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何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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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何蔓延
月西風這個沒有任何情緒的人卻說了這樣的話，任誰聽來都是好笑的吧。
顧安娘眉目中的那分淺笑頓時僵住，終於帶出微微荏色，“神子無心，怎麽能輕易說出這種揣測他人感情的話來？”
顧安娘往前走，心緒卻是不寧。
月西風楞在原地一瞬。是啊，他這個沒有心的人到底在說些什麽不可理喻的話？
“對不起。”楞過之後月西風追上去，“是我失言了。”
這一瞬顧安娘前一刻的荏色又全然不見了，帶著淺笑卻還是依舊客套生疏開口：“神子不必。”
回到清溪谷後，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去照料水公子。
從前月西風還從沒觀察過她每天都在忙活些什麽，如今有了連他自己都沒發現的興趣後開始關註她，這才發現顧安娘的生活全部都是水公子。
這個女人對水公子究竟是種什麽感情？自然，沒有心的他想不到，也全然理解不了。
這晚，藏身於茂密大樹中睡著的他被一陣細微的啜泣聲喚醒。
起身一看，正是顧安娘蹲在樹下。
月西風頓時無措，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她哭，也是他第一次看見女人哭。
躍身而下盡量放輕腳步站在顧安娘身後，站了良久又良久，但就是不知道開口說些什麽。
問她為什麽哭嗎？還是說直接安慰她別哭了？
他拿不定註意，又不想徑直走開，只得一直站在她身後，最後還是顧安娘先開了口：“神子若是無事，還請移步。”
此言一出月西風便立馬覺著自己應該說兩句話，遂上前一步道：“你，怎麽了？”
他感覺的到自己想要去關心她，但這份關心之中包含的擔心是種怎樣的情緒他卻絲毫體會不到。
沈默一瞬之後，顧安娘起身轉身面向他，面上還殘留著淚痕卻是將前一刻悲傷的情緒全數收斂了起來。
月西風看在眼裏，雖心中沒有任何感覺，但眉頭卻是不由得一蹙，引得顧安娘註目。
“要是悲傷的話，哭也是可以的。”月西風開口。
他就是有所顧忌顧安娘此時此刻的想法，想問卻又不敢問。
而顧安娘，盯著他微微蹙起的眉一直不曾移開視線，仿若看見了什麽從未見過的光景，有些猶豫開口：“神子不是……沒有心的麽……”
“什麽？”月西風訝異於顧安娘奇怪的語氣。
顧安娘不由得也跟著微微蹙眉，“神子皺眉了……”
月西風這才反應過來，稍稍撫上眉峰，感覺到她說的皺眉。
心中也在想，為什麽要皺眉呢？他是應該有些什麽感覺麽？
可他也知道，這個答案只有在擁有一顆心後才能告訴自己。
莫名一笑，月西風轉眸去看她，開口：“我也不知道，或許是到了谷主說的時機了吧。”
此言一出，顧安娘眸中橫生出一抹驚慌的神色，卻只有一瞬而已，月西風並未察覺。
的確，水公子在承諾幫月西風得到一顆心時就說過，得到一顆心也是要天命時機的。
水公子說，月西風的時機約莫就是在這個時候。
“你相信公子的話嗎？”顧安娘突然如此發問。月西風不回答卻是將問題反問回去：“你相信他嗎？”
“我信。”沒有絲毫猶豫，顧安娘便給出了答案。
月西風心中忽然一空，莫名有些無精神，可這又是種什麽感情，他依舊不知道罷了。
