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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毗陵舊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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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響起了系統的聲音:【親親,檢測到那個世界的身體已經毀了,請問親親是否使自己的身體穿越?】

也就是說,由於自己之前穿的那個身體已經不在了,蘇子瑜只能連帶整個身體一起穿過去。

看來那個世界還真是很危險,竟然連屍體都沒給自己剩下。

蘇子瑜道:“可以。”

【另外,系統為了不影響親親的正常生活封存了親親的記憶。但是這段記憶本身就有損壞,只有一個片段,請問親親是否需要打開?】

蘇子瑜道:“要。”

【好的,準備就緒,親親請註意。】

蘇子瑜閉著眼睛,一瞬覺得天旋地轉,如同從山崖墜落,整個人都使了重量,一顆心猛地提了起來。

好像曾經自己也很恐高,每次從高處墜落的時候,總會有一個人緊緊摟著自己,對自己說“別怕,我在”。有那個人在身邊,就會特別安心。可是那個人究竟是誰?現在那個人,他在哪裏?

終於落定下來,只覺背後一片冰涼,蘇子瑜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一條小河邊,河畔綠草如茵,還帶著晶瑩的露珠,而自己就躺在河邊的草地上。

蘇子瑜從草地上坐了起來,耳邊響起了系統的聲音。

【親……因為是身穿所以選了一個偏僻沒人的位置,麻煩親自己走一走看一看……記憶已經還給親了……另外,三百萬上品靈石已經到您賬戶請查收……】大概是因為消耗太大,系統變得十分卡頓,好像一個瀕死的老人,死前還不忘提醒道,【親,別忘了我們的任務哦,拯救世界拯救世界……這個世界目前馬上就要完蛋……嗶——】

系統還沒說完,就發出了一段“嗶——”的金屬音,隨後陷入了一片寂靜,徹底崩掉了。

蘇子瑜心裏默默道了一聲“走好”,從地上站了起來,由於早晨沒洗漱,就去小河邊洗了把臉。

在河邊蹲下身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臉,蘇子瑜本想就著河水理一下頭發,卻被河裏自己的倒影吸引了目光。大概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不像個異類,系統已經給自己換了一身青色的長衫,還把原主的一頭長發給了自己,面貌也有了幾分改變。

蘇子瑜此刻的相貌變成了與原主七分相似,又保留了三分蘇子瑜自己的模樣。

若說兩個人的相貌在融合之前已經是世間難逢的絕色,那麽融合之後更是為這種絕色平添了幾分說不清的美。好似超越了世間與時間的完美融合,一眼就可以望穿無數的時空,遍觀山川花木、宇宙星河。

沒有東西可以綁住長發,蘇子瑜從河邊折了一枝直直的的桃花,將頭上纖細的補分折去,直接將長發半挽起來。花枝的盡頭上開著一朵粉艷艷的桃花,桃花下藏著一片小小的綠葉,與一身青衣映照,平添一段旖旎風流。

蘇子瑜只是為了挽個頭發,也沒在意這樣好不好看,只要長發不披散開就成。

整理好自己後,蘇子瑜沿著河岸往前走,走了不遠便看到一個渡口,泊著許許多多的船只,渡頭有一個小亭子,亭子上書寫著“毗陵驛”三個大字。

毗陵驛……好熟悉的名字,好像在哪裏聽到過。而且方才走過這段路,蘇子瑜也覺得熟悉,大概是曾經無數次走過這裏,曾經和什麽人在這裏笑過鬧過、互相追逐過。

由於系統無法幹預蘇子瑜已經被蕭子蘭破壞的記憶,雖然把被封存的記憶還給了蘇子瑜,蘇子瑜發現自己還是少了很長時間裏的一段認知。

過去的十三年記憶全無,蘇子瑜只記得和自己朝夕相處過大半個月的師兄蕭子蘭,只記得自己在荒山上火海裏見過的那位白衣男子,卻依舊叫不出那個人的名字。

千劫雷火……自己離開之前,是他在千劫雷火中破開了這個世界的封鎖,放自己離開的,他自己卻還在千劫雷火之中,他還會活著嗎?

