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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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樂一邊吸溜面條，一邊看著笑成一朵花的黎司，撿到錢也沒見她這麽開心，上次笑成這樣還是在游戲裏開出了一件不綁定的極品裝備，一轉手賣了幾百軟的樣子吧。
“我今天好像見到丹丹了。”隔得有些遠，看不真切，而且她如今的氣質當真大變樣。“不過她肯定沒看到我。”被人群簇擁著，還有保鏢跟隨。“她現在漂亮多了。”因而楊樂才有點猶豫是否自己認錯了。
“當你有錢有勢還不用操心往後的日子，可以盡情去做spa的時候你會比她更美。”要論底子，楊樂自然是不差的，可論家世，她們誰也比不過。
“我只是真正的意識到，我和她，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似乎，我好像沒認識過她。”明明一起逛過校園鬧過街市，甚至啃過同一個蘋果，但她真的不敢相信，這是同一個人。
“你認識自己就好。”明明呼吸著同樣的空氣，看著同一片藍天，甚至他就在你觸手可及之處，但你卻深刻明白，那是窮盡一生也無法抵達的距離。
人活著最痛苦的，不是不可得，而是清醒，不得不清醒的接受這個世界所給予你的殘酷，即便如此，你也只能微笑以對，不是麽。
“我還有你們嘛。”楊樂撒嬌的從黎司身後抱住她，在她背上蹭了蹭。
“別肉麻我，打擾我日常了。”黎司抖了抖不存在的雞皮疙瘩，語氣很嫌棄，卻笑得很暖，因為心被暖了。
“游戲比我還重要嗎，哼。”楊樂撅著嘴不服。
“是的。”毫不猶豫。
“嚶嚶嚶，我桑心了。”
“讓你和我一起玩你自己不肯。”攤手，她一渣游戲就六親不認。
“我看著你玩都頭暈，這玩意不適合我。”攤手，她就是個游戲廢。
“之前安利你的全職看完沒。”
“動畫版看完啦，小說太長了，看看停停吧。”
“那就去看老葉不要打擾我，懂？”
“嚶嚶嚶，你又嫌棄我。”
“不，我是覺得老葉魅力比我大，SO讓你去看他。”
“這倒是，也不知道動畫版什麽時候出第二季哦，真的太帥了。”
“呵呵，換了制作班底的第二季我已經不抱希望了，建議你也死心，安心看原著吧。”
“好吧。”楊樂嘟嘟嘴，打開手機看起電子書。
旁邊的人終於安靜下來，黎司可以安心打競技場了。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陰雨，S中醫院
最低溫度臨近零度，且在這樣陰雨綿綿的日子裏，黎司是萬分不願出門的，但她沒得辦法。喬青和林諾都懷孕了，且都住院了，前者孕酮過低，後者孕期反應嚴重。作為她們的好朋友，她怎麽可以不關心一下呢。
在小區口的水果店拎了個水果籃就坐地鐵出行了。好在那兩個人在一個醫院，不然她不跑斷腿，S市真的太大了，導致去哪都要墨跡好久。
黎司走進病房時，不得不感嘆，聞行書就是會幹事，把喬青和林諾安排在了一起，這兩個人可就不寂寞了。
兩位準爸爸都還要上班，所以除了請的護工，就沒其他人了。哦，這是高級病房，就兩床位，還有獨立的盥洗室。
“氣色都不錯嘛。”估計都餵養的不錯，兩張小臉都長肉了。
“我還湊合。”懷孕近六個月的喬青吃嘛嘛香，就是睡覺翻身不易。“就是諾諾身子不好，必須靜養，不然容易流產”
黎司點點頭表示曉得了。她關於孕婦的常識知道的還沒楊樂多，畢竟楊樂她姐已經生過一個了。
“男孩女孩啊？”
“不知道，沒照，我希望是個女孩，我要把她養成小公舉。”喬青談起孩子就一臉慈母光輝。
“我這才一個月哪看得出，再說我也不在意，生男生女都是我的寶貝。”林諾面色不如喬青紅潤，這幾日吃什麽吐什麽，這麽折騰，很有可能是個小魔王。
“你家聞行書有錢，生一個籃球隊也可以。”黎司打趣林諾道。
“這年頭，能安安穩穩生一個都不容易，還一個籃球隊，你是要我命哦。”林諾自然知曉黎司是在開玩笑。
“唉，你們都要為人母了，我卻覺得大學時光還是昨日的事。”就只有她，還停駐在過往。
“你少玩游戲出去多交點朋友才是正事。”喬青就是看不慣黎司死宅女的日子。
“真是做媽的人了能念叨，我呀，就抱著游戲過一輩子了，哼。”她對結婚生子沒有任何想法，她也不想去承擔別人的下半生。
“那感情好，我就負責收紅包，你就負責給紅包。”真是鐵打不動的倔。
“那我也樂意。”黎司頭向上歪，哼了一聲，一個人才好，兩個人太繁瑣。
“難道你就在S市租房子過一輩子啦。”喬青當真恨鐵不成鋼。
“把W市的房子賣了在這裏買個小戶型或許可以。”
喬青想翻白眼。“你也不怕你爸媽打斷你的腿。”
“想那麽多做啥，實在不行再回去唄，等到我爸媽都對我死心了。”只要他們還要催她結婚，她就不回去。
“你還真樂意一個人一輩子，這要有什麽事，你靠誰？”
“靠你們咯。”
“阿黎，我們都是有家有口的人，撇開諾諾嫁了個好的，我和樂樂你都知道的，我房貸要還20年，樂樂她姐房貸還要還10年，我們不可能在你每次需要的時候出現的。”喬青知道黎司不是這麽天真的人，她只是不願意去想。
“那就隨緣，等我老了去養老院啊。”
喬青扶額，無語問蒼天。
“好啦，你個孕婦操心這麽多做什麽，說不準我明年就閃婚了呢，你還是好好養胎吧。”喬青都快趕上她媽的念叨功夫了。
你能閃婚才有鬼了。喬青和林諾都在心裏默默道。
黎司在醫院蹭了午飯才走的，當然不是醫院提供的，而是聞家做了送過來的，而林諾也提早和家裏打過招呼了，所以送來了三份午餐。聞家準備的飯菜自然是色香味俱全，美滋滋。
打道回府的黎司在地鐵上收到領導的緊急召回令，好在她還沒有出地鐵，只要多坐2站路即可。
回到臺裏，才發現大部分輪休的都被召回了，每個部門都忙得團團轉。黎司邊做著領導安排的事，邊詢問同事出了什麽事。
