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60 章
方舟上的事暫時告一段落，【亞當】載著安置艙中九千多名漂流者將方舟停泊在STY32號小行星上補充能源。
大約再有不到五日的時間，方舟能源便可充滿離港，啟程前往下一個補給站。
與方舟斷開連接後眾人皆心事重重，誰也沒想到最初承載著希望與愛誕生的方舟漂流艦最終卻成為罪惡的溫床。
倘若沒有【亞當】的保護，那些帶著對未來生活的美好期盼登上方舟的人們只可能成為像拜厄、艾倫和餘光他們這樣的人權力爭奪下隨意便可犧牲的棋子……
【亞當】的做法是沒有問題的。
“既然你已經放棄了追究【亞當】殺人的責任，怎麽看起來還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夜裏，傅行深和時意溫存過後躺在床上，時意本已經累得睜不開眼，但看他的樣子卻好像一時半會兒還無法入睡。
時意額角還有未散去的薄汗，聞聲倦怠地搖搖頭。
“是因為那顆隕石的事嗎？”
傅行深輕輕揉按著時意酸軟的腰背，說不心疼都是假的。
可時意偏偏不覺得自己忙碌，他認為既然當初自己是主張建造方舟執行【方舟計劃】的那一波人，那麽他就有責任在災禍來臨時為這一切帶來的後果買單。
何況，這不僅僅是天災，亦是人禍。
如果拜厄當初沒有將隕石撞擊的事隱瞞下來，那麽集全世界接近一億人口之力大家未必想不出辦法來阻止災難的到來。
可拜厄還是逃了。
甚至為了確保自己逃得順利制訂了詳盡的所謂的“救世計劃”，順理成章卷走了地球僅剩的能源。
而始終被蒙在鼓裏的人們甚至還在為他們的遠航日日祈禱……
“我只是還有一些事情沒有想好。”
時意難得有些躊躇。
“你知道到現在為止地球上還剩下多少幸存者嗎？”
他突然這樣問傅行深。
傅行深回看他，二人對視了片刻，傅行深探手摸過擱在床頭的通訊器，點開其中一個紅黃配色的軟件程序，頁面停頓一瞬後定格成一串赤紅色的數字。
三千五百一十七萬人。
這個軟件是每個人通訊器上都有配置的基礎app，用來查看地球上實時幸存的人數。
而現在這串數字，比方舟啟航那天統計的要少將近六千萬人。
而這才僅僅過了不到兩年的時間。
人類的生命在大自然災難的面前是那麽的脆弱不堪。
僅僅是幾次罕見的大型地動、幾次巨大的火山噴發、幾場席卷而來的海嘯風暴……還有灰霾揚沙、酸雨和山火，就足以重創人類曾引以為傲的燦爛文明。
“三千五百萬人，我們要如何告訴他們災難馬上就要到來，而這一次誰也沒可能逃脫死亡的降臨呢？”
時意想起那個沒來得及同奧茲維坦道別的午後，即便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他心中的遺憾卻再也無法彌補了，而思念經年累積。
他不想讓這三千五百一十七萬個人也同他一樣抱有無法道別的遺憾。
而災難來臨的消息，本就所有人皆有知情權。
“可以借由廣播裏的‘全球頻道’進行世界範圍的廣播，就像你當初公布漠河基地坐標時那樣。”
傅行深早就想到了辦法，只要所在的地方有廣播並且能夠收聽，人們就一定能夠得知這一消息。
只是這一次不再是召集同胞的坐標通知，而更像是臨死之前下達的病危通知。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接受做好準備。
說到漠河基地，時意想起兩天前他們接受到了來自張鑫的信息。
