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狐形抱枕(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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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馨找她, 醉翁之意不在酒, 是看上了她的“表哥”。

蕭懷櫻拿著她強行塞過來的劇本走回座位上, 剛坐下來,就被秦昭和一把抽去,他“嘩啦啦”地翻了幾頁。

然後在預想中露出了一個嫌棄的表情,“蕭懷櫻,你竟然喜歡這種沒營養的東西?”

“沒有, 就是章同學給我, 我不好意思拒絕。”她反覆塞了幾次,再不收就有點兒不識擡舉的味道了。

蕭懷櫻壓根不想去話劇社, 話劇社就像是個老虎洞, 帝君則是白乎乎的小羊羔,此舉跟送羊入虎口有什麽區別?

作為小妖精, 她私心不想要有女家主進門。

“你不高興?”他將看向蕭懷櫻,一時間情緒低落了不少,“怎麽了?”

“帝君,如果……以後有了女家主的話,你能不能,讓我回狐貍洞?”蕭懷櫻抿著唇,忽然來了這麽一句。

秦昭和有些奇怪,“理由?”

“女家主肯定不喜歡小妖精, 我如果還呆著,會給帝君添麻煩。”蕭懷櫻低下頭,她以前都是得過且過, 從來沒認真想過這個問題。可章馨的出現讓她開始考慮了,帝君都這麽大歲數了,應該早晚會娶妻生子,到時候她怎麽辦?難道還要呆在他家裏,照顧小帝君嗎?

當真是一只遲鈍的狐貍,初見時撩他的大膽手段都去了哪兒?

秦昭和撐著頭看她,那雙如潭沈靜,如墨幽深的眸子靜靜打量她,“你就沒想過努力努力,把自己變成女家主?”

蕭懷櫻怔住了。

等等,他……他說什麽???

女家主?

教室裏微醺的空氣中,秦昭和耳朵裏忽然飄來某只狐貍像是帶了一點點得意的聲音,“帝君,你是不是暗戀我?”

“蠢。”秦昭和不耐地轉過頭,不能讓她看見有些紅的臉。

蕭懷櫻眨了眨眼睛,心裏藏了個呼之欲出的答案,“帝君,你的意思是……”

“專心聽課。”秦昭和一時沖動說完後,也有些後悔,得了他這番話,以後蕭懷櫻的狐貍尾恐怕要翹到天上去了,“今天晚上沐澤有事,回去後自己寫作業。”

剛剛還想“乘勝追擊”一下,問出困惑的蕭懷櫻沒動作了,小心地看著他,“帝君……”

“不要開小差。”秦昭和翻開書,“我的那份也你寫。”

蕭懷櫻別開頭,認命去聽數學老師迷霧般的習題課。

********

回家後,沐澤根本沒有出去,但還是不給她寫作業。

今天晚上主打西餐,紅酒鵝肝,紅酒燴牛肉,法式香煎小羊排,蕭懷櫻悶悶不樂,明明是秦昭和喜歡她,卻從說出“女家主”那句話後,就開始不茍言笑地板著臉,活像自己欠了他幾百萬。

酒量不好,不對,應該是差極了的蕭懷櫻內心有點兒不甘,

不都說被喜歡的應該是老大嗎?可怎麽到她跟秦昭和這兒,卻恰恰相反了。

她化郁悶為食欲,把盤子裏的晚餐吃完了,隨後在酒精的作用下昏昏沈沈,面前的帝君都從一個變成了兩個,還產生了幻影。

醉狐樣讓站在她腳下的小紅有點兒震驚,拉著旁邊的小綠悄悄說,“沐先生知道她酒量不好,明明只放了一點點酒啊。”

“這就不行了……”小綠也始料未及,餘光偷偷打量那邊的秦昭和。

帝君也有些無奈,這才兩口就不行了,以後不能輕易讓她在外面喝酒。

“蕭懷櫻,跟我回去。”他上前去攙扶蕭懷櫻,她扶著額頭,大腦昏昏沈沈,一步一踉蹌地往房間走,腳底發飄,像站在雲層上。

“我好像上天了。”

在面前屬於秦昭和的臉好不容易聚焦後,難得壯起的慫狐膽忽然開始爆發了,蕭懷櫻想起每天都被他嫌棄的日常,忽然甩開那只手,“我不要你扶。”

秦昭和的臉立刻就黑了,“蕭懷櫻,你想上天了?”

“我就在天上。”她理直氣壯道。

她剛想自己走兩步,就被秦昭和拽住手臂,他低下頭,整張臉陰沈沈的,充斥著生人勿近的危險,“蕭懷櫻,你還認識我是誰嗎?”