同事很淡定的給她投了一個□□。
“哦，沒什麽，就是之前備份了明天項目的服務器被黑了，然後罷工了。”
這還叫沒什麽……好吧，好像每年這種事情都有發生，只是她剛來第一次遇到所以有點懵。老員工都平常心了，畢竟像她們這樣的單位，還是很容易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覬覦。
同事能這麽淡定，除了他們其實不止一個備份機以外，還在於今早就請了人來排查了。至於為何召回，那自然是為了兩手準備，以防有些東西無法恢覆，那就要重新錄制。所以，現在每個部門的人恨不得能有□□術。
SO當黎司忙完時已臨近半夜，他們部門還剩幾個，至於一些重要的部門，估摸著都還沒走呢。
黎司有點不開心，十一點，地鐵都停了，所以她只有一個選擇，打車，S市的出租車實在讓她肉痛啊。
在電梯口遇到海妖和阿夜的時候她又有點開心了，可以蹭海妖的車回去。
可惜算盤落空，海妖要先去父母那裏接孩子，她父母明天出去旅游，所以即便現在很晚了，也必須去接孩子，因為孩子身體似乎不是很好，明早還要去兒童醫院瞧瞧。
垂頭喪的黎司自然沒瞧見海妖給阿夜打眼神。
“我送你。”阿夜對海妖頗為無奈，本來沒什麽都搞得好像有什麽了。
“好，謝謝。”黎司禮貌笑笑，假裝沒看見海妖對她眨眼。
再次坐在後排的黎司，困頓的打了好幾個哈欠。阿夜不說話，她也不敢開口_(:з」∠)_而且就這樣也很好。
當黎司再次要求阿夜在小區門口停車時，卻被詢問住多少棟。
乖乖報了樓號的黎司再次安靜如鵪鶉。
“謝謝。”下車前，黎司再次道謝。
“你似乎，有點怕我？”阿夜搖下車窗，斟酌了一下語句。
黎司看著阿夜一手扶著放下盤，一手靠在方向盤上托著腦袋，似乎等不到回答不罷休。
“沒有啊，哈。”她怕被撩啊，他只要一開口她就覺得自己被撩了啊，聲音這麽好聽很犯罪啊有木有。
“那以後就不用這麽客氣了。”阿夜似乎也沒打算與她糾結下去，搖上車窗，揚塵而去。
一臉糾結的黎司上樓後，洗漱完躺在床上還沒回過神。於是拿起手機，對著阿夜的微信窗口糾結起來。然後抱著死就死吧的心態，敲了兩個字：晚安。就把手機放回床頭櫃上，睡覺。
第二天醒來，就看到手機有提示新消息，打開微信看見，淩晨零點十分時阿夜也回了她句：晚安。
樂得黎司抱著手機傻笑了許久，直到楊樂提醒她上班快遲到了。
一上午都樂的就差沒蹦跶起來的黎司一度讓同辦公室的人以為她遇桃花了。所以當黎司去錄音棚送資料蹦跶著走的時候，海妖嘀咕著：這丫頭開春了啊。
而在一邊看劇本的阿夜，全程沒有擡頭。
今兒事也不多，黎司沒忙什麽就等到了準時下班。只是很不湊巧的楊樂加班了┑(￣Д ￣)┍而向來靠楊樂投餵的黎司只能自己解決晚飯了。
小餛飩調料放的有點多，太鮮了，從熙盛源走出來的黎司覺得自己口幹舌燥。雖然不是很喜歡喝奶茶，還是去飲料店裏買了一杯，為了消食，她打算步行去地鐵口。好在手裏有暖暖的奶茶，這樣走著並不冷。
“小黎？”一輛北京現代慢慢減速，車窗後是一張熟悉的臉。
“海姐，你好。”
“上車，我送你。”
“啊，不用啦，我自己走就好了，馬上到地鐵口了。”
“上車。”後座位的車窗搖下後，透出來的是讓她瞬間就起雞皮疙瘩的聲音。
“哦。”
海妖瞧著變身小鵪鶉的黎司不禁嘖舌，阿夜何曾是會管這事的人，看向黎司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探究。她雖有心湊合，卻多半是存了看熱鬧的心思，這樣的小姑娘，說實在話，與阿夜並不適合。她也不過是作為過來人看出了小姑娘的心思稍帶了些機會罷了，並不看好。
黎司乖乖上車，也坐在後排，雖然她很想坐前排，可前排堆滿了海姐的包啊外套之類的。
用眼角的餘光偷瞄，那個人似乎倦極了，一手托在車窗沿撐著腦袋，雙目微閉，眉心擠成了川字。要說顏值，還真不是她的菜，可只要有他的地方，她總能第一個看見他，之後也就只能看見他。
“海姐。”黎司身體往前靠，輕聲叫喚，朝著阿夜在的位置比眼神。
“今天配了一部戲，男女主全程臺詞瞎念，導致配音時大家都很抓狂。”海妖也壓低了聲調，好在她這次配了一個配角，所以才有精力開車回去，而阿夜作為配音導演兼男主配音演員，自然是比他們所有人都辛苦，不然也不會坐她的順風車了。
黎司頷首表示明白。只是有一些心疼。
海妖在小區口將兩人放下就走了，黎司默默地落後阿夜一個身位。
這個人不高大，不寬闊，也沒有表現的特別溫柔，可卻讓她特別窩心。那種偶爾漏出來的霸道式溫柔，最戳她的少女心。
在這一刻，她做了一個可能會讓她後悔一生的決定，但錯過這一刻，她絕沒有勇氣說出口。
那個人還在往前走，雖然很明顯為了照顧她的腳步放慢了速度。黎司卻停了下來。
“阿夜，你大概有聽到謠言說我喜歡你，我澄清一下，那不是謠言，我真的喜歡你。我喜歡你，阿夜。”黎司低下頭不敢看那個人，生怕與他對視後，就不敢開口了。
“我沒有想要你喜歡我，我只是希望你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有千千萬萬個和我一樣的人喜歡著你，不需要你回應，無論你知不知道，在不在意，你都是獨一無二的，而我們也只希望你能幸福。”
“最後，對不起，冒昧的說了這些話。”黎司彎腰，微微鞠躬，如果被討厭了，以後就只能保持更遠的距離了。
“呵。”前面的男子停下了腳步。“的確是有點困擾啊。”
“對不起，我很抱歉……”即便那個人說的話讓她有點傷心，可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好聽，語氣中似乎還有點點委屈，讓她覺得這都是她的錯。
“還以為你會一直憋下去呢。”對他來說，這還是個小姑娘，一個還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是喜歡他還是喜歡他聲音的小姑娘。
