姐妹們隨時保持著聯系。
病房裏，老姜已經換上了手術服躺在床上，護士正在做著術前準備，姜成他們圍在病床前看著護士忙，卻幫不上什麽忙。
“老爺子，不要緊張，放松。”護士輕聲細語地說道。
“我不緊張，死不掉！”老姜還是一股孩子氣。
“看您說什麽話，您長壽著呢！”護士笑著說。
姜曉洛走出病房，看見門邊放著一張手術中轉床。他默默地望了一眼，心情低落，走到安全出口的樓梯間，掏出煙，抽出一支含到嘴角，拿出打火機點上，猛地吸了幾口。
兄弟姐妹們都知道，這是一場大手術。術前，主刀的董主任已經把所有的風險和可能發生的情況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們，最後讓他們在手術同意單上簽字。看著姜成拿筆簽字的那一刻，姜曉洛的心情非常的緊張，一種對生死的無助感緊緊地頂在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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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曉洛正在指揮中心值班，接到姜艾的電話。
“什麽事啊？”
“見面再說！”姜艾的語氣有些沈重，沒有多說，直接掛了電話。
姜曉洛開始忐忑不安起來，他首先想到的是姜成。這幾年，姜成的生活一直沒有多大的變化，第一次創業失敗後，他在農貿市場賣起了豆制品。兄弟姐妹們起初並不同意，建議他再去找個工作，畢竟大嫂也沒有穩定的工作，待遇也一般，女兒漸漸地大了，家庭負擔挺重的，但姜成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雖然很辛苦，每天夜裏三四點鐘起床，提貨清點，先送貨到工廠、學校，早上五六點鐘再回到菜場，一直忙到臨近中午才收攤，回去吃個飯，下午主要就是睡覺，晚上喝點小酒放松一下，八九點鐘睡覺，但日子挺有規律，收入也還行。
老姜就更不同意了。在他看來，姜成好歹是個正牌大學生，現在竟然淪落到菜場賣豆腐。自然，北大的畢業生都能賣豬肉，姜成只是一個普通院校的學生，專業是食品安全，賣豆腐也算是專業對口，但這對老姜來說總還有個面子在裏頭，成了他一直以來解不開的心結。
“父親這次的體檢結果不太好！”
晚上，兄弟姐妹們聚在一起，剛坐下，姜艾上來就是這麽一句，姜曉洛和姜成剛端起杯子，旋即停在了半空，兩個人全都盯著姜艾。
“是肺部，老爸做B超時，醫生查了很長時間，然後建議他再做進一步的檢查……”姐夫在一旁解釋道。
“你的意思是那個什麽？”
“很可能，你看他抽煙那麽兇！”
“你們什麽時候戒煙啊？”姐夫鄙視地盯著姜成和姜曉洛。
“那現在怎麽辦？”姜曉洛沒有理會姐夫的話，急急地問道。
“能怎麽辦？明天帶他再去檢查！”姜成端起酒杯，仰起脖子一口燜了下去。
“肺癌！”
駐華東部隊第一醫院，外科醫生辦公室。兄弟姐妹們焦急地等著醫生，大家的心裏都煮成了一鍋燙粥。姜曉洛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但又期盼著上天能夠眷顧已經年邁的父親。然而，奇跡終究沒有發生，專家看了片子，直截了當地證實了大家的預感，所有人的心頓時沈了下去。
“那現在需要我們做什麽？”姜成首先問道。
“手術！”醫生果然是冷血動物，沒有任何廢話。
“爸，過兩天我們帶你到醫院再檢查一下，讓醫生再看一下，好放心。”
一家人在一起邊吃邊聊，兄弟姐妹們盡量表現地無事一樣，等著姜成起頭，他是老大，自然以他為主。
“有什麽好查的，早死早好！”老姜端起酒杯呡了一大口，有些賭氣地說道。
“老爺子，這是什麽話！有病看病，你這把年紀了，有些毛病不是很正常啊！”姜成說道。