燈光下,蕭懷櫻嬌憨粉潤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個極其明顯的嫌棄表情,“認識,我最討厭的神。”

這不是上天了,是要翻天了。秦昭和將她拽進屋裏,還將房門鎖上,剩下拐角處帶著四只小妖靈偷偷摸摸往那兒看的老管家。

“哢噠”一聲落鎖後,紅黃綠白四只小妖靈一字排開,互相拉著衣角竊竊私語,擡起頭,還跟裝作一臉淡定的老管家對視。

“你們待在這兒做什麽?”老管家掃了它們一眼,“不要對家主的私事那麽好奇,快去幹活。”

他說著,還朝前偷偷挪了點。

“我們就跟著沐先生幹活。”四個小矮蔬菜水果連忙跟上去,還很配合他的動作,將耳朵貼在墻上。

老管家正義凜然,“你們這是幹什麽活?”

“幫沐先生了解家主的最新動態。”小綠甩著那頭長發,眼睛滴溜溜地轉著。

屋裏,秦昭和將她抱在木桌上,“最討厭?”某個還沒意識到危險的少女眼裏倒映著他的身影,甚至還用腳踹了一下帝君的小腿。

“恩,討厭。”

秦昭和咬著牙,雙手按住她的肩膀,“討厭什麽?我哪裏對你不好了?天天陪你吃喝玩樂,幫你寫作業,全天下還有誰像我這樣養狐貍的?!”

“你總嫌棄我,這兒不好,那也不好。”蕭懷櫻迷迷糊糊地想往旁邊倒,困意排山倒海班地襲來,“就算是神,也不能這麽暗戀狐貍,換作誰會喜歡?用人類的話,就叫做註孤身,難怪沐先生私下也說,帝君單身了上萬年,是神庭少有的老光棍。”

墻外,扭著草裙的大白仿佛發現了什麽新消息,“沐先生!他們提到了你!”

沐澤頓時感到自己涼涼,“他們說了什麽?”

“說你說帝君是老光棍!”

老管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秦昭和按住蕭懷櫻的肩膀,上下牙齒都快磨出了聲音。

“蕭懷櫻,你膽肥了。”連不喜歡他這種話都敢說。

秦昭和捏住她的手臂,那黑沈沈的眸子裏,表面蘊藏的怒火之下,還潛伏著幾分難以置信,那就像是一直喜歡你的人,忽然有一天,把你視如棄履,拋之不顧。

“其實,如果對我好一點的話,我還是會喜歡你的。”蕭懷櫻忽然伸出手,借著醉意在他俊臉上揉了幾下,“畢竟你長得這麽好看,雖然不會做飯,但還是很好的。。”

秦昭和狠狠皺了一下眉,但原本僵硬繃住的心弦又松開了些,不算是難以挽回,還可以嘗試常識。

“你覺得,怎麽才算好?”他慢慢靠近這只醉狐貍,由她將下巴頂在肩膀上,還靠著蹭了蹭,像是撒嬌的模樣。

那雙眼裏仿佛藏著三月盛開的桃花,一朵朵地飄起盛開,落得滿身都是,片片粉紅。

秦昭和心弦一動,揉著她的腦袋輕聲道,“小沒良心的,我對你怎麽不好了?”

“可你老是說我不好,人類有句話,叫做情人眼裏出西施,就是看著喜歡的人,怎麽看怎麽好,怎麽看怎麽喜歡,渾身上下都是Blingbling的閃光點。”蕭懷櫻呼出的氣都帶著紅酒醇厚的香味,縈繞在身邊,讓帝君也開始心緒翻湧,“你應該經常說說,我是全天下最好看,最有智慧的狐貍。”

“我只是誠實說出了你的不足。”秦昭和低下頭,身體微微前傾,“自己笨還不讓說。”

“可我覺得,我還是挺聰明的。”蕭懷櫻搖搖頭,不認同他的看法,那雙桃花眼裏水光熠熠,看得他心口發熱,“你說得不對。”

“你說得都對。”秦昭和不想跟一只醉狐貍胡攪蠻纏了,索性順著她的意思,等明天她醒來,秋後一筆筆地算賬。

蕭懷櫻右手攬著他的脖子,就這麽側過頭,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一眨不眨,不說什麽,自然而然的撩撥。

他忽然低下了頭,吻住她的唇,攬在背後的雙手摩挲徘徊,慢慢在腰上收緊。

他吻了很久,蕭懷櫻起初還微微擡著頭,配合地抱著他,甚至在秦昭和的嘴唇上咬了兩下,當作布丁一樣。

但到後面,雙眼不受控制地往下耷拉,再耷拉,最後終於合上了。

她這次,又做夢了。

夢裏還是那座宮殿,春日,風吹杏花滿屋香。

她遠遠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明黃龍袍的當朝天子,靜靜坐在那兒,對著一屋子被抓來的狐貍,神色晦暗。

“都不是。”他無力地坐下,爾後擺擺手,“都帶下去,放生。”

“是。”

