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夢中再見

關燈
夢中再見

“你談對象了嗎?”

劉清風的一個問題,打斷了幾人的熱聊,眾人齊刷刷看向他,“你們看我幹嘛?我在問阮東。”

阮東笑道,“談了,我女朋友是我大學同學,不過不是一個系的,我們現在考上了同一所大學的研究生。”

思思滿臉寫著沒戲,劉清風卻笑道,“所以,在座的是只有我一個人單著了?”

“是嗎?那你們的女朋友呢?”阮東看向文淵。

“有機會再介紹給你認識吧。”思思回道。

“也好,時間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謝謝大家的款待,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來找我。”

送走阮東後,柳奕辰對著思思就發起了火來,“你們怎麽能讓文淵一個人出去呢!好歹也跟一個過去啊!”

“不怪他們,是我不要他們跟的。”文淵急忙解釋道。

“要不是我知道文淵之前在哪兒住的,現在就是找到天黑也找不回來!胳膊都給人打脫臼了!”

“好了!好了!都過去了,再提這件事還有意義嗎?你也忙了一天了,快去休息吧。思思,你和胖哥也回賓館吧,這裏也沒啥事了。今天的事,怪我,反正現在也找了其他師傅幫忙,沒幾天了,大家也都辛苦了。”

思思和胖哥被柳奕辰罵得不敢還口,他們也知道是自己的疏忽,但當時確實也沒想那麽多。文淵送走思思後,對著柳奕辰也發起了火來,“你明知道他們不是故意的!再說這件事都過去一天了,有必要這麽較真嗎?”

“是我想跟他們較真嗎?要不是發現得早,萬一你發生什麽意外怎麽辦!你留我一個人,我還不如去死了算了!”

“我們早就分手了!”文淵打斷道,“你爸希望你找個女生結婚,你有你自己的生活要過!以後,我的生死,跟你沒有關系了!你明天就回去吧,你家人需要你。”

文淵哭著轉身回去繼續守靈,柳奕辰落寞地留在原地不知所措,千錯萬錯,都是他自己的錯,怨不得別人。可自己離開文淵就能過得很好嗎?

這兩個人明明深愛著對方,卻又總是表現得要拒對方於千裏之外,兩個人一前一後,一坐一站,足足有半小時沒有說話,雖然中途劉清風想跟文淵搭上幾句,文淵卻也只是淺淺地回應著,反而讓劉清風尷尬了起來。

閑來也無事,劉清風又拿出了古箏彈起了曲子,忽然間,晚風簌簌,柔和而又綿長,像是信使一樣,將音樂掛載著,搭去了遠方。天空也蒙上了烏雲,羞澀的月亮在雲層後泛起了光暈,空曠的天地像瞬間變得是要馬上席卷世間的一切。

“文淵!文淵!”也不知是從哪裏傳出來的聲音,文淵四處看去,卻不見任何人的影子。那聲音十分微小,小到幾乎分辨不出是誰的聲音,“你們聽到有人在喊我嗎?”

劉清風按住了琴弦,也開始四處張望起來,柳奕辰也是什麽聲音都沒有聽到,還以為是劉清風的曲子招來了不幹凈的東西,便呵斥道,“以後別再大晚上的彈琴了!”

“我彈琴關你什麽事?”

“你們真沒聽到有人喊我嗎?”文淵又問道。

倆人依然搖了搖頭,再細細聽去,確實只有夏蟲的鳴叫,並沒有其他什麽聲音。但是經過文淵這一說,劉清風膽子卻突然變得小了起來,連忙小跑到文淵身邊,小聲道,“你是不是聽錯了?”

“沒有,之前我跟我媽回來的時候,我就聽到過,難道是我爸嗎?”文淵站起身,朝著棺材未封口的地方走去,拿起裏面文爸的畫像,看著文媽說道,“媽,是爸在喊我嗎?”話還沒說完,淚水就噴湧了出來,“媽!”

柳奕辰看著文淵這般痛苦,自己也跟著難受了起來,蹲下身子,燒起紙來。劉清風卻不知不覺中寒毛卓豎,即便烤著火,依舊冷得慌,似乎有什麽東西就在附近一般。

不會真的有鬼魅吧!劉清風心跳也開始加快,當年送別親人的時候,他是直接去迎接的骨灰,流程和儀式也沒這麽覆雜。難道是屋裏的空調開得太低了?可為什麽就算不在門口,也會感覺很冷呢?但是看著柳奕辰貌似沒什麽反應,也就強作鎮定地繼續燒著紙。

過了很久,文淵也恢覆了平靜,蹲著身子坐了下來,“今天你們先去休息吧,我來守夜就行了。”

看著文淵紅腫著眼,柳奕辰拍了拍劉清風,囑咐道,“你先去睡吧,後半夜我再喊你。”

劉清風卻畏畏縮縮地說道,“我一個人有點害怕,要不,你們兩個隨便一個陪我一下?”