……
如果不是天色黑透了，只有零零散散的路燈，阿夜一定會看見黎司此刻臉龐爆紅。
好吧，若不是路邊沒有什麽行人，她大概不會敢說的。
“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對手指，“如果可以，能微博與粉絲多多互動嗎？”能多一點聲音福利就更好了，可這句她不敢再提，總覺得自己今天已經很過分了。
“就這樣？”
聽他的聲音似乎有點失落啊。
“嗯嗯。”
“可以，但不是現在。”
“哦。”_(:з」∠)_希望一下子又跌倒谷底。
真是什麽表情都寫在臉上的傻姑娘啊。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黎司突然覺得有幾分尬，“我進小區了，不用送了，晚安。”說完頭也不回的沖進小區某大門，即便這個入口到她家要遠一些。
之後幾天，黎司幾乎不去錄音部兜圈了，每次領導要她去送資料她也以有事情要忙委托給其他同事捎帶了。
“坦白從寬。”晨晨一到午休就揪著黎司去茶水間談心了，這個點大家都在休息，茶水間自然就只有她們二人。
“我表白了。”對手指。
“我去，看不出來你這麽大膽啊。”不是她看不起黎司，別看黎司好像什麽都不在意也比別人都粗心大咧，其實心思可敏感著呢，臉皮敲薄。“被拒絕了？”
搖頭不語。又不是求交往，有什麽好拒絕的。
“那你怎麽都不來找我玩了。”以前午休時間就來錄音棚找她蹭聲聽的人最近安分的不正常。
“我以為我是喜歡他那個人的，實際上我也很喜歡他，可是若說交往，總覺得我好像並沒有那個想法。”也不是沒有興過占有的想法，只是了解的越多，愈發不敢確定自己的心思。“更準確的說，我想看到他的人，聽到他的聲音，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就會覺得很滿足，可我又憑什麽讓他對我另眼相看，而且我覺得我無力去承擔這樣一份感情，以及責任。”
“你是不是傻？”晨晨真的無語問蒼天，這丫頭是不是想太多了，“連個戀愛罷了，又不是讓你結婚，你想什麽責任哦！”
“重點是，我覺得我沒有好到讓他願意為我駐足。”因為自卑，因為怯懦，所以選擇逃避，給自己找尋許多借口，看，她就是這一個膽小無能的人。如果留不住，她寧可不要擁有。
“那麽，不喜歡他，去接受其他人的感情，你做得到嗎？”
“那種喜歡的情緒，我並不僅僅對他有過，所以我知道那不是愛。”如果愛，她不會這樣逃避內心，她無法欺瞞自己。
“愛？阿黎，你還這麽天真啊。”對她來說，只要有喜歡，就可以戀愛了，愛情這東西，虛無縹緲還可笑。
“並不是天真，而是我太了解自己，如果沒到那個地步，我根本不會跨出那一步。”曾經她以為自己可以，可事實證明她做不到。大概這就是精神潔癖和身體潔癖的悲哀。
“所以你還沒開始就這麽給自己判了死刑？”如果因為懼怕失去而不開始，那阿黎永遠也無法得到她所追求的感情。“一往而情深不存在的，人與人之間都要處久了才知道彼此是否合適與能否深愛的。”在這一點上晨晨看的還是比較通透的，大概是她前男友比較多的緣故吧。
“我什麽都不會，也沒有一技之長，脾氣又不好，他怎麽會喜歡我呢。”
扶額，就知道。晨晨真想撬開她的腦袋瓜子，都在胡思亂想些什麽呢。
“你還有自知之明啊。”妝容精致，身材妖嬈的女子出現在茶水間門口。“也不瞧瞧自己長什麽樣，別人不知道，我可知道，你還不是攀著那誰的關系進來的，一點本事也沒有，還肖想染指阿夜。”
“喔，秦主播，這麽喜歡偷聽別人聊天啊。”晨晨是知道的，秦妍看阿黎不順眼許久了，還經常私底下說阿黎的壞話。
“這可是公共場所，我可是正大光明的。”秦妍就是看不慣黎司這樣靠關系走後門的，因為她每次的晉升名額都會被內定。
“呵，如果我有關系是錯，那我倒願意錯上加錯，有資源不用我又不是傻，總比有些人想靠都沒有的好。”黎司對自己靠著聞行書進來不是不心虛的，但是在面對諷刺自己的人面前，絕不退讓。
“你……”秦妍無言以對，只能憋著一口氣轉身走了。
看到秦妍走了，晨晨才開口，“阿黎，其實那個秦妍一直在其他部門說你的閑話。”好在同事們也沒幾個放在心上的，畢竟也沒有利益爭端。
“她愛說就說唄，再說她也沒說錯，我的確是攀著聞家進來的，何況我做事如何，我領導心裏有數。”大概人與人之間真的有那種天生不對盤的氣場，換做以前，秦妍會是她欣賞的類型，漂亮聰明還是完全靠著自己一路晉升的，可秦妍看不順眼她，她自然也不會看順眼秦妍。
“你也是心大。”
“那是因為他們都不是我放在心上的人，要是你也這麽想我，我才是真的要傷心了呢。”若要在乎每個人的眼光，她不累死，活著都這麽難了，何況給自己找罪受。
“咳咳。”阿夜走進茶水間就瞧見黎司扒拉著晨晨的脖子，似乎在撒嬌？
打了聲招呼，黎司就拉著晨晨離開了。
其實秦妍站在茶水間門口的時候他就在不遠處，遠遠地也聽到幾句，竟能把向來牙尖嘴利的秦妍氣的說不出來話，這丫頭也是厲害啊。似乎每次遇見，她都能刷新一下她給他的印象。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七日，S市
吃好晚飯的黎司與楊樂窩在沙發看電視，今兒兩人都懶沒有買菜，就點了外賣，吃完丟掉，還不用清洗，省事。
才不會承認是因為臨近過年蔬菜什麽都漲價了呢！要省錢。
電視臺自然沒什麽好看的，黎司直接把電腦連了電視顯示器，想看什麽點什麽，多自在。
“呀，我要看的那個直播要開始了。”兩個人看網劇看到八點半都過了，黎司才發現自己好像忘了什麽。
切換到B站直播時，果然已經開始了QAQ感覺錯過了一個億，不過能看到男神音還是非常滿足的。
楊樂抓起薯片吃起來，她對這些完全不懂，不過有兩個似乎認識，嘛，老葉的聲優嘛，還有一個，好像是阿黎同事。
嘛，裏面有一個是阿夜，這也是黎司蹲點要看直播的主要原因。
