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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白衣落拓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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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子瑜擡起頭向眼前望去,站在面前的人是高天澤。

高天澤隔著花叢站在蘇子瑜面前,手中的長刀就抵在蘇子瑜的咽喉上,只要再近一分就能戳破喉嚨,使得蘇子瑜不能再動一分。

高天澤垂眸盯著蘇子瑜,冷聲質問道:“你想對師尊幹什麽?”

蘇子瑜自知脫師尊的衣服是不敬理虧,高天澤看到了定然是又驚又怒,解釋道:“我想看看師尊……”

“看師尊?呵。”高天澤冷哼一聲,道,“看師尊需要脫衣服嗎?現在就把師尊的衣服穿回去,和我去向宗主領罪。”

蘇子瑜眼疾手快地一指彈開高天澤的刀,道:“師兄,我看一眼師尊的傷口,馬上就好。”

“好毀滅痕跡?”高天澤把刀攔在了蘇子瑜面前,道,“你不用枉費心機了,我和子蘭都已經查看過了,是你的劍法。只是他給你留著三分薄面不讓我說出去,等你自己承認罷了。你要是一直抵賴,被戳穿是早晚的事,自己認罪還能留存個體面。”

是自己的劍法?看來對方果然早就做好了栽贓陷害的準備,竟然連自己的劍法都已經模仿好了。然而這世上的千萬劍法如同千萬多花,即使常人看來是同一顏色同一形狀同一品種的花,終歸會有細微差別。只要出劍的不是自己,再細微的差別也能看出破綻。蘇子瑜道:“我不信這世上有第二個人有和我完全一樣的劍法,我沒有做過,一定要看一眼。”

“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高天澤忽然撤了長刀,冷聲道,“那你就看!但是如果看完了是你的劍法,就立刻和我去認罪!”

蘇子瑜淡然答道:“如果真的是,我自然會認罪。”

蘇子瑜絕不相信,自己明明沒有做過的事情,會有人能使出和自己完全一模一樣的劍法。只要不是自己的劍法,模仿自己的人就一定會留有破綻,而且難免保留著對方自己的特點。蘇子瑜最精通劍法,對這種細微差別也是異於常人的敏銳,只要能看到傷口,能夠捕捉到對方用劍的幾乎所有細節。

魏千辰一直陪著蘇子瑜,蘇子瑜跪在蘇齊雲面前,他就一直跪在臺階下,望著冰臺上兩位前輩的爭執,心也隨之揪了起來,只要高天澤真的對蘇子瑜動刀,魏千辰做好了準備立刻沖上去幫蘇子瑜。看到高天澤終於同意讓蘇子瑜查看蘇齊雲的傷口之後,魏千辰方才暗暗松了口氣,放下了心。

魏千辰覺得蘇子瑜一定不會幹出這種事,也相信蘇子瑜一定能看出破綻還他自己一個清白。

蘇子瑜伸出手,輕輕去掀開蘇齊雲胸前的衣襟,六雙眼睛都緊緊盯著冰臺上繁花中間,蘇齊雲胸口的位置。

然而衣襟被展開的一瞬間,在場的三人都霎時吃了一驚。

蘇齊雲身上的肌膚竟然完好無損,不見一絲傷口。

高天澤楞了一下,立刻把刀架在了蘇子瑜脖頸上,罵道:“蘇子瑜你果然在毀滅痕跡!”

蘇子瑜淡淡道:“不是我。”

恐怕是那個兇手早就料到自己會查看,已經先自己一步消滅了痕跡,而現在自己正好跑來查看,最有心虛消滅痕跡嫌疑的人又反而成了自己。

那位幕後真兇心思細膩,多年來步步為營、布局靈巧,從未露過一絲馬腳。然而從未露一絲馬腳,卻恰恰成為了他露出的馬腳。

那個人能夠把一切都細致謀劃到這個份上:

當年接近自己的屍體,在自己手上戴了一個摘不下來的黑環,一直以來跟著自己的這個黑環恐怕不止是一個禁制那麽簡單。如果這東西上有什麽別的,那麽自己三年後醒來就被人第一時間發現,就不那麽奇怪了。

