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白衣落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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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子瑜的腦海裏有點亂,不知道劉半夜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好好的又怎麽會突然指認自己殺了他父親滅了他滿門。

劉半夜看著蘇子瑜,質問道:“兩個月前,你到過我家,還帶著一只白色的狐貍。我爹喉嚨上致命的一刀是你捅的,我全家身上致命的傷也全都是你幹的,你說是不是?!”

聽了劉半夜的話,周圍的仙修紛紛開始竊竊私語。

“白色的狐貍?不會是就是妖王白探花吧……本以為他只是勾結魔族還真是低估他了,想不到蘇子瑜還三道通吃啊……”

“我看是,蘇子瑜不是本來就和那個白探花不幹不凈的,假裝追殺還殺不死。他是什麽本事,是要是真有心追殺白探花能殺不死?”完全忘了當初蘇子瑜追殺白探花都是被他們自己攪亂的。

“偷人仙骨、滅人滿門、欺師滅祖殺死自己師尊、勾結妖王勾結魔頭……看著長得這麽好一個人做人怎麽就能這麽壞啊,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遲遲沒有得到回答,劉半夜死死盯著蘇子瑜,再次問道:“你說是不是?你到底敢不敢回答我!”

眾仙修紛紛道:“是啊,清儀君,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倒是給個回答啊……”

雲寒琰一直盯著蘇子瑜,聽著周圍那些紛紛議論,臉色已經冷得不能再冷,幾乎隨時都要拔劍殺人。

蘇子瑜看了雲寒琰一眼,示意他冷靜,淡淡答道:“是。”

劉半夜的問題問得很巧妙,不直接問“他們是不是你殺的”,而是“他們身上致命的傷是不是你出手造成的”。前者蘇子瑜可以否認,後者蘇子瑜卻不能否認。而一般情況下,承認了後者幾乎就等於承認了前者。

如果說蘇子瑜方才腦海中亂成一片不知道劉半夜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此刻卻無比清醒地意識到了一件事:九華山腳下業機宗劉府的事情從頭到尾,恐怕都是有人精心策劃的一場陰謀。

那個人應該從很久之前就開始布局,早就算計好了一切。而且為了不引起其他仙門和路人的註意,安排的妖邪只吞噬府上家仆侍女和入了宗門的弟子,並不侵害旁人,並且讓整個宗門和原來一樣正常運轉。甚至為了證明這個宗門一直都是正常的活人存在,這所宅子裏明明都是妖邪,卻一直留著那位橫行霸道的劉大公子,和精神出了問題的劉半夜。不為別的,就為用他橫行霸道招搖過市找存在感,證明這裏有一家活生生的人。

但是那位幕後主使似乎算準了自己什麽時候會醒來一樣,偏在自己死而覆生之後那一天,立刻安排城中接連出事,甚至連自己在酒樓中聽到的那四個食客的談話也是他故意安排的,目的只是為了引誘自己到劉府一探究竟。

而當時的劉府不過是一個空殼,所有看似正常的人都不過是人。他安排那些妖邪的目的不是別的,只是為了逼自己親手殺人。劉宗主和整個業機宗的妖邪,都不是真的為了殺自己,而是為了逼自己動手殺他們。只要自己動了手,就難逃滅人滿門的罪名。而且如今事情過去了太久,屍體肯定早已經處理掩埋,可以說是死無對證。

如此大費周章精心安排,除非那位幕後主使不但知道自己死後被鎮壓在九華宗裏,而且一開始就料到自己一定還會重新醒來,一定會在聽到路人紛紛議論之後去到業機宗……那幕後主使一定十分了解自己,才能精心布置了這樣一個局陷害自己。能如此了解自己的人必然是與自己相熟的親近之人,究竟是何人所為,他究竟和自己有什麽深仇大恨?如此陷害究竟是什麽目的?

聽到蘇子瑜說“是”,周圍的仙修紛紛道:

“竟然承認了,嘖嘖嘖,真是心狠手辣。人家和他有什麽仇?竟然滅了人家滿門?”

“要說他這人自己能力也不錯好好修仙悟道不知道比多少人有優勢,要不是自己太能胡作非為為非作歹的能這麽招人恨到現在都還飛升不了嗎?不知道好好修行就知道走歪門邪道……”

“這麽說這名少年說的都是實情?”袁星涯看了劉半夜一眼,向蘇子瑜確認性地問道,“他的父親是你殺的,他的滿門也都是你出手殺的?”

蘇子瑜淡淡道:“不是。”

周圍頓時一片唏噓聲,只聽眾仙修紛紛竊竊私語道:“嘖……剛才親口承認了,現在又想反悔?當我們都聾了嗎?”