他在夢裏說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

到了毗陵驛,蘇子瑜沒有繼續沿著河岸走,選擇了離岸去街市上。分明是有記憶中第一次到這裏,蘇子瑜卻隱隱地熟悉這裏的一切,甚至知道只要上了毗陵驛望離岸的方向走就是城裏一條最繁華的街道。

從毗陵驛望裏走不遠,是一堵城墻。高高的城墻用青磚砌成,城門上高處石頭磨成的匾額上楷體書寫著兩個大字:延陵。

原來此處便是延陵。

蘇子瑜進了城,卻發覺自己無從下手。一不知對方姓名,二甚至沒看清過對方樣貌。偌大一座城,完全不知道去哪裏找他。

但是只要看見他,蘇子瑜就一定能認出他來。

毫無其他辦法,蘇子瑜決定就這樣在街上一個一個人地看過去,抱著一絲能看到他的希望。

就算今天找不到他,日覆一日,年覆一年,想盡各種辦法,終有一日會找到他,一定會的。

蘇子瑜在街上走了一個上午,覺得有些餓了。現在自己只是普通人的身體,自然會感到饑餓和困倦。雖然失去了仙體,好在系統給賠付了三百萬上品靈石。有錢,蘇子瑜找了街上一家環境最好的酒樓走了進去。

剛進酒樓,蘇子瑜就聽幾個食客一邊吃飯一邊議論:

“你們根本就不知道那天晚上大荒山上的真相,我聽說是蘇子瑜在荒山上想放千劫雷火燒死雲宗主,結果被雲宗主拉著一起燒死了,兩個人都化成灰了。這個蘇子瑜真是罪惡滔天罪有應得,只可惜了雲宗主……”

蘇子瑜?他們是在說自己的原身?那麽那個他們口中和自己一起死的,就是自己要找的那個人?——雲宗主?

“這三年又是一個多事之秋,清徽宗全靠芷華君一人撐持,真是日理萬機十分辛苦啊,我這裏備的禮物就是想去給他送的。”

這幾個食客忽然擡起頭看到了剛剛進門的蘇子瑜,先是瞪大了眼睛吃了一驚,發覺出蘇子瑜和原來長得不是完全一樣後,方才都松了一口氣,道:“這位道友,你可要小心一點。”

蘇子瑜問道:“怎麽說?”

“你不知道,你這樣的長相很危險。鬼面邪尊如今滅了十二大仙門,整個十三洲除了清徽宗還在,其他都被滅門了,真是興風作浪無惡不作。”一名仙修擡頭看著蘇子瑜道,“他還到處找人,若是長得和蘇子瑜有幾分相似,就一定要抓回去,被他抓去的沒有一個人能活著回來。延陵城在望虛山腳下還好一些,若是靠近魔界的地方那就更猖獗,我們看你長得和蘇子瑜實在太像了,多多註意防備,一旦被他手下的魔衛抓走,就是有去無回。”

蘇子瑜淡淡道:“多謝提醒。”

“不客氣,道友之間互相幫助,理所應當。”另一位仙修道,“我建議你可以蒙個面會比較好,不然真的太容易惹麻煩了。”

“是啊是啊……”其他仙修紛紛點頭。

蘇子瑜雖然不太喜歡這群仙修,卻覺得他們說的的確有些道理。那位鬼面邪尊自己雖不認識,但是絕非善類,估計過去與自己還有不小的過節,才會到處抓和自己相似的人回去。若是自己被他抓去了一定會丟了性命,要找到夢裏那個人就是一場空了。

等吃完了飯就去買一個東西把臉遮住吧。

蘇子瑜點頭道謝,轉念問道:“請問你們方才說的雲宗主,是哪位雲宗主?”

“你連這個都不知道。”一名仙修道,“我們說的自然是清徽宗的雲寒琰雲宗主,不過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清徽宗的宗主乃是芷華君蕭子蘭。”

蘇子瑜又道了聲謝謝,徑直走上了二樓。

蘇子瑜方才轉身上樓,方才和他談話的幾個仙修立刻在他背後悄悄議論起來:

“怎麽會長得這麽像啊?是不是蘇子瑜還有什麽孿生兄弟,來給蘇子瑜報仇來了?”

“別瞎說,這個人我看渾身上下沒有半點修為,連練氣的修為都沒有,肉體凡胎一個,連一件兵器一件法寶也沒有,還連清徽宗雲宗主是誰都不曉得,還報仇?估計這是哪個有錢人家喜歡修仙的公子,對修仙熱衷但是一竅不通。我看這人比蘇子瑜好多了,斯斯文文彬彬有禮的,和那個尾巴翹上天的蘇子瑜一點都不像,蘇子瑜那種人我見著就恨……

蘇子瑜沒聽到身後的議論聲,上樓要了一個單獨的包間,點了幾份符合口味的清淡菜蔬。開著窗戶坐在窗邊一邊吃飯,一邊繼續看樓下來來往往的行人。

從前吃飯的時候也不忘看書,如今吃飯的時候也不忘看人。

雲寒琰……所幸是自己知道了那個人的名字叫雲寒琰。可不幸卻是聽說他在那場大火中,真的和原主的身體一起化為了灰燼?

