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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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方予同認為他並不需要從於峰振口中解於蕭的過去，可眼下顯然沒有拒絕的餘地。
“等一下，”方予同轉頭對林木說， “你先出去吧。”
林木和於峰振皆是一楞，方予同神色如常: “在門口等。”
涉及隱私，方予同不太想讓太多人知道。
林木退出去，門沒鎖。
“我是個商人，”於峰振點燃一根煙， “只做對自己有利的事情，於蕭做的那些事我是清楚的。”
方予同表情不太好，但什麽也沒說，只是靜靜地聽著。
“最開始我只是不看好罷了，畢竟藝術不是誰都能搞的，玄乎又不切實際。”
可有些人天生為藝術而生，為此窮困潦倒也無所謂，在他眼中卻是無足輕重。
當初方予同和家裏提出來想去參加藝考的時候，父母雖然沒有立刻支持，但也從來沒有幹涉過他。
—— “趁你還年輕，想做什麽就去做吧。”
這就是這句話，給了方予同莫大的支撐，因為年輕就意味著有試錯的機會。
可是於蕭什麽都沒有。
沒有支持，也沒有關心。
方予同輕輕嘆了一口氣。
“商業的勾心鬥角，可不比你們娛樂圈少多少。因為是在暗地，用的手段就更黑。我的公司剛起步，就有人拿於蕭的事情做文章。”
“剛開始還好，畢竟年輕人嘛，想做什麽就去做了，影響不了什麽輿論。直到有一天…”
於峰振的目光落在方予同身上，意味不明。
“有人往我的郵箱裏發了幾張照片，是你們兩個的。內容我就不多說了，總之長眼睛的都能看出來，你們兩個的關系非比尋常。”
“五年前和現在可不能比，光同性戀這一點，就足夠被人拿去做文章。”
“在這之前，於蕭和我出櫃了。我生氣歸生氣，拿到照片才知道，他不是心血來潮，而是為了你。”
方予同極力忍耐著，額角的青筋都隱隱凸起， “所以呢”
“於蕭已經離經叛道太久了，我得把他拉回來，這是為了他好。”
方予同想到晏陽說的那些話，很生氣。
明明在於蕭需要的時候，作為父親的他一直不在，卻在於蕭不需要幹涉的時候出現，還打著為他好的名號。
“於叔叔，”方予同捏緊雙拳， “您不覺得自己不講道理麽”
於峰振沒吭聲，方予同便繼續說道: “於蕭他是個獨立的人，有他自己的人生，您就算是他的父親也沒有權利幹涉。更何況…你根本都沒有盡到一個父親應盡的責任。”
“這些話你應該五年前告訴我。其實有沒有權利都不重要，那些事已經成了既定事實，我也沒有辦法改變。”
於峰振點燃一根煙，繼續說道: “可是我沒想到他居然直接出國，為了你。”
這句話在方予同聽來毫無邏輯，皺著眉反問: “這件事和我究竟有什麽關系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於峰振面露無奈， “你還記得他那一間工作室麽”
方予同點頭。
“我只不過把他的設備都拿走替他保管而已，然後告訴他和你斷了，就這些。”
他說的風輕雲淡，方予同卻覺得荒唐， “所以於蕭就出國了嗎因為這一句話”
於峰振並沒正面回答，只是反問: “你覺得呢”
方予同都不知道自己是哪裏來的底氣，只是慢慢松開一直緊握著的拳頭，輕聲道: “我不信。”
“我的確沒有再做什麽，”於峰振深深吸了一口煙， “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如果我什麽都不做的話，會發生什麽。”
“如果當初於蕭沒有出國，別說影帝，你可能連娛樂圈都進不了。模特就是你的天花板，還是個永遠都拿不到什麽資源的小模特。”
方予同幾乎瞬間就明白了這話的意思，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仿佛被人當頭一棒， “你…你拿我威脅他”
仿佛是老天為了故意烘托氣氛，方予同話音剛落，就聽到窗外嘩嘩的雨聲。
隨之響起的，是於峰振的回答: “有人拿你威脅他，不是我。”
是誰都不太重要，重要的是，在五年前，在方予同還不能確定於蕭到底對他是什麽感情的時候，他居然就已經成了被人拿來威脅於蕭的存在。
還拿的是他都不清不楚的前途。
方予同有些恍惚，不知該作何反應。
但他好像明白了很多事情。
“如果他不出國，你們兩個的關系就會被公之於眾，說不定還會把於蕭那個什麽師父也拖下水，他們可不只是想毀了我和公司。”
商業的事情方予同並不解，可這些事，又憑什麽要讓於蕭承擔
