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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民國】骨衣(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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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民國】骨衣(6)

“張楓?是你嗎?”秦瑤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已然感覺到了張楓的氣息。

微微的啜泣聲傳出,在這不大的空間中聽的異常清楚。除了這點啜泣聲,張楓不曾發出絲毫聲音。

似乎是在哭,卻又像是在極力控制一種傷痛的情緒,讓秦瑤聽得心中更是發怵。

“張楓你倒是說句話啊!到底是不是你?”

雖然知道張楓並不知曉她的存在,也定然會詫異於究竟是什麽人在說話。可,內心的焦灼已然讓她控制不住的暴露自己,只是為了知道張參年是否安好。

張楓微微啜泣的聲音並未消退,一直一直逐漸增大,最終爆發情緒大哭了起來。

秦瑤在骨衣之中死命敲打,可就是沒有半點用。

被關在青銅四方盒中,似乎連她的聲音都一並被屏蔽掉了。縱使她想暴露自己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現在的她也沒有這個能力。

而張楓,在大哭之後忽然變得異常安靜。

秦瑤不曾看見他的視線直直鎖在了青銅四方盒上,然後起身。

眸中神色像是被掏空了一般空洞,瞧著這不大的空間內的青銅四方盒,然後絕望開口:“是我的錯,可,都是我的錯嗎?你也有錯!你才是錯的最離譜的人!”

張楓忽然大喊起來,讓骨衣中的秦瑤不由得泛起一個激靈。

“軍官變成這樣都是你的錯!”

就這麽一句聲嘶力竭的大喊過後,張楓便控制不住的再次大哭起來。

秦瑤明白,張參年定是出事了。

他是軍閥中權位很高的軍官,誰能陷害得了他?

然,不過一瞬時間而已,秦瑤便生生楞住,算是有些明白張楓話中的意思。

也是因為她麽?是她的存在被發現了,所以讓張參年陷入困境之中了麽?

她不知道,也沒有任何辦法可以得知。

整個人都在顫抖,聽張楓繼續開口:“軍官讓我來帶走你,帶走這件骨衣……可就是這件該死的骨衣害了所有人!不過是件時間久一點的破衣服而已,你到底有什麽地方可以吸引軍官,可以害他要他的命!”

秦瑤猛然一怔,張參年……究竟怎麽了?

張楓不曉得骨衣之中還有另一種存在,他只痛恨這件骨衣,痛恨骨衣的出現,痛恨骨衣讓張參年癡迷!

“保護你離開?幫你找到菩提香?軍官是瘋了吧!我早說過這不是什麽好東西……你這件破衣服到底有什麽好!”

張楓還在發作:“要不是你軍官會趕我走嗎?什麽話都對我說的軍官怎麽就偏偏中了你的邪,變得什麽都不跟我說,連一個理由都不給我就讓我離開張家?”

“所以……所以我……所以我……我……”張楓的聲勢忽然變弱,再次重重跪了下去,先前那強勢扭曲的語氣立刻被無盡的自責淹沒,“我對不起軍官,我錯了,我錯了……”

秦瑤在骨衣中急得跳腳,而張楓卻聽不到她的聲音。

“張家馬上就要沒了……我本該陪在軍官身邊與他共生死,可告密的人就是我……我嫉妒軍官對你的癡迷,憤恨軍官讓我離開張家。可我不知道我為什麽要去找軍官的仇家,為什麽要把骨衣的存在說出去……”

張楓忽然笑起來,“我怎麽就鬼迷心竅跟一件邪乎的衣服過不去呢……”

自嘲的笑聲不止,張楓的話語也未曾停止。

“我們不逃了,我們一起陪軍官死吧怎麽樣?”漸漸摸上滿是銅綠的青銅四方盒,張楓的眼瞳異常增大,對著裏頭的骨衣開口:“我去放把火,一把燒了張家,讓那些來抓軍官的人都死,我們就不走了,留在這裏被燒死,一起給軍官還債行不行?火勢一起來,也許軍官還有機會逃出去活下來,你說是不是?”