那次與顧安娘談話之後月西風越發的想要見到她，就是一種不明不白的情愫在他心中搗亂，讓他不再是一開始那個什麽都不關心的神子了。
什麽六根清凈，早就與他沒有關系了。
漸漸的，他在看見顧安娘為了水公子操勞時內心會稍稍泛起波瀾。就像是在平靜的水面上扔了一顆石頭，水花不大，卻已然有開始波動的趨勢，
在水公子屋後等顧安娘。
“你打算一直在清溪谷中照顧他？”月西風問。
谷中清晰落下的水聲稍稍掩去他問這話的聲音，卻是掩蓋不住他已然帶有情緒的事實。
顧安娘對他依舊恭敬有禮，“安娘是公子身邊的人，除非公子趕安娘走，否則安娘又如何能離開公子。”
她眉眼垂下，說著這些話竟是讓他這個人莫名一抽一抽的疼。
不明所以，卻是切實存在的疼痛感。
“神子早些休息。”她稍稍行禮便端著空了的藥碗欲離開。
那是月西風第一次鼓起勇氣拉住了她，那一瞬間同樣讓顧安娘渾身一顫。
他問：“你覺得他在乎你嗎？”
顧安娘發笑：“神子又怎麽懂什麽是在乎，什麽又是不在乎。”
她說的不錯，他的確不懂，可他卻會看會觀察也會想。
“你告訴我，我如何才能讓你快樂一點？”月西風又蹙眉了。只是這一次，顧安娘沒有再看他，而是抽出被他抓住的手，淺聲道：“如此，神子能給我溫暖嗎？”
很沒有底氣的一句話，就連她的眼神都在飄忽。
“我給你。”月西風卻回答得極快，眸中帶著那絲絲堅定一直未曾將視線從顧安娘面上移開過。
只是，她沒有看他，並不知道這簡單的一句話中包含了他多大的真心與真摯。
而在多年後，在月西風洞悉顧安娘為何會對他說出這句話後，他切實體會了一把什麽是心涼。
原來，溫暖不是你給他人就會接受。一份帶著真心的溫暖給了出去，可能逃不過變為棋子的下場。被無情利用，然後拋棄，遺忘。
月西風做到了。他給她溫暖，毫無保留的給她溫暖。
他發覺自己對這個女子的感情似乎不一樣了。
從最初見面的漠然，到之後的心疼，現在，似乎已經是喜歡了。
才這麽想他便自嘲一笑。喜歡麽……他沒有心啊，又怎麽會知道什麽是喜歡？
可，這個問題卻在他腦海中縈繞不散。
想將自己眼下所有的情緒告訴她，然後問她，這是不是凡人常說的喜歡。可，他還沒來得及將一切傳達給顧安娘，她便做出了最好的回答。
黎明初升之際，月西風與顧安娘約好在谷水邊見面。
他帶著毫無保留毫無防備的模樣去見她，而她，卻在他將真心最貼近自己的時候，親手剜了他的心。
看著那顆滾燙的，鮮紅的心臟，月西風瞳孔無限增大。
這是他的心？他竟是有心的麽？
顧安娘眸中冷淡，或許會帶一絲愧疚之意，不過月西風卻並未發覺。
她開口：“你終於有了心。但，對不起。”
月西風不會死。
即便心被剜了出來，他還是能活下去。可，心頭的空洞該用什麽來填滿？
本來就空無一物的地方被顧安娘賦予了一顆心，眼下卻又被她親手掏出。
她說，水公子口中的神草正是神子的這一顆心。
她說，當初她所想要的溫暖不過是為了將他拴在身邊的借口。
她說，只有先給他一顆心，才能掏出來。
去給清溪谷的谷主用，去給她一生所愛水公子用。
殊不知，在心被掏出來的那一秒，月西風的那顆心已經認定了顧安娘為主人。
神子之心力量無窮，顧安娘不過是拿著而已便足以逼出體內那個不屬於她的魂魄。
是蔓兒女君的魂魄。
而在看見蔓兒的魂魄從顧安娘體內被逼出來的那一秒，月西風一口鮮血噴出，彎著身子雙眼泛紅的問：“為什麽？”
下一瞬，神子月西風變為一長不大的黃毛孩童。
失去所有意識，失去所有記憶，就躺在蔓兒面前。
蔓兒還未來得及說一句話便被忘川之力帶了過去。而顧安娘的魂魄回到體內，她拿著月西風的心去找水公子。