“所以你就在他們有動作之前先對於蕭下手麽”方予同冷笑兩聲， “你和那些人又有什麽區別”
於峰振顯然沒想到方予同會突然這樣說，神情疑惑後又很快恢覆，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於蕭接到消息趕到門口時，剛好聽到於峰振這一聲笑，擔心和焦急伴隨著怒氣一起湧上來，剛想一腳踹開門，就聽見方予同堅定的聲音:
“他需要人教的時候你不在，需要人愛的時候你也不在，卻要來搶走他喜歡的東西，實在是…太過分了。”
於蕭心一軟，停住動作。
向來臺詞滿分的方影帝，此刻氣息不太穩，連聲線也有些顫抖，全然沒有平日裏那副冷靜淡定的樣子。
“我不知道您今天叫我來做什麽，”方予同收拾好心情，稱呼換回了敬語， “我想說的是，我和於蕭不一樣，不會因為一點威脅就放棄的，所以您反對也沒有用，我什麽也不怕。”
方予同剛說完，門就被人大力推開。
不等方予同看清，那人就直直朝他沖過來，直接把他拉進懷裏緊緊抱住，全然不顧旁邊還有個人。
只有抱住方予同時，於蕭才能找到那種心落回原處的安全感。
這個擁抱並沒有持續太久，方予同剛回神，於蕭就已經松開手，轉而牽住他的虎口帶到身後，還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像是安撫。
而後於蕭冷著臉轉身面向於峰振， “別把他扯進來。”
於蕭的咬字很重，威脅意味十足。
說完不等於峰振回答，於蕭就拉著方予同往門外走。
“你就不怕媒體公開麽”
於蕭腳步一頓，方予同險些撞上去，不知道於蕭會回答什麽，心裏打鼓。
五年前，他就因為擔心方予同的前途離開了。
如果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他會不會又離開
方予同突然覺得心慌，回握的力氣都大了不少， “於蕭!”
“我不怕，”於蕭鎮定地回答，更加大力地握住方予同， “我現在唯一怕的，就是沒有他。”
方予同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攥了一下，又疼又酸。
“我們談談吧，於蕭。”
“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就這樣吧。”
“有人要拿你們做文章，先提前想辦法應付過去吧，叫他來也是想說這個，沒別的。”
於蕭的大半個身子已經邁出休息室，聽見這句話又退了回來: “你怎麽知道”
於峰振嘆了口氣: “營銷號和水軍都找好了，大大小小的公司都有，比年初他出事那一波還多。不用問我怎麽知道的，這屬於商業機密。”
“那又怎麽樣”於蕭咬了咬後槽牙， “我現在不會再放棄了。”
“於蕭!我說這些不是想讓你放棄什麽，只是提個醒。五年前我已經見識過你的反抗，而且現在同性婚姻都合法化了，我犯不著再反對。”
“謝謝你的不反對，”於蕭低聲道， “也僅限於此了，我們的事情我們自己會看著辦的，不要再問了。”
說完就帶著方予同離開房間，臨走前方予同回過頭，看到於峰振的表情後又是一怔。
中年男子硬朗的面龐出現幾分茫然和落寞，和口中呼出來的煙霧一起散到空中。
方予同還有很多話想說，於蕭卻一言不發地帶著他到了酒店的空中花園。
落地窗外是瓢潑大雨，目之所及之處一個人也沒有。
方予同被於蕭抱住，用力得仿佛像是要把他揉進身體。
可是方予同卻沒掙紮，甚至還試探著擡起一只手，緩緩觸碰到於蕭的脊背，才發現他居然在小幅度地發抖。
“你剛剛去哪了”方予同盡力保持著冷靜，輕聲問道。
“晏陽那邊出了點事，對不起。”
“於蕭，你不用一直和我道歉。”方予同的手一點點落下，直到掌心和他的身體相貼， “我都知道了。”
於蕭的頭埋在方予同肩頸蹭了蹭，活像只垂頭喪氣的大型犬。
“雖然還沒那麽容易過去，但是我不怪你了。”
方予同的聲音很慢很輕，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是為了壓制他喉中的酸澀，不讓於蕭聽出來他的哭腔。
“我以前一直放不下，就是因為不知道原因，也不敢知道。五年時間太久了……”
“方予同……”
“憋著不說我們都很痛苦，所以我現在告訴你，你聽好了於蕭。”
“我，從五年前到現在，每一天都很喜歡你，每一天都忘不掉，也放不下。”