“就是的！”姜艾接過話。
“我還死不掉，離75還有好幾年呢！”老姜孩子氣地說道。
“那就好好去檢查檢查，盡說一些喪氣話！”老林在一旁咕嚕道。
“要直接找到主刀醫生才行。”姜艾說道。
“關鍵是要事先和他商量好。”姜成說道。
“是不是就是那天和我們溝通的那個外科主任？”姜曉洛問道。
“是的，姓董。”
“大家一起想想辦法吧。”姜艾說道。
接下來的幾天，兄弟姐妹們開始到處找關系，轉了幾道彎，終於和董主任搭上了線。
“董主任，我父親的事就要多麻煩您了！”
“放心，我們理解你們子女的想法，我們會囑咐護士的。”
“那謝謝您了！”
“不用客氣。”
“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請您收下。”
“這是幹什麽？”
“沒有別的意思，辛苦您了！”
“拿回去！”
“真的沒有別的意思，請您一定收下。”
姜成將信封放在董主任的辦公桌上，轉身出了門。
10月1日，中華人民共和國60周年華誕，中國舉行盛大閱兵式。
節後，軍工廠家屬區，老姜家。
“換洗衣服都帶好了吧？”
“我看過了。”
姜曉洛的兒子出生後，老林就搬到他家照顧孩子去了，老姜一直不願意去，這兩年一直一個人住，每天過去看看孫子，幫幫忙，吃過晚飯，再回到自己的家。
“先這樣，有什麽需要的再回來拿。”姜艾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道。
“那我先下去等你們！”姜成說完，拎著一袋洗漱用品，開門下了樓。
姜成開車進了醫院，姜艾和姜曉洛陪著父親下了車，走進住院部的大門，上了電梯，住進了早已登記好的病房。
“晚上我來陪，你們一會兒先回去。”姜曉洛說道。
“要你們陪什麽！都回去，我自己又不是不能動。”老姜提著嗓門說道。
“你一個人住在醫院不方便。”姜曉洛說道。
父親的脾氣一家人都知道，平時也就算了，現在這種情況，不能再讓父親一個人待著。
“有什麽不方便的，你們都回去！”
老姜的倔脾氣上來了，病房的人全都看著他。
“這位老哥，這是孩子們的孝心。”旁邊病床上的一位老人笑著對老姜說。
“我現在又不是不能動，不要他們陪！”老姜一屁股坐在病床邊，還是一付不可商量的語氣。
“好好好，我們一會兒就走！”
“我父親就是這個脾氣……”姜成笑著對旁邊的人解釋道。
“理解，理解，老人嘛！”
“晚上有什麽事，還請您們多多照顧。”姜艾微微地鞠了鞠躬。
“放心，沒事的。”
坐在對面床邊的一個中年男子說道。他看上去不像是病人的子女，應該是醫院的護工。
兩天後。姜成、姜艾、姜曉洛一大早就趕到了醫院，父親今天做手術。姜曉丁原本也要從滬州趕回來，被老姜罵了一頓，沒辦法，只得和兄弟姐妹們隨時保持著聯系。
病房裏，老姜已經換上了手術服躺在床上，護士正在做著術前準備，姜成他們圍在病床前看著護士忙，卻幫不上什麽忙。
“老爺子，不要緊張，放松。”護士輕聲細語地說道。
“我不緊張，死不掉！”老姜還是一股孩子氣。
“看您說什麽話，您長壽著呢！”護士笑著說。
姜曉洛走出病房，看見門邊放著一張手術中轉床。他默默地望了一眼，心情低落，走到安全出口的樓梯間，掏出煙，抽出一支含到嘴角，拿出打火機點上，猛地吸了幾口。
兄弟姐妹們都知道，這是一場大手術。術前，主刀的董主任已經把所有的風險和可能發生的情況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們，最後讓他們在手術同意單上簽字。看著姜成拿筆簽字的那一刻，姜曉洛的心情非常的緊張，一種對生死的無助感緊緊地頂在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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