可水公子陽壽已盡，早在她與月西風見面時，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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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西風這個沒有任何情緒的人卻說了這樣的話，任誰聽來都是好笑的吧。
顧安娘眉目中的那分淺笑頓時僵住，終於帶出微微荏色，“神子無心，怎麽能輕易說出這種揣測他人感情的話來？”
顧安娘往前走，心緒卻是不寧。
月西風楞在原地一瞬。是啊，他這個沒有心的人到底在說些什麽不可理喻的話？
“對不起。”楞過之後月西風追上去，“是我失言了。”
這一瞬顧安娘前一刻的荏色又全然不見了，帶著淺笑卻還是依舊客套生疏開口：“神子不必。”
回到清溪谷後，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去照料水公子。
從前月西風還從沒觀察過她每天都在忙活些什麽，如今有了連他自己都沒發現的興趣後開始關註她，這才發現顧安娘的生活全部都是水公子。
這個女人對水公子究竟是種什麽感情？自然，沒有心的他想不到，也全然理解不了。
這晚，藏身於茂密大樹中睡著的他被一陣細微的啜泣聲喚醒。
起身一看，正是顧安娘蹲在樹下。
月西風頓時無措，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她哭，也是他第一次看見女人哭。
躍身而下盡量放輕腳步站在顧安娘身後，站了良久又良久，但就是不知道開口說些什麽。
問她為什麽哭嗎？還是說直接安慰她別哭了？
他拿不定註意，又不想徑直走開，只得一直站在她身後，最後還是顧安娘先開了口：“神子若是無事，還請移步。”
此言一出月西風便立馬覺著自己應該說兩句話，遂上前一步道：“你，怎麽了？”
他感覺的到自己想要去關心她，但這份關心之中包含的擔心是種怎樣的情緒他卻絲毫體會不到。
沈默一瞬之後，顧安娘起身轉身面向他，面上還殘留著淚痕卻是將前一刻悲傷的情緒全數收斂了起來。
月西風看在眼裏，雖心中沒有任何感覺，但眉頭卻是不由得一蹙，引得顧安娘註目。
“要是悲傷的話，哭也是可以的。”月西風開口。
他就是有所顧忌顧安娘此時此刻的想法，想問卻又不敢問。
而顧安娘，盯著他微微蹙起的眉一直不曾移開視線，仿若看見了什麽從未見過的光景，有些猶豫開口：“神子不是……沒有心的麽……”
“什麽？”月西風訝異於顧安娘奇怪的語氣。
顧安娘不由得也跟著微微蹙眉，“神子皺眉了……”
月西風這才反應過來，稍稍撫上眉峰，感覺到她說的皺眉。
心中也在想，為什麽要皺眉呢？他是應該有些什麽感覺麽？
可他也知道，這個答案只有在擁有一顆心後才能告訴自己。
莫名一笑，月西風轉眸去看她，開口：“我也不知道，或許是到了谷主說的時機了吧。”
此言一出，顧安娘眸中橫生出一抹驚慌的神色，卻只有一瞬而已，月西風並未察覺。
的確，水公子在承諾幫月西風得到一顆心時就說過，得到一顆心也是要天命時機的。
水公子說，月西風的時機約莫就是在這個時候。
“你相信公子的話嗎？”顧安娘突然如此發問。月西風不回答卻是將問題反問回去：“你相信他嗎？”
“我信。”沒有絲毫猶豫，顧安娘便給出了答案。
月西風心中忽然一空，莫名有些無精神，可這又是種什麽感情，他依舊不知道罷了。
那次與顧安娘談話之後月西風越發的想要見到她，就是一種不明不白的情愫在他心中搗亂，讓他不再是一開始那個什麽都不關心的神子了。
什麽六根清凈，早就與他沒有關系了。
