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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清風受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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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清風受傷(一)

望著窗外的大雨,大嬸兒顫抖著掏出了手機,一下一下撥通了李信哥哥的電話。含糊間,大嬸兒說出了李信去世的消息,可也是這一瞬間,大嬸兒再次掩面痛哭起來。

打完電話,大嬸兒紅腫著眼眶望向窗外,嘴角依然在不斷抽搐著。看著雨漸漸小了,便再也按耐不住,拿了一個手電筒就往屋外跑去,三人見狀也連忙跟了上去。

屋外的雨淅淅瀝瀝地下著,但是黑壓壓的天空,絲毫看不出要停的意思。劉清風匆忙問道,“大嬸兒,你家有沒有雨傘啊?”大嬸兒卻是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幾人也跟著小跑著再次來到了廟裏。

看到大嬸兒抱著骨灰盒哭得撕心裂肺,幾人也不禁為之動容。

屋外的雨又下大了,整座小廟都在風雨裏搖曳著,似乎頃刻間就能瓦解一樣。大嬸兒無助地倚靠著案臺,雙目無神地看著地板,柳奕辰突然想到幾天前自己捧著父親的骨灰時的情景,那種失去親人的割肉剜心之痛,一時間也湧上了心頭。短短數月,竟然發生了這麽多事。

突然一陣鈴聲打破了屋裏的寂靜,是司機師傅打來的電話,劉清風剛按下接聽鍵,就聽到那頭刺耳地抱怨聲,“你們在哪兒呢!老子剛換好輪胎,又他媽下大了,這黑燈瞎火地怎麽找你們啊!”

“你說話不能小聲點兒嗎?你有沒有看到一個廟?”

“廟?”

“你上午送我們來的時候不是路過一個廟嗎?不記得了?”

短暫的沈默後,司機回覆道,“那就還沒到呢,咋這麽遠呢!這雨太大了,我根本開不快啊,都不知道還有多遠。”

“你還真是個話嘮啊!還有多遠我怎麽知道?嫌雨大,你就等雨小了再走啊!”

“那我今天回去都不知道幾點了,我明天還幹活兒不了!”

“那是你的事!”

“好好好!那你們等著吧。”

司機又掛斷了電話,劉清風對著電話便罵道,“什麽破人了!是我讓下雨的嗎?”

文淵連忙示意他小聲點兒,而後低語道,“能來就好了,你還埋怨人家,他也不容易嘛,這麽大的雨。”

“你就是心善!”

不多時,雨終於停了,屋外只剩下了電閃雷鳴和陣陣狂風,劉清風心裏著急了起來,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道那司機來了沒。”

柳奕辰起身看了看屋外,瞧著雨也停了,便回頭蹲下身子跟大嬸兒說道,“您看雨也停了,要不您先回去吧,這廟裏也不是過夜的地方。”

大嬸兒沒有回話,依然楞楞地發著呆。

劉清風將柳奕辰拉到門口小聲說道,“別管她了,好歹這裏也離她家不遠,咱們還是趕緊走吧。”

可是看著大嬸兒一副孤苦無依的模樣,柳奕辰還是不忍,轉頭看向了文淵。文淵抿了抿嘴說道,“要不我們還是把大嬸兒送回去吧。”

看著他倆這麽默契,劉清風也只好同意。

好在大嬸兒雖然嘴上沒說,但還算配合,也沒有執拗,跟著柳奕辰一起出了寺廟。下了大雨的臺階十分濕滑,再加上路也十分狹窄,只能一個一個通過。

劉清風在最前面用手機的燈光帶路,一步三回頭地叮囑著二人,可即便這般小心,依舊讓劉清風踩到了一塊松動的石頭上,一不留神便從臺階上滾落了下來。

一聲慘叫之後,劉清風便躺在了泥水溝裏,好在並不是很高,人倒是沒事。

文淵和劉奕辰急忙將大嬸兒攙扶下去,迅速跑向水溝將劉清風拉起,滿身濕漉漉的劉清風只感覺手上和腿上火辣辣的疼,卻也不知道傷成了什麽樣。

大嬸兒看到劉清風這般模樣,也回過了神來,急忙囑咐道,“快把他背回去,看看傷到哪裏了,家裏有藥。”

柳奕辰二話不說,一把將劉清風扛在了背上,幾人小跑著回了屋子。

滿身的泥濘與血液都混雜在了一起,大嬸兒一邊翻找著藥箱一邊又囑咐道,“把衣服脫了吧,待會兒用熱水擦洗一下,看看傷到哪兒了。”

劉清風有些尷尬,可看著大家焦急的身影,也就沒再拘束,只是現在感覺全身疼痛,只能僵硬地坐著。文淵用熱水將劉清風腿上的泥濘輕輕擦洗掉,赫然一道接近十厘米的傷口暴露了出來,一直從腳後跟蔓延上來,雖說看起來並不是很深,但狀況依然不容樂觀。除了腿上的傷口,右手小臂上也擦出了很長一道,傷勢要比腿上好些,不過創面並不小。

看著劉清風在那裏咬緊牙關強忍著,大嬸兒不禁開始掩面哭泣了起來,劉清風冒著冷汗說道,“受傷的是我,大嬸兒您哭什麽呢。”

文淵瞪了一眼小聲說道,“這都擋不住你的嘴啊,少說點吧!”

