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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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

到底有哪些人死了?剩下哪些人還活著?

郭教授心頭那顆一直生長著的疙瘩終於算是解開了,雖說大夥和周業樓的談話依舊有點字面意義上的“交流困難”,但目前為止,除去女孩和教授一事到底有什麽牽連, 依舊是迷霧重重以外, 所有的事情發展方向指向了順利覆活。

酒吧內的氛圍一下子由以往的寬松閑適變成了緊張的節奏。

等陸攸契他們從這極速的反差回過神來的時候, 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Alice自從被抓到酒吧來之後, 雖然時不時地和林海媛互相罵上,但都是一些女孩子之間的小口舌,整體上還是比較安分的。她應該清楚自己的立場, 也知道發生在自己身上一切的變化,知道一切也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

無可奈何。

就在這時候, 沈虔還給了她一件東西。

“啪嗒”一聲, Alice聽到桌面上發出那特有的敲擊的時候楞了一下, 緊接著, 她整張臉都笑了起來,連忙沖他伸手道:“是我的人偶嗎?快給我!”

離開天臺的時候,沈虔彎腰撿了一個東西起來, 陸攸契問他是什麽,他也只是一笑帶過,說是一個驚喜,早點說出來, 就沒有意思了。

看著Alice興奮的神情,陸攸契心道:也不是一個壞透的家夥嘛,還算有點良心。

周業樓可憐兮兮地問了齊運一句郭教授在哪裏,得到答案後,再眼巴巴地坐過去,雖然看不見,但是還是掏出紙筆來:“今天感覺怎麽樣?”

郭教授楞了一下。

陸攸契解釋道:“他估計是電視劇看多了,認為覆活的前幾天靈魂會受到重創飄忽不定什麽的,各種慘烈各種心酸。”

郭教授聽後笑了笑,拿過筆寫下一手漂亮的字:一切都很正常。

周業樓立馬接下:“要是不舒服,就告訴我,一定不能憋著,我這兩天就在這裏。”

“嗯,會的。”

林海媛挑眉:“哦?那他的生活費算在誰頭上?”

齊運:“姐這你就算了吧。”

小石堆:“嘖嘖,小運運別理她,她這種母胎單身不懂。”

郭教授:“……。”

靈魂的活動區域一般是酒吧,就算是要出去,也絕對不會離開這片棚戶區,除了沈虔在下午的時候會到處走走以外,基本上可以說是集體窩在這裏等死了。

陸攸契看他今天出去的時間點比平時早了許多,於是順口問了一句:“今天怎麽提早這麽多?”

沈虔惜字如金:“有事。”

陸攸契皺了皺眉眉頭,隱約覺得這件事情有點蹊蹺——關於郭教授的事情、還有小女孩的來歷,他的表現一直是有點漠不關心,甚至可以說是隨意了事。現在小女孩抓到手了,周業樓也過來了,於是更加心不在焉。

平時這麽愛撒嬌玩鬧的一個人,怎麽表現的這麽安分?

沈虔剛打開門,陸攸契就在半路上叫住了他,順手從椅子背上取下一頂鴨舌帽,扣在腦袋上後再把帽子轉了一百八十度,扶了扶眼睛跟上去道:“今天沒事,坐著也是發呆,我陪你一路吧。”

沈虔有些措不及防,半響後,才回答了一句:“沒什麽好一路的,回去。”

“這是你叫我回去的,那我以後都不陪你一路了?”陸攸契有些忍不住想逗他,“哎,以後不能一路了,你又那麽忙,早出晚歸的,能不能再見著都是問題。”

沈虔:“……別說了。”

陸攸契:“為什麽不能說啊?我要讓你明白利害關系啊,你想啊,我也覆活了三四十天了吧,都快過半了,沒什麽時間再陪你玩了,你很快都見不著我了,嗯嗯,你估計已經在心裏還偷著樂了吧。”

沈虔:“跟上。”

陸攸契:“得嘞!”

普光區是屬於一線城市,早出晚歸的那種。

大馬路上,形形色色的人,他們的臉上掛著各自的表情,心裏有著不一樣的目的地。沈虔的個子雖然比較高,模樣也相當出眾,可此時此刻走在人群中的他,存在感卻莫名的低。

似乎一晃眼就不能看見了。

陸攸契默默地跟在沈虔身後,路上一言不發。其實,他並不是因為腦袋突然發熱才要求跟出來了,而是很早之前,早在齊運都還沒有覆活的時候,他就對死神的存在產生了一種與眾不同的好奇——那是一種熟悉感,讓他忍不住去撕開這一層隔閡,去更加清晰地了解沈虔這個人。

這是正常?還是不正常?