漸漸的，他在看見顧安娘為了水公子操勞時內心會稍稍泛起波瀾。就像是在平靜的水面上扔了一顆石頭，水花不大，卻已然有開始波動的趨勢，
在水公子屋後等顧安娘。
“你打算一直在清溪谷中照顧他？”月西風問。
谷中清晰落下的水聲稍稍掩去他問這話的聲音，卻是掩蓋不住他已然帶有情緒的事實。
顧安娘對他依舊恭敬有禮，“安娘是公子身邊的人，除非公子趕安娘走，否則安娘又如何能離開公子。”
她眉眼垂下，說著這些話竟是讓他這個人莫名一抽一抽的疼。
不明所以，卻是切實存在的疼痛感。
“神子早些休息。”她稍稍行禮便端著空了的藥碗欲離開。
那是月西風第一次鼓起勇氣拉住了她，那一瞬間同樣讓顧安娘渾身一顫。
他問：“你覺得他在乎你嗎？”
顧安娘發笑：“神子又怎麽懂什麽是在乎，什麽又是不在乎。”
她說的不錯，他的確不懂，可他卻會看會觀察也會想。
“你告訴我，我如何才能讓你快樂一點？”月西風又蹙眉了。只是這一次，顧安娘沒有再看他，而是抽出被他抓住的手，淺聲道：“如此，神子能給我溫暖嗎？”
很沒有底氣的一句話，就連她的眼神都在飄忽。
“我給你。”月西風卻回答得極快，眸中帶著那絲絲堅定一直未曾將視線從顧安娘面上移開過。
只是，她沒有看他，並不知道這簡單的一句話中包含了他多大的真心與真摯。
而在多年後，在月西風洞悉顧安娘為何會對他說出這句話後，他切實體會了一把什麽是心涼。
原來，溫暖不是你給他人就會接受。一份帶著真心的溫暖給了出去，可能逃不過變為棋子的下場。被無情利用，然後拋棄，遺忘。
月西風做到了。他給她溫暖，毫無保留的給她溫暖。
他發覺自己對這個女子的感情似乎不一樣了。
從最初見面的漠然，到之後的心疼，現在，似乎已經是喜歡了。
才這麽想他便自嘲一笑。喜歡麽……他沒有心啊，又怎麽會知道什麽是喜歡？
可，這個問題卻在他腦海中縈繞不散。
想將自己眼下所有的情緒告訴她，然後問她，這是不是凡人常說的喜歡。可，他還沒來得及將一切傳達給顧安娘，她便做出了最好的回答。
黎明初升之際，月西風與顧安娘約好在谷水邊見面。
他帶著毫無保留毫無防備的模樣去見她，而她，卻在他將真心最貼近自己的時候，親手剜了他的心。
看著那顆滾燙的，鮮紅的心臟，月西風瞳孔無限增大。
這是他的心？他竟是有心的麽？
顧安娘眸中冷淡，或許會帶一絲愧疚之意，不過月西風卻並未發覺。
她開口：“你終於有了心。但，對不起。”
月西風不會死。
即便心被剜了出來，他還是能活下去。可，心頭的空洞該用什麽來填滿？
本來就空無一物的地方被顧安娘賦予了一顆心，眼下卻又被她親手掏出。
她說，水公子口中的神草正是神子的這一顆心。
她說，當初她所想要的溫暖不過是為了將他拴在身邊的借口。
她說，只有先給他一顆心，才能掏出來。
去給清溪谷的谷主用，去給她一生所愛水公子用。
殊不知，在心被掏出來的那一秒，月西風的那顆心已經認定了顧安娘為主人。
神子之心力量無窮，顧安娘不過是拿著而已便足以逼出體內那個不屬於她的魂魄。
是蔓兒女君的魂魄。
而在看見蔓兒的魂魄從顧安娘體內被逼出來的那一秒，月西風一口鮮血噴出，彎著身子雙眼泛紅的問：“為什麽？”
下一瞬，神子月西風變為一長不大的黃毛孩童。
失去所有意識，失去所有記憶，就躺在蔓兒面前。
蔓兒還未來得及說一句話便被忘川之力帶了過去。而顧安娘的魂魄回到體內，她拿著月西風的心去找水公子。
可水公子陽壽已盡，早在她與月西風見面時，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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