劉清風只好嘟了嘟嘴,可傷口在藥的刺激下,又讓他齜牙咧嘴了起來。

折騰了好大一會兒,這才將劉清風的傷口簡單地包紮好,這時,司機師傅的電話也打了過來。

都已經十二點多了,師傅的心情也有些煩躁,一邊催促他們趕緊上車,一邊又吩咐他們倒一壺水給他。好在人是到了,雖然晚點,但首要的任務還是先把劉清風送到醫院為好。

收拾好東西,柳奕辰還是有些放心不下大嬸兒,叮囑了幾句後,又留下了自己的電話。對柳奕辰來說,這次的登門,也有一點贖罪的意味,畢竟李信的死也和自己有關。

“這次出門,真是沒看黃歷啊,”劉清風的腿上纏了紗布,也不敢輕易挪動,只能僵硬地伸展著。

“不光是你們沒看黃歷,我也沒少遭罪!好端端的車半路拋錨,又遇上大雨天,這麽晚了,還得來接你們。”

“師傅,您還是專心開車吧,下雨天路滑。”文淵叮囑道。

“你們也知道路滑啊,這麽大雨,還讓我來接你們。住一宿不好嗎,等明天天晴了再回,大白天路也好走些。”

“這不是跟你說好的嗎?晚上再來接我們,是你過來的晚,路上耽擱了,怎麽能怨我們呢?”劉清風立馬駁斥道。

“好啦好啦!師傅,你還是趕緊把他送醫院吧!”文淵道。

司機師傅也沒個好臉色,估計要不是因為他們人多勢眾,早就撂下挑子跟劉清風幹起來了。

不過路上走得倒還算安穩,自打剛才雨停了,就再沒下過,只是時不時還能看到天邊幾道閃電,看來雨勢已經走遠了。

文淵打開車窗,空氣中彌漫著雨水的味道,和山城的那種潮濕感不同,這空氣中還夾雜著一種溫熱的泥土的味道。離開家鄉,又有一個多月了,一直以來心心念念的父親的案子,到現在還沒有開始。

幾人正在車裏各自沈思著,汽車突然的一下抖動,讓眾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司機師傅也手忙腳亂地打著方向盤。好在最後還是剎住了車,只是車子早已偏離了原來的方向,斜躺在馬路邊上。

“師傅?怎麽回事啊?”柳奕辰忙問道。

“估計又爆胎了。”

“什麽!”文淵連忙下車查看,只見汽車左後方的輪胎已經扁了大半,“不是換的新輪胎嗎?怎麽還會爆胎啊?”

司機師傅打著手機上前查看,“這黑燈瞎火的,啥也看不到啊,不應該啊,全新的輪胎,怎麽會爆胎呢?”

“上次爆胎是不是在這兒?”柳奕辰問道。

司機師傅環顧了一下周圍,“不知道啊,剛才下雨天太黑了,啥也看不到。”

“這咋辦?難不成咱們幾個要在這荒郊野外過夜嗎?”文淵問道。

“還是先把車挪到邊上吧,有沒有標識牌?萬一路上再有個車輛什麽的,很容易出意外。”

“什麽標識?”此刻的司機師傅顯得很不專業。

那雙充滿疑惑的眼神,讓柳奕辰有點氣不打一處來,只好撥通了拖車公司前來幫忙。只是這地方太偏僻,怕是過來也得一段時間,但又擔心不放標識會出什麽意外,於是叮囑了文淵後,便四處查看起來。

文淵想起車裏的劉清風半天沒有說話,便回了車裏,剛想問問,卻看到劉清風嘴唇發白,身子還有些顫抖。一摸額頭,卻發現燒得厲害。

文淵急忙又打了急救電話,好在這地方還有網絡,救護車也能按照文淵描述的地址趕來。

等到救護車的時候,司機師傅反倒著急了起來,文淵這才反應過來,急忙把錢給了司機,三人便匆匆跟著救護車趕往了醫院。

送到醫院的時候,劉清風已經有些燒糊塗了,幾乎忘了自己還受過傷,一個勁兒地抱著自己的身子發抖。果然如文淵想的一樣,就是剛才受傷的時候,傷口處理地不好,這才讓劉清風感染的。

好在經過醫生的治療,劉清風的燒漸漸退了下去,終於能安穩地躺在床上睡覺了。

昏昏沈沈中,劉清風聽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睜開眼的時候,正瞧見小賢正在他床頭坐著。

“小賢?你。”

小賢連忙安慰道,“你好好休息吧,我是不放心你,這才匆忙現身的。”

看著小賢的身體竟然有些透明,劉清風便有些著急,“還不到四十九天呢吧,你真的沒事嗎?可你的身體。”

小賢拍了拍劉清風笑道,“沒事,我出來的是早了點,肉身還沒成型,不過並無大礙,你不用擔心我,我可不像你們人類那麽脆弱,快睡吧。”

劉清風雖然還是有些不可思議,但此時的他依然很虛弱,拉著小賢的手便又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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