看著大街上的場景,僅僅一個多月,商業街上的面孔和布置對他來講就突然變得陌生起來,被忽視的感覺和壓迫感迫使他想逃離這個地方。

“嗒、嗒、嗒…….”

那些平時聽起來微不足道的腳步聲,卻在這時候變得莫名沈重。

腦袋內的暈厥越來越嚴重,臉視線都變得模糊不清起來,耳邊的聲音突然與大腦內的神經拉開了距離,只剩下空遠的嘈雜聲。

陸攸契的腳步突然蹣跚了一下,不由自主地靠近沈虔,抓救命稻草似的拉了拉他的衣角。

沈虔低頭看了陸攸契一眼,他的頭發烏黑雙瞳冰藍,目光冰冷得如同冰錐,可就這時候,他的眼睛猛然一縮。

身邊的行人川流不息,甚至可以說是已經小跑了起來,使他們的存在變得特別突兀。

“怎麽了?”沈虔抓住他的肩膀,帶著陸攸契往旁邊擠去,“我先帶你出去。”

陸攸契強忍住胃裏面強烈的惡心,木然地點了點頭。

“去……去人少的地方,他們讓我感覺很難受。”

不知道為什麽,他一來到這種全是陌生人的街上,渾身上下都會變得不自在,額角後背都侵透了冷汗,臉色變得格外慘白,手腳微微顫動著,根本控制不了。

人真的很多,沈虔剛帶著陸攸契移動了兩步,就因擋路的閑人太多,變得不耐煩起來。他幹脆雙手一用力,將陸攸契從原地打橫抱了起來,離開了這密集的地方。

陸攸契雖然沒有沈虔高,但好歹也是一位快接近一米八的大男人,身形更不是嬌滴滴的那種款式,要是還活著,放在人群裏,活脫脫的一個運動型元氣小哥哥,惹眼的要命。

而這會兒,沈虔卻感覺在他的手中的人,重量卻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真實,他似乎是浮在空中,輕飄飄的,也不像平時看到的那麽嘻哈玩樂,和那群狐朋狗友一起嗨天翻地神經大條。他也是一個易碎品,得讓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才能完好無損。

沈虔拐進一個小巷子裏,走到了後街,將陸攸契平放在沒有人坐的公共長椅上:“這地方好點嗎?”

問了之後,又脫下自己的外套疊了個枕頭,墊在他的腦袋下。

陸攸契一口大氣分成好幾次來喘:“行…行。”

沈虔見他話都說不清楚,也不忙著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轉身去一邊的自動販賣機買了一罐可樂,放在手裏捂成常溫後,再擰開扶他起來喝了兩口,幫他慢吞吞地拍背。

他的急性子頓時在這一瞬間給隱藏了起來,變成了一個在陽光底下喝茶下象棋的小老頭,全身的工作細胞都放慢了工作速度,另一只手在把玩著沒喝完可樂罐,然後自己一飲而盡。

半響之後,陸攸契才很輕地說道:“謝謝,幸好有你在。”

沈虔的臭臉總是和他嘴上的話不一致:“好了就行。剛剛怎麽了?這麽突然就…”

“我還活著的時候,精神狀態就不好,這一點我是說過的,所以我經常請假,甚至還有輕微的自閉癥傾向。”陸攸契打斷了沈虔的話,“人群恐懼癥,聽過這個名詞嗎?它的外在反應,並不是看見人就害怕,而是因為人的過密集,而看不見任何熟悉的面孔,而導致神經的紊亂。”

“從前沒有這麽嚴重過,這是第一次,可能是因為死後的原因,看來以後要註意一點了。”

沈虔嗯了一句,沒有立馬回答,就靜靜地陪他坐在椅子上休息,過了一會兒,突然說道:“那你以後盡量別一個人出門,實在有事的話,叫上我。”

他無疑有一副很好看皮囊,可惜就是喜歡用冷漠的外表把真實的內心包裹起來,將一切拒絕道八裏開外,再偶爾的,用調皮壞心眼的一面去面對別人,讓人猜不中他的性格。

死神,沈虔的童年是什麽樣子的?

有那麽一瞬間,陸攸契覺得眼前這個高高大大的人,和那位經常出現在自己夢中的小混血,無論是表情、動作、甚至是言語,都莫名地重合了起來。

旁邊那壓力不太穩定的水管突然跳了跳,一小縷水花冒了出來,幾條過路的流浪狗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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