“如果這五年的回憶對我們來說都太難熬了，那就重新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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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予同認為他並不需要從於峰振口中解於蕭的過去，可眼下顯然沒有拒絕的餘地。
“等一下，”方予同轉頭對林木說， “你先出去吧。”
林木和於峰振皆是一楞，方予同神色如常: “在門口等。”
涉及隱私，方予同不太想讓太多人知道。
林木退出去，門沒鎖。
“我是個商人，”於峰振點燃一根煙， “只做對自己有利的事情，於蕭做的那些事我是清楚的。”
方予同表情不太好，但什麽也沒說，只是靜靜地聽著。
“最開始我只是不看好罷了，畢竟藝術不是誰都能搞的，玄乎又不切實際。”
可有些人天生為藝術而生，為此窮困潦倒也無所謂，在他眼中卻是無足輕重。
當初方予同和家裏提出來想去參加藝考的時候，父母雖然沒有立刻支持，但也從來沒有幹涉過他。
—— “趁你還年輕，想做什麽就去做吧。”
這就是這句話，給了方予同莫大的支撐，因為年輕就意味著有試錯的機會。
可是於蕭什麽都沒有。
沒有支持，也沒有關心。
方予同輕輕嘆了一口氣。
“商業的勾心鬥角，可不比你們娛樂圈少多少。因為是在暗地，用的手段就更黑。我的公司剛起步，就有人拿於蕭的事情做文章。”
“剛開始還好，畢竟年輕人嘛，想做什麽就去做了，影響不了什麽輿論。直到有一天…”
於峰振的目光落在方予同身上，意味不明。
“有人往我的郵箱裏發了幾張照片，是你們兩個的。內容我就不多說了，總之長眼睛的都能看出來，你們兩個的關系非比尋常。”
“五年前和現在可不能比，光同性戀這一點，就足夠被人拿去做文章。”
“在這之前，於蕭和我出櫃了。我生氣歸生氣，拿到照片才知道，他不是心血來潮，而是為了你。”
方予同極力忍耐著，額角的青筋都隱隱凸起， “所以呢”
“於蕭已經離經叛道太久了，我得把他拉回來，這是為了他好。”
方予同想到晏陽說的那些話，很生氣。
明明在於蕭需要的時候，作為父親的他一直不在，卻在於蕭不需要幹涉的時候出現，還打著為他好的名號。
“於叔叔，”方予同捏緊雙拳， “您不覺得自己不講道理麽”
於峰振沒吭聲，方予同便繼續說道: “於蕭他是個獨立的人，有他自己的人生，您就算是他的父親也沒有權利幹涉。更何況…你根本都沒有盡到一個父親應盡的責任。”
“這些話你應該五年前告訴我。其實有沒有權利都不重要，那些事已經成了既定事實，我也沒有辦法改變。”
於峰振點燃一根煙，繼續說道: “可是我沒想到他居然直接出國，為了你。”
這句話在方予同聽來毫無邏輯，皺著眉反問: “這件事和我究竟有什麽關系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於峰振面露無奈， “你還記得他那一間工作室麽”
方予同點頭。
“我只不過把他的設備都拿走替他保管而已，然後告訴他和你斷了，就這些。”
他說的風輕雲淡，方予同卻覺得荒唐， “所以於蕭就出國了嗎因為這一句話”
於峰振並沒正面回答，只是反問: “你覺得呢”
方予同都不知道自己是哪裏來的底氣，只是慢慢松開一直緊握著的拳頭，輕聲道: “我不信。”
“我的確沒有再做什麽，”於峰振深深吸了一口煙， “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如果我什麽都不做的話，會發生什麽。”
“如果當初於蕭沒有出國，別說影帝，你可能連娛樂圈都進不了。模特就是你的天花板，還是個永遠都拿不到什麽資源的小模特。”
方予同幾乎瞬間就明白了這話的意思，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仿佛被人當頭一棒， “你…你拿我威脅他”
仿佛是老天為了故意烘托氣氛，方予同話音剛落，就聽到窗外嘩嘩的雨聲。
隨之響起的，是於峰振的回答: “有人拿你威脅他，不是我。”
是誰都不太重要，重要的是，在五年前，在方予同還不能確定於蕭到底對他是什麽感情的時候，他居然就已經成了被人拿來威脅於蕭的存在。
還拿的是他都不清不楚的前途。
方予同有些恍惚，不知該作何反應。
但他好像明白了很多事情。
“如果他不出國，你們兩個的關系就會被公之於眾，說不定還會把於蕭那個什麽師父也拖下水，他們可不只是想毀了我和公司。”
商業的事情方予同並不解，可這些事，又憑什麽要讓於蕭承擔
“所以你就在他們有動作之前先對於蕭下手麽”方予同冷笑兩聲， “你和那些人又有什麽區別”