隨後布下業機宗滅門的陰謀,再隨後劉瓊墟海上把惡龍嫁禍給鬼面邪尊,然後引自己和雲寒琰去姑射山、再次引來鬼面邪尊,接著又在神虛幻境設下陷阱挑撥自己和雲寒琰,最後是師尊離奇遇害、傷口離奇消失……

這個人不光要用一件又一件看似和自己都有關的連環事件互相佐證這些事情全都是自己幹的將罪名都安在自己身上,而且一直在有意挑撥自己和鬼面邪尊、或者雲寒琰之間的關系。他了解自己、了解師尊,甚至了解整個清徽宗的一切。

而且他的目的似乎並不是置自己於死地,否則三年前他就不會在自己手上戴這個黑環,而是直接讓自己魂飛魄散挫骨揚灰。

他這一步接著一步,好像只為讓自己聲名狼藉、讓整個修仙界都敵對自己、讓自己和雲寒琰能反目成仇……

然而問題想到這裏就有點解釋不通了,自己從未和人有過什麽深仇大恨,就算有,人家不要自己的性命,而是要害自己聲名狼藉有什麽意思?而且,為何一定要讓自己和雲寒琰反目?

蘇子瑜下了望了一眼魏千辰身後背的劍,攤開手心淡淡道:“劍來!”

魏千辰背後的長劍豁然飛出,落到了蘇子瑜的手心裏。

魏千辰楞楞地看了一眼手握著自己本命劍的蘇子瑜,恍然意識到自己身後的劍鞘裏已經空了。沒辦法,就算是自己的劍,也聽他的,他儼然是世間一切劍器的神。

蘇子瑜將魏千辰的劍握在手心,劍鋒一轉,望蘇齊雲的胸口刺去。

高天澤大驚失色,想要出手阻攔,然而蘇子瑜的手中劍的速度快得幾乎只能看到光影,根本就沒有人能攔得住。

劍鋒在觸及蘇齊雲肌膚的一瞬間停住,高天澤暗暗抹了把冷汗,罵道:“蘇子瑜,你到底想幹嘛?!”

蘇子瑜將手中的劍扔回給魏千辰,淡淡道:“看吧。”

高天澤垂眸一看,蘇齊雲的胸前赫然出現了一道深入心口的劍上。高天澤拉下臉來,問道:“耍我很好玩?你使了幾層障眼法?”

蘇子瑜道:“方才是有人使了障眼法,不過不是我,現在障眼法已經破了,請師兄過來一同看看。”

高天澤不屑道:“師尊身上的傷我已經看過了。”身體卻十分誠實地聽了蘇子瑜的話半跪下來往蘇齊雲的遺體上看。

魏千辰也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心,走上臺階湊上前去一起看。

蘇子瑜盯著蘇齊雲胸前的傷口研究了片刻,點點頭道:“這個人的確在模仿我的劍法,而且學的九分像,應該和我一起生活了很久還很了解我吧。要不是我真的沒幹過這件事,不仔細看連我都差點以為這處劍傷是出自我自己之手。”

“你少說廢話。”高天澤冷著臉道,“你就解釋解釋這處劍傷。”

蘇子瑜看看高天澤,再看看魏千辰,解釋道:“首先,金蘭是師尊自己的劍,不會傷害師尊,有人要用金蘭傷師尊,必須先蒙蔽它的神識,或者讓它認不出師尊,否則以金蘭的靈性,寧可自斷也不會傷害師尊。不過那天很湊巧,師尊和我用千象回光鏡互相混淆,金蘭的確很容易認不出師尊。”

“呵,蘇子瑜,你太自作聰了。”高天澤冷冷打斷蘇子瑜道,“可惜聰明反被聰明誤,師尊出事當時你根本就不在場,你怎麽知道傷了師尊的是金蘭?”

“這個看得出來好不好?”蘇子瑜摸了摸鼻子,道,“每一把劍傷人的方式看似一樣,其實都是不一樣的。不同的劍、不同的人、用不同的劍法,造成的傷口都是不一樣的,仔細看都有細微的不同。”

“我可以斷定兇手一定是用金蘭傷了師尊,而且此人必定是師尊親傳弟子,功法與師尊一脈相承,能讓金蘭將他誤認為師尊。當時師尊因為千象回光鏡的混淆正好讓金蘭分不出兇手和師尊,而那個人又正好和師尊的功法一致,所以才有機會利用金蘭對師尊下手。”

魏千辰聽得頻頻點頭,在心裏默默記下了小筆記。

“師尊親傳的弟子,如今只剩下四人。”高天澤道,“你那天和師尊在一起,不論下手動機還是下手的時機,你都最有嫌疑!”