“聲音是還不錯，不過這長相都不是阿黎你的菜啊。”
“聲音好聽就行了嘛，又不是做男票，長相什麽都是浮雲。”心裏自動給阿夜加分，長得還是蠻好看的嘛。
“喲，這一個個倒是挺會撩妹啊。”主持人給的臺詞可真是一個比一個瑪麗蘇。
“乙女游戲的配音不會撩妹那是不合格的！”其實這是黎司第一次玩乙女游戲……她會說是因為阿夜嗎……
“反正我是不懂你們這些游戲啦。”作為一個游戲廢，楊樂表示她和黎司不是一個世界的。
“_(:з」∠)_好希望阿夜的臺詞是對我一個人說的。”腦內補補。
“花癡。”楊樂不得不承認，一沈浸入二次元的黎司就是個典型的癡漢。
“你說他怎麽可以笑起來那麽可愛，一本正經的時候又那麽嚴肅呢！”怎麽看都很喜歡啊，那雙眼睛一念臺本感覺會放電！
她能說黎司病入膏肓了嘛……
完全不需要楊樂回答的黎司繼續叨叨她們家阿夜聲音多好聽，人還挺高的，和其他三一比……反正比她高就夠了。
心好累的楊樂表示她就不該答應黎司陪她一起看……
最後看完直播了，黎司又抓起手機繼續玩她的游戲去了……說什麽要去循環播放男神音……
心更累的楊樂表示作為一個正常的地球人她不懂火星人……
黎司把手機鎖屏換成了阿夜配音的某總裁。有一種透過總裁看阿夜的既視感。看上去酷酷的，但是又暖又貼心，直戳少女心。
帥有用什麽，這麽好的聲音，她閉著眼睛聽一輩子都不願醒來呢。
平安夜恰周末，楊樂難得沒有賴床，在黎司去上班時，一同坐地鐵去她姐那裏與家人一起過平安夜。而黎司到了單位看了排班表，得知晨晨今天輪休，那丫頭在午飯時間給她發了微信，說最近談了個新男友，要和男友過節去了。
於是這日準點下班的黎司，先去水果店轉了圈，家裏的蘋果香蕉吃完了，要補補貨。
當收到微信時，黎司一臉懵逼。前幾個月她還會回覆下阿夜的朋友圈，最近一個月她幾乎都不上微信了，更不敢給那人私發消息o(╯□╰)o所以收到那人消息時，非常意外。
SO黎司打消了先吃晚飯的計劃，先回小區，因為某人在她樓下等她。
“給。”
依然言簡意賅。
“啊，謝謝，可我剛自己買了。”黎司看著阿夜遞過來的蘋果，想接又不敢接。為什麽突然在這天送她蘋果啊。
阿夜瞄了一眼黎司手中的帶子，“這是平安果。”
看著對方大有她不拿他就一直伸著手的樣子，黎司只得接過，並道了謝。
“走，吃晚飯去。”阿夜將手插回褲子口袋，今天他穿了件藏青色的呢大衣，貌似瘦了些？
“啊？”黎司持續懵逼……
“你吃過了？”看了看手表，距離下班才半小時，她還去逛了水果店，應該沒吃呢。
“沒，沒有，只是……”為什麽要找她吃晚飯啊，她要開啟補天腦洞模式了，是不是她今天打開方式不對啊！！！
“那就走吧。”說完徑直走向停車處。
“哦。”反正也沒吃，也不想拒絕，乖乖跟上。這簡直是開啟了某總裁模式的阿夜啊！
站在XXX西餐廳門口時，黎司覺得這個走向不太對，這種港劇約會風格不是她的套路啊，不應該隨便找個小館子搓一頓就可以了嗎？？？還好她今天沒裹老棉襖，不然都沒臉走進去。
黎司一點沒客氣的點了一份九成熟的牛排外加一份意面，明天輪休今晚多吃點，明早就不用早起吃早飯啦~(≧▽≦)/~啦啦啦，可以睡個安心的懶覺。
阿夜就點了一份七成熟的牛排，因為他有吃夜宵的習慣，牛排足夠他九分飽。想不到小姑娘挺能吃，現在許多女孩為了保持身材都吃的少。嗯，小姑娘還是偏瘦的，可以吃胖一些。
兩人都沒有吃飯聊天的習慣，再說黎司也不知如何開口，總覺得怪怪的。就餐完畢後她問服務員要了一杯開水，靜靜的坐著，偶爾抿一口溫白開。
“吃飽了？”
“嗯嗯。”使勁點頭。
“那麽，聊聊？”恐怕他不在找她，她就要當做一切都沒發生過了。
“哦。”講真，她們兩人的交集很少，共同的興趣愛好似乎也沒有？
阿夜拖著尾音欲言不語的樣子撓的黎司心癢，這聲音這麽好聽還這麽撩人，真是老天賞飯吃啊。
“你喜歡我的聲音，亦或是我，想好了嗎？”拖泥帶水不是他的風格，更何況他的確也有點動心，或許可以試試。
……
黎司面色不變，但耳根徹底紅了，說實話她的確更喜歡阿夜的聲音，可似乎阿夜其人也很不錯啊。斟酌了一下用詞，才敢開口“我覺得我不適合你。”這是實話，“我除了玩游戲什麽也不會，我的脾氣也沒有看上去那麽好，一言不合就暴走。”父母寵她比較多，身邊好友也都了解她，不會和她計較，導致她如今習慣了被遷就，而她作為一個二次元死宅，本質上非常抗拒太多的人際關系的，人與人之間因為隔著距離才顯得美好，一旦靠的太近了，就會互相苛求。
“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頭一次有人在他面前使勁說自己的缺點呢。
“都…都喜歡。”
越說越小聲，但不妨礙阿夜聽清楚。
“嗯，我想我也有點喜歡你。”
一顆□□投了下來，爆了黎司的心臟。
“所以，做我女朋友？”
“我……”這是出現幻覺了……？？？她是不是最近玩游戲瘋魔了……
“不拒絕就是答應了？”小姑娘呆呆傻傻的樣子還蠻可愛。
雖然很想答應，但想讓他清楚了解她這個人後才有這樣的決定。“我不溫柔也不體貼，家務什麽也不會做，性格懶散，情緒也容易暴走，工作能力也很一般，更不擅長去融入覆雜的人際關系網。”所以進公司近半年，她也就和晨晨關系比較好。
“我知道了。”
聽不出情緒起伏但依然好聽的聲音。
“所以你要不要再慎重考慮考慮？”她不希望有一日是被他厭倦而放棄，那不如起初就保持這樣的距離，那還是朋友。
看著小姑娘期待的眼神，明明很想答應，卻還要他再考慮，他明白這不是在欲迎還拒，而是她對自己沒有信心。說真的，他也的確沒發現她有什麽優點，而她說的那些缺點，似乎也蠻多的。
“走吧，我買了電影票。”再讓她折騰下去，沒事都要搞事情了。
她什麽時候答應去看電影了……QAQ阿夜你今天畫風不對啊，快點把總裁模式叉掉！！！！內心狂暴的某人還是默默跟上了，沒辦法，她根本不知道怎麽拒絕好嘛！
