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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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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第十八章

好久不見,我是阿爾霍恩。

我可以嗎?

的確,能說出那天“夜晚”的威脅的也只有我了。不管怎麽說,解放那個“尖叫的靈魂” (alma gritando)的是我和我的“箭”,所以我也有制造者的責任。所以,當這幫家夥騙我說要去巴伊亞州談生意時,我一認出那夥人,就立刻決定做出安排,看看他們是否有能力。很親切吧

當時我涉足多種商業活動,在薩爾瓦多的工廠秘密制造槍支,賣給游擊隊。一個聞所未聞的新興組織聯系我,說想集中采購,在此之前還說想去看看生產現場,想去看看BOSS,於是我在了解情況的基礎上,安排了參觀生產現場的機會。一看到當天帶著護衛來的兩個人,就知道他們的目標不是槍支。裝著假肢的是奧克塔維奧,另一個是華金。用糾纏的手段接近我的最大動機是覆仇。

奧克塔維奧氣憤得咬牙切齒。他用力地磨著後槽牙,嘎吱嘎吱似乎牙齒都要碎掉了。華金一臉陰郁地觀察著情況,但可以看出他的肚子深處燃起了蒼白的火焰。如果想覆仇的話,到底哪個才是正確答案呢 華金是正確的選擇。奧克塔維奧的話就太過了。無法抑制的感情過於高漲。強烈的瞋恚,無盡的震怒,這些東西如怒濤般噴湧而出,像點燃的導火線般血脈脈動。你是想消除被“箭”破壞人生的怨恨嗎?我笑著說,真是個簡單易懂的低能混蛋,問他們倆都被“箭”選中了嗎。能活下來就是這麽回事,但能覺醒出什麽樣的能力就看個人資質了。就像用肚臍煮茶一樣。有時候,連公寓裏的一灘□□都不如的“惡靈”,最終會像老人的剩尿一樣一點一點滴出來。只有華金這樣的家夥,才能發出令人佩服的“惡靈”。比別人更有野心的人,會創造出令人瞠目結舌的大人物。我催促他,讓我聽聽你的《尖叫的靈魂》。奧克塔維奧說了些無足輕重的話。你知道我們是誰嗎你是惡魔嗎這些無聊的臺詞。惡魔這樣稱呼我的人不止你一個,奧克塔維奧,不管別人怎麽稱呼我,我都不置可否。迄今為止,我也被人稱呼過無數次。惡魔啦、外道啦、死神啦、殺人魔啦、梅菲斯托弗雷斯啦。但不管怎麽稱呼,我唯一關心的,就是眼前這個家夥不斷湧現出的“惡靈”的潛力。

我當場射殺了他們帶來的幾個守衛,並告訴他們,他們要買的槍開槍是沒有問題的。我試圖激怒他們,讓他們更容易曬出底牌,但不知為何,他們都沒有召喚出惡靈。像西部牛仔一樣強悍的槍手不會一開始就掏出槍麽。我察覺到有些不對勁。我向采光的一處看去,屋外一片漆黑。盡管工廠參觀都安排在白天。也不可能碰巧發生了日全食,那麽,這是兩個人中的某一個“惡靈”在作怪,還是已經發動了某種能力,讓自己所在的區域變成“夜晚”的能力,就無從得知了。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糟糕……糟糕,我意識到這是一種來歷不明的現象,於是決定動用我的“惡靈”來保護我。在沒有護衛的情況下行動的時候,那家夥也會躲在我的影子裏,和我一起行動,和我共享神經、骨骼和虹膜,等著我的號令。它是我五感的延伸,我可以任意驅使它。我的腦海裏響起機械性的“吱——吱——”一聲,從我身上噴出的黑煙卷起一股螺旋旋渦,匯集成人形,匯集成一點。應我的要求,“惡靈”迅速調整為臨戰姿態。我呼喚著他的名字。

“黑暗之心(El Corazón de las Tinieblas)——”

確實,華金的目光追隨著“惡靈”的動作。但是奧克塔維奧沒有我沒有放過他的反應。他不是在盯著出現的“惡靈”,而是在盯著我。這家夥看不見嗎

如果看不見這家夥,就說明他並沒有覺醒。這樣一來,就不知道他活下來的理由了。義足,原來是義足。這時我才意識到。那時,射出的“箭”射穿的是他的腳。Speed wagon財團在手術中切斷了他的腿,所以他全身都沒有出現致命的病毒,算是保住了性命。這樣一來,奧克塔維奧完全不成問題。“惡靈”只能用“惡靈”迎擊。常人無法用肉眼看到向自己襲來的攻擊或發生的現象而只能痛苦地死去。