“此刻我不知自己是生是死,也不知你身在何處。今夜之後,也許便是永別。”

那天夜裏,他說的這句話在蘇子瑜的腦海中反反覆覆地回響著。

“今夜之後,也許便是永別”……他說的只是“也許”,也許他還活著,也許樓下那些人說的話都是道聽途說的,比如他們說是自己放的火要殺他,這不就是假的嗎?蘇子瑜不信他死了,堅決不信雲寒琰死了。

一定會找到他的。

蘇子瑜一邊吃飯,一邊望著樓下路過的所有人,尤其註意人群中穿著白衣服的人。

樓下路過一位白衣公子,手搖折扇,風流倜儻。

他轉過街角,與一名妙齡女子在小巷子裏輕輕低語,互相低低地笑著,女子的臉頰上已是一片緋紅。

蘇子瑜只聽隔壁包廂裏有幾個男人的聲音道:

“白探花,他怎麽會在這裏?又在和妙齡少婦勾三搭四……”

“真是末法之世仙道衰微,這些妖魔都敢在仙都橫行!”

白探花……蘇子瑜不禁又多看了樓下那位白衣公子一眼。

樓下,白探花撫摸著妙齡女子柔軟的臉頰,道:“他辛辛苦苦賺錢回家養你,你就一點也不心疼他?”

“切。”妙齡女子撅起小嘴,不屑道,“他拿什麽和你比啊?我恨不得毒死他……”

“毒死他?”白探花微微挑唇,眼含笑意地望著眼前的女子,問道,“嫁給我麽?”

“你這個死鬼……”妙齡女子不好意思地笑起來,斜眼看了看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挑眉道,“好了白公子,去我家吧。”

白探花的唇角依舊擎著微笑,幽幽道:“今天,我想在大街上辦你。”

女子紅了臉,微微有些緊張,嬌嗔道:“光天化日的,你這個死鬼,你幹嘛……”

白探花扛起女子望小巷中走了兩步,一把放倒在地上。三步之外的身後就是人來人往的街道,小巷子裏雖然無人,但是難保偶然會有人經過。女子漲紅了臉,道:“白公子,你別這樣,這裏都是鄰裏鄉親的,萬一被人撞見……”

“怕被鄰居撞見羞恥?你和我偷情怎麽不怕羞恥?嗯?”白探花壓上女主的身軀,輕輕挑起她的下巴,道,“第一天我就告訴過你,和我偷情,是有代價的……”

女子突然覺得背後一涼,白探花已經扒了她的衣服,洞穿她的身軀。這一次她沒有得到絲毫快樂,反而感到生命在一點點流逝。她想喊出聲,卻又不敢。

等到她求生的本能讓她哪怕丟盡顏面也要喊的時候,卻已經沒有力氣喊出聲來。

直到一個多時辰後,白探花從她的身體中退出來,女子已經徹徹底底化為一具幹屍。面目猙獰,渾身只剩下皮包骨頭,已經認不出人的模樣來。

白探花輕笑一聲,搖了搖手中的折扇轉身離去,恣意風流。

與人來人往的大街三步之隔,在仙都裏神不知鬼不覺地又終結了一個女人的性命。

狐貍的內丹與人不同,經常要出體外吸收日月精華,可以輕易吐出來含回去。白探花的內丹也是如此,雖然三年前給了蘇子瑜,其實只要一召喚,便會回到自己體內。

蘇子瑜之前一直替他好好保管著內丹,白探花既然自願給他,便也沒要回去,直到有一天感應到內丹不在蘇子瑜的身邊了,白探花方才不得不自己把內丹收了回來。

白探花知道蘇子瑜不會輕易弄丟別人讓他保管的東西,一定是遇到了什麽事情,但是許久以來,一直沒有機會找到他。

直到三年前聽說他和雲寒琰死在了一起,白探花也沒停止過找到他,三年踏遍了十三洲境內,連仙都延陵也沒有放過。

作為一個有原則的狐妖,白探花從不碰那些不搭理自己的女人,一向只靠吸食主動送上門來的有夫之婦的精氣修煉。白探花習慣了隨手弄死這些水性楊花的女人,剛入仙都便又隨手弄死了一個。