在他與傅行深為尋找【夏娃】離開基地後，他們一路上多次試圖聯系到張鑫或是李雄卻都沒能收到回覆。
那時他們二人曾一度以為基地中出現了大的變故，甚至做好了張鑫和李雄遇害的心理準備。
但就在兩天前，他們的通訊器上分別收到了來自張鑫和李雄的回覆。
在二人的回覆中傅行深和時意得知他們離開後不久基地便爆發了一場非常大的武裝沖突——
紅姐［註.］帶領的一波人同當初公然暴露【亞當】回信結果誤導徐強吞槍自殺的男人帶領的人起了沖突。
兩邊人就究竟如何處置時意留下的通訊器各執一詞，紅姐堅定表示一切等到時意二人回來再做打算，但男人領導的隊伍卻一口咬定時意和傅行深就是陰謀敗露逃走了……
兩撥人早就在基地裏的資源分配上有過齷齪，結果一言不合紛紛拿起手邊的武器工具向對方招呼過去。
『好在你和老傅臨走前提醒我們安頓好了一切，那座地下防空洞除了我和老李誰都沒告訴，所以基地淪陷的時候那裏很安全。』
張鑫的回覆中如是說道。
『順便一提，那兩撥人在那之後沒多久便都離開了基地另覓去處，我和老李確認安全後、回去看了一眼，通訊器不知道被哪個缺德玩意兒順走了……你們那邊如何，聯系上【亞當】了嗎？情況怎麽樣？』
時意和傅行深便將已知的情況都告訴了張鑫他們。
對面明顯受到了沖擊，緩了許久才回覆道『生死有命，反正咱們這些人哪一個沒做好隨時迎接末日的準備？只是，你想好怎麽說了嗎？』
這正是這條信息，令時意這兩日裏猶豫思索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傅行深和時意打定主意要返回漠河基地，不僅僅是為了全球播報隕石消息，同樣也是為了給還在基地裏等待他們的人一個結果。
但這一次，安東尼奧和諾拉決定帶著盧卡斯和他們一起離開。
“攏共也沒剩多少天了，一起走吧。”
安東尼奧甚至先他們收拾好行李裝了車，一副打定主意要跟緊他們。
時意明白安東尼奧的意思，拍了拍他的肩對他說道：
“走之前我想再和【亞當】通一次話。”
他們於是又搬出搭載有【夏娃】的那臺機器，向方舟發去了聯絡邀請。
不一會兒通訊接通了。
“Hello Professor Shi，請問有什麽指示嗎？”
【亞當】如今代替了拜厄成為整艘方舟漂流艦的最高總指揮。
這裏已經沒有了軍官和政要，只剩下九千七百多名平民百姓生活在其中，【亞當】每日的任務便是監測方舟在STY32號行星上的能源提取以及照顧這些漂流者們的生活起居。
三日後他們將離開STY32號小行星沿著【方舟計劃】中既定的飛行路線繼續前行。
“關於那顆撞擊地球的隕石，能計算出它大概還有多久到達地球嗎？”
【亞當】沈默了一瞬，回答道：“可以。”
【亞當】發覺自己已經不能夠算作是傳統意義上的人工智能，人類駁雜的情緒就像是入侵它系統的木馬病毒，一步步將它侵蝕，甚至同化。
致使它面對包括時意在內的地球上即將奔赴死亡的人類產生了不該存在的同情和遺憾。
就像方舟上那些掛念親人的漂流者們一樣。
它像是機械的身體裏生長出了一顆人類的心臟。
怪異，卻並不讓它感到恐懼。
“但是由於方舟信息庫中缺少關於它的實時監測數據，因此無法準確計算出它到達地球的時間。”
時意沈吟，“也就是說只要拿到實時監測數據就能獲得它的行進軌跡對嗎？”
“是這樣的。這樣的實時數據需要從具備天文觀測儀器的觀測站中獲取，為了保證數據的準確率，至少需要三份這樣的實時數據才可以。”
至少三份……除了大興安嶺觀測站之外還需要再尋找兩處至少同等規模的天文觀測臺。
一旁的傅行深垂眸思索了幾秒，想到了一處。