我的“惡靈”,英文名…heart of darkness。我也叫他艾爾克拉松(El Corazón)。這家夥有著古代印加帝國戰士的外表。戴著像掌管死亡的神一樣彎曲的帶角面具,隆隆的軀體和手腳散發著鉻鋼的光輝,揮舞著巨大的兩個拳頭。渾身都是淋漓的嗜虐、嗜血,冷酷而兇猛的無悲,連我都為之傾倒。擁有如此驚人外貌的生物,在這個地球上是不存在的。

我命令艾爾克拉松殲滅敵人。去吧。艾爾克拉松縱身一躍,跳過了工廠的機器,直奔華金。西部牛仔的對決就是要比誰拔槍的速度更快啊。艾爾克拉松舉起拳頭砸向華金。華金在拳頭就快打中的前一刻橫跳到旁邊。果然看見了。奧克塔維奧跑到倒下的華金身邊。

華金啊,啊地□□著。或許是在提醒對方註意,我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啊,我知道。”奧克塔維奧說。這兩個人似乎不用語言就能溝通。

艾爾克拉松不會停止。

兩人聯手發起攻擊。

華金以撞飛奧克塔維奧的姿勢向右逃開。動作越來越敏捷了。艾爾克拉松跳起來,同時一起降下的是狂風暴雨般的拳頭。

華金抽身躲開。艾爾克拉松擊打的鐵絲網腳手架變形了,華金的腳掉進了突然打開的凹陷中。艾爾克拉松朝他揮拳。以常人難以想象的迅疾,對他拳打腳踢。我煽動道:“你只是想躲開嗎為什麽不派出“惡靈”難道你們想穿上芭蕾舞服在這裏跳天鵝湖嗎”

華金受到了連續攻擊,但是用手臂擋住了艾爾克拉松的拳頭,以橫彈的形式回避了。直接肉身防禦 他的手臂、肩膀和脖子上浮現出黑色斑紋。也就是說,“惡靈”的表現方式千差萬別,有時也會出現只有能力而沒有“惡靈”姿態的情況。如果這斑紋是“惡靈”的一種形態,那麽它能抵擋住艾爾克拉松的攻擊也不是不能理解的。

艾爾克拉松沒有停止。

華金總是大叫,一邊庇護著奧克塔維奧一邊行動。吵吵嚷嚷的是在告訴他艾爾克拉松的位置吧。

我把矛頭指向了奧克塔維奧。把想要成為盾牌的華金橫掃到一邊,艾爾克拉松的拳頭集中攻擊奧克塔維奧。拳打腳踢,直到擊飛。黑亮的銀色的水滴彈了出來。

接下來,就要輪到奧克塔維奧了變形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奧克塔維奧像華金一樣叫嚷著。

我嘲笑道,噢,奧克塔維奧,你變成了有趣的樣子。

奧克塔維奧已經不是原來的造型了。纏在身上的是他自己的血液和□□。

滴落的血裏混雜著皮膚的細碎。素描的瘋狂造型。奧克塔維奧的血管像是粗糙的羽毛一樣裸露在皮膚上。雙手就像被扔在路上的手套一樣,萎靡不振。取而代之的是從口腔伸出的骨頭刺破嘴唇。奧克塔維奧像痙攣發作了一樣,不停地打轉,自己把露出來的血管弄碎,大叫著。我當然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艾爾克拉松的拳頭替換了奧克塔維奧的“血管”和“體毛”,將“手骨”和“指骨”替換成了“牙齒”。

啊,你說不明白我在說什麽要在腦海裏再現一幅完整的畫面是很難的。所以我才會這樣說啊。

總之,這就是“黑暗之心” (El Corazón de las Tinieblas)的能力。我的“惡靈”無論破壞力還是速度都是一級的, 白刃戰也絕不會輸, 而且用拳頭打的地方,會有水銀一樣的無數水滴飛舞, 於是,物體和生物內容的“配置”被更換。明白嗎,是交換哦。如果把這個能力用在人體上呢把“指甲”和“牙齒”替換。將“眼球”和“□□” 替換。將“雙臂”和“雙腳”替換。皮膚、骨頭、肌肉纖維和五臟六腑,堅硬的部位和柔軟的部位, 因為也有更換大部位和小部位的情況,就像把填不下的拼圖的碎片硬填進去。因為尺寸是不一樣的,所以在更換的局部會發生破壞和變形。因為這些,所以有詳細的法則:

