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第二節 一個特別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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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又是周末,中午的時候大家就商量好晚上去吃麻辣燙。剛下過一場雪,校園裏銀裝素裹,雪片壓松,輕輕一搖,滿身白絮。院後的土塬上,白絨鋪裝,寒風一吹,卷起千層雪,飄飄散散的,猶如天女散花。

校門口的兩邊小屋開了好幾家麻辣燙。麻辣燙有點類似火鍋,底料一般都是濃湯辣水,上面鋪著一層紅幹椒,還有幾粒像核桃一樣的佐味飄在上面,散發出一種奇特的香味。店家把要入湯涮燙的食材用竹簽子串起來,放在店門口的塑料菜盒裏,大家挑些自己喜歡吃的,放到油湯裏涮一涮,拿出來送到嘴裏,帶著油湯的食材經過喉嚨滑入腸胃,辣辣的、麻麻的,從嘴到胃有一種強烈的刺激感。

姜曉洛喜歡吃辣,也喜歡吃火鍋,到了這裏,很快就喜歡上了這一口。他們是幹部生,進出學校大門容易些,出去時換上軍銜,站崗的學員以為是教員,也不管。有時候突然犯癮了,姜曉洛就會約上廖雲他們去涮上一把,喝點啤酒,解解饞、過過癮。

廖雲和蔡軍請假到城裏去了,說是有戰友來,姜曉洛帶著幾個小桿子出了門,直奔麻辣燙店。剛進門,他看見同班的那三個女幹部生已經坐在了裏面,正有滋有味地喝著飲料,涮著串子,看到姜曉洛進來,她們抿著嘴,湊近腦袋低聲說著什麽,然後便是一陣爽朗的笑聲。

姜曉洛走到旁邊的一張桌子坐了下來,一個小兄弟跑去選串子,另一個跑去拿啤酒,看起來熟門熟路,常客了。這個時候,姜曉洛感覺自己就像是黑社會的老大,享受著手下弟兄的眾星捧月,尤其是在女生面前,激發起他強烈的表現欲。這是一種來自內心深處的自我優越和自我膨脹的沖動,就像面前的麻辣燙一樣,刺激帶勁,而他也突然意識到,眼前的這三個女生中,他似乎很在意那個叫駱雨兒的女生。

駱雨兒,一個有些胖胖的女孩,圓圓的臉龐、大大的眼睛,笑起來很可愛。姜曉洛的課桌挨著駱雨兒和紀曉青的課桌,中間隔著紀曉青,都是幹部生,雖然認識時間不長,但都是從京州來的,多少有些親切感,課餘沒事,幾個人隨意聊聊,很快也就熟悉了。

姜曉洛和兄弟們涮著肉串、喝著啤酒,餘光時不時地掃上一眼隔壁的駱雨兒,一不留神碰到她的目光朝他這邊望過來,四目相視,她有些尷尬,笑了一下,露出雪白的牙齒,又害羞地轉過頭去。

“這頓我來請吧!”

姜曉洛看駱雨兒她們吃完準備起身,便朝她們笑了笑,邊說邊用目光征尋著駱雨兒的意見,駱雨兒看著姜曉洛,嘴角向上撇了一下,沒有說話。

“當然可以,那就謝謝啦!”

站在駱雨兒旁邊的陸丹搶過了話頭,駱雨兒用胳膊肘推了推陸丹,有些難為情卻也無奈地笑了。

姜曉洛和駱雨兒在一起有些日子了,一切似乎都是順其自然的,也在情理之中的。姜曉洛的老家在南陵,駱雨兒的家在武陵,算是老鄉,兩個人都在京州工作,單位離得也不遠,熟悉以後,自然有了一份特別的親切感。

空軍技術學院坐落在安陵東郊的一片土塬之間,臨西河之水。

塬是一個地理名詞。在中國,主要指西北部黃土高原地區,因沖刷形成的高地,臺狀,四邊陡,頂上平,面積有大有小,小的也就幾公裏範圍,大的有百八十公裏範圍,從空中看就是一個小平原。

星期天,陽光明媚,碧藍的天空飄著幾朵小小的白雲。沿著院外的小徑,跨過幾道溝溝坎坎,順著山梁間的小路向上爬個半個小時,能夠到達塬上。半山腰的山窪裏有一所不大的學校,透過鐵門往裏看,院子裏有兩三排平房,灰暗的磚墻,木窗木門,正對著大門不遠是一個土壘的花壇,上面栽著一棵孤伶伶的松樹,一只年邁的土狗臥在花壇邊的地上,撓著癢,懶懶散散的樣子。

“在想什麽呢?”駱雨兒挽著姜曉洛。

“你看,這所學校建在半山腰上,塬下的孩子天天往上爬,塬上的孩子天天往下走……”

“噢!”駱雨兒望著姜曉洛,眼睛裏露出一絲疑惑,她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突然說起這個。

“我的意思是,從這個學校走出去,有人會繼續上學,初中、高中、大學,走上社會,改變自己的命運,但也有人會回到家裏,在這片黃土地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剛十七八歲,家裏人就開始托人做媒,男當婚女當嫁,草草地結了婚,生了一大堆孩子……”

“所以,看到這,再想想,每個人的命運何嘗不是天註定的呢!而我們呢?”

“我們什麽?”

……

姜曉洛沒有說話,牽著駱雨兒的手,繞過學校,從旁邊的一個叉口繼續往上,走過幾道山梁子,順著彎曲的土路,終於爬到了塬上。眼前,又是一片開闊的黃土地,冬日的陽光直射下來,灑在秋後無作的農田裏。不遠處,兩座無尖的土堆立在田間。回過身,腳下就是學院,一覽無餘,再往前,冰凍的西河仿佛鋪上了一件銀色的床單,太陽下光線流動。

一陣寒風吹過來,兩個人不禁縮了縮脖子,姜曉洛攬著駱雨兒,望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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