“還記得維特爾西嗎？他的觀測站興許能派上用場！”
維特爾西？
時意想起了這位孤身一人駐守在西伯利亞雪原深處的078號存儲站管理員。
他的數據存儲站中的確有能夠進行天文觀測記錄的大型設備。
“那這樣好了，如今我們並不清楚隕石到達地球到底在什麽時候，時間緊迫，我們分開一路去西伯利亞，然後聯系張鑫和李雄去大興安嶺，還有一路去這最後一處……”
安東尼奧皺著眉苦思冥想。
他在羅瓦涅米待了四年時間，卻從沒留意過離這裏最近的天文觀測站在哪裏。
“我查看地球衛星系統上傳的信息，最近的天文觀測站在距離你們1387公裏外的哥本哈根。”
“好，那就去哥本哈根。”
說著四人便分開重新整理行裝，傅行深來找安東尼奧時他正將裝進車廂內那些用不太上還占地方的東西往出收拾。
什麽露營帳篷、燒烤爐、甚至還有滑雪板……
“你這原先分明是打算去旅行的吧？”
背後突然出現聲音嚇得安東尼奧怪叫一聲險些跳起來。
“我說傅老弟你沒事幹站我身後幹什麽？你們行李都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
傅行深回頭看看因為好奇在院子裏跑進跑出的盧卡斯，兩歲丁點大的孩子恐怕無法忍受過於漫長的旅途。
“安東尼，我和時意商量好打算去丹麥，你和諾拉帶著小盧卡斯去找維特爾西，你看怎麽樣？”
安東尼奧停下動作回頭看他，又順著他的視線看向盧卡斯，半晌後笑了。
“行！到時候咱們漠河基地匯合！”
就這樣，一行四人帶著小勇士盧卡斯踏上了尋找天文觀測站之旅。
到了分別的岔路口，傅行深同時意轉而南下去尋找前往丹麥的列車，而安東尼奧和諾拉帶著盧卡斯向東走前往西伯利亞。
空氣中沁涼的雪花落在四個人的身上，盧卡斯待在車裏探頭探腦向車窗外看。
“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哎呦！”
安東尼奧被諾拉一個巴掌拍在後腦勺上，強行閉嘴。
“別說這些喪氣話，時意，你們兩個快去快回我和安東尼在漠河等你們……一路小心。”
諾拉嘴裏說著不說喪氣話，但眼神裏流露出的情緒卻不是這樣說的。
沒人知道那顆隕石究竟什麽時候會降臨，也許這次一分別便沒有機會再見面了……
“你們也是，路上註意安全，莫斯科的補給站位置傅行深已經發到你們通訊器上了，我們漠河基地見。”
時意上前挨個給了安東尼奧和諾拉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走到車窗前在翹首以待的小盧卡斯額頭上響亮地親了一口。
盧卡斯瞬間淚眼汪汪：“時叔叔你還來看我嗎？”
傅行深在一旁笑他要哭成一只鼻涕蟲了，“最多半個月，我和你時叔叔就去漠河找你們。”
盧卡斯這才眨巴著眼不再流眼淚，他小小的腦袋還無法理解離別的含義，只知道自己還想再見到時叔叔，還想讓他陪自己拼拼圖。
當然，也想再見到傅叔叔，他還沒教會自己做鳥窩呢。
就這樣，兩隊人在鎮子外的公路上兵分兩路，一輛車駛上前往西伯利亞的高速路，一輛車絕塵南下前往丹麥的哥本哈根……
遙遠的宇宙中，一顆重達三萬噸的巨大流星體在寂靜黑暗的宇宙中極速穿行，包裹在它表面的致密冰晶在高速行進中剝落蒸發，在太空中留下一道長長的類似彗星的火焰狀長尾。
而在它的飛行軌跡盡頭，一顆散發著幽幽暗藍色的行星體正環繞著一顆龐大火紅的氣體恒星公轉著。