張楓一直摸著青銅四方盒,語氣越發奇怪:“那我們就這麽說定了。我們兩個做錯事的人就一起死吧。”

音落,他費力打開青銅四方盒。

而就在盒子被打開的那一瞬間,這間密室也被發現了。

張參年被另一隊軍隊為首的軍官一腳踹進來,後續跟來的不下於一百人。

“軍官,軍官!”張楓本是去拿骨衣的手頓時抽出,連忙跪爬到張參年身邊。

為首的軍官舉槍,張楓便死死擋在張參年身前,口中還在喊著:“您快走,張楓求您了,什麽都不要帶,快走!”

為首的軍官冷笑一聲:“走?今天誰都走不了!”

“給我把那邪乎的衣服搜出來!”

短槍直直抵在張楓腦門上,為首的軍官蹲下,毫不留情一腳踩住半躺在地上的張參年的手,“好一個軍閥上層軍官,藏了件曠世的寶貝居然不上報,是打算私吞?”

“不是的,是我藏的,是我的錯!”張楓連忙開口,為首的軍官不耐煩,瞬間開槍要了張楓的命。

張參年的眼瞳猛然增大,卻因體力不支而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倒是要看看這件寶貝有什麽誘人之處。”為首的軍官一邊收槍一邊朝青銅四方盒那處走去。

張參年瞧著張楓死不瞑目的樣子目眥盡裂,死死咬牙,亦是用盡力氣握緊了拳頭。

為首軍官的話還在繼續:“要真是件寶貝,我今日就在這裏把你給嘣了,在場的人都聽著,誰要是敢把今天的事情洩露出去,我抄他祖宗十八代!”

音落,骨衣之上便顯出了隱隱的金色光芒,讓在場的人皆發出一聲不可置信的唏噓。

為首的軍官明顯是怕了,卻又忍不住好奇想更靠近看一看。

可,他才多走了一步俯身去看之際,骨衣之中的秦瑤便用盡靈力將這份金色光芒點亮到極致,正是灼到了他的眼!

為首的軍官大喊一聲,眼看就要掏槍朝著骨衣開,張參年著急站起來去護骨衣!

推開那人,他將骨衣拿出死死抱在懷中。

可,下一瞬,一道淩冽的槍聲傳出,張參年瞳孔一縮,順勢倒在了青銅四方盒中。

厚重的盒頂一關,制造出一聲巨響。

鮮血止不住的流,秦瑤崩潰大喊哭喊。

骨衣被他摟在心口處,足以讓她清晰的聽見張參年的心跳從有到無。

一聲又一聲的喊他的名字,希望他可以聽見自己的話,可他死了,他什麽都不再聽得見。

在骨衣的世界中,秦瑤像是瘋了一樣要沖出來,將自己的精元喊到散盡,懷著對兩個人的愧疚和歉意。

賀伶,張參年。

為何自己是長生不死的?為何所有她遇見的,在乎的人都要承受這樣的命運?是她的錯麽?

秦瑤不知道,卻心如死灰。

或許張楓的話是對的。不管是張參年還是賀伶,他們都沒有錯。

錯的是她,是她不該跨越世界,不該將自己帶入這個凡人的世界。

縱使孤單,仍無能越界。

沒有人再敢打開青銅四方盒,張參年的屍首一直靜靜的躺在其中,秦瑤也沒有再離開的想法。

後真如張楓所說的那樣,張家起了一場大火。

什麽都被燒得不剩,卻是獨獨留下了這從秦朝流傳下來的青銅四方盒。

秦瑤整日嗜睡,在骨衣中找不到絲毫生存的跡象。只是,她卻死不了。

從沒想過自己對賀伶,對張參年是份怎樣的情感,卻也從為料及自己的出現會害了兩條人命。

所以,睡著吧。

再也不要醒來,或許就是她最應該做的事情。

然,沒過多久,一縷銀發便閃過她眼前。

帶來的,是一縷遺世之香,還有一份她一直以來都想要的歸宿。

菩提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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