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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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走劇情(十五)

畢竟是三個月研究出來的產物,這個全新的魔法體系並不是完全無害的,就連他的創始人也並沒有完全的了解它。

這裏面有太多不確定因素。

江巧絮她沒有什麽魔法天賦,她只是一個普通人,一個得了重病的普通人,被疾病折磨的無比脆弱的身體根本經受不住這突然產生的狂暴能量。

今天原本是個很好的天氣,溫德爾久違的收拾了自己一番,想要帶妻子去遠一點的地方轉轉,只是剛走了兩步江巧絮就突然口吐鮮血。

原本紅潤的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不斷湧出的鮮血浸濕了兩人的衣襟,她的眼睛裏閃爍著淚花,可源源不斷的鮮血卻讓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絮絮,你怎麽了,你沒事吧!”溫德爾當場就被嚇懵了,他迅速的將妻子抱回了床上,將治愈魔法輸入到她的體內。

可這根本沒用,江巧絮的氣息越來越微弱,最後竟是連一句話都沒說出來就沒了氣息。

她身體裏所有的臟器都被魔法給撐裂了,這個全新的魔法體系出了問題,在她的身體裏發生了一次爆炸。

然後奪走了她的生命。

江入西不敢置信的看著這一切,那根本不是夕陽,那就是鮮血,滿床的鮮血!

“你救救她!你救救她!”溫德爾看到呆楞的江入西,仿佛如同抓到救命的稻草一般,他神情瘋狂,雙手緊緊掐著江入西的肩膀,在他的白襯衫上留下了兩個鮮紅的血手印,“你治愈魔法不是很厲害嗎?你救救她!你能讓花朵覆活,你也能讓人覆活是不是!”

江入西吸了一口氣,緩緩地走到床邊,看著已經死亡的母親。

她死的並不好看,疾病讓的身體瘦弱無比,凸出的骨頭看著就極其恐怖,嘴邊還全是鮮血的痕跡,頭發也亂糟糟的沒有打理。

無論是他還是溫德爾,心裏其實都知道,沒用的。

花朵怎麽能和人一樣呢,人死是不能覆生的。

江入西試過了,他將本就不多的魔力全都給了床上的這具屍體,也沒能讓她產生一點變化。

父子倆從傍晚坐到淩晨,女人的身體早已變得冰冷,甚至有隱約的臭味散發出來,期間江入西一直在不停地釋放著自己的魔力。

最先崩潰的是溫德爾,他瘋了般的推開了江入西,抱著女人的身體哭喊道:

“啊啊啊啊你個廢物,你為什麽救不活她!為什麽啊!為什.....”

看著泣不成聲的男人,江入西沒有說話,此時此刻他的心裏竟然感覺不到一絲悲傷,自己似乎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這倆人對自己來說好像只是一段虛影。

許久後,江入西才緩緩說道:“給媽媽清理一下,然後下葬吧。”

回應他的只有男人的瞪視和一聲飽含瘋狂的“滾”。

後來溫德爾帶著女人的屍體消失了,這次是真的只剩下江入西一個人了,他沈默著收拾好了一切,為母親舉辦了一個沒有屍體的葬禮,然後守在花園中發呆。

他在想,初禮怎麽還不回來?

現在的一切都讓他感覺極度的不真實,這些人全部都是陌生人,只有初禮是他熟悉的。

......

再次見到溫德爾是在江入西十五歲那年,對方的樣子變化實在太大,江入西第一時間居然沒有認出來他。

小時候溫德爾會拉著江入西的手走在街上,看到流浪漢會施舍他們一些金錢和食物,等走遠後還會趁機教育他:“人要有同情心,遇到需要幫助的人可以適當的給予幫助,還有哦,整潔的外表是很重要的,一個紳士無論在何種境地下都會保有整潔的外表,這點你初禮哥哥就做的很好,當然上一點不要和他學,他沒有同情心。”

溫德爾現在的樣子與流浪漢無差。

與之前相反,溫德爾的表情是極其正常的,但眼底卻全是瘋狂,他用臟兮兮的大手抓住江入西,欣喜的說道:“我找到救你媽媽的辦法了!我需要你的幫助!”