雖然這些女人罪不至死,白探花畢竟是狐妖,才不會心慈手軟地掂量她們到底該不該殺。

白探花輕輕搖著折扇,悠悠地從小巷中走了出來。

蘇子瑜並沒有目睹方才的全過程,只看到白衣公子把女子扛走望小巷深處走,到了視線的死角,便沒有繼續看下去。

吃晚飯下了樓,蘇子瑜找了一家雜貨店。店裏可以遮臉的東西很多:面紗、面具、鬥笠……

女子戴個面紗走在路上還好,男人實在有點奇怪。而戴個面具走在路上,雖然別人看不見你的臉,卻會更加惹人註目。

為了低調起見,蘇子瑜買了個竹笠戴在頭上,盡量壓低帽檐,正好遮住自己的半張臉。

買了竹笠出來以後,蘇子瑜卻不知去哪裏尋覓雲寒琰,決定去那些人口中的“大荒山”看一看。

他們說自己和他一起死在了那裏,既然自己沒有死,他或許也還會在那裏出現。

蘇子瑜在街上買了一張地圖,便戴著鬥笠離開了喧囂的集市。

由於蘇子瑜現在沒有修為無法飛行,只能選擇去毗陵驛坐船南下,前往大荒山。

出了延陵的城門是一片樹林,穿過樹林便是毗陵驛的渡口。蘇子瑜走出城門,在樹林中走了一段旅程。

突然一張大漆黑的大網從天而降,蘇子瑜猝不及防被困在了網下。

其實蘇子瑜就算意識到也也沒什麽用,現在一無法力二無兵器,也破不開這張大網。

蘇子瑜擡起頭,只見幾個蒙面的黑衣人從樹林中竄了出來,應該是一群魔修,恐怕早已在此埋伏多時了。

“常左使,剛才他第一次路過的時候我就說這個人長得和我們神尊的道侶特別像吧?”一個黑衣蒙面的人從懷裏掏出一張畫像,和蘇子瑜比對了一番,道,“比過去抓的都要像,除了個別地方,長得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那個被成為常左使的人人點點頭,道:“把他帶回去,請候神尊的指示!”

蘇子瑜正不知如何脫身,一刀白光破空而來,先破開了自己頭頂的黑網,後打在了那個常左使的胸膛,將常左使打得後退了兩步。

那道白光打完人隨後淩空飛起,被一個白衣人一把接住。

白探花接住自己的折扇,飛身落於蘇子瑜面前,折扇輕搖,笑道:“喲,這位不是常左使,失敬失敬。”

身形修長,白衣飄搖,面如冠玉,唇若朱砂,兩縷長發垂於額前,隨著折扇微風輕輕搖動,一派風流倜儻。

“原來是狐王。”常左使被折扇打得後退兩步方才站穩,冷哼一聲,道,“這是我們神尊要的人!你想怎麽樣?!”

若是鬼面邪尊本人在,作為左護法的常左使自然不會怯場,只是如今只有他和四名手下在這裏,顯然不是白探花的對手。

白探花輕輕合上手中的折扇,淡淡道:“我要,搶人。”

“我們敬你是一方妖王方才不和你動手,你不要欺人太甚!”常左使道,“這世上有這麽多人,為什麽非要和我們神尊搶人!”

“你們別張口閉口地就用神尊來壓我。”白探花悠悠道,“你們神尊沒說指定要他吧。這個人我看上了,把我給我。”

“不行!”常左使大聲道,“這個人和我們神尊要的人長得特別像,按照慣例就一定要抓回去!”

“那你們就得問問我手中的扇子同意不同意啦。”白探花依舊微微笑著,一扇飛起,向常左使襲去。

常左使這回早有防備,拔刀抵擋,不過幾招便落於下風,被白探花一扇子打飛了出去。

剩下四個魔修更不是白探花的對手,一招便都被打趴在地上。

常左使從地上爬起來,和手下憤憤道:“走,回去稟告神尊!”

幾個魔修被打跑了,蘇子瑜對白探花微微一鞠躬,道:“多謝公子。”

白探花回過頭,望著蘇子瑜,聲音帶著不敢置信的微微顫抖:“清儀……大美人?”

蘇子瑜不知道“清儀”是誰,“大美人”又是叫的誰,有點茫然地問道:“您莫不是認錯人了?”