它們的軌跡，正在一點點靠近並彼此交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方舟上的事暫時告一段落，【亞當】載著安置艙中九千多名漂流者將方舟停泊在STY32號小行星上補充能源。
大約再有不到五日的時間，方舟能源便可充滿離港，啟程前往下一個補給站。
與方舟斷開連接後眾人皆心事重重，誰也沒想到最初承載著希望與愛誕生的方舟漂流艦最終卻成為罪惡的溫床。
倘若沒有【亞當】的保護，那些帶著對未來生活的美好期盼登上方舟的人們只可能成為像拜厄、艾倫和餘光他們這樣的人權力爭奪下隨意便可犧牲的棋子……
【亞當】的做法是沒有問題的。
“既然你已經放棄了追究【亞當】殺人的責任，怎麽看起來還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夜裏，傅行深和時意溫存過後躺在床上，時意本已經累得睜不開眼，但看他的樣子卻好像一時半會兒還無法入睡。
時意額角還有未散去的薄汗，聞聲倦怠地搖搖頭。
“是因為那顆隕石的事嗎？”
傅行深輕輕揉按著時意酸軟的腰背，說不心疼都是假的。
可時意偏偏不覺得自己忙碌，他認為既然當初自己是主張建造方舟執行【方舟計劃】的那一波人，那麽他就有責任在災禍來臨時為這一切帶來的後果買單。
何況，這不僅僅是天災，亦是人禍。
如果拜厄當初沒有將隕石撞擊的事隱瞞下來，那麽集全世界接近一億人口之力大家未必想不出辦法來阻止災難的到來。
可拜厄還是逃了。
甚至為了確保自己逃得順利制訂了詳盡的所謂的“救世計劃”，順理成章卷走了地球僅剩的能源。
而始終被蒙在鼓裏的人們甚至還在為他們的遠航日日祈禱……
“我只是還有一些事情沒有想好。”
時意難得有些躊躇。
“你知道到現在為止地球上還剩下多少幸存者嗎？”
他突然這樣問傅行深。
傅行深回看他，二人對視了片刻，傅行深探手摸過擱在床頭的通訊器，點開其中一個紅黃配色的軟件程序，頁面停頓一瞬後定格成一串赤紅色的數字。
三千五百一十七萬人。
這個軟件是每個人通訊器上都有配置的基礎app，用來查看地球上實時幸存的人數。
而現在這串數字，比方舟啟航那天統計的要少將近六千萬人。
而這才僅僅過了不到兩年的時間。
人類的生命在大自然災難的面前是那麽的脆弱不堪。
僅僅是幾次罕見的大型地動、幾次巨大的火山噴發、幾場席卷而來的海嘯風暴……還有灰霾揚沙、酸雨和山火，就足以重創人類曾引以為傲的燦爛文明。
“三千五百萬人，我們要如何告訴他們災難馬上就要到來，而這一次誰也沒可能逃脫死亡的降臨呢？”
時意想起那個沒來得及同奧茲維坦道別的午後，即便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他心中的遺憾卻再也無法彌補了，而思念經年累積。
他不想讓這三千五百一十七萬個人也同他一樣抱有無法道別的遺憾。
而災難來臨的消息，本就所有人皆有知情權。
“可以借由廣播裏的‘全球頻道’進行世界範圍的廣播，就像你當初公布漠河基地坐標時那樣。”
傅行深早就想到了辦法，只要所在的地方有廣播並且能夠收聽，人們就一定能夠得知這一消息。
只是這一次不再是召集同胞的坐標通知，而更像是臨死之前下達的病危通知。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接受做好準備。
說到漠河基地，時意想起兩天前他們接受到了來自張鑫的信息。
在他與傅行深為尋找【夏娃】離開基地後，他們一路上多次試圖聯系到張鑫或是李雄卻都沒能收到回覆。