他又在說胡話,江入西心中想到,但還是跟著他去了。

溫德爾帶著他來到了一個地下室,這裏臟臭無比,各式各樣的詭異生物填滿了這個黑暗的房間。

他拿過一管紫色的液體,興奮的說道:“你快喝了它!喝了它之後魔法就能得到提升了!你就可以覆活你媽媽了!”

江入西盯著男人的眼睛問道:“又是新的魔法體系嗎?”

溫德爾仿佛被這句話戳到了痛處,他怒吼道:“不要和我提黑魔法,那是個邪惡的魔法,它會害死人的!它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黑魔法......

溫德爾不願再提及這個話題,他再次將液體推向江入西,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喝了它!”

江入西的直覺告訴他這不是什麽好東西,可看了看男人的樣子,想到了不知現在身在何處的母親,他嘆了口氣,還是喝了下去。

剛入口的滋味是甜的,像糖果一樣,可隨著液體流入身體內部,一陣劇痛襲來,舌尖上還殘存的甜味,可身體卻痛到打顫。

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燃燒,好像喝下去的不是什麽魔法藥劑,而是沸騰的巖漿。

冷汗瞬間浸濕了衣衫,江入西痛到牙齒都在打顫。

“你他媽是真的瘋了......”

溫德爾根本不在意他說了什麽,只是眼也不眨的盯著他,直到一切平息,他才激動的問道:“怎麽樣?你是不是感覺自己的魔法更厲害了!”

這一管液體是他研究了三年的成果,它可以最大限度的激發一個人身體裏的魔法潛力。溫德爾已經在自己身上試驗了無數次了,可他終究是在治療上沒什麽天賦,到頭來竟然連一朵花都救不了。

所以他去找了江入西。

剛剛實在是太痛了,江入西的頭發都濕透了,汗水滴滴答答的落下,他的舌頭被牙齒咬破了,吐掉嘴裏的血沫,他細細感受了一番,道:“沒變化。”

溫德爾興奮的表情瞬間僵硬,他一把抓住江入西的手腕,感受他體內的魔力流動,不可置信的道:“不可能啊,你怎麽一點變化都沒有?”

其實還是有一點變化的,他感覺自己的魔力流動更為急促了,是有一點進步,但是想要達到活死人的程度是不可能的,哪怕再喝一萬瓶都不管用,他的天賦上限就在那。

聽完江入西的話後,溫德爾顯然被打擊到了,他失魂落魄的坐在原地,喃喃自語道:“沒有天賦,又是沒有天賦,怎麽一個個都沒有天賦啊!”

魔法的確就是個很不公平的存在,能否擁有取決於天賦,如何運用取決於天賦,所有人的命運生來就註定了,魔法師就是能夠青春長生,就是能夠健康強大,沒有魔法的普通人就註定普通。

溫德爾的天賦足夠令人艷羨,現在這樣一個人卻也在為生來就註定魔法天賦而痛苦。

他們家四個人,有三個人都是魔法師,溫德爾曾經覺得沒有人比他更幸運了......

對了,還有初禮!

他再次激動起來,沖著江入西就興奮的喊道:“還有初禮!他天賦高,他一定能救回來你媽媽的!”

江入西無情的打破了他的幻想:“初禮也救不了,沒有人可以覆活一個死人。”

溫德爾充耳不聞,初禮成了他最後的希望,他完全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我還有藥,初禮不行我就用魔法藥劑幫他,他一定會願意的,他一定能覆活絮絮的......”