(1)只發生在艾爾克拉松用拳頭毆打的對象身上。

(2)對象必須是自己熟知內部構造並能描繪細節的東西。比如槍支和人體。

(3)不能任意決定把哪個部位換成哪個部位。雖然變成了一種賭博,但隨著熟練度的增加,也漸漸能按照目標進行更換。

當然,在戰鬥的時候,他並沒有透露過信息。受到艾爾克拉松攻擊的對方無法理解自己發生了什麽事,而且由於他們無一幸存,他們將無法向任何人解釋。那真是愉快啊,作為固有印象的人體形狀居然能夠發生如此劇烈的變化,看著這一切發生真是太愉悅了。我低頭看著那些瘋狂哭泣的人。用造物主的設計來說,就是在人體黑暗的深處——揮動雙手,喋喋不休地把它攪在一起,就像醉漢揉捏的黏土像一樣慘不忍睹。

我的勝利在此時已成定局。奧克塔維奧那家夥已經打不下去了,只剩下給華金致命一擊。華金身上裹著一層黑色的糊狀物,立刻躲到機器後面。我又拍了拍奧克塔維奧。艾爾克拉松將“右耳”和“左腳趾”、“左鎖骨”和“膝蓋”、“左腿”和“右臂”、“右第八肋骨”和“左胸鎖乳突肌”替換。哈哈哈,完全聯想不出是怎麽回事嗎真傷腦筋啊,聽我說話的時候,你得最大限度地發揮想象力。總之,奧克塔維奧被弄得亂七八糟,說不定還會有身體碎片飛出來吧。可是,奧克塔維奧那家夥“你不要來啊!”之類的叫個不停。華金領會了他的意思,也沒有上鉤,打消了上前戰鬥的念頭。我知道他應該沒有逃跑的打算,但還是看到他爬上了通往地面的樓梯。是放棄了那條濕漉漉的紐帶,還是想把我從奧克塔維奧身邊拉出來,我看透了他的企圖,才答應了他的邀請。和艾爾克拉松一起爬上樓梯在宅邸中搜索。華金即使不時出現,立刻拐過走廊的拐角,從一個房間逃到另一個房間,也不會正面對抗。艾爾克拉松以推倒宅邸的氣勢毆打墻壁、毆打家具、掉落吊燈、破壞樓梯,將宅邸本身變成了迷宮。改變墻壁和墻壁的位置,使通道錯綜覆雜,對房間的布局也進行了突擊工程,出現了吞下獵物防止其逃跑的迷宮。我恨不得把艾爾克拉松的拳頭打在礙眼的華金身上。艾爾克拉松瞄準的永遠是“心臟”——造物主的最高傑作,美麗而崇高的水泵。把他扔到肋骨外面就行了。胸部附近連敲幾下,如果發生‘鼻子’和‘心臟’的調換,那就是我的勝利了。把出現在臉中央的肌肉質蘋果一樣的東西噗的一聲壓扁就完事了。誰都想做出如此精彩的最後一擊吧

但是我小看了他。我錯誤地理解了這兩個家夥是兩個人的意義。這兩個人的溝通能力超乎常人,追上華金,就空出奧克塔維奧,追上奧克塔維奧,就空出華金。雖然我的艾爾克拉松的破壞力和速度都很出色,但是不能像多斯桑托斯的“綠之家”那樣進行大範圍的攻擊,所以無論如何也要帶到近戰直接向對方用拳頭攻擊。窮追猛打的華金身上散發著濃厚的“夜”的靈氣,令人吃驚。那是不透光的真正的黑暗。連他本人的身體都看不清,雖然很緊迫但警戒也不能懈怠,不知道他藏著什麽樣的秘密。我小心翼翼地讓艾爾克拉松靠近,離我的射程越來越近了。但是因為專註於埃爾科拉松的迫近,我自身的防禦也空當了。

下一個瞬間,背後傳來了貫穿我的沖擊。直接襲擊“惡靈”操縱者的本體,是“惡靈”對戰時的慣用伎倆,但我沒有猜到,被艾爾克拉松破損得體無完膚的奧克塔維奧會靠自己的力量追上我。