“一會兒說是一會兒說不是,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剛才心裏一怕說漏嘴了吧,這會子又開始打算賴賬了。”

高天澤一直悄悄盯著蘇子瑜,又恐被人發現一直盯著蘇子瑜,只是時不時看蘇子瑜一眼。然而蘇子瑜自始至終只和雲寒琰兩個人眉來眼去,高天澤心裏恨不得站起來把身邊的雲寒琰一刀剁了。

雲寒琰眼裏依舊只是望著蘇子瑜一人,明目張膽而且赤裸裸地望著,不怕被任何人發覺。

蕭子蘭負責的本是蘇齊雲遇害一事,如今突然又牽扯出一件,方才一直靜靜觀望未曾發話,大概弄明白了大致的情況之後,方才開口問劉半夜道:“你莫非是業機宗的人?業機宗的劉老宗主是你的父親?”

劉半夜答道:“是!此人殺我全家,晚輩僥幸逃過一劫來到這裏,請各位宗主、仙師為晚輩主持公道!”

此時的劉半夜看起來,一點也不傻,精神也沒有任何問題,甚至比一般的他這個年紀的孩子還要更懂事。蘇子瑜不知道他是從一開始就偽裝地那麽好,還是後來有了什麽奇遇,突然變成了現在這個模樣。與之前那個劉半夜,簡直判若兩人。

“早就聽說蘇子瑜逃出九華山的禁地以後在九華山下大開殺戒滅了一個叫業機宗的宗門滿門,看來此事已經人證物證俱全證據確鑿了。”一名不知道哪個門派的宗主發言道,“真是喪盡天良。”

“清儀啊,當初何等風光修真界堪稱第一,仙門眾後輩裏老夫也是最看好於你,看看如今何等窘迫之境,反而成了他們之中最落魄之人……唉!”一位老宗主語重心長地嘆道,“不要起歹心惡心,不要招惹是非,真正一心向道潛心修道才能讓你真正有所成就啊!”

的確,就說當初的蘇門六君,除了兩位早早身故,芷華君蕭子蘭已經是十三洲仙會之首,溯玄君雲寒琰成了清徽宗的宗主,而首陽君高天澤也德高望重受人敬仰。偏偏當初眾望所歸本以為能成為修真界一代領袖、被譽為“仙道第一劍”的蘇子瑜,聲名狼藉、人人得而誅之。

然而蘇子瑜一直不喜歡與人爭辯,往往就是有什麽問題回答什麽,沒人問他問題就算是別人議論紛紛給他潑臟水把他罵成狗他也懶得多說一句。蘇子瑜只是靜靜坐著,依然沒有理會任何人的話。

蕭子蘭沈默片刻,又向蘇子瑜問道:“清儀既然承認是自己所為,為何忽然又說不是自己?”

蘇子瑜沈默了。這時候如果自己說出實情,恐怕誰也不會相信一個宗門早已被妖邪占據,況且如今已經死無對證。而且自己若說當時殺的都不是人,他們一定會問劉半夜怎麽是個活人沒有被妖邪所殺?只能說,那位幕後主使留的這一手,真的很聰明。

就算自己解釋了,也是白白被人嘲諷罷了。蘇子瑜不知道那位幕後主使究竟有何目的,想了想還是答道:“我的確去過業機宗,他所言家人身上的致命的傷是我動的手,我都不否認。但殺業機宗滿門的人的確不是我。”

“蘇子瑜,你都承認了他家人身上致命的傷是你所為,還狡辯殺他滿門的人不是你?”一名仙修道,“你這是把我們在座的各位都當傻子耍嗎?你是想說殺他滿門的不是你是你手中的劍是嗎?”

“是啊,看來殺你師尊正元仙君的人也不是你,是你手中的劍咯?哈哈哈哈哈哈……果真是清白無辜的一朵白蓮。自己當年做錯的事情沒有一句歉意,反而回來報覆當年主持正義的所有人,甚至連自己師尊都不放過……”

“剛親口承認了轉眼又開始狡辯,有膽子做沒膽子承認,清儀君的為人人品真是很堪憂啊。”

蘇子瑜實在覺得聒噪,對蕭子蘭道:“這個問題我不想說了。”

“今日的正題是我清徽宗前任宗主正元仙君蘇齊雲遇害一事。此時暫且擱置,改日再議。”本來今日要討論的正題就不是業機宗滅門之事,而是蘇齊雲遇害之事,蕭子蘭看了劉半夜一眼,道,“你且下去等候,本君改日會給你一個答覆。”

既然今日正題不在這裏,芷華君也答應改日會給答覆,劉半夜答了聲“是”,便轉身下了望雲臺。

蕭子蘭問道:“清儀可還記得當日與師尊獨處密室,當時發生了什麽?”

蘇子瑜答道:“對弈。”

蕭子蘭問道:“後來呢?”