江入西沈默了,他知道初禮真的會願意的。

他聽溫德爾講過,初禮是他養大的,初禮的魔法是他教的,如果說沒有溫德爾,初禮可能會自己學會魔法,但也絕對會死在那場屠殺裏。兩個人相伴了幾十年,初禮雖然稱他為老師,但心中早就把他當成了最親的家人。

溫德爾總是調侃初禮那個性子,明明是被他拉扯大的,怎麽就和他那個小姐媽一模一樣,驕縱任性,一點苦都吃不得,而且他也很愛撒嬌,直白的話語總是讓溫德爾感到不好意思,偏偏江巧絮和江入西都很吃這一套。

但溫德爾的請求初禮是一定會答應的,哪怕這麽痛,他也會答應的。

“你......不用找初禮,我來。”江入西蹲下身緊盯著溫德爾的眼睛,“我的身體已經發生改變了,這證明它是有效的,你只要拿我再多做點研究,沒準就會成功。”

他不屬於這個世界,這一切都是假的,江入西心中一直有個聲音,只要死亡,他就可以回到真實的世界,所以他對這一切並不恐懼,只是有點想見初禮。

初禮走的時候給溫德爾留過用以聯系的魔法石,偶爾兩個人會講講話,江入西總會趁機湊過去說上兩句,就是兩個人的聯系頻率太低了,他還為此生氣過許久。

可現在,江入西只希望兩個人永遠都不要再聯系了。

“他又不是非常擅長治療魔法,你找我,我更熟悉治療魔法。”那管藥劑實在是太猛了,他的身體到現在還在不受控制的輕顫,可他的聲音卻很平穩:“我來當你的實驗品,我能讓媽媽覆活。”

......

溫德爾在研究方面是有天賦的,經過三年的不間斷實驗,江入西的魔法水平得到了飛一般的提升,他身體內所有的天賦因子好像都被壓榨了出來,魔力流動的速度達到了快的可怕的水準,身體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釋放著無處宣洩的魔法能量。

當然,他還是沒能覆活江巧絮。

她的屍體被溫德爾用魔法保存了下來,一直躺在地下室的床上。

江入西不懂得研究這方面的知識,溫德爾給他東西他就喝,只是這些藥劑口味竟然出奇的統一,全部都是甜滋滋的,但帶給他的痛苦卻不相同,各式各樣,每一次都堪稱一場酷刑。

有時候他痛的難受了,溫德爾也會動容,會變得正常,他會坐在江巧絮的床邊哭,會和江入西道歉:“你在努力一下,你要活得時間久一點,等絮絮活了,我們一家人要一直在一起......”

但大多數的時候溫德爾還是冷酷且瘋狂的,他會坐在凳子上,冷漠的調配著下一次的魔法藥劑。

十八歲生日的時候,江入西收到了一封信,是他在那間荒廢了許久的小木屋外發現的,是初禮寄過來的,這也是他第一次寄信。

信上有初禮的抱怨,問他們為什麽不聯系他,害的他只能用寄信的方式,還有他遇到的好玩的事情。

初禮說他到了一個特別有意思的地方,這裏叫塔爾,離家裏非常非常的遠,但這裏的人很有意思,他還遇到了一對被追打的兄妹,兩個人居然還都有魔法天賦,他來了興趣,就救下了兩人,還教了點魔法。

“可惜這裏管事的國王是個暴君,整個國家看起來沒救了,估計過不了多久就得打仗,我還覺得環境不錯想搬過來呢,實在是太可惜了......這有個貴族還來騷擾我,我直接打斷了他的腿,真想搞死這群惡心的混蛋......老師肯定不會來,那對小鬼裏的哥哥還一直纏著我,我都走不開,江入西,你要是沒事就來找我玩啊,我實在是不想再教他們了啊!我現在就在格林大道......”

初禮這封信很長很長,亂七八糟的事情提了一大堆,江入西的名字倒是沒提幾次,可不妨礙他愉悅的心情,這封信他沒給溫德爾看,被他珍藏著。

一直抱著信讀了好幾天,江入西突然就下定了決心。

他要去塔爾國找初禮,為什麽要在這裏陪著溫德爾一起做虛假的幻想,初禮遲早會回來,幹嘛要這麽被動,他直接去阻止他不就行了嗎?