“我還沒有說完。”蘇子瑜道,“你知道我殺人從不用十分力,這個人卻恨不得用十二分,對師尊恨之入骨。而且我當時自封了法力,哪裏召得動金蘭?”

“不說我自己,就說那位兇手,必定還與師尊有著不淺的血緣關系。否則就憑師兄你,或者我,就算與師尊的功法一脈相承,也照樣騙不過金蘭劍吧?金蘭被騙後刺入主人身體的那一刻,就發現自己錯了,在師尊體內十分痛苦地震顫企圖自拔出來,這一切正好都體現在傷口上,這也是我能斷定是金蘭劍殺害師尊的原因。”

“血緣關系……”高天澤下意識問道,“是宗主?”

蘇齊雲不為人知的情人和兒女不知道有多少,但是修真界眾所周知並且蘇齊雲本人唯一承認過的,就只有雲寒琰一個。

“兇手早就料到我只要查看過師尊身上的傷口就能辨別出破綻,所以故意用金蘭劍傷害師尊,好在我看出他們有血緣關系這一層的時候懷疑宗主。可惜這個人模仿我的劍法之外,還是暴露了他自己的劍法。宗主慣於用劍我清楚他的劍法,根本不是這樣。偏偏這個人一直假裝自己不善劍法從未暴露過真正的自己。”蘇子瑜目光一凜,猛然回頭道,“這個人不光一直想讓我身敗名裂為人唾棄,還一直在千方百計挑撥我和宗主,不知道是為了什麽?!”

蘇子瑜一轉頭,蕭子蘭不知何時早就已經立在了身後。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子瑜,很好!”蕭子蘭微微挑唇,輕輕鼓了鼓掌,道,“子瑜說的很好,不過我還想再聽一聽。你是從何時開始懷疑我的?嗯?”

“子蘭師兄,九瓊墟海下我一劍斬了惡龍吐血的人卻是你,恰好那時候鬼面邪尊經過那裏,你推說是自己被他偷襲,這也說得過去。”蘇子瑜道,“後來你以尋琴為由帶我和雲寒琰入神虛幻境。我聽聞這個幻境如同真實,而我和雲寒琰卻都看到了假的對方,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幻境的主人主導了這一切。雲寒琰遇見了和我不能啟齒的事情,是幻境的主人企圖將他困在幻境之中,而我被他刺中那一刀,幻境的主人是要我和他心生嫌隙吧。闖入幻境的只有我們三個人,被欺騙的只有我和他兩個,沒有猜錯的話,師兄就是神虛幻境現在的主人吧。”

“呵。”蕭子蘭輕笑一聲,淒然問道,“子瑜,所以即使我剖了自己的金丹給你,你也一直在懷疑我對你是否真心?”

“不,我一開始上了你的當,否則師尊也不會遭你毒手。”蘇子瑜垂眸道,“是後來雲寒琰和我說了三年前的事情,我才想明白的。入清徽宗之前,是蘭綠雲撫養我和雲寒琰長大,我和雲寒琰的仙骨也是從小被她所換,若非她當日指證,這些年來連我自己都不知情。當年我一直以為是雲寒琰自己得知了真相後脅迫她出來指證,現在我想明白了,三年前指使蘭綠雲戳穿我和雲寒琰換了仙骨之事的人,是子蘭師兄你吧?”

“如果我沒有猜錯,蘭綠雲就是你的母親,從小他就告訴你你父親蘇齊雲拋棄了你們母子,讓你接近師尊,陷害師尊以及師尊和他摯愛之人玄天神女的孩子,為她這些年所受的苦報仇。對嗎,子蘭師兄?”