於峰振顯然沒想到方予同會突然這樣說，神情疑惑後又很快恢覆，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於蕭接到消息趕到門口時，剛好聽到於峰振這一聲笑，擔心和焦急伴隨著怒氣一起湧上來，剛想一腳踹開門，就聽見方予同堅定的聲音:
“他需要人教的時候你不在，需要人愛的時候你也不在，卻要來搶走他喜歡的東西，實在是…太過分了。”
於蕭心一軟，停住動作。
向來臺詞滿分的方影帝，此刻氣息不太穩，連聲線也有些顫抖，全然沒有平日裏那副冷靜淡定的樣子。
“我不知道您今天叫我來做什麽，”方予同收拾好心情，稱呼換回了敬語， “我想說的是，我和於蕭不一樣，不會因為一點威脅就放棄的，所以您反對也沒有用，我什麽也不怕。”
方予同剛說完，門就被人大力推開。
不等方予同看清，那人就直直朝他沖過來，直接把他拉進懷裏緊緊抱住，全然不顧旁邊還有個人。
只有抱住方予同時，於蕭才能找到那種心落回原處的安全感。
這個擁抱並沒有持續太久，方予同剛回神，於蕭就已經松開手，轉而牽住他的虎口帶到身後，還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像是安撫。
而後於蕭冷著臉轉身面向於峰振， “別把他扯進來。”
於蕭的咬字很重，威脅意味十足。
說完不等於峰振回答，於蕭就拉著方予同往門外走。
“你就不怕媒體公開麽”
於蕭腳步一頓，方予同險些撞上去，不知道於蕭會回答什麽，心裏打鼓。
五年前，他就因為擔心方予同的前途離開了。
如果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他會不會又離開
方予同突然覺得心慌，回握的力氣都大了不少， “於蕭!”
“我不怕，”於蕭鎮定地回答，更加大力地握住方予同， “我現在唯一怕的，就是沒有他。”
方予同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攥了一下，又疼又酸。
“我們談談吧，於蕭。”
“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就這樣吧。”
“有人要拿你們做文章，先提前想辦法應付過去吧，叫他來也是想說這個，沒別的。”
於蕭的大半個身子已經邁出休息室，聽見這句話又退了回來: “你怎麽知道”
於峰振嘆了口氣: “營銷號和水軍都找好了，大大小小的公司都有，比年初他出事那一波還多。不用問我怎麽知道的，這屬於商業機密。”
“那又怎麽樣”於蕭咬了咬後槽牙， “我現在不會再放棄了。”
“於蕭!我說這些不是想讓你放棄什麽，只是提個醒。五年前我已經見識過你的反抗，而且現在同性婚姻都合法化了，我犯不著再反對。”
“謝謝你的不反對，”於蕭低聲道， “也僅限於此了，我們的事情我們自己會看著辦的，不要再問了。”
說完就帶著方予同離開房間，臨走前方予同回過頭，看到於峰振的表情後又是一怔。
中年男子硬朗的面龐出現幾分茫然和落寞，和口中呼出來的煙霧一起散到空中。
方予同還有很多話想說，於蕭卻一言不發地帶著他到了酒店的空中花園。
落地窗外是瓢潑大雨，目之所及之處一個人也沒有。
方予同被於蕭抱住，用力得仿佛像是要把他揉進身體。
可是方予同卻沒掙紮，甚至還試探著擡起一只手，緩緩觸碰到於蕭的脊背，才發現他居然在小幅度地發抖。
“你剛剛去哪了”方予同盡力保持著冷靜，輕聲問道。
“晏陽那邊出了點事，對不起。”
“於蕭，你不用一直和我道歉。”方予同的手一點點落下，直到掌心和他的身體相貼， “我都知道了。”
於蕭的頭埋在方予同肩頸蹭了蹭，活像只垂頭喪氣的大型犬。
“雖然還沒那麽容易過去，但是我不怪你了。”
方予同的聲音很慢很輕，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是為了壓制他喉中的酸澀，不讓於蕭聽出來他的哭腔。
“我以前一直放不下，就是因為不知道原因，也不敢知道。五年時間太久了……”
“方予同……”
“憋著不說我們都很痛苦，所以我現在告訴你，你聽好了於蕭。”
“我，從五年前到現在，每一天都很喜歡你，每一天都忘不掉，也放不下。”
“如果這五年的回憶對我們來說都太難熬了，那就重新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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