那時他們二人曾一度以為基地中出現了大的變故，甚至做好了張鑫和李雄遇害的心理準備。
但就在兩天前，他們的通訊器上分別收到了來自張鑫和李雄的回覆。
在二人的回覆中傅行深和時意得知他們離開後不久基地便爆發了一場非常大的武裝沖突——
紅姐［註.］帶領的一波人同當初公然暴露【亞當】回信結果誤導徐強吞槍自殺的男人帶領的人起了沖突。
兩邊人就究竟如何處置時意留下的通訊器各執一詞，紅姐堅定表示一切等到時意二人回來再做打算，但男人領導的隊伍卻一口咬定時意和傅行深就是陰謀敗露逃走了……
兩撥人早就在基地裏的資源分配上有過齷齪，結果一言不合紛紛拿起手邊的武器工具向對方招呼過去。
『好在你和老傅臨走前提醒我們安頓好了一切，那座地下防空洞除了我和老李誰都沒告訴，所以基地淪陷的時候那裏很安全。』
張鑫的回覆中如是說道。
『順便一提，那兩撥人在那之後沒多久便都離開了基地另覓去處，我和老李確認安全後、回去看了一眼，通訊器不知道被哪個缺德玩意兒順走了……你們那邊如何，聯系上【亞當】了嗎？情況怎麽樣？』
時意和傅行深便將已知的情況都告訴了張鑫他們。
對面明顯受到了沖擊，緩了許久才回覆道『生死有命，反正咱們這些人哪一個沒做好隨時迎接末日的準備？只是，你想好怎麽說了嗎？』
這正是這條信息，令時意這兩日裏猶豫思索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傅行深和時意打定主意要返回漠河基地，不僅僅是為了全球播報隕石消息，同樣也是為了給還在基地裏等待他們的人一個結果。
但這一次，安東尼奧和諾拉決定帶著盧卡斯和他們一起離開。
“攏共也沒剩多少天了，一起走吧。”
安東尼奧甚至先他們收拾好行李裝了車，一副打定主意要跟緊他們。
時意明白安東尼奧的意思，拍了拍他的肩對他說道：
“走之前我想再和【亞當】通一次話。”
他們於是又搬出搭載有【夏娃】的那臺機器，向方舟發去了聯絡邀請。
不一會兒通訊接通了。
“Hello Professor Shi，請問有什麽指示嗎？”
【亞當】如今代替了拜厄成為整艘方舟漂流艦的最高總指揮。
這裏已經沒有了軍官和政要，只剩下九千七百多名平民百姓生活在其中，【亞當】每日的任務便是監測方舟在STY32號行星上的能源提取以及照顧這些漂流者們的生活起居。
三日後他們將離開STY32號小行星沿著【方舟計劃】中既定的飛行路線繼續前行。
“關於那顆撞擊地球的隕石，能計算出它大概還有多久到達地球嗎？”
【亞當】沈默了一瞬，回答道：“可以。”
【亞當】發覺自己已經不能夠算作是傳統意義上的人工智能，人類駁雜的情緒就像是入侵它系統的木馬病毒，一步步將它侵蝕，甚至同化。
致使它面對包括時意在內的地球上即將奔赴死亡的人類產生了不該存在的同情和遺憾。
就像方舟上那些掛念親人的漂流者們一樣。
它像是機械的身體裏生長出了一顆人類的心臟。
怪異，卻並不讓它感到恐懼。
“但是由於方舟信息庫中缺少關於它的實時監測數據，因此無法準確計算出它到達地球的時間。”
時意沈吟，“也就是說只要拿到實時監測數據就能獲得它的行進軌跡對嗎？”
“是這樣的。這樣的實時數據需要從具備天文觀測儀器的觀測站中獲取，為了保證數據的準確率，至少需要三份這樣的實時數據才可以。”
至少三份……除了大興安嶺觀測站之外還需要再尋找兩處至少同等規模的天文觀測臺。
一旁的傅行深垂眸思索了幾秒，想到了一處。
“還記得維特爾西嗎？他的觀測站興許能派上用場！”