聽到“這些年來連我自己也不知情”,高天澤和魏千辰都楞住了。雖然蘇子瑜只是不經意間輕描淡寫地說出的這一句,卻不知因此受了多少冤屈。為什麽他當初一句話也沒有解釋?好像確實也從來沒有人給過他機會解釋。

“哈哈哈哈。”蕭子蘭望著蘇子瑜,笑著點點頭道,“子瑜,你這樣說可是無憑無據。師尊出事那天,我明明和二師兄在一起,而和師尊一同在密室中的人,可只有你啊。我殺師尊是為了什麽虛無縹緲的父母輩的愛恨情仇?比起我來,師尊當年親自帶人追殺你十天十夜,你才更有殺師尊的動機。”

“當時和二師兄在一起的不過是你的身外化身而已,你的真身在我被鬼面邪尊引來之後潛入密室殺害了師尊。而一個身外化身,正好就足以代替他在平日裏裝出來的那個不擅武力的蕭子蘭,而不引起二師兄的懷疑。”蘇子瑜望著蕭子蘭道,“當年蘭綠雲請求師尊一起收下我和雲寒琰兩個人,師尊當年見我身負玄天仙骨,以為我是他和玄天神女當年留下的孩子,偏偏雲寒琰把他母親的唯一遺物也給了我。師尊這麽多年來一直把我錯當了雲寒琰。”

“師尊一直把最好的給了我,把本該給雲寒琰的一切都給了我,我根本沒有資格恨師尊,也沒有資格恨雲寒琰,師尊和他恨我卻是理所應當。師兄你母親蘭綠雲一定沒少告訴你你被親生父親拋棄,讓你假裝無父無母的孤兒接近師尊入清徽宗不過是為了伺機報覆師尊,不是嗎?”

“師尊信了你捏造的身份,一直念你無父無母身世淒慘,多年來對你照顧有加。”蘇子瑜搖搖頭,道,“你本不該如此對他。”

“哈哈哈,子瑜,你對蘇齊雲倒是一片真情。可以蘇齊雲可是到死都不知道你當年對自己和雲寒琰換了仙骨的事情毫不知情。”蕭子蘭笑道,“你說他當初那樣器重你,當年對你有多愛,追殺你的時候就有多恨。如果他知道你自己也是蒙在鼓裏的,一定不會對你這樣恨。可惜沒有如果,蘇齊雲到死都覺得你騙了他,到死都恨著你,哈哈哈哈哈哈……我也只不過是讓他自己也嘗嘗,被自己信賴自己所愛的人欺騙背叛,是一種什麽滋味!”

高天澤不禁咬牙切齒罵道:“禽獸不如的畜牲!”

蕭子蘭卻像沒聽到高天澤的話一般,只是望著蘇子瑜繼續道:“蘇齊雲一直虐待雲寒琰不是因為有什麽人預言他會滅世,那是我騙你的。蘇齊雲虐待他只是因為把他當成了我!蘇齊雲他恨我娘害死了雲寒琰他母親,他也恨我!”

“每次我看著他虐待雲寒琰,我心裏又覺得痛快,又覺得更恨。如果不是我娘深謀遠慮,當時當日被他望死裏折磨的人就是我!我可沒有雲寒琰命大,不是什麽玄天神女之子也不是天命所歸,我要是像雲寒琰一樣出半點差錯就要被蘇齊雲毒打一頓沒有十天半個月都下不來床,恐怕早就沒命了。沒命站在這裏和你說話,更沒命做你的師兄!”

“不恨他?我怎麽可能會不恨他?!”蕭子蘭一邊狂笑,一邊伸手去抓蘇子瑜,“他都已經死了,過去那些都不重要了。子瑜,過來,現在只要你回心轉意好好跟著我,我一定會保你無事……”

蕭子蘭伸手抓向蘇子瑜的那一刻,高天澤一刀劈向蕭子蘭,蘇子瑜趁蕭子蘭分神的機會一瞬閃開,沒有被他抓住。

魏千辰想要沖上前,卻被蘇子瑜望身後一推,護在了身後。

蕭子蘭已經一掌打開高天澤的刀,飛身到了蘇子瑜身邊。

蘇子瑜一無兵器二未完全恢覆法力,知道只身扛不過蕭子蘭,將身後的魏千辰望門外一推,喊了一聲“去找宗主!”,便迅速將門掩上,雖然估計自己只能擋得住一時,但是足夠魏千辰跑去報信了。

蕭子蘭卻絲毫不在意他放跑了魏千辰,並未追趕,薄薄的唇角一挑,貼近了蘇子瑜的身體,在他耳邊柔聲道:“子瑜啊,你到現在還執迷不悟地想著他嗎?你以為憑他就有本事能把你從我身邊搶走嗎?你這樣,是要受罰的,知道嗎?”