“是麽。”白探花仔細地將蘇子瑜打量了一番,雖然很像,確實並不完全相同,微笑問道,“請問這位朋友貴姓?”

蘇子瑜覺得不宜暴露自己的真實姓名,鬼使神差地答道:“免貴姓雲。請問公子貴姓?”

白探花望著蘇子瑜,溫柔地答道:“我姓白,名叫白探花,你可以叫我探花郎。你長得很像我一位故人,他叫蘇子瑜。”

聽到“蘇子瑜”三個字的時候,蘇子瑜心頭還是微微一顫。

還不等蘇子瑜說話,白探花繼續悠悠道:“他之前就用過一張假臉,這次好像技術進步了,這張臉很逼真,我都看不出來是真的還是假的。”

“白公子,今日多謝相救。”蘇子瑜鞠了一躬,轉身道,“我還有事,後會有期。”

“誒,雲公子,你等等。”白探花叫住了蘇子瑜,追上他身旁,在他耳邊悠悠道,“我這個人一直住在山裏,沒什麽見識,要不你帶著我一起出去見識見識?”

“咳。”蘇子瑜道,“我要去的地方,也是山裏,恐怕不能帶你見識什麽。”

“山裏?那山裏我熟啊。”白探花的手輕輕搭上了蘇子瑜的肩頭,溫柔道,“那你更要帶上我,我可以給你帶路的。”

蘇子瑜無奈地笑了笑,道:“如果白公子想去的話,可以一起。不過我先告訴你,我要去的是大荒山,有點危險。”

“好。”白探花的折扇拍手心,道,“別說是大荒山,就算是上刀山我也陪你去!”

蘇子瑜本想和白探花去毗陵驛渡口雇一艘小船,白探花笑了一聲,道:“這得到什麽時候去,我可以帶你禦風啊。”

言罷,白探花便摟住了蘇子瑜的腰,與他乘風而行。

狐貍天生骨骼比人輕得多,禦風飛行比人更加輕巧。然而蘇子瑜此時卻是肉體凡胎,對於一直狐貍來說不是一般的重,白探花帶著蘇子瑜到了大荒山上,已經是筋疲力盡,差點沒站穩。

蘇子瑜到了聲“謝謝”,白探花忍不住擡手捏了捏他的鼻子,道:是“這還是你第一和我說謝謝,我現在就算死也值了。”

蘇子瑜沒有說話,只望著眼前一片焦黑的土地陷入了思索。

大荒山由於沒有一絲半點的靈氣,三年前被燒毀的草木如今依然焦黑一片,一點新的植被都沒有長出來。眼前完全還是三年前被大火焚燒過時的模樣。

蘇子瑜尋著記憶裏的方位往山上走,記憶中自己和他最後在一起的位置,是在一座半塌的土墻前。

大荒山不是一坐山,而是綿延百裏的一片山脈,好在白探花知道蘇子瑜想去的是哪裏,帶他落地的位置正好是他要去的地方。

這一片土地焦黑,有大火焚燒的痕跡,蘇子瑜知道當年的地點一定就在附近,舉步上了眼前的荒山。

半山上,蘇子瑜終於找到了那一堵被焚燒得焦黑的墻,蹲下來在滿地廢物裏,記憶中自己和他一起站過的位置,仔細地摸索起來。

總能找到一星半點關於他的痕跡的。

白探花在蘇子瑜身旁跟著蹲下,輕輕問道:“你要找什麽?”

蘇子瑜不說話,只是用手不停地在土中摸索。

本就堅硬的土山被一場大火炙烤得更加焦黑堅硬,蘇子瑜在廢墟中使勁地又挖又掀,磨破了指頭,鮮血順著指尖滴一滴一滴地滴落下來。

白探花看得微微蹙起眉頭,擡手抓住了蘇子瑜的手腕,道:“別挖了,手都破了。你告訴我,你要找什麽?我幫你。”

“你到底在哪裏啊?”蘇子瑜盯著眼前一片荒涼的廢物,推開了白探花的手,十指使勁地扣進了地上堅硬的土壤,顫抖著聲喃喃自語地輕問道,“雲寒琰……你在哪裏……你回答我……你回答我……”

聽到蘇子瑜的話,白探花心中猛然一抖,抓住了蘇子血淋淋的雙手,強行把他按進了懷裏,沙啞著聲道:“別挖了,你別挖了!清儀,雲寒琰已經死了,早就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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