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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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陸攸契就聽見自己右耳邊的車窗被什麽人敲響了,力道不重,輕輕地,也嚇不著人,剛好能提醒他。

陸攸契一側頭,就看見大雨天裏面,沈虔的笑臉出現在帶白色霧氣的窗外,正在歪頭對他笑,冰藍色的眼睛瞇成一條縫隙。

說來奇怪,明明是如此陰森的場景,可看到此人後,卻只剩下嘆氣一笑。

陸攸契將車門打開一條縫隙,笑罵道:“你在折騰什麽?好了,快進來,待會兒淋濕感冒了,你又不是我們這些靈魂。”

“哥哥,要和我一起雨中漫步嗎?”

陸攸契:“……啊?”

沈虔的手扶在車門邊上,微微用力將車門的縫隙打開得更大了,與其同時,也將傘往陸攸契這邊靠了靠,豆大的雨點居然一點也沒有淋濕陸攸契,對他伸出手,做出一個邀請的姿勢:“走吧,我帶你去看一個好東西,同時也需要你的幫助。”

陸攸契直犯嘀咕,心道能有什麽好東西,可這種關鍵時刻掉鏈子就不好了,他但還是把手遞了上去。

沈虔把陸攸契帶了出來,關門前,對後排的人說道:“全部在裏面帶好,別亂動。”

眾人齊齊用星星眼對他豎了一個大拇指。

“保證完成使命!”

陸攸契:“……”今天沒完了是吧?

陸攸契回過頭,打心裏來講,如果對方是沈虔的話,他其實也覺得沒什麽,反正開心吧,圖個樂呵,緩解緩解壓抑的氣氛,他也算是為國捐軀了。

現在關鍵的是眼前東西。

沈虔手上的黑傘不大,裝下兩個成年男人還是有些勉強的,出門前沒有人預料到天氣會如此多變,更何況現在這些烏雲雷雨本來就來得詭異。因此,只能兩個人稍微擠一擠,才能保證雙方都不被淋濕,既而往前走去。

之前看起來還近在咫尺的那個“活人”,居然在走了好幾分鐘之後,都還沒有到達他的身邊。

陸攸契屏住呼吸,SUV的遠光車燈已經穿透不過來了,眼前幾乎是朦朧的漆黑,讓他想起了死在隧道內的那一瞬間。

黑傘內的世界像是與外界隔絕了一般。

沈虔攬著他的胳膊,問道:“哥哥,你算有沒有算過自己覆活多少天了?”

陸攸契啊了一聲:“不聽你說沒察覺,現在算起來,有兩個多月了吧。”

兩個多月,也就是六七十天了,靈魂返回只有一百天,也就意味著…

“原來我剩下的時間也不多了啊。”陸攸契有些驚訝,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我一直還以為自己是新人呢,畢竟我來了之後,基本上沒看見什麽其他新人,好像就只有一個沈祁,還傻乎乎的沒有什麽存在感哈哈哈,都忙著幫別人打架去了。”

沈虔:“可這很奇怪。”

陸攸契:“這有什麽奇怪的,最近治安不錯死的人太少,正好給你減輕工作負擔,你們這個好歹也算得上高危職業了,不是挺好的嗎?可如果你說的是我的話,人都有生老病死,很正常,別喪氣啊!”

沈虔皺著眉頭:“不。我是說基本上沒有靈魂再進來這件事,很奇怪。”

“你知道如果沒有靈魂再進來,意味著什麽嗎?”

陸攸契腳底一滑,不過被沈虔拉住了:“意味著?”

沈虔沈聲道:“意味著自哥哥你之後,除了沈祁,沒有人再死去了。”

陸攸契驚訝道:“不是還有其他死神嗎?對啊,還有沈祁對不對?你可能只是沒接到業務而已,你別嚇我……”

話沒說完,沈虔的腳步就停了下來。

陸攸契:“又怎麽了?”

“哥哥,死神的筆記本,你可以理解為你們所說的生字簿,是相通的,這上面的內容並不是由我寫上去,它像是一個系統程序,每天都會有相應的內容被傳送進來,我們當死神的,就回去裏面找到相應的人,來給予相應的幫助。”

沈虔的側臉昏暗不清:“可自從我們從醫院回來以後,它就再也沒更新過了,變成了一本普普通通的筆記本。”

也就意味著,沒有人再會死去。死亡這個名詞,已經開始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只剩下徹底消失。

江夫人會來找沈虔,也是這個原因嗎?

“轟——!”