魏千辰被蘇子瑜推出景靈殿,一瞬想要重回去舍命護他。然而理智將魏千辰拉了回來,清儀君拼了命把自己推出來就是為了讓自己給宗主報應,自己跑回景靈殿去不但搭進去自己的性命,更救不了清儀君。

魏千辰一轉身沒命般地瘋跑到含光殿,揮劍打開門口的的守衛,徑直闖了進去。

含光殿裏正在議事,雲寒琰坐在主位上聽著蕭子蘭為蘇子瑜力排眾議條分縷析,只在蕭子蘭看向他時微微點一點頭。

一名白衣少年突然闖了進來,在場所有仙修的目光一瞬間都向魏千辰身上看去。

魏千辰已經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喘著粗氣道:“宗主……”

雲寒琰淡淡擡眸,問道:“何事?”

蕭子蘭的目光也幽幽向魏千辰身上看來。

魏千辰覺得背後一涼,也不知道蕭子蘭在這裏和在景靈殿的究竟哪一個是真身哪一個是化身,怕一時戳穿他何方大亂反而讓情況更糟,只是道:“宗主,景靈殿出事了!清儀君和首陽君都在裏面!”

聽到蘇子瑜,雲寒琰即刻起身前往景靈殿,其餘仙眾盡皆跟隨。

雲寒琰等人到景靈殿前時,景靈殿前已是一片火海,眾仙修紛紛卻步。

後山陰涼,而且景靈殿內為了保存正元仙君的遺體,幾乎用冰雪砌了一遍,絕不可能會突然起火。這裏一定已經發生過什麽事情!

雲寒琰站在火海前,向景靈殿內喊道:“子瑜!”

沒有人應聲。

雲寒琰當即掐訣,薄唇輕動,念了一句雷雨咒。

空中霎時電閃雷鳴,暴雨傾盆而下。修為不高的修仙不能避水火,被大雨當頭澆成了落湯雞。修為較高的仙修則用避水訣避開了被雨淋成落湯雞的命運。

雲寒琰一身白衣衣袂飄搖,渾身不染一絲雨點,在常人眼中可怕可怖的狂風暴雨在他面前不過只是一道不起眼的背景。

雲寒琰不知道蘇子瑜是否真的在火海裏,還是早已經脫身逃去,不知他此刻安危,一時間亂了心神,下一刻便舉步只身入了火海。

雲寒琰不管景靈殿內大火熊熊,被大火燒壞的屋梁不時轟然倒塌下來,在大火中一邊尋覓,一邊高聲喚道:“子瑜!子瑜!”

熊熊大火中,依舊沒有半點回應。

直到景靈殿的大火完全被暴雨澆滅,雲寒琰也沒看到蘇子瑜的身形。

蘇齊雲的遺體已經在火中化為灰燼,唯有昏迷不醒也不知是死是活的高天澤被雲寒琰一手從廢墟中拖了出來。

現在要知道景靈殿發生過什麽,唯有問高天澤。雲寒琰在指尖凝聚一股靈力,按在高天澤的眉心。

高天澤眉心一動,猛然坐了起來,大聲喊道:“子瑜!”

怎麽清徽宗正元仙君的親傳弟子,除了蘇子瑜之外,每一位張口閉口都是“子瑜子瑜”?眾仙修都在心裏暗暗擦汗,蘇子瑜莫不是有什麽迷惑人心的法術不成?認識他的不認識他的一個個都對他神魂顛倒?

雲寒琰問道:“他在哪裏?”

高天澤被淋頭的大雨澆清醒了,抹了一把臉,道:“他為了救我,被蕭子蘭打傷帶走了。不知道蕭子蘭把他帶去了哪裏,請宗主快派人搜尋!”

站在雲寒琰身旁的蕭子蘭一怔,指了指自己,茫然問道:“我嗎?”

雲寒琰回頭看了蕭子蘭一眼,淡淡地將扶蘇的劍尖抵在他的咽喉:“把他交出來。”

“宗主這是什麽意思?”蕭子蘭微微笑道,“我一直和宗主在一起,怎麽可能打傷子瑜還把他帶走呢,莫不是搞錯了?”

雲寒琰一貫面無表情,冷冷道:“待找到你真身,必將你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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