手臂和腳被換了,從耳朵的位置長出手指,骨頭從脖子和嘴上刺出來,整體的骨骼也應該偏離正常的組裝的奧克塔維奧,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用換成手的腳上了樓梯,在迷宮化的房子裏準確地追上了我

我發誓,那是不可能的。

華金爬上樓梯後,兩人使用了某些手段。

中間沒有聯系過的痕跡。

很奇怪。太可笑了吧

奧克塔維奧就像腐爛的亡者一樣搖搖晃晃,他的膽魄和力氣都很大,他換上右臂的左腿刺穿了我的身體。也就是那家夥的左腿——義足。義足由粘接面的表面肌電位控制,因此被認為是奧克塔維奧身體的一部分。中世紀有騎士使用鐵制假肢作為武器,奧克塔維奧一定也是為了這個目的才磨出了鈦制假肢的尖端。

托你的福,現在更容易刺了,奧克塔比奧那家夥在我耳邊說了一句。

利用艾爾克拉松的能力,反而給了我最後一擊。

奇怪,這些家夥。

我註意到了。這些家夥本來就是以二對二的前提來對戰的。

奧克塔維奧和華金的分散行動,最大的著眼點就是拉開我和艾爾克拉松的距離。腹部被刺穿的我急忙想召回艾爾克拉松,想要與奧克塔維奧對抗。但是艾爾克拉松被華金的“惡靈”抓住了。不知道華金為什麽不一開始就把它拿出來。大概是因為華金也要承受相應的負荷,或者是在啟動之前必須經過一番斟酌吧。艾爾克拉松沒能回到我身邊。華金的頭上浮現出“夜”的旋渦一樣的東西,然後被溢出來的東西吞噬——

可惡,我不想提起那種事。

我可不想這樣。

那種東西不可能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不是正經人。雖然我這麽說有些不恰當,但能把那種東西弄出來的臭小子,不可能保持正常而善良的精神。

明白了嗎,這兩個人有多奇怪。

這些家夥有什麽奇怪的

像這樣用“惡靈”和“惡靈”交鋒,即使是笨蛋也能明白。這些家夥的戰鬥方式有什麽奇怪的我從一開始就誤判了前提。對我來說,就算意識到這個事實也只是馬後炮了。

我被按倒在地,喉嚨被咬了一下。並不是奧克塔維奧壓在我身上。因為“惡靈”所受的傷害也會返回本體,所以被華金創造出來的東西所壓著的艾爾克拉松的喉嚨被咬碎的話,我自己的喉嚨也會被嘴咬碎。獸吐出的氣息像熱風一樣吹到臉上。血噴薄而出。是我的血。我的血、唾液和肉片,想要抵擋住壓在我身上的力量,卻沒能抵擋住。像燙傷一樣灼熱。

我和艾爾克拉松的脖子都快要被咬斷了。被高溫加熱的劇痛從口和耳朵流到身體內側,就像被大火烤著一樣痛苦。頸動脈被撕裂而噴出的鮮血濺到臉上,灼傷了喉嚨和舌頭,溢出的鮮血瞬間蒸發。我感到意識漸行漸遠,就像沈入漆黑的黑夜深處。用沙啞的聲音呼喚。呼喚我的“惡靈”。擠出餘力擺脫了控制的艾爾克拉松,向華金的“惡靈”轟出了拳頭。可是,更換卻沒有發動成功。不,連有沒有發動成功都不知道。因為即使更換了,那家夥的外觀也沒有任何變化。兇猛的東西常常讓人看得入迷,但我感覺不到它的美。我感到恐懼,仿佛被吸進了無限的洞裏。我把艾爾克拉松召喚回來,聽天由命了,對我自己進行了艾爾克拉松的連續擊打。在我的頭被切斷,頭部和身體分離的那一瞬間,我的“惡靈”完成了最後的工作。我的“心臟”和“右顴骨’交換,心室心房也順利完成了血管搭橋,讓血液循環維持了細胞的代謝。所以我才會這樣用頭顱說話。我在地上滾來滾去,傾斜九十度的視野裏,奧克塔維奧的假肢恢覆了原樣,朝我走來。

不知是不是因為失去了身體,艾爾克拉松消失了,那個能力的效果也消失了。

奧克塔維奧揪住我的頭發,讓雙方的視線保持水平。

那麽,那支“箭”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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