說得她好像想拒絕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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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好像見到丹丹了。”隔得有些遠，看不真切，而且她如今的氣質當真大變樣。“不過她肯定沒看到我。”被人群簇擁著，還有保鏢跟隨。“她現在漂亮多了。”因而楊樂才有點猶豫是否自己認錯了。
“當你有錢有勢還不用操心往後的日子，可以盡情去做spa的時候你會比她更美。”要論底子，楊樂自然是不差的，可論家世，她們誰也比不過。
“我只是真正的意識到，我和她，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似乎，我好像沒認識過她。”明明一起逛過校園鬧過街市，甚至啃過同一個蘋果，但她真的不敢相信，這是同一個人。
“你認識自己就好。”明明呼吸著同樣的空氣，看著同一片藍天，甚至他就在你觸手可及之處，但你卻深刻明白，那是窮盡一生也無法抵達的距離。
人活著最痛苦的，不是不可得，而是清醒，不得不清醒的接受這個世界所給予你的殘酷，即便如此，你也只能微笑以對，不是麽。
“我還有你們嘛。”楊樂撒嬌的從黎司身後抱住她，在她背上蹭了蹭。
“別肉麻我，打擾我日常了。”黎司抖了抖不存在的雞皮疙瘩，語氣很嫌棄，卻笑得很暖，因為心被暖了。
“游戲比我還重要嗎，哼。”楊樂撅著嘴不服。
“是的。”毫不猶豫。
“嚶嚶嚶，我桑心了。”
“讓你和我一起玩你自己不肯。”攤手，她一渣游戲就六親不認。
“我看著你玩都頭暈，這玩意不適合我。”攤手，她就是個游戲廢。
“之前安利你的全職看完沒。”
“動畫版看完啦，小說太長了，看看停停吧。”
“那就去看老葉不要打擾我，懂？”
“嚶嚶嚶，你又嫌棄我。”
“不，我是覺得老葉魅力比我大，SO讓你去看他。”
“這倒是，也不知道動畫版什麽時候出第二季哦，真的太帥了。”
“呵呵，換了制作班底的第二季我已經不抱希望了，建議你也死心，安心看原著吧。”
“好吧。”楊樂嘟嘟嘴，打開手機看起電子書。
旁邊的人終於安靜下來，黎司可以安心打競技場了。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陰雨，S中醫院
最低溫度臨近零度，且在這樣陰雨綿綿的日子裏，黎司是萬分不願出門的，但她沒得辦法。喬青和林諾都懷孕了，且都住院了，前者孕酮過低，後者孕期反應嚴重。作為她們的好朋友，她怎麽可以不關心一下呢。
在小區口的水果店拎了個水果籃就坐地鐵出行了。好在那兩個人在一個醫院，不然她不跑斷腿，S市真的太大了，導致去哪都要墨跡好久。
黎司走進病房時，不得不感嘆，聞行書就是會幹事，把喬青和林諾安排在了一起，這兩個人可就不寂寞了。
兩位準爸爸都還要上班，所以除了請的護工，就沒其他人了。哦，這是高級病房，就兩床位，還有獨立的盥洗室。
“氣色都不錯嘛。”估計都餵養的不錯，兩張小臉都長肉了。
“我還湊合。”懷孕近六個月的喬青吃嘛嘛香，就是睡覺翻身不易。“就是諾諾身子不好，必須靜養，不然容易流產”
黎司點點頭表示曉得了。她關於孕婦的常識知道的還沒楊樂多，畢竟楊樂她姐已經生過一個了。
“男孩女孩啊？”
“不知道，沒照，我希望是個女孩，我要把她養成小公舉。”喬青談起孩子就一臉慈母光輝。
“我這才一個月哪看得出，再說我也不在意，生男生女都是我的寶貝。”林諾面色不如喬青紅潤，這幾日吃什麽吐什麽，這麽折騰，很有可能是個小魔王。
“你家聞行書有錢，生一個籃球隊也可以。”黎司打趣林諾道。
“這年頭，能安安穩穩生一個都不容易，還一個籃球隊，你是要我命哦。”林諾自然知曉黎司是在開玩笑。
“唉，你們都要為人母了，我卻覺得大學時光還是昨日的事。”就只有她，還停駐在過往。
“你少玩游戲出去多交點朋友才是正事。”喬青就是看不慣黎司死宅女的日子。
“真是做媽的人了能念叨，我呀，就抱著游戲過一輩子了，哼。”她對結婚生子沒有任何想法，她也不想去承擔別人的下半生。
“那感情好，我就負責收紅包，你就負責給紅包。”真是鐵打不動的倔。
“那我也樂意。”黎司頭向上歪，哼了一聲，一個人才好，兩個人太繁瑣。
“難道你就在S市租房子過一輩子啦。”喬青當真恨鐵不成鋼。
“把W市的房子賣了在這裏買個小戶型或許可以。”
喬青想翻白眼。“你也不怕你爸媽打斷你的腿。”
“想那麽多做啥，實在不行再回去唄，等到我爸媽都對我死心了。”只要他們還要催她結婚，她就不回去。
“你還真樂意一個人一輩子，這要有什麽事，你靠誰？”
“靠你們咯。”
“阿黎，我們都是有家有口的人，撇開諾諾嫁了個好的，我和樂樂你都知道的，我房貸要還20年，樂樂她姐房貸還要還10年，我們不可能在你每次需要的時候出現的。”喬青知道黎司不是這麽天真的人，她只是不願意去想。
“那就隨緣，等我老了去養老院啊。”
喬青扶額，無語問蒼天。
“好啦，你個孕婦操心這麽多做什麽，說不準我明年就閃婚了呢，你還是好好養胎吧。”喬青都快趕上她媽的念叨功夫了。
你能閃婚才有鬼了。喬青和林諾都在心裏默默道。
黎司在醫院蹭了午飯才走的，當然不是醫院提供的，而是聞家做了送過來的，而林諾也提早和家裏打過招呼了，所以送來了三份午餐。聞家準備的飯菜自然是色香味俱全，美滋滋。
打道回府的黎司在地鐵上收到領導的緊急召回令，好在她還沒有出地鐵，只要多坐2站路即可。
回到臺裏，才發現大部分輪休的都被召回了，每個部門都忙得團團轉。黎司邊做著領導安排的事，邊詢問同事出了什麽事。
同事很淡定的給她投了一個□□。
“哦，沒什麽，就是之前備份了明天項目的服務器被黑了，然後罷工了。”