皇帝坐在龍椅上,手裏拿著一幅畫像,他慢慢摩挲著畫裏巧笑倩兮的少女,眼裏多了幾分陰翳,聲音森冷,又帶著空空寂寞,“朕當初就應該把你關在籠子裏,否則也不會,一不留神就跑得無影無蹤。”

“出去玩了幾年,連家都不知道要回,你把朕當什麽了?想要朕養的時候,百般撒嬌,天天賣萌,連喝杯水都要餵,走步路都要抱,恨不得用狐貍爪子扒拉在朕脖子上一整天不下來。”

回憶慢慢湧上來,又甜又苦。

皇帝握緊拳頭,想到了最不願意想到的一種可能,“朕過去……是窮,但現在放眼四海,誰能比朕有錢,你就算找到了新的狐貍主,朕動動手指也能壓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你不管在哪,都是朕的狐貍。”

“何況,有哪個地方比皇宮更好?呆在誰身邊,比朕身邊更好?你竟然連家都不知道要回。”

他說著說著,怕也是意識到自己對著一幅畫喋喋不休的動作頗為詭異,便也放棄了,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扣在桌上,忽然站起身,像地獄的勾魂使者,一字字地念出她的名字,“蕭懷櫻,你最好好好祈禱,別讓朕抓著。”

被點名的蕭懷櫻眼前一黑,猛地嚇醒了。

時間,清晨。地點,床上。等等……床上?

她一回頭,就看見身邊的秦昭和,他從身後抱著蕭懷櫻,頭埋在肩窩處,呼出來的氣息滾燙滾燙,燒得她狐貍皮都快燃燒起來。

這比夢裏有人追魂索命還要可怕。

蕭懷櫻挪了挪身體,想從他的懷裏掙脫出來。

可秦昭和直接按住她的肚子,拉進懷裏,“別亂動,安分點睡覺。喝完酒發酒瘋,睡覺也不安生。養你有何用?連當個抱枕都不會嗎?”

哪能聽他的,蕭懷櫻用小腿蹬他,“帝君,你讓我回去,你自己睡。”

秦昭和被一腳踢在大腿上,她還手腳並用,狐貍爪子在肚子上一撓,不想醒都不得不醒了。

有起床氣的帝君極為可怕,黑著一張臉望向蕭懷櫻,把她摟得更緊了些,“踢你的家主,你真是愈發能耐了。”

“我就是想回狗窩。”

“狗窩有我這好嗎?”秦昭和將她的兩只手都抓著按在身前,在耳朵上惡狠狠地咬了一口,“從明天起,你就睡在這裏。”

蕭懷櫻被這個噩耗震驚了,“帝君,你……你不再考慮一下嗎?我覺得這張床太小了,我們兩個睡不下。”

秦昭和將頭枕在她肩上,“我覺得剛好,沒毛病。”

“但確實有點小。”

“明天讓沐澤換一張,能讓你從左邊到右邊滾好幾個圈的。”

“可我睡覺姿勢不好,會踹到你,而且經常亂動。”

“沒事,我可以按住你的雙手雙腳,就像這樣……”秦昭和邊示範,邊重新閉上眼,昨天被“折騰”得晚了,還想多睡一會兒,“你踢不到我。”

他說著,就這麽睡了,留下連翻身都翻不了的蕭懷櫻用手扒著床單,開始努力回憶之前發生了什麽。

宿醉後頭疼得厲害,她隱隱約約,模模糊糊地記起,自己好像在夢中對帝君惡言相向,說他是萬年老光棍,還指責他總是毒舌吐槽,要狐貍出墻,離開他,奔向更加廣闊的天空和海洋,尋找更加優秀的狐貍飼主,每天過著紙醉金迷的日子。

想到這,她就一陣哆嗦,往後一看,秦昭和還睡著。

蕭懷櫻慢慢放松身體,變成白狐貍的樣子後,迅速從他懷裏四只爪爪並用,格外艱難地爬了出去,懷裏空了,他眉毛蹙起,眼看就要轉醒。

小白狐立刻再把被子塞進去,團成人形,填補她抽去身體後留下的空隙。

很好,帝君沒發現,還將一條大腿擱在上面,對著被子蹭了一下,手在上面揉啊揉,甚至咬了一口。

還好逃了出來,不然遭罪的就是自己了。

借著酒意一番為所欲為後,小白狐開始後怕,古人誠不欺我,喝酒誤事,她怎麽就喝了酒,還想到什麽說什麽。

帝君醒來,怕是要烤了她。

她環顧一圈房間,桌子不行,櫃子不行,狗窩太明顯了,一下就能找到,似乎沒什麽隱蔽的地方。

一番思量後,她偷偷摸摸,小心翼翼地鉆到了床底下,打開一個木質盒子,藏了進去,再蓋上蓋子,希望帝君消氣前找不到她。

作者有話要說: 嗷嗷嗷明天還有一萬我就要修身養息了,感覺這幾天要狗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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