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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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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前

在第三夢境裏面不會做夢,每次睡覺都像是眨眼。

李王依還記得自己從孫家翻墻出來之後差點被大街上巡邏的守衛帶走。守衛的理由是有個京城婆子報案說家中的媳婦撒潑不聽管教逃了出去,而她可能就是那個媳婦。李王依一頓忽悠躲了過去,跑得更遠了。她找了個偏僻的破廟,先想冷靜之後再細細打算,結果一不留神就睡過去了。

“你醒了。”

“!”

李王依一個激靈從草席騰起,看清楚了自己旁邊的是孫禮後更加驚慌。

草。她心中罵娘,支撐在身後的手退了又退。

見李王依的反應孫禮忍不住說:“我真是......你到底怕我什麽?”

“......”

朝外望去已經全是黑色了,孫禮坐在不遠處,不知呆了多久。

孫禮想問她你在看什麽,但又怕嚇到她,就只好閉了嘴。

兩人對峙一段時間,李王依餓得太狠了腹中一陣聲音傳出去。

孫禮把自己買的東西甩了過去。

“多謝。”李王依不客氣,拿了餅就啃。

看著她情緒似乎好些了,孫禮遞過去水,心平氣和地問:“你到底怕我什麽。”

李王依吞咽後緩了好會依舊是什麽都不說,但就只是看著孫禮。

“算了,”孫禮擺擺手,依舊盤腿坐著:“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跟我說吧。”

李王依喝了口水:“怎麽沒把我帶回去。”

“你不是不樂意待嗎,帶你回去幹嘛。”孫禮想了想後問:“你想要回家嗎?早點送你回去也不是不行。”

好奇怪的一個人,李王依不明白為什麽孫禮要考慮她的想法,明明兩個人都不熟悉,話也沒說幾句。

孫禮被她盯著心裏發毛:“你有什麽話就說。別憋著,滲人。”

“你......”

“直接問,快點地,不然天都要亮了。”

“你願意幫我?”

“你就問個廢話?”

“......”

“......”

“......為什麽?”

“哪有......”孫禮止住了口,舒了一口氣,好聲好氣地問:“什麽為什麽?”

李王依舉了舉手中還沒吃完的餅子說:“這個,還有水,還有問我想不想回家,還說幫我之類的話。”

“你、這,你非得,老讓我說做什麽,”孫禮有些不好意思,“不是說過了,你的名字都寫我的旁邊了,按理來說,你就是......”孫禮憋出來那兩個字:“夫人。”

短短幾句話,聽得李王依一臉震驚。她以為先前是在孫禮發瘋,說什麽改運成婚的事,她根本沒在意。

誰會在意?

這瘋子怕不是要拉著她一起瘋,李王依想。

李王依一臉呆滯,給他的話找著理由:“孫公子,怕不是,找錯人了......”

“你像個傻子。”孫禮無奈道:“我想能幫你多少就幫多少,你也挺慘的。”

瘋子,李王依看著他想反正她不信,沈默了一會說:“如果你真要幫我......”

“老先生您......”

王澄不知道這是第幾遍解釋了,他出京找人的半路就遭人劫道,還居然是個老頭指示的。

老頭說什麽也不讓他走。而且王澄敵不過他,老頭一個手勁就把他捏得動彈不得,兩人在路邊僵持不下,一呆就快進了後半夜。期間他有想過跑走,比如一腳踹到老頭然後趕快跑,他想老頭鐵定跑不過他,但結果是他被反打了一拳昏了過去。豁出臉大喊救命也沒人理會,路過的人寧願少一事也不願惹事。

“火氣大!再等等!”

“......”

王澄沒力氣了,從下午吵到晚上,又從晚間暈到後半夜,這老頭硬是拖著他。

他都不睡覺吃飯的麽?王澄不解。

入夜後的路上人更少了,仍誰看見他現在的樣子都不會來幫忙。

噠噠噠的馬蹄聲傳來,引得人看去。

“來太晚了!”老頭氣得直罵。

馬逐漸緩下了步子朝著王澄靠近。

“嚴老頭?這麽晚了,在外邊呆著幹嘛?”孫禮問道。

“下來!”