這還叫沒什麽……好吧，好像每年這種事情都有發生，只是她剛來第一次遇到所以有點懵。老員工都平常心了，畢竟像她們這樣的單位，還是很容易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覬覦。
同事能這麽淡定，除了他們其實不止一個備份機以外，還在於今早就請了人來排查了。至於為何召回，那自然是為了兩手準備，以防有些東西無法恢覆，那就要重新錄制。所以，現在每個部門的人恨不得能有□□術。
SO當黎司忙完時已臨近半夜，他們部門還剩幾個，至於一些重要的部門，估摸著都還沒走呢。
黎司有點不開心，十一點，地鐵都停了，所以她只有一個選擇，打車，S市的出租車實在讓她肉痛啊。
在電梯口遇到海妖和阿夜的時候她又有點開心了，可以蹭海妖的車回去。
可惜算盤落空，海妖要先去父母那裏接孩子，她父母明天出去旅游，所以即便現在很晚了，也必須去接孩子，因為孩子身體似乎不是很好，明早還要去兒童醫院瞧瞧。
垂頭喪的黎司自然沒瞧見海妖給阿夜打眼神。
“我送你。”阿夜對海妖頗為無奈，本來沒什麽都搞得好像有什麽了。
“好，謝謝。”黎司禮貌笑笑，假裝沒看見海妖對她眨眼。
再次坐在後排的黎司，困頓的打了好幾個哈欠。阿夜不說話，她也不敢開口_(:з」∠)_而且就這樣也很好。
當黎司再次要求阿夜在小區門口停車時，卻被詢問住多少棟。
乖乖報了樓號的黎司再次安靜如鵪鶉。
“謝謝。”下車前，黎司再次道謝。
“你似乎，有點怕我？”阿夜搖下車窗，斟酌了一下語句。
黎司看著阿夜一手扶著放下盤，一手靠在方向盤上托著腦袋，似乎等不到回答不罷休。
“沒有啊，哈。”她怕被撩啊，他只要一開口她就覺得自己被撩了啊，聲音這麽好聽很犯罪啊有木有。
“那以後就不用這麽客氣了。”阿夜似乎也沒打算與她糾結下去，搖上車窗，揚塵而去。
一臉糾結的黎司上樓後，洗漱完躺在床上還沒回過神。於是拿起手機，對著阿夜的微信窗口糾結起來。然後抱著死就死吧的心態，敲了兩個字：晚安。就把手機放回床頭櫃上，睡覺。
第二天醒來，就看到手機有提示新消息，打開微信看見，淩晨零點十分時阿夜也回了她句：晚安。
樂得黎司抱著手機傻笑了許久，直到楊樂提醒她上班快遲到了。
一上午都樂的就差沒蹦跶起來的黎司一度讓同辦公室的人以為她遇桃花了。所以當黎司去錄音棚送資料蹦跶著走的時候，海妖嘀咕著：這丫頭開春了啊。
而在一邊看劇本的阿夜，全程沒有擡頭。
今兒事也不多，黎司沒忙什麽就等到了準時下班。只是很不湊巧的楊樂加班了┑(￣Д ￣)┍而向來靠楊樂投餵的黎司只能自己解決晚飯了。
小餛飩調料放的有點多，太鮮了，從熙盛源走出來的黎司覺得自己口幹舌燥。雖然不是很喜歡喝奶茶，還是去飲料店裏買了一杯，為了消食，她打算步行去地鐵口。好在手裏有暖暖的奶茶，這樣走著並不冷。
“小黎？”一輛北京現代慢慢減速，車窗後是一張熟悉的臉。
“海姐，你好。”
“上車，我送你。”
“啊，不用啦，我自己走就好了，馬上到地鐵口了。”
“上車。”後座位的車窗搖下後，透出來的是讓她瞬間就起雞皮疙瘩的聲音。
“哦。”
海妖瞧著變身小鵪鶉的黎司不禁嘖舌，阿夜何曾是會管這事的人，看向黎司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探究。她雖有心湊合，卻多半是存了看熱鬧的心思，這樣的小姑娘，說實在話，與阿夜並不適合。她也不過是作為過來人看出了小姑娘的心思稍帶了些機會罷了，並不看好。
黎司乖乖上車，也坐在後排，雖然她很想坐前排，可前排堆滿了海姐的包啊外套之類的。
用眼角的餘光偷瞄，那個人似乎倦極了，一手托在車窗沿撐著腦袋，雙目微閉，眉心擠成了川字。要說顏值，還真不是她的菜，可只要有他的地方，她總能第一個看見他，之後也就只能看見他。
“海姐。”黎司身體往前靠，輕聲叫喚，朝著阿夜在的位置比眼神。
“今天配了一部戲，男女主全程臺詞瞎念，導致配音時大家都很抓狂。”海妖也壓低了聲調，好在她這次配了一個配角，所以才有精力開車回去，而阿夜作為配音導演兼男主配音演員，自然是比他們所有人都辛苦，不然也不會坐她的順風車了。
黎司頷首表示明白。只是有一些心疼。
海妖在小區口將兩人放下就走了，黎司默默地落後阿夜一個身位。
這個人不高大，不寬闊，也沒有表現的特別溫柔，可卻讓她特別窩心。那種偶爾漏出來的霸道式溫柔，最戳她的少女心。
在這一刻，她做了一個可能會讓她後悔一生的決定，但錯過這一刻，她絕沒有勇氣說出口。
那個人還在往前走，雖然很明顯為了照顧她的腳步放慢了速度。黎司卻停了下來。
“阿夜，你大概有聽到謠言說我喜歡你，我澄清一下，那不是謠言，我真的喜歡你。我喜歡你，阿夜。”黎司低下頭不敢看那個人，生怕與他對視後，就不敢開口了。
“我沒有想要你喜歡我，我只是希望你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有千千萬萬個和我一樣的人喜歡著你，不需要你回應，無論你知不知道，在不在意，你都是獨一無二的，而我們也只希望你能幸福。”
“最後，對不起，冒昧的說了這些話。”黎司彎腰，微微鞠躬，如果被討厭了，以後就只能保持更遠的距離了。
“呵。”前面的男子停下了腳步。“的確是有點困擾啊。”
“對不起，我很抱歉……”即便那個人說的話讓她有點傷心，可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好聽，語氣中似乎還有點點委屈，讓她覺得這都是她的錯。
“還以為你會一直憋下去呢。”對他來說，這還是個小姑娘，一個還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是喜歡他還是喜歡他聲音的小姑娘。
……
如果不是天色黑透了，只有零零散散的路燈，阿夜一定會看見黎司此刻臉龐爆紅。
好吧，若不是路邊沒有什麽行人，她大概不會敢說的。
