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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竭的殺手(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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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竭的殺手(二十六)

西門吹雪到底是怎麽想的沈明衍沒搞清楚,倒是關於夏子旬的事情在酒席過後很快有了進展。

畢竟是唯一收到夏子旬請帖的人,沈明衍會用程七的身份到這裏來,多少也是因為這一點。

如果夏子旬和夏安靈叫程七來壽宴只是想殺了他,那只能算他運氣不好。至少現在看來,事情還是沒這麽簡單的。

壽宴一開始就見過夏安靈之後,他還是受到了夏子旬要見他的邀請。

來傳達信息的小廝似乎也是認識程七的,說話的聲音也很輕,似乎是不太想傳這句話,甚至從始至終都沒看他的眼睛。

沈明衍假裝看不出他的不對勁,非常直接的應了下來, “帶我過去。”

他為了夏子旬而來,就算明知是鴻門宴,他也絕對要去。

兀自喝酒的西門吹雪略側首。

沈明衍在他開口前想起自己現在應當還算是萬梅山莊的人,於是搶先報告道: “莊主,我去去就回。”

西門吹雪拿酒杯的手微頓,沈默一息之後嗯了一聲,以作回應。

沈明衍早和他攤過牌,西門吹雪也知道沈明衍有自己的任務要做,既然已經變成程七的樣子,那要替人去死這種事,怎麽都是用不著誰來保護的。

獨自跟在小廝身後,沈明衍明顯感覺到了這個小廝和之前麗奴的差別,同樣是沈默不語,比起麗奴的凝重,小廝完全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他身側的雙手緊握,一路上都像是有什麽話想說,卻又沒一次下定決心開口的。

按照程七的性子,估計也不會多費心思在小廝身上問他到底想說什麽。雖然沈明衍也沒有一定要遵從人設的職業道德,但畢竟他這次找夏子旬是有正事,在沒見到正主之前,他還是不想造成太多意外。

所以他也憋了兩次,最後把想問的話都咽了下去。

外界從某個時間點起就失去了有關夏子旬的消息,連萬梅山莊的人都沒能摸清楚夏家長子目前所在的位置。沈明衍原本以為小廝會把他帶到夏家外面,去城裏甚至城外哪個隱蔽的位置,沒想到他們東拐西彎的,雖然繞了很多路,卻還是在夏家裏頭的。

在一陣迷霧過後,他們進入一片小竹林,應當還是在夏家裏面,剛剛在前院卻完全看不出裏面有這麽一片地方。

雖然奇怪,沈明衍倒也沒表現出過多的驚訝。畢竟程七在夏家待過,還是在夏子旬身邊,應當是知道這片竹林的存在的。

“您,為什麽要回來呢。”沈明衍觀察著竹林中間的小屋時,沈默了一路的小廝停下來,在臨走之前才開口, “這是白先生的意思嗎。”

沈明衍張了張嘴,最終用程七喑啞的聲音回到: “不是。”

他只用了簡略的兩個字,一是完沒還全摸清楚情況,而則是,白清淮畢竟是已經死去的人,又哪有機會傳達出什麽意思呢。

“少爺在裏面等您。”大概是他的回答接近了真正的程七,小廝也沒發現什麽問題,他邊轉身準備離開邊道, “程公子……小心。”

最後兩個字說的雖然輕,沈明衍卻聽很的清楚。

這個竹林怎麽看都只有一處可以會客的地方,夏子旬估計就在那小屋裏面,而且看樣子,肯定不會是什麽輕松簡單的會面。

“多謝。”他在小廝隱入竹林外迷霧的前一刻道了謝,才繼續往前走。

竹林裏只剩下他一個人,襯得周圍無比安靜。

沈明衍面前保持鎮靜,握緊手裏的劍往前方小屋走去。

天道碎片跟在他身邊,環視周圍一圈後道: “這是用什麽陣法包圍起來的嗎”

“應該是。”沈明衍想起之前聽西門吹雪提起的,失去武功後於五行八卦一道登峰造極的人, “或許是白清淮在這裏設的。”

他在夏家前院看到有江南古家的人來參加壽宴,古家屬於半隱士家族,以陣法名揚天下。卻好似也沒察覺夏家內部的玄機。

由此就大略可見包圍竹林的陣法有多高深了。

至於讓江湖中人都摸不清行蹤的夏子旬,如果不是以程七的身份來了,沈明衍就算來了壽宴,也不可能和他見面。只是估計沒人會想到,夏子旬竟然還在夏家本家的內部。

沈明衍是看過夏子旬資料的,知道他幼時就武功雙腳被廢,但畢竟也一直沒能正真見到。要見一個目前對他來說重要,又沒見過的人,總歸是要多想一些的。

在進入小屋前,沈明衍想了不少和夏子旬初見時的樣子

然而敲門而入真正見到夏子旬時,情況卻與想象中完全不同。

沒有參加祖父壽宴的夏子旬和程七一樣,身穿一身純白喪服。

沈明衍一跨進小屋,就看到外界傳聞中兇神惡煞無惡不作的夏家長子坐在輪椅上,正彎腰在撿地上的某樣東西。

夏子旬正低著頭,沈明衍一時也看不清他的長相,只註意到他身材極瘦,包裹在袖子裏的手腕像是只有皮包著骨,還透著病態的白。

落在地上的東西滾到了輪椅下方,夏子旬正集中精神伸手去夠,突然察覺到沈明衍推門進來,擡頭看他時一下失去了重心,眼看著就要從輪椅上摔落。

沈明衍當然也看到了他的兩條腿,雖然還有腿的形狀在,卻如同擺設,完全沒能使出一點力氣。

這本來就只是一個小單間,兩人的距離也並不算遠。

沈明衍還想向夏子旬打聽事情呢,當然不會袖手旁觀。

他催動內力,一下就到了夏子旬身邊,伸手將人扶穩。

剛剛還只是看著覺得瘦而已,真正碰到的時候就更真實的解到,夏子旬的身體已經清瘦到了,讓人覺得稍微用點力都會捏碎掉他一般。

除此之外,他體內的內力也是極其稀薄。

完全就是一具損耗過度的軀體。

然而夏子旬在坐穩後的第一個動作,就是控制輪椅後退,不管不顧的脫離沈明衍的觸碰。

沈明衍及時松手,就怕不小心傷到他哪裏。

比起他的小心翼翼,夏子旬在意的卻是另一件事。

夏家長子薄唇微抿,用那雙寒星般的黑眸死盯著他,最後開口道: “真是臟了我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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