不,不是阻止他,是要和他一起想辦法,他不能讓溫德爾清醒過來,初禮一定有辦法,不能讓他再這樣欺騙自己了!

一切都會變好的......

說走就走,江入西什麽都沒有留下,第二天一早就離開了。

......

江入西消失的猝不及防,就和當初溫德爾的離開一樣毫無聲息。

等溫德爾拿著新調配好的魔法藥劑找人時,江入西早就不見了。不過他也沒有多大的反應,只是沈默的走到江巧絮的床邊,溫柔的撫摸著她的臉龐。

“希望西西能夠活得久一點......”

不知道坐了多久,原本安靜的地下室外突然傳出了聲響,似乎是有人在敲門。

溫德爾茫然的擡起腦袋,反應了好一會才挪動著僵硬的身軀去開了門。

這裏只有江入西知道,他每次也都是這麽敲門的,只不過他敲得很規律,咚咚咚,咚咚咚,完全不像現在這樣這麽雜亂。

試驗了三年,溫德爾其實心底已經不抱希望了,江入西不行,他救不了江巧絮。每次看他喝下藥後的痛苦場景,溫德爾都會覺得紮心,那也是他和絮絮的孩子呀。可是,他就是不肯完全放棄,他總是在心底留有一絲的期待,萬一呢?萬一呢?

走了也好,留下他一個人想辦法就行,他還有很多年,可以慢慢想。

溫德爾雙眼空洞,慢慢地打開了地下室的大門,外面燦爛的陽光照的他眼睛生疼,一個許久不見的身影正站在門口。

初禮笑得格外好看,他活力滿滿的道:“老師我回來啦!你有沒有想我呀!”

那個魔法石是單向通話的,三年前不知道怎麽了就再也沒有來過消息,實在等不及的他一年前寄了一封信過來,可這封信也石沈大海杳無音訊,初禮等了許久也等不來回信,幹脆直接回來了。

“老師,你怎麽了,怎麽這副樣子?”

印象裏的紳士變成了一副流浪漢的樣子,頭發長長的很久沒有剪過了,亂糟糟的堆在胸前,和同樣茂盛的胡子一起將臉遮了個大半。要不是魔力流動不會出錯,初禮都懷疑自己認錯人了。

見溫德爾久久沒有回應,初禮這才註意到他的變化,他朝身後的屋內看去,一股臭味飄散出來。

初禮頓時捂住了鼻子,抱怨道:“老師你好歹收拾一下吧,這屋裏都臭了,要是被絮絮姐姐看到了一定會生氣的。”

江巧絮一直想讓初禮和江入西一樣叫她媽媽,可不要臉的初禮在這點上卻害羞了,一直不肯松口,雖然他年齡比江巧絮大,但初禮自從十八歲過後容貌就一直沒有變過了,看起來就是個小少年,叫姐姐也不突兀。

聽到江巧絮的名字,還在楞神的溫德爾終於有了動作,他張口了幾次,看著初禮疑惑的表情,最後還是用沙啞的聲音說道:“絮絮她,出了點問題......”

初禮並沒有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只是疑惑道:“生病了?江入西沒治好?”

溫德爾沒有說話,只是帶著他走進了地下室深處,帶他看到了江巧絮的屍體。

男人溫柔的拂過女人額頭上的碎發,三言兩語的概括了這幾年發生的事情:“六年前絮絮突然病了,我用了所有的辦法,都沒能救回來她......現在西西也受不了走了,沒想到你卻回來了。”

初禮在看到江巧絮的屍體後就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在聽完整個故事後又陷入了沈默。

許久後,他才道:“把絮絮姐姐埋葬了吧,人死是不可能覆生的。”