“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對手指，“如果可以，能微博與粉絲多多互動嗎？”能多一點聲音福利就更好了，可這句她不敢再提，總覺得自己今天已經很過分了。
“就這樣？”
聽他的聲音似乎有點失落啊。
“嗯嗯。”
“可以，但不是現在。”
“哦。”_(:з」∠)_希望一下子又跌倒谷底。
真是什麽表情都寫在臉上的傻姑娘啊。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黎司突然覺得有幾分尬，“我進小區了，不用送了，晚安。”說完頭也不回的沖進小區某大門，即便這個入口到她家要遠一些。
之後幾天，黎司幾乎不去錄音部兜圈了，每次領導要她去送資料她也以有事情要忙委托給其他同事捎帶了。
“坦白從寬。”晨晨一到午休就揪著黎司去茶水間談心了，這個點大家都在休息，茶水間自然就只有她們二人。
“我表白了。”對手指。
“我去，看不出來你這麽大膽啊。”不是她看不起黎司，別看黎司好像什麽都不在意也比別人都粗心大咧，其實心思可敏感著呢，臉皮敲薄。“被拒絕了？”
搖頭不語。又不是求交往，有什麽好拒絕的。
“那你怎麽都不來找我玩了。”以前午休時間就來錄音棚找她蹭聲聽的人最近安分的不正常。
“我以為我是喜歡他那個人的，實際上我也很喜歡他，可是若說交往，總覺得我好像並沒有那個想法。”也不是沒有興過占有的想法，只是了解的越多，愈發不敢確定自己的心思。“更準確的說，我想看到他的人，聽到他的聲音，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就會覺得很滿足，可我又憑什麽讓他對我另眼相看，而且我覺得我無力去承擔這樣一份感情，以及責任。”
“你是不是傻？”晨晨真的無語問蒼天，這丫頭是不是想太多了，“連個戀愛罷了，又不是讓你結婚，你想什麽責任哦！”
“重點是，我覺得我沒有好到讓他願意為我駐足。”因為自卑，因為怯懦，所以選擇逃避，給自己找尋許多借口，看，她就是這一個膽小無能的人。如果留不住，她寧可不要擁有。
“那麽，不喜歡他，去接受其他人的感情，你做得到嗎？”
“那種喜歡的情緒，我並不僅僅對他有過，所以我知道那不是愛。”如果愛，她不會這樣逃避內心，她無法欺瞞自己。
“愛？阿黎，你還這麽天真啊。”對她來說，只要有喜歡，就可以戀愛了，愛情這東西，虛無縹緲還可笑。
“並不是天真，而是我太了解自己，如果沒到那個地步，我根本不會跨出那一步。”曾經她以為自己可以，可事實證明她做不到。大概這就是精神潔癖和身體潔癖的悲哀。
“所以你還沒開始就這麽給自己判了死刑？”如果因為懼怕失去而不開始，那阿黎永遠也無法得到她所追求的感情。“一往而情深不存在的，人與人之間都要處久了才知道彼此是否合適與能否深愛的。”在這一點上晨晨看的還是比較通透的，大概是她前男友比較多的緣故吧。
“我什麽都不會，也沒有一技之長，脾氣又不好，他怎麽會喜歡我呢。”
扶額，就知道。晨晨真想撬開她的腦袋瓜子，都在胡思亂想些什麽呢。
“你還有自知之明啊。”妝容精致，身材妖嬈的女子出現在茶水間門口。“也不瞧瞧自己長什麽樣，別人不知道，我可知道，你還不是攀著那誰的關系進來的，一點本事也沒有，還肖想染指阿夜。”
“喔，秦主播，這麽喜歡偷聽別人聊天啊。”晨晨是知道的，秦妍看阿黎不順眼許久了，還經常私底下說阿黎的壞話。
“這可是公共場所，我可是正大光明的。”秦妍就是看不慣黎司這樣靠關系走後門的，因為她每次的晉升名額都會被內定。
“呵，如果我有關系是錯，那我倒願意錯上加錯，有資源不用我又不是傻，總比有些人想靠都沒有的好。”黎司對自己靠著聞行書進來不是不心虛的，但是在面對諷刺自己的人面前，絕不退讓。
“你……”秦妍無言以對，只能憋著一口氣轉身走了。
看到秦妍走了，晨晨才開口，“阿黎，其實那個秦妍一直在其他部門說你的閑話。”好在同事們也沒幾個放在心上的，畢竟也沒有利益爭端。
“她愛說就說唄，再說她也沒說錯，我的確是攀著聞家進來的，何況我做事如何，我領導心裏有數。”大概人與人之間真的有那種天生不對盤的氣場，換做以前，秦妍會是她欣賞的類型，漂亮聰明還是完全靠著自己一路晉升的，可秦妍看不順眼她，她自然也不會看順眼秦妍。
“你也是心大。”
“那是因為他們都不是我放在心上的人，要是你也這麽想我，我才是真的要傷心了呢。”若要在乎每個人的眼光，她不累死，活著都這麽難了，何況給自己找罪受。
“咳咳。”阿夜走進茶水間就瞧見黎司扒拉著晨晨的脖子，似乎在撒嬌？
打了聲招呼，黎司就拉著晨晨離開了。
其實秦妍站在茶水間門口的時候他就在不遠處，遠遠地也聽到幾句，竟能把向來牙尖嘴利的秦妍氣的說不出來話，這丫頭也是厲害啊。似乎每次遇見，她都能刷新一下她給他的印象。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七日，S市
吃好晚飯的黎司與楊樂窩在沙發看電視，今兒兩人都懶沒有買菜，就點了外賣，吃完丟掉，還不用清洗，省事。
才不會承認是因為臨近過年蔬菜什麽都漲價了呢！要省錢。
電視臺自然沒什麽好看的，黎司直接把電腦連了電視顯示器，想看什麽點什麽，多自在。
“呀，我要看的那個直播要開始了。”兩個人看網劇看到八點半都過了，黎司才發現自己好像忘了什麽。
切換到B站直播時，果然已經開始了QAQ感覺錯過了一個億，不過能看到男神音還是非常滿足的。
楊樂抓起薯片吃起來，她對這些完全不懂，不過有兩個似乎認識，嘛，老葉的聲優嘛，還有一個，好像是阿黎同事。
嘛，裏面有一個是阿夜，這也是黎司蹲點要看直播的主要原因。
“聲音是還不錯，不過這長相都不是阿黎你的菜啊。”
“聲音好聽就行了嘛，又不是做男票，長相什麽都是浮雲。”心裏自動給阿夜加分，長得還是蠻好看的嘛。
“喲，這一個個倒是挺會撩妹啊。”主持人給的臺詞可真是一個比一個瑪麗蘇。