維特爾西？
時意想起了這位孤身一人駐守在西伯利亞雪原深處的078號存儲站管理員。
他的數據存儲站中的確有能夠進行天文觀測記錄的大型設備。
“那這樣好了，如今我們並不清楚隕石到達地球到底在什麽時候，時間緊迫，我們分開一路去西伯利亞，然後聯系張鑫和李雄去大興安嶺，還有一路去這最後一處……”
安東尼奧皺著眉苦思冥想。
他在羅瓦涅米待了四年時間，卻從沒留意過離這裏最近的天文觀測站在哪裏。
“我查看地球衛星系統上傳的信息，最近的天文觀測站在距離你們1387公裏外的哥本哈根。”
“好，那就去哥本哈根。”
說著四人便分開重新整理行裝，傅行深來找安東尼奧時他正將裝進車廂內那些用不太上還占地方的東西往出收拾。
什麽露營帳篷、燒烤爐、甚至還有滑雪板……
“你這原先分明是打算去旅行的吧？”
背後突然出現聲音嚇得安東尼奧怪叫一聲險些跳起來。
“我說傅老弟你沒事幹站我身後幹什麽？你們行李都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
傅行深回頭看看因為好奇在院子裏跑進跑出的盧卡斯，兩歲丁點大的孩子恐怕無法忍受過於漫長的旅途。
“安東尼，我和時意商量好打算去丹麥，你和諾拉帶著小盧卡斯去找維特爾西，你看怎麽樣？”
安東尼奧停下動作回頭看他，又順著他的視線看向盧卡斯，半晌後笑了。
“行！到時候咱們漠河基地匯合！”
就這樣，一行四人帶著小勇士盧卡斯踏上了尋找天文觀測站之旅。
到了分別的岔路口，傅行深同時意轉而南下去尋找前往丹麥的列車，而安東尼奧和諾拉帶著盧卡斯向東走前往西伯利亞。
空氣中沁涼的雪花落在四個人的身上，盧卡斯待在車裏探頭探腦向車窗外看。
“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哎呦！”
安東尼奧被諾拉一個巴掌拍在後腦勺上，強行閉嘴。
“別說這些喪氣話，時意，你們兩個快去快回我和安東尼在漠河等你們……一路小心。”
諾拉嘴裏說著不說喪氣話，但眼神裏流露出的情緒卻不是這樣說的。
沒人知道那顆隕石究竟什麽時候會降臨，也許這次一分別便沒有機會再見面了……
“你們也是，路上註意安全，莫斯科的補給站位置傅行深已經發到你們通訊器上了，我們漠河基地見。”
時意上前挨個給了安東尼奧和諾拉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走到車窗前在翹首以待的小盧卡斯額頭上響亮地親了一口。
盧卡斯瞬間淚眼汪汪：“時叔叔你還來看我嗎？”
傅行深在一旁笑他要哭成一只鼻涕蟲了，“最多半個月，我和你時叔叔就去漠河找你們。”
盧卡斯這才眨巴著眼不再流眼淚，他小小的腦袋還無法理解離別的含義，只知道自己還想再見到時叔叔，還想讓他陪自己拼拼圖。
當然，也想再見到傅叔叔，他還沒教會自己做鳥窩呢。
就這樣，兩隊人在鎮子外的公路上兵分兩路，一輛車駛上前往西伯利亞的高速路，一輛車絕塵南下前往丹麥的哥本哈根……
遙遠的宇宙中，一顆重達三萬噸的巨大流星體在寂靜黑暗的宇宙中極速穿行，包裹在它表面的致密冰晶在高速行進中剝落蒸發，在太空中留下一道長長的類似彗星的火焰狀長尾。
而在它的飛行軌跡盡頭，一顆散發著幽幽暗藍色的行星體正環繞著一顆龐大火紅的氣體恒星公轉著。
它們的軌跡，正在一點點靠近並彼此交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