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梓悅被按在了水裏，不是一時半會。

就在胃裏灌了好些水，胸腔已經被擠的將要裂開時，梓悅才感覺壓在自己頭頂上的力道消失。

“嘩啦”一聲，濕漉漉的腦袋露出水面，一襲紅衣貼身裹著，伴著已經沈下來的天，梓悅這副模樣和剛出水的女鬼無甚區別。

是夜

當梓悅一身幹凈衣裳的回到梓悅居時，四下已經黑燈瞎火，看著都像是已經睡下了。梓悅心中抱著一絲僥幸。

躡手躡腳的穿過回廊，四處張望著沒有看見千羽的身影，梓悅大喜，飛速加快移動的腳步，朝著自己的寢臥移動。

就在一個轉彎之際，梓悅直接撞上一堵黑墻，挺翹的鼻子一酸，梓悅直接滾下淚珠來。

千羽被撞的連連後退，定住腳步才看清前面的人。

“大人？”

梓悅此刻已經疼的說不出話來了，雙手捂著自己鼻子，兩眼淚汪汪的。

千羽倒是覺得胸膛不怎麽疼，但鼻子終究是不能和胸膛比，看梓悅的模樣，想必是疼的不行了。

梓悅心理暗罵，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她還想著能躲過一劫，誰知道轉角就撞見這個大劫。

方才怕死，此刻倒是知道尷尬了，捂著自己的半張臉，梓悅有些無措。

想著越躲越顯得心虛，她與千羽也不是只相處這一天，於是幹脆大方的放下手，還假裝怒道：“黑燈瞎火的不點燈，你想撞鬼啊！”

梓悅一說完，千羽居然笑了，隨後長袖一揮，長廊便亮起了一盞又一盞燭火，道：“確實容易撞見鬼。”

燭光下的梓悅面容清晰了起來，眼神閃躲著就是不看千羽，千羽倒是先掃了她一眼，隨後驚訝道：“大人，鼻子……”

梓悅一摸鼻子，瞬間瞪大了雙眼，指尖醒目的血紅，還是溫熱了。

楞住片刻的梓悅，立馬伸手捂住鼻子，一個扭頭，匆忙的繞過千羽離去，千羽在後面笑道：“大人，後面的路記得掌燈，不然容易撞鬼。”

梓悅離去腳步不停，一邊露出憤怒的嘴臉，怒道：“你才鬼呢！”

見梓悅的身影消失在了轉角，千羽才慢條斯理的理了理衣裳，臉上的笑意淡去，恢覆最初冷漠的神情，隨後轉身離去。

今日被偷窺的憤怒，在此刻算是煙消雲散了。

夏日的夜晚總叫人睡得燥熱不安，屋外蟬鳴不斷，屋內人噩夢不絕。

沒人知道，千羽經常會做一個自小困擾著他夢，夢裏是殺聲如雷的戰場，一人披著血紅鬥篷揮舞著長、槍，一揮一刺殺人如割草，這人就猶如地獄惡鬼，所到之地，寸草不生。

上次做這個噩夢時，還是被貶之前，不想今日竟然又夢見了。之前的十幾年裏，千羽做這個夢的頻率大約是半年一次，這次居然短短一個月內夢見了兩次。

似乎是一絲不一樣的信號，這一次的夢裏，千羽看見了以往夢裏沒有的場景。

四面環山的一座偉岸大城，驕陽瞬間被烏雲吞噬，隨後，是漫天大雨，豆大的雨珠連成線，不間斷的往那凹陷的凡人居所註水，轉眼，四下屋舍被淹沒的只剩下了屋頂，唯有一處高山之上聳立著幾座大宅。

山腰上最大的一座華貴豪宅裏靜躺著一名虛弱的男子，這男子看著一副熟睡的模樣，在千羽想要看清他模樣時，那男子突然睜眼，驀地與千羽對視。

千羽夢中驚醒，大汗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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