“乙女游戲的配音不會撩妹那是不合格的！”其實這是黎司第一次玩乙女游戲……她會說是因為阿夜嗎……
“反正我是不懂你們這些游戲啦。”作為一個游戲廢，楊樂表示她和黎司不是一個世界的。
“_(:з」∠)_好希望阿夜的臺詞是對我一個人說的。”腦內補補。
“花癡。”楊樂不得不承認，一沈浸入二次元的黎司就是個典型的癡漢。
“你說他怎麽可以笑起來那麽可愛，一本正經的時候又那麽嚴肅呢！”怎麽看都很喜歡啊，那雙眼睛一念臺本感覺會放電！
她能說黎司病入膏肓了嘛……
完全不需要楊樂回答的黎司繼續叨叨她們家阿夜聲音多好聽，人還挺高的，和其他三一比……反正比她高就夠了。
心好累的楊樂表示她就不該答應黎司陪她一起看……
最後看完直播了，黎司又抓起手機繼續玩她的游戲去了……說什麽要去循環播放男神音……
心更累的楊樂表示作為一個正常的地球人她不懂火星人……
黎司把手機鎖屏換成了阿夜配音的某總裁。有一種透過總裁看阿夜的既視感。看上去酷酷的，但是又暖又貼心，直戳少女心。
帥有用什麽，這麽好的聲音，她閉著眼睛聽一輩子都不願醒來呢。
平安夜恰周末，楊樂難得沒有賴床，在黎司去上班時，一同坐地鐵去她姐那裏與家人一起過平安夜。而黎司到了單位看了排班表，得知晨晨今天輪休，那丫頭在午飯時間給她發了微信，說最近談了個新男友，要和男友過節去了。
於是這日準點下班的黎司，先去水果店轉了圈，家裏的蘋果香蕉吃完了，要補補貨。
當收到微信時，黎司一臉懵逼。前幾個月她還會回覆下阿夜的朋友圈，最近一個月她幾乎都不上微信了，更不敢給那人私發消息o(╯□╰)o所以收到那人消息時，非常意外。
SO黎司打消了先吃晚飯的計劃，先回小區，因為某人在她樓下等她。
“給。”
依然言簡意賅。
“啊，謝謝，可我剛自己買了。”黎司看著阿夜遞過來的蘋果，想接又不敢接。為什麽突然在這天送她蘋果啊。
阿夜瞄了一眼黎司手中的帶子，“這是平安果。”
看著對方大有她不拿他就一直伸著手的樣子，黎司只得接過，並道了謝。
“走，吃晚飯去。”阿夜將手插回褲子口袋，今天他穿了件藏青色的呢大衣，貌似瘦了些？
“啊？”黎司持續懵逼……
“你吃過了？”看了看手表，距離下班才半小時，她還去逛了水果店，應該沒吃呢。
“沒，沒有，只是……”為什麽要找她吃晚飯啊，她要開啟補天腦洞模式了，是不是她今天打開方式不對啊！！！
“那就走吧。”說完徑直走向停車處。
“哦。”反正也沒吃，也不想拒絕，乖乖跟上。這簡直是開啟了某總裁模式的阿夜啊！
站在XXX西餐廳門口時，黎司覺得這個走向不太對，這種港劇約會風格不是她的套路啊，不應該隨便找個小館子搓一頓就可以了嗎？？？還好她今天沒裹老棉襖，不然都沒臉走進去。
黎司一點沒客氣的點了一份九成熟的牛排外加一份意面，明天輪休今晚多吃點，明早就不用早起吃早飯啦~(≧▽≦)/~啦啦啦，可以睡個安心的懶覺。
阿夜就點了一份七成熟的牛排，因為他有吃夜宵的習慣，牛排足夠他九分飽。想不到小姑娘挺能吃，現在許多女孩為了保持身材都吃的少。嗯，小姑娘還是偏瘦的，可以吃胖一些。
兩人都沒有吃飯聊天的習慣，再說黎司也不知如何開口，總覺得怪怪的。就餐完畢後她問服務員要了一杯開水，靜靜的坐著，偶爾抿一口溫白開。
“吃飽了？”
“嗯嗯。”使勁點頭。
“那麽，聊聊？”恐怕他不在找她，她就要當做一切都沒發生過了。
“哦。”講真，她們兩人的交集很少，共同的興趣愛好似乎也沒有？
阿夜拖著尾音欲言不語的樣子撓的黎司心癢，這聲音這麽好聽還這麽撩人，真是老天賞飯吃啊。
“你喜歡我的聲音，亦或是我，想好了嗎？”拖泥帶水不是他的風格，更何況他的確也有點動心，或許可以試試。
……
黎司面色不變，但耳根徹底紅了，說實話她的確更喜歡阿夜的聲音，可似乎阿夜其人也很不錯啊。斟酌了一下用詞，才敢開口“我覺得我不適合你。”這是實話，“我除了玩游戲什麽也不會，我的脾氣也沒有看上去那麽好，一言不合就暴走。”父母寵她比較多，身邊好友也都了解她，不會和她計較，導致她如今習慣了被遷就，而她作為一個二次元死宅，本質上非常抗拒太多的人際關系的，人與人之間因為隔著距離才顯得美好，一旦靠的太近了，就會互相苛求。
“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頭一次有人在他面前使勁說自己的缺點呢。
“都…都喜歡。”
越說越小聲，但不妨礙阿夜聽清楚。
“嗯，我想我也有點喜歡你。”
一顆□□投了下來，爆了黎司的心臟。
“所以，做我女朋友？”
“我……”這是出現幻覺了……？？？她是不是最近玩游戲瘋魔了……
“不拒絕就是答應了？”小姑娘呆呆傻傻的樣子還蠻可愛。
雖然很想答應，但想讓他清楚了解她這個人後才有這樣的決定。“我不溫柔也不體貼，家務什麽也不會做，性格懶散，情緒也容易暴走，工作能力也很一般，更不擅長去融入覆雜的人際關系網。”所以進公司近半年，她也就和晨晨關系比較好。
“我知道了。”
聽不出情緒起伏但依然好聽的聲音。
“所以你要不要再慎重考慮考慮？”她不希望有一日是被他厭倦而放棄，那不如起初就保持這樣的距離，那還是朋友。
看著小姑娘期待的眼神，明明很想答應，卻還要他再考慮，他明白這不是在欲迎還拒，而是她對自己沒有信心。說真的，他也的確沒發現她有什麽優點，而她說的那些缺點，似乎也蠻多的。
“走吧，我買了電影票。”再讓她折騰下去，沒事都要搞事情了。
她什麽時候答應去看電影了……QAQ阿夜你今天畫風不對啊，快點把總裁模式叉掉！！！！內心狂暴的某人還是默默跟上了，沒辦法，她根本不知道怎麽拒絕好嘛！
說得她好像想拒絕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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