聽到這話,原本神情柔和的男人瞬間變了臉色,他蹭的一下站起了身,警惕的攔在初禮的面前,阻止他的靠近。

溫德爾的敘述並沒有誇大或刪減,只是用最平淡的語氣講述了一個仿佛與他無關的故事,因此雖然聽起來很瘋狂,但初禮還是沒能有太多的代入感,此刻見男人突變的臉色,這才隱約的窺見到一絲故事背後那可怕的情緒。

這句話似乎打開了什麽開關,溫德爾好不容易清醒的神智又變得癲狂,他一會憤怒一會又興奮,他拋下了江巧絮,一把抓住了初禮的胳膊,力氣大到初禮都能聽到骨頭的輕響,他生怕眼前這人跑了。

“初禮,初禮你別走,你救救絮絮,你要是不行,我這裏有魔法藥劑,我剛弄好的,它可以讓你變得更加強大!”

初禮聞言皺緊了眉頭,“什麽魔法藥劑能有這用處?”

“有啊,有啊!”溫德爾終於松開了他的手,踉蹌著沖出了房間去拿他的藥劑了。

初禮掀開衣袖,果不其然在胳膊上看到一圈青紫,印在白皙的肌膚上看著格外駭人。

他看著江巧絮的屍體嘆了口氣,決定一會兒給溫德爾施一個幻術,然後把屍體送走。

溫德爾進來的時候感到眼前一陣眩暈,但神經極度興奮的他根本沒有在意,直接將藥劑遞給了初禮。

初禮藝高人膽大,即便知道這玩意奇怪,但出於對老師多年來的信任和對自己實力的絕對自信,還是毫不猶豫的就喝了下去。

然後就被這猝不及防的劇痛給擊穿了。

初禮只覺得有一把刀在一寸寸切割自己的皮膚,剛剛還暗自心痛的小小淤青與如今的疼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幾分鐘,反正這痛苦是終於熬過去了。初禮從沒受過這種痛,委屈的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但最後還是給憋了回去。

江入西感受到的變化初禮自然也感受到了,可他在魔法方面還是更精通一點的,細想之後他立刻察覺到了不對。

“這東西有副作用?”

溫德爾不理他,只是問道:“你感覺怎麽樣?”

初禮無論對誰,說話都很不客氣:“我感覺很不好,這東西是在消耗生命來提升魔法吧?通過劇痛來刺激神經,壓榨生命力,從而促進魔法的提升,這有什麽意義?”

溫德爾怒道:“怎麽沒有意義?它可以救絮絮!”

初禮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看見男人蒼老了許多的面龐後又閉上了。

魔法師的壽命是真的很長很長,他們的容貌會維持在覺醒魔法的那一刻,如果是孩子則會在成年之後,像溫德爾這種天賦的活個幾百年都不成問題,可如今卻這麽憔悴,不用想也知道,這東西他喝了不少。

魔法師短時間不吃不喝不休息是沒問題的,可溫德爾這樣子,像是六年都沒有休息過了。

初禮又再次觀察了一下溫德爾體內的魔力狀況,他們流動的速度快到初禮都捕捉不到,這些魔法分子被不斷刺激的同時也會將興奮的因子反饋給身體,這期間會對精神上產生許多許多不可察的傷害,或許這也是溫德爾瘋的越來越嚴重的原因之一。

初禮面色沈重,溫德爾活不久了。

他註視這個陪伴了自己幾十年的男人,是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親人,還是有點不忍心。

老師教會了他很多東西,是他帶著初禮認識這個神奇的魔法世界的,就如同父親一樣照顧了他幾十年,他沒有切實感受過溫德爾的瘋狂,現在的他只覺得如果真的能幫助溫德爾恢覆正常,那就試一試。

“你這樣不行,可以換個配方,減少一些副作用,還有那個黑魔法,我可以試著改良一下......”

說不定,真的就能成功呢?

兜兜轉轉,十幾年過去,最後竟然還是回到了最開始的那段日子,溫德爾拉著初禮的小手,帶他走出那座華麗的宮殿,教他魔法是什麽,只不過現在角色調轉,初禮用盡一切辦法,幫住他實現那個不可能實現的幻想。

......

