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失利

關燈
失利

曹開鳴的馬撒開腿敞開了跑。到了寨子,他抓了人就問:“池哥呢?在家嗎?”

“沒,老大出去了。”

“有說去哪了嗎?”曹開鳴拉緊了韁繩,不打算下馬。

“說是去山前的官道了。”

“駕!”

馬兒疾馳,曹開鳴樂得開花。那一個錢袋兒就能讓他們賺不少,現下還順理成章把姑娘拐進寨子了。

“池哥——”曹開鳴扯著嗓子從遠處就開始喊,耿青池身邊的人見狀做出防禦姿態。

“出什麽事了。”說話間耿青池已跨上了馬,利眉下的眼已在曹開鳴的面容上琢磨了一輪。

事不小,耿青池判斷,但是為什麽曹開鳴...是高興的?

“許荷今天闖進後山被我趕回去了!”

耿青池聞言放下了速度,曹開鳴接上句:“許荷追人,結果把人從林村趕過來了,那三人裏有依姑娘!”

“人呢?”

“我順帶都抓回來了!”

思量之後耿青池跟身後的人說:“你帶著他們在這守,人來了就假裝搶,不要拖延太久。”

“是!”

耿青池縱馬向回奔去,神情並無異樣。

屋內。

一群人齊齊坐在墻邊,王澄的侍衛嘰嘰喳喳道:“公子,待會有人進來我們打暈他後您就快跑。”

“怎麽可能,外邊那麽多人。公子,我覺著還是降了待會進來的人,拿他威脅其餘的流賊。”

“還是從長議事吧,”一人勸著:“公子的臉色不太好。”

清早三人狂奔幾公裏,還都沒吃早飯。趙賀乾還好些,他以前有跑步的習慣,身體素質不差。而王澄和李王依經歷過三年的極限求學生活,體質早在長時間的伏案中被磨盡了,猛地來場拉練反噬相當嚴重。

長發糊著汗水貼在臉頰,李王依都沒去管,閉眼皺眉忍受著一陣陣惡心感,跟暈車似的,屋中潮濕的空氣混著灰塵堵著氣管,跟舊車裏的皮革浸足煙味的效果一樣。王澄比她好些,胃翻湧了一陣就停息了,只是使不上力氣。

“你們沒事吧?”趙賀乾主要是問李王依的,王澄還能睜開眼,李王依完全是弓著身子頭垂地。

“妹...?”王澄的伸過來的手被李王依推開。

“公子!”侍衛驚訝,王家就一個公子,哪、哪來...“她、她是?”

王澄有些急了:“妹!”

李王依不回他,她怕一開口就吐出來,可胃裏什麽也沒有,只有奇怪的感覺沖擊著嗓子眼。

趙賀乾湊過來冷靜道:“李王依你還有意識嗎,有就點頭。”

她點頭。

“哪難受,胃嗎?”

話音未落,屋內的光線多了。

“草,你幹嘛呢!”

曹開鳴上前一把踢開正想要查探李王依神情的趙賀乾,“都被綁了,還想占人姑娘的便宜!?”

屋外,耿青池聽聲趕了進來。

幾分鐘,前耿青池在屋外停下了腳步:“你進去。”

曹開鳴懵逼:“啊?為啥啊池哥。”

“我跟在你身後,你來審問他們。”耿青池說。

耿青池的臉上自額頭至下頜,尤其是側臉,都是疤,活像是被人澆了一桶滾燙鼓泡的巖漿,眼鼻那塊倒是幹凈的很,當然看了他的手就知道為什麽了。

這樣子誰見了都得下一跳。而且耿青池身形高大魁梧,還有個流賊的身份在,很容易就把那些疤聯想成辦完事後未幹巴的血。

趙賀乾沒反應過來,曹開鳴沒好氣沖他道:“你什麽你!滾開!”。

耿青池一時間趕進來沒想好怎麽做,但是反應夠快,他在門口立定假裝守著門。

曹開鳴轉身看了耿青池一眼,明了他的意思,又自然的轉回來,後退幾步悠閑道:“我問什麽,你們就老實答。”

“從你開始。”曹開鳴沖王澄擡擡下巴,頤指氣使:“哪來的少爺啊?帶那麽一大箱寶貝走這兒的商道,膽不小啊?”

其實趙賀乾那天見義勇為的對象正是王澄帶的車隊第二次被搶,跟車的財寶被流賊截全了。可惜趙賀乾暈的太早了,不然一眼就能認出面前這個說話咋呼的就是那天給他一棒子的流賊。

“西邊,帶著東西去京城求人辦事。”王澄索性全盤脫出,省的他的註意力不能集中在李王依身上。

“喲,辦事啊。”曹開鳴抱臂,看向趙賀乾。

趙賀乾即答:“南邊來的,去京城趕考。”

“機靈人,問你了嗎,你那一大箱白花花的書還安穩躺在後山裏呢。”

曹開鳴踱步到李王依前,“姑娘呢,哪來的啊,怎麽跟這兩個挨不到一起的人被許荷追著滿山跑啊?”

李王依不回他。她緊閉雙唇,想吐又吐不出來,不上不下的感覺卡在嗓子眼,就算有話也被擠回肚子裏了。

頭發遮臉,曹開鳴跟趙賀前一樣想上前探她的臉色。

曹開鳴彎了腰問:“姑娘——?”

