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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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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跡

季潔站在門前,像做了一場大夢,她手裏還拿著楊震的外套,那件黑色的羊毛大衣沈的像是剛從水裏拎出來。

眼前不斷閃爍著黑白的斑塊,楊震染血的身影和三年前漸漸重合,她模糊的想著,案子不是破了嗎!王顯民不是抓到了嗎!兜兜轉轉三年仿佛又回到原點,吃晚飯的時候她還在暢想著和楊震的未來,幸福明明近在咫尺,她本以為,她本以為……

一雙手從身後穩穩托住了她,季潔恍然睜眼,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眼淚瞬間決堤,老鄭一下下順著她的後背,“丫頭,沒事兒!”

季潔把楊震的衣服緊緊抱在懷裏,泣不成聲。

“丫頭,別哭,你聽我說,有件事楊震不讓我說,但我必須得告訴你,今天你被王顯民帶走,楊震也來了。”

季潔聞言擡頭,目光中似有所動。

“聽小黃說楊震暈車暈了一路,說什麽都要去看你一眼,任誰都能看得出他著急,但楊震相信你,案子結了他能忍住不去看你,回去幫你把屋子收拾的幹幹凈凈,惦記著讓你回來吃上口熱飯!

丫頭啊,人這一輩子太難了,兩個人在一起有感情是基礎,最重要的還是能相互支撐,你們倆一路走來不容易,都受了太多苦,815是你的心結,對楊震來說又何嘗不是,可楊震沒抱怨過一句,還帶著你走過來了!季潔,現在到了楊震需要你的時候,你就得站直嘍,你得做他的依靠!”

楊震並沒有暈太久,鼻腔裏塞著膨脹海綿,剛剛又咽了太多血,說不出話也動不了,身上冰涼冰涼的,季潔鼻頭一酸,險些再次落下淚來。

見他視線一直盯著自己的腿,季潔明白他的意思,卷起褲腳把腿擡到他能看到的位置,“拍過片子了,骨頭沒事,只是有點淤青,稍微有點疼,不過不影響走路,你別擔心!”

“胃裏難受嗎?”

楊震眨眨眼示意自己還好。

季潔手伸進被子裏去握他的手,“醫生說你是鼻動脈破裂導致的出血,問題不大,不過位置比較靠後,不好止血,如果還流血的話,可能需要做一個小手術,把破裂的血管燒結。”

楊震眨眨眼表示明白。

季潔在他眼睛上輕輕落下一個吻,“累了就休息一會兒吧,好好睡一覺,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手術很成功,雖然術中出現了一次休克,好在很快被糾正過來。需要住院觀察幾天,後續要進行補血治療…季潔將醫生講的註意事項一條條記下,季潔心裏想著,沒什麽大不了的,生病了就慢慢養,楊震總會好起來的。

踏著清晨的陽光,季潔將車停進小區裏,樓下賣早點的大爺看見她熱情的招呼了一句,“來找小楊啊!”

季潔回以一個微笑,“我來幫他取點東西。”

簡單收拾了幾件衣服和一些洗漱用品,季潔在楊震臥室的床頭櫃上發現了一只藍色的套娃,和他送給自己的那個除了顏色以外別無二致,原來是一對兒。

這三年裏季潔不總來他這,經常是楊震一趟趟往自己那跑,楊震送套娃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季潔坐到床邊,把套娃一層層拆了出來。

楊震睡夢中被人拍了又捏,不停的要他擡擡手臂,握握手,楊震困得不行,又不堪其擾,迷迷糊糊的配合著做出動作。喉嚨很難受,好像插著什麽東西,下一秒,肺部空氣被突然抽空,帶來一種難以言說的窒息感,有什麽東西被灌進喉嚨裏,終於能呼吸了,楊震如釋重負,再一次陷入睡夢裏。

這一覺睡得極深極甜,四肢都好像化作一灘水,提不起半點力氣,再次睜開眼時,季潔正站在床邊擺弄著那套紅色的套娃,看見他睜眼,欣喜的湊過去,“你醒啦!”

大腦遲鈍的接收著信號,楊震想要應上一聲,喉嚨裏發不出聲音,呼吸也不太順暢,季潔在他臉上輕輕捏了一下,“麻醉剛過,說不出話正常的,胃裏還難受嗎?”

楊震搖頭,又是一陣頭暈。

季潔等他緩過這陣眩暈,幫他把床頭稍稍搖起來點,用棉簽給他潤了潤嘴唇,趴在床邊問他,“你醒了嗎?”

楊震有點想笑,季潔看他的樣子,知道他是清醒過來了,“我有件事想和你說。”

“我很小的時候母親就去世了,對母親的記憶很模糊,僅有的印象還是父親和母親吵架,我和妹妹嚇得抱在一起哭。後來逐漸長大,我發現身邊結婚的人沒有太幸福的,無非是柴米油鹽一地雞毛,也沒有什麽組建家庭的念頭。”

“我不是不相信愛情,只是不相信自己能遇到,上學的時候認識了陸建華,他身上有點兒文藝青年的氣質,我們談人生談理想,談那些形而上的東西,當時沒想過生活,只是真的喜歡了,沒想到換來的是背叛……”

“後來我也想通了,我理想中的另一半在現實世界裏根本不存在,三觀契合的都少有,更別提什麽精神溝通情緒價值,這些事想都不要想。現在的婚姻市場裏都是你有什麽我有什麽,大家放到秤上稱一稱,沒人關心你的精神世界,他們只在乎你在這場婚姻中能付出多少,兩個人能不能湊合著過下去。很長一段時間內,我對這些說法深信不疑,直到我遇見了你!”

“人的感情真是奇妙,我每認識你一分,就喜歡你多一點,如果說一開始是被你的能力所吸引,後來則是驚嘆於世界上竟有兩個如此相似的人,在你面前總是能輕易的卸下防備,無條件的依賴你。我說不上來喜歡你哪一點,但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比你更懂我了。”

“老鄭說抓捕王顯民那天你也在現場,還好你沒在那等我,否則我肯定會抱著你哭,要多丟人有多丟人,什麽都顧不上了。”季潔輕輕拭掉眼淚,“不過有句話所有人都聽到了,只有你沒聽到,我想我有必要單獨告訴你。”季潔怕他聽不清楚似的,一字一頓說道,“你是我,最!心!愛!的!人!”

“等你好了,咱們就結婚吧!”

淚水順著眼角滾落,順著下頜滑進衣領裏,季潔笑著擦去他眼角的淚痕,“不說話就算你答應了,你現在千萬別哭,傷口還沒長好呢,咱們可不能多花這個冤枉錢!

季潔揚起左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戒指我自己戴上了,大小還挺合適,上面刻著我的名字,應該不是送給別人的吧。你也真能藏事兒,要不是看見你那套藍色的套娃最後一層還能打開,我都想不到你能把戒指塞進套娃裏送給我。”季潔指著床頭櫃上那只紅色的小套娃,“你粘的太結實,沒辦法只能強拆了,這是你送給我的第一件禮物,你還得再負責把它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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