“一個大老爺們兒,怎麽磨磨唧唧的!前幾天怎麽沒見你害怕呢!”柳奕辰呵斥道。

“你就去陪他一起睡吧,”文淵回道。

“我是真的害怕,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發現,今天要比往日冷得多,是天氣的原因還是什麽呢?”劉清風抱緊了胳膊。

“是不是空調太低了?”

“不是,溫度又沒調過,就是覺得冷,也不知道為啥。”

“我去給你拿被子去,晚上你蓋著被子睡吧。”

劉清風急忙跟著文淵回了屋,也不知怎的,屋裏竟然比平時要黑得多,明明客廳是開著燈的,怎麽還這麽黑呢?是自己眼睛出了問題了嗎?說著便打了個哈欠。正好被文淵看到了,“困了吧,不用陪我了,本來守靈的事就該我自己做的,你是非要陪我。今天晚上確實要冷些,可能晚上還要下雨,你蓋厚點,免得著涼。”

“我一個人怕,你能跟我一起睡不?哪怕定個鬧鐘,後半夜再一起來守靈呢!”

“不行!我讓奕辰陪你睡吧,就該由我來守靈的!”

收拾好被子,文淵將柳奕辰拉了進來,“你和清風晚上就在這裏睡吧,我要是困了,再喊你來替我。”

“他一個大老爺們兒,有什麽好怕的!”

“行了!這裏面躺著的是我媽,不是他媽!他害怕不是很正常嗎?你要是不陪他,我就陪他睡,行不?”

一聽這話,柳奕辰立馬急了,“好好好!我陪他還不行嗎?我就睡一會兒,後半夜我來替你。”

“嗯。”

躺在床上,劉清風害怕地緊貼著柳奕辰,眼睛眨都不敢眨地看著天花板,生怕突然冒出個鬼頭一樣。

“你這麽擠我,我可走了!大老爺們兒沒完啦?”柳奕辰一臉嫌棄地罵道。

劉清風也不敢反駁,膽怯地閉上了眼,可內心的害怕未曾減輕絲毫。剛才坐著的時候也沒覺得乏,現在躺下了,卻突然困得厲害,柳奕辰本想著閉著眼小憩一下,沒想到很快便睡著了。

夜晚的院子,還是和往常一樣安靜,身邊沒人陪著,文淵很快又陷入了回憶。靠著棺材,仰望著星空,腦海裏滿是舊時的情景。不一會兒,竟然也感覺有些乏了,閉上眼,很快便沈沈地睡去。

也不知怎的,天空開始下起了大雪,文淵此刻正站在一個屋檐下,雪真的很大,能夠看得清的,也不過五六米的距離。向一旁走去,這建築的風格有些似曾相識,可四下一個人影都看不到。過了許久,從白茫茫一片中跑來一個人,雖然撐著傘,可肩頭還是落滿了雪。

細細看去,這不是柳奕辰嗎?“奕辰?”

柳奕辰擡起頭驚道,“文淵?”說著,立馬跑上臺階,“你怎麽也在這兒,這是哪兒啊?”

“這是文廟。”

一個聲音突然從文淵身後傳來,轉頭看去,“奕辰?”

“我是小辰。”

“小辰?”文淵又轉過頭看向柳奕辰,來回之間反覆確認,“你們怎麽都在這裏?我不是在守靈嗎?怎麽突然來了文廟?”

小辰笑道,“是小賢帶你們來這兒的。”

“小賢?”

小辰將大雪散去,不遠處,正好看到劉清風和小賢在槐樹下彈琴。一路小跑過去,劉清風也驚道了,“文淵?奕辰?你們都在啊?”

小賢收起古箏,笑道,“這可真是巧了,原來前世我們幾個就都見過,有幸又過了這麽多年,還可以在夢中相聚。”

“我們見過?”劉清風問道。

“若不是易哥聽到了你的古箏,我怕還真不會想到你居然離我這麽近,對了,易哥就是小辰,偏是你文淵給他又改了個名字。”

“你,你不會是文廟裏的另一顆古槐樹吧?”文淵問道。

小賢點了點頭,“其實我們五個,除了柳奕辰,我們都是認識的。”

“為什麽除了我?”

“劉清風和文淵的前世是同窗好友,至於你,我和易哥並不認識,但是從文淵的口中了解過一個人,也是文淵的朋友,不知道是不是你的前世。”

“那前世的我們是什麽關系啊?”劉清風問道。

小賢手持著折扇,敲了敲腦袋,又指向文淵和柳奕辰,說道,“就是他倆的那種關系,但讓我沒想到的是,你這一世竟然這麽花心,就連你前世的同窗好友你都不放過。”

“啊!不是吧!我前世跟你竟然是一對兒?不是,我這是在做夢吧!”

“你現在就是在夢境裏,但小賢說的也都是對的,”小辰又看向文淵,說道,“也許你我確實沒有緣分,不過能看到你和柳奕辰能開開心心地一起生活,我也知足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