“不行,我有......”

“下來!!!”

“......”

孫禮只好跟李王依說:“等我一會。”

老頭抓著人就開罵,無非就是孫禮到來的時間比他預算中的要晚了很多。

“你是要上天嗎?弄這麽晚!”

“我哪知道你在著等著我!”孫禮吼回去,絲毫沒在意對方的年齡能不能承受的住這個聲量。

其實孫禮本能在嚴老頭的預算時間內到達的,但是李王依不信孫禮。當時孫禮說要幫她的時候她屁都不信,就找了個理由讓孫禮幫她再買點東西吃支開了人。趁孫禮走的功夫她自己溜走了,雖然在京城裏走了好一陣子都沒出去還又被孫禮找到了。

李王依動動頭,示意王澄趕快上馬。

王澄悄悄擺擺手,示意她自己不會騎馬。

李王依依舊動了頭,示意王澄咱倆先跑,這荒郊野嶺的他倆人肯定追不上我們!

王澄有些動搖,看了一旁已經心平氣和開始說話的倆人,覺得這是個機會。

孫禮的面上越來越凝重,逐漸不吭聲。正當王澄想要一腳揣上那兩人的時候,老頭轉身說:“走,別在這礙人事!”

王澄:“......”

孫禮也不阻止,嚴老頭已經說明得很清楚了,而接下來這段路他不能去。

他走到李王依旁邊說:“你家的雞舍地下埋著個箱子,辦完事就回去把那個挖出來。”

李王依:“......”

孫禮:“別問我為什麽,照做就是了。”

王澄被老頭打上了馬,在老頭的罵聲中孫禮依舊看著李王依說:“下次見面,別假裝不認識我轉頭就跑了。”

在京城裏李王依確實這樣做了,因為不想再被陌生人纏著了。她不理解孫禮,更不想認識他,因為孫禮說話間那種莫名其妙的熟稔讓她感到不安。

“說話。”

李王依微微俯下身,說:“今日多謝你相助......”

孫禮打斷她,認真嚴肅道:“我不樂聽客套話。”

李王依真是頭疼,她只得憋出來一句:“......有緣再見吧。”

“......行,”孫禮點點頭:“那就這麽說定了。”

說定什麽了就?李王依更不解,看著孫禮退了幾步走到那老頭旁邊一言不發。

“朝著右手邊走!”老頭喊了一聲緊接著一巴掌拍上了馬的屁股。

“啊啊啊——”

王澄和李王依都沒騎過馬,馬兒一個後仰就朝前奔去,讓他倆忍不住叫了出來。

馬兒繼續跑,在黑夜裏朝著離京的方向奔去。

“你今天沒事吧?我以為你跟著趙賀乾一起走了。”王澄問。

“沒有,我被帶到了京城。你呢?聽說你被帶到了那個虞家。”

“我沒事。”

李王依點點頭說:“下次還是跟趙賀乾說一聲別選這種古代的世界了。”

“嗯。”

王澄已經能開始拉著馬栓控制馬匹,他說:“剛才那老頭說我們要找的人在路的右手邊。”

“什麽時候說的?他咋又知道?”

“剛才你和另一個人說話的時候他的。至於真假我不知道。他在我出京的路上攔住我,說什麽也不讓我走,讓我跟他一起等,之後就等到了你。”

“那就照著他說的走吧,反正現在也沒法找到趙賀乾。”

“嗯。”

寨內。

“哥!挑回來的水我放缸裏了。”

“喔!吃飯去吧。”

“好嘞哥!”