江入西按照初禮的信來到塔爾國後才發覺不對,信中提及的地址他根本找不到,明明是轟動全城的大新聞,可卻沒有人討論,周圍也沒有魔法的痕跡,直到問了路人,才清楚這已經是一年以前的事情了。

想到被自己忽略的信封上厚厚的灰塵,江入西這才了然。

他苦笑一聲,沒想到竟然這麽湊巧,原來他拿到的信是一年的。

初禮現在去哪了?是繼續去別的地方旅游了還是回去了?

江入西不想回去,那個黑暗的地下室實在是太壓抑了,瘋狂的溫德爾讓他感到格外的陌生和恐怖。

格林大道真的是一個很美麗的地方,但和初禮說的一樣,這個國家已經沒救了。國王昏庸,貴族享樂,民眾生活疾苦,這樣的國家遲早要完蛋。

只是他沒想到會這麽快......

就在江入西決定啟程趕回去的時候,他被卷入了戰爭之中。

這場戰爭發動的非常迅速,參戰的國家有許多個,塔爾國就是其中之一。

戰爭是可怕的,即便江入西是一個魔法師,卻依舊被困在這裏逃不出去。

也因為他是一個魔法師,江入西最後還是參與了進來。

他選擇幫助了塔爾國。

經過三年的實驗,江入西的魔法水平的確達到了一個很可怕的水平,更何況他還有智慧,有了這麽一個強大力量的加入,本來處於弱勢的塔爾國迅速扭轉了戰局,很快的就取得了這場戰爭的勝利,而魔法師這一特殊人群也被世界知曉。

就在貴族們歡慶之時,江入西一刀殺死了他們的國王。

每次動用魔法,他都會感到格外的興奮,感覺神經都被刺激到了,就像是中毒了一樣,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動。

享樂慣了的貴族早已見慣了這種血腥場面,可看到江入西帶著笑意的表情後還是害怕的顫抖,國王被殺死的事情沒有人敢多說什麽,江入西自然而然的成為了新的國王。

貴族們對這個殘暴又強大的新國王害怕不已,同時江入西也對自己的行為感到心驚。

他剛才的樣子,和溫德爾有什麽區別?只不過他的執念是他的妻子,那自己是什麽?殺人?

江入西從一開始的想要迅速結束這場戰爭然後趕回家變成了不敢回家,他只覺得當初想要和初禮一同商量怎麽拯救溫德爾的自己實在是太可笑,現在的他比溫德爾還可怕。

塔爾國從根部就已經開始腐敗,這些貴族就如同蟲子一般吸幹了國家的所有生氣,要想救他就得來一次大變革。

江入西殺了那些貪汙腐敗的貴族,扶持了新人上臺,頒布了各種政策,修建各種公共設施,為民眾提供工作崗位。

塔爾國一切都在好轉。

然後,江入西收到了一封信,一封初禮寄來的信,這是他第二次寄信。

也不知道初禮是從哪裏知道他在這的,江入西幾乎是顫抖的打開了信封,內容很簡短,與第一封喋喋不休足足寫了七八頁紙完全不同,只有一句話:老師要死了。

自從離開家後好像過了很多年?他不記得了,戰爭持續的太久了,反正初禮的樣子還是沒有什麽變化,依舊是那副精致的少年樣子。

“長這麽高了?”初禮倒是很驚奇,江入西在他心裏還是那個抱著門框哭著求他不要走的小孩,再次見到他居然比自己還高了一個頭。

江入西的眉眼深邃,一雙大大的雙眼皮襯得黑色的眼睛格外深情,他鼻梁高挺,肌膚白皙,黑色的頭發略有些卷曲,看著就是一個有著黑發黑眼的外國帥哥,俊美極了。

經歷過了戰場的洗禮,青年的氣質也變得更加冷冽。

初禮倒是不生疏,比劃了一下兩人的身高,他撇撇嘴,指了指曾經的小木屋,說道:“老師快不行了,吵著要見你,去看看他吧。”