王澄起身擋在曹開鳴的路前,也不說話,就幹瞪著眼。

“錢袋兒,”曹開鳴雖比王澄矮一截但氣勢卻完全壓著他,流賊的痞氣收起,戲弄的語氣驟變,他冷聲:“找死呢?”曹開鳴本想一腳踹出去,但他身後就是姑娘,那樣一小個肯定會被砸到。

“她是寡婦,商道另邊村子裏的。”趙賀乾替她答了。

“問你了嗎。”曹開鳴覷眼,然後再一轉語氣,“一個公子哥、一個書生,還都惦記著鄰村的寡婦?嘿!許荷也找來著。”曹開鳴歪身探頭看向李王依:“姑娘,你怎麽說?”

這話像是預告。

因為上一秒還笑瞇瞇的人下一秒就出橫拳將王澄掃到一旁。趙賀乾正正被王澄的腦袋砸到鼻梁頓時發酸,接著曹開鳴一腳跺在王澄的腹部,揮揮手。

“哥...!”李王依擠出一點氣音。

曹開鳴:“帶走!”

耿青池闊步進來將人抱起,動作間曹開鳴又砸了王澄幾拳,猖狂道:“呵,今天真叫我開眼了,一個喪夫的姑娘幾個人惦記,你們要不要臉?”

反正池哥聽著,幫著依姑娘說話就是對的。

突然騰空眩暈感攀升至頂,耿青池還沒抱穩李王依她就一個翻身摔下,顧不得疼痛開始伏地幹嘔起來。

趙賀乾好歹也是玩過拳擊的,撒開身上蜷縮的王澄,一個擡腿屈膝正中曹開鳴的胃,緊跟著,被捆緊的雙手隨著長臂的揮動砸在曹開鳴的下頜,他又快速補了一拳在鼻骨上,幾秒後地上多了一人。

一旁的侍衛看得目瞪口呆,得用多大的力才能幾下就給人打暈啊...他們不久前商量好的計謀早拋諸腦後。

趙賀乾和耿青池在李王依的幹嘔聲中對峙著。

“人姑娘還沒說讓你抱呢,”趙賀乾模仿曹開鳴的語氣,不經意散出幾分公子哥的輕佻,但是帶了十足的警告:“你要不要臉?”

一個像白日裏捍衛領地的雄獅,一個像夜中伺機而動的野狼。

先敗下陣的是李王依,吐完就整張臉埋進泥水裏,不省人事。

“來人。”耿青池陰鷙的眼神再也遮不住。

屋內湧進人,漢子們將人隔開,耿青池手上用了力,圈緊李王依的腰和腿窩,讓她的上半身都能靠在自己的身上。

隔著人墻,趙賀乾只能看見李王依的散發。

他想要是被打死也行,這破任務大不了不做了。

“別弄死。”耿青池吩咐說。

...

“去請嚴先生和顧源。”耿青池將李王依放下吩咐道。

嚴先生的脾氣隨著年紀漸長,一手好醫術自耿青池幼時就開始給他接骨,但耿青池顧慮著嚴先生的脾氣,定是不會在這過夜。那就先讓嚴先生診斷,日後的調理就讓顧源接手。

寨子上有不少婦人,耿青池請了一位信得過的來幫李王依清理。

“老大,嚴先生到了,但是顧大夫似乎不在,問了村邊的人也找不到。”

“還有,之前發了請帖的那家提前到了,就在山下,守門的兄弟想得您一個令。”

耿青池先迎了嚴先生,那老頭一拐杖打上他的腿,就連抖動的白胡子就像是在念叨,也像是在罵人:“都叫你把路修修,你不修!那一路的石子都能把人顛散架!怎麽!耳朵裏就不能進東西是吧!”

“勞您受累。”

“帶路!”老頭氣得更厲害:“成天盡整些沒用的!山還被圍了一堆人!”

耿青池讓人帶著嚴先生進去了,自己領著人下山去處理不速之客。

來者是李虞氏商行的大小姐,虞歌。她的脾氣大不能說都隨了母親,因為那說一不二的性子都是在名門望族中的同一環境下養成的,哪能不像呢。

虞歌五歲和父親打賭,說若是不能將北邊的某條商道納入自家的掌控中,就改隨母姓。根深蒂固的傲性就算在現實前也不肯彎腰,經過二十年的打磨也沒有用,她便改了姓名,成為李家的異類。但隨著她的成長,李家也無法忽視她。又是一個賭約後,家族中商行的名族便多一個虞字。

而今日造訪,自然是有事相求。

耿青池:“後者有待商榷。”

“為何?”虞歌放下茶杯,一幅勢在必得的姿態。

耿青池起身就要離開,虞歌用話攔住他:“言尋那邊有我的人,您大可放心。”

“言尋若是把官家貨用完了...”

“她沒用完,”虞歌提手敬茶:“這件事還得拜托您了。”

耿青池:“明日給你答覆。”

“您會同意的,”虞歌淡淡一笑,摸著茶杯,“哦對了,您還可以再賣我一個人情。”

“王家的那位公子。”

虞歌笑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耿青池對於她能掌握這些信息並不驚訝,反問:“人情算誰的頭上?”

“自然是我個人,和商行無關。”

耿青池還是那句話:“明日給你答覆。”

“您慢走。”虞歌揮手讓侍女添茶,“我就在這恭候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