趙賀乾擦了兩把汗,把搭在身上的毛巾擱在了一旁就開始扒飯。他已經完全融入了集體生活,見人叫哥,見事就幹,勤快的樣子討著一眾人喜歡,甚至晚飯都多了點。

體力活幹多了才知道,原來精神和體力一同被消耗至極後沒有多少心去思考其他。

太累了,累到趙賀乾只想睡覺和吃飯。

晚飯過後他依舊有活做,畢竟之前他劈好的柴還沒放好。

寨內到處有人巡邏,他搬柴的空隙看了一眼,今晚似乎有許多熟悉的面孔不在了。

“嘖!”木皮上的倒刺插進了他的皮膚裏,讓他清醒了幾分。

王澄似乎離他近了許多,怎麽李王依也是?

趙賀乾幹完了活,又去了水缸邊慢悠悠地捧著水喝。今晚的人確實少了一些,相比於白日的巡邏人數來說。

“新來的?”

趙賀乾一個機靈轉身,來著他不認識,而且還是位女性,頸邊有些許傷疤,在營火地裏看著不真切。

他點點頭,對方繼續問道:“聽說你識字?”

“嗯。”

“知道了,去睡吧。”那人擺擺手,帶著一眾人朝著寨口走去。

回了房間趙賀乾老實跟同房的人打了招呼就假裝睡了。

萬一呢,趙賀乾不斷感應著兩人的位置,此時此刻都在移動。萬一這是一個機會呢,寨子上今晚似乎有事,出去了一幹人,而王澄和李王依都像是在朝著他過來。

就要入了後夜,趙賀乾仍然醒著。周圍的鼾聲已經漂浮很久了,讓他覺得有些窒息。而那兩人似乎都停下了動作。

他悄悄起身,裝作起夜的樣子溜出了房。寨子內的巡邏人已經靠在墻邊昏昏欲睡,他悄悄繞過去來到茅廁附近,放眼望去都是草樹,厚實茂密的林子擋住了山下的光。趙賀乾翻過了柵欄,提神辨認周邊的聲音,似乎沒有人註意到這邊落地的聲響。他跨出腳步往山下走,林間暗得他找不到路,薄地的鞋下都是些硬石塊。

跑出去一段路後他見到山下的火光,頓時慌了陣腳,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跑去。似乎周邊都部署了人,基本上都是幾人成組,趙賀乾估量著自己的實力還不能跟幾個漢子抗衡。

又走了一段路,他聽見有人爭吵的聲音。

“金恬,如果能把這批貨拿回來,我們就不用再幹了,可以收手了,讓兄弟們都能有個家。”

“可,姐,這樣真的風險太大了。”金恬繼續勸著。

“耿清池最近可沒什麽時間來顧我們,這是一個再好不過的機會了!”女人肯定道:“哪怕是那批貨的一點,也夠我們轉移了,要是再拖,官府的人再來了,那就更加走不去掉了。”

“耿清池最近再謀劃什麽?”金恬不記得他有收到過什麽消息。

“他搭上了京城裏的人,聽說是要幹一筆大的。”

兩人間沈默了一會,女人繼續道:“耿清池能留,我們可不能。寨子裏那些‘犯過事’的弟兄們怎麽辦?”

金恬想,那樣一群人......舍棄掉也不是不可以,他不願把那些人看做是自己的兄弟。

“我知道了。”金恬說。

趙賀乾看著他們轉了個邊,朝他來時的方向走去,等人徹底沒影後他就往背離兩人的方向感跑。

不知道往山下跑了多久,趙賀乾看到了只有兩人成組的,周邊還挺安靜。他一思量,兩個人還能拼一拼,抄起地上的落木就往兩人背後靠。

那兩人不說話,像是睡著了。一高一矮,趙賀乾思量後一個使勁朝著兩人後腦勺輪過去,重擊一人的頭,他手疾眼快又重擊了另一個人的背。

嘭!

倒下去一個,趙賀乾乘勝追擊,上來就要給另一個拳頭,身下那人一句草,讓他意識到不對勁。

“王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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