說是吵著,但江入西看溫德爾根本沒有什麽力氣了。

不過他的變化也很大,那亂七八糟的頭發和胡子都被剃幹凈了,身上臟兮兮的衣服也都被換下了,整個人幹凈又清爽。

還是初禮有辦法,江入西心中想到,他之前想要給溫德爾收拾一下,都沒能成功。

原本溫和儒雅的男人已經變得滄桑無比,他面色灰白的躺在床上,呼吸微弱,聽見有了動靜他才起身靠在了床上。

許久未見的父子倆尷尬極了,兩人互相看著對方,誰也沒說話。

直到門口傳來初禮不耐煩的“嘖”聲,溫德爾才笑了一下,主動開口說了話。

他的聲音也蒼老了許多,變得更加沈穩,根本看不出之前的歇斯底裏,“西西,對不起啊,我之前發瘋幹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有時候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

江入西:“母親呢?”

男人笑了聲:“埋了,就埋在你準備的那個墓裏面,還是初禮瞞著我埋的,我也是剛知道這事的。”

以前一提起把江巧絮埋了的事,溫德爾就會發瘋,這次居然還笑出了聲,江入西實在覺得難以置信。

“哎,你小時候就天天和初禮膩在一起,都沒認識個小姑娘,估計都不懂愛情是什麽,反正不能學我,為了絮絮害了我兩個孩子......”

江入西沈默不語,他就知道,初禮肯定會願意的。

“是爸爸對不起你們,我這一輩子真是一事無成,反正現在也快死了,也算是能和絮絮在一起了,對了”溫德爾費力的伸出了手掌,一個彩色的小球漂浮在他的手掌心。

“這是我清醒的時候做的小研究吧,你知道潘多拉魔盒的故事嗎?我感覺和它還挺像的,災難過後還有希望,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男人苦笑了兩聲,“算上你,咱們家有三個東方人呢,那邊是不是有個祝福的話語,叫心想事成,絮絮和我說過的。”

溫德爾將彩色的小球放到江入西的手裏,輕聲道:“對著希望許個願吧。”

江入西沈默許久後才說道:“希望下輩子不要和魔法扯上關系了。”

這一切的鬧劇都離不開魔法兩字,現在江入西只想遠離這一切。

還希望能再見到初禮。他在心底默默補充道。

在戰場上一次次運用魔法的時候他就已經發覺這個藥劑的副作用了,他強大的魔力是用生命換來的,溫德爾已經要不行了,他的壽命也不會長久到哪去。

溫德爾楞了一下後才笑道:“你一定能實現的。我啊,願望也和你一樣,這什麽魔法都滾遠一點,我就想和絮絮普普通通的在一起一輩子,然後離你們倆遠一點吧,就別再傷害你們了。”

江入西終於露出來自進屋子起第一個笑容:“我覺得初禮可不會舍得的。”

溫德爾也笑了聲:“他不舍得也不行。”

......

一直蹲在外面聽墻角的初禮見江入西出來,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他立刻裝出路過的樣子就要逃走,卻被江入西揪住了領子。

“你許願了嗎?”

“沒有,我沒什麽想要的。”

“接下來什麽安排?”江入西問道。

還不習慣和這麽大個的江入西說話,初禮有一點點別扭,“送走老師後就沒什麽安排了。”

“那搬不搬家?去塔爾國,格林大道,我現在是那的國王。”

初禮吃驚:“你出去都混成了國王啊!”

那封信上有江入西的魔力,會自動送到他的手上,因此初禮並不知道江入西在外面的情況。

“他們都說魔法師要住在塔裏,你住過嗎?沒住過我給你修一座怎麽樣?”

初禮對於這種事一向很熱衷,聽說江入西要給他修塔,立刻就答應了之後去塔爾國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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