伴著這句話,天邊打了一聲雷,陸攸契的腳底踩上了一個軟綿綿的東西,他下意識的低頭查看,立馬就將腿縮了回來——引入眼簾的,居然是一個被水泡腫的屍體,扭曲地倒在地上,不知死了多久了。

陸攸契捂住口鼻,因為臭味立馬接連而上的冒了出來,沖刷不掉。

沈虔很嫌棄地斜視了一眼地上的那一灘肉塊,說道:“這個人就是那位張執拗,按理來講是唯一逃脫了重癥監護室詛咒的那位醫生,哥哥還能看出來嗎?”

……這還真的不能看出來。

陸攸契強忍惡心:“他怎麽變成了這副模樣?”

沈虔:“那我們得問問對面這位女士了。”他的語氣淡淡的,沒多在周遭的環境,而是將註意力全部放在了前方。

沈虔微微擡起雨傘的傘檐,原本昏暗吵鬧的外界,突然雨停了,一盞小小的燈在空中飄蕩,有點像惶恐無依的鬼火,點亮一席之地,剛好讓他們看清來人。

江夫人的手中也拿著一把黑色的雨傘,不過她的傘更加誇張覆雜,像一根權杖,與自身的氣質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沈虔,好久沒看見你了,上次見面的時候你還是個臭小子吧。”江夫人的語氣不善,“這個人前幾天就應該死了,他才是第一個接觸地獄的人,從地獄爬回來後又再次墜落的感覺不好受,我幫了他一把而已。”

沈虔皺眉:“現在似乎不能再死人了。”

江夫人彎了彎嘴角:“對啊,已經好久沒有靈魂進來了。不過我們可以殺,因為我們是死神。死亡的停止只是存在於客觀之中,況且,當初那位死神也不是這樣做的嗎?我只是效仿他而已。”

風雨 第五

聽完, 陸攸契內心一顫。

“效仿當初的那位死神?!”

令他吃驚的重點詞是“當初那位”。如果江夫人說的是“其他”,或者“另一個”,其實還可以理解的,可她用“當初”來形容,就難免會讓人往不太好的方向遐想。

例如,那位死神現在怎麽樣了?

沈虔往陸攸契的身前微微一站, 將他擋在了身後, 語氣不善:“管好你的嘴, 你沒有資格這麽說他。如果他不這樣做, 別說是恢覆生死的正常規律,開設返回死亡的活動,你當時就連活下去的機會都沒有。”

江夫人佇立原地, 單手撐著下顎,笑了起來:“所以呢?就是因為他救過你, 幫過你, 所以在你的心中, 他便很偉大嗎?”

“不然呢?你要如何?”沈虔堅定地回道, “你比不上她,,我也比不上, 沒人能比得上他。”

江夫人捧腹大笑:“你是他的走狗嗎?!”

沈虔:“關你什麽事。”

陸攸契親眼看見,沈虔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很驕傲地勾了勾嘴角的,那種信任完全是流露於無意識之間的, 連眼神都變得亮了起來。

這是來自對前輩的敬仰嗎?

他感覺自己的情緒忽然有些低落。

自從和江夫人碰上了面,陸攸契就一直一言不發,甚至動都不動一下,沈虔也發現到了這一點,微微側過身,將聲音放得柔和下來,變得很低很低:“哥哥,你哪兒不舒服嗎?”

“我哪兒都舒服!”

陸攸契連忙哈哈大笑兩聲退步,搖手示意:“不不不,不是,我的意思是不打擾你們的交流,繼續,你們繼續,不用管我,要不我先走了……不過你待會兒記得回來……我等你……”

沈虔扶額。

下一刻,沈虔就抓住了他的手:“哥哥,你下次說話,小聲點,好嗎?”

陸攸契莫名其妙:“啊?”

雨停下來了之後,周邊的一切響動就再次恢覆了往昔,他們之前的五感像是被人裝入了一個口袋裏,再鎖進一個密不透風的小箱子內,而現在箱子卻突然被砸開了一道光,口袋被撕裂,所有的專註點都敞開了。

江夫人的狂妄是流露於臉上的,可陸攸契這麽一出聲,她居然頓了頓,問道:“是他?他在你這裏?!”

陸攸契一臉困惑:“啊?說誰?我嗎?這個人在說什……”

“我們走!”沈虔再開口的聲音就帶有攻擊性了,他擡手甩出一道不知從哪兒飛出來的鐵鏈,摟著陸攸契的肩膀就跳了出去。

毫不留情,毫無準備,緊接著,和一道從不同方向傳來鐵鏈撕咬在一起。

鋼鐵碰撞,發出了刺耳的響聲,回蕩在這邊土地上!

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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