蘇子瑜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直白簡單,道:“鬼面邪尊將我認作師尊,一刀中我胸口,我同時給了他一劍。他逃出密室,我追了出去,之後二位師兄都在場,如你們所見。”

高天澤冷笑道:“所以鬼面邪尊殺了師尊沒有殺你,還把你帶了回去。你們是什麽關系?”

蘇子瑜問道:“師尊是何時出事的?”

“就在羅天大陣之後,我與子蘭回到密室,本想請師尊想辦法救你,結果就看到師尊……”高天澤道,“死在自己的金蘭劍下。”

蘇子瑜道:“鬼面邪尊一直與我纏鬥,不可能有時間殺師尊,除非他的身外化身。但以師尊的修為,不可能打不過鬼面邪尊的身外化身。”

袁星涯問道:“當時密室中只有你和正元仙君二人,如果你早就對正元仙君下了毒手,這個有有誰知道?別的暫且不說,你說的鬼面邪尊給你一刀你給了他一劍,可以證明你和他並非同謀,但是你可能拿出證據?鬼面邪尊不在這裏,看不到你捅他一劍,他給你的一刀,應該傷得不輕吧?我看你的模樣根本不像帶傷,可敢讓我們驗一驗傷?”

蘇子瑜胸口的刀傷,早就因為重新接入玄天仙骨煥然新生,看不出半點受傷的痕跡,要驗自然是早已看不到傷口了。蘇子瑜淡淡道:“已經好了。”

“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話。”袁星涯道,“世人皆知鬼面邪尊的鬼刀念卿所留下的傷口,只會不斷擴散令人潰爛而死,還沒聽過這幾日之內就能好的。你滿口謊話,教我們如何相信?!”

“是啊……袁宗主所言在理啊……這清儀君口中就沒一句是真話啊……”聽了袁星涯的分析,眾位宗主都深感認同,道,“姑射山上就聽聞他和鬼面邪尊暧昧不清,估計是他們先聯手殺了正元仙君,然後假裝打起來的……”

“蘇子瑜是既要殺人放火又想當朵人人敬愛的白蓮啊,勾結魔族也就勾結了還偏要裝個正人君子博個好名聲,真是令人惡心……”

有些人在吵得頭疼,蘇子瑜回來的本意是要找到真兇,這群人只是想揪著自己當真兇罷了,和他們浪費時間實在無益。蘇子瑜起身道:“我不奉陪了。”

“回答不出了就想逃了?”袁星涯道,“這些事不是你不想說了就能賴得掉的!”

“只要你們證據確鑿,我什麽都不會抵賴。”蘇子瑜道,“有什麽罪名請把證據給芷華君,如果證據確鑿我任憑你們處置。逮著我罵沒有用,以後也不用再問我了。”

“兩樁命案數百人命,你輕飄飄一句‘不奉陪了、證據確鑿任憑處置’就想走了?”袁星涯道,“誰知道你走之後,下一步又會幹出什麽事情?!”

“既然清儀不想說了,也沒有強人所難之理。”蕭子蘭的確知道這些人說話惡毒,蘇子瑜能忍到這時候已經不是一般人能承受了,道,“讓清儀先去休息吧,這兩件事諸位有什麽證據,都可以交給我共同商討裁決。”

“那蘇子瑜跑了可怎麽辦?”袁星涯下首一名小門派的宗主道,“一個殺人放火的惡徒在清徽宗隨意游蕩,誰知道下一個死的會不會是自己,我們待在這裏也不放心啊。”

蕭子蘭對蘇子瑜道:“那就委屈你在調查期間禁足惜雲殿,由我派人看守,清儀意下如何?”

蘇子瑜當初在清徽宗的寢殿惜雲殿,已經有三年不曾回去了。蘇子瑜挺喜歡自己原來住的地方,沒什麽意見,道:“好。”

“既然是要禁足,那就我紫羽也要盡一份力派人一同看護。”紫羽宗宗主洛天鶴道,“總不能所有事都讓蕭仙君一人操心操勞。”

白天鶴說話委婉,但意思很明顯,怕蕭子蘭派人看守不嚴,自己也要派人看守。於是各宗門紛紛響應,最後商定由四大宗門各派三人,其餘一百零八個小宗門各派一人共同看守。並且要在共同下好一個禁制,禁制無進無出,無法由任何一個門派私自打開。

蕭子蘭還是不忘向蘇子瑜詢問道:“清儀覺得如何?”

蘇子瑜倒是覺得無所謂,反正都答應禁足了,他們想怎麽看著都成,道:“可以。”

雲寒琰望著蘇子瑜微微蹙了眉,卻什麽都沒有說,也沒什麽都沒有做。既然他不讓動,雲寒琰不會違背他的意願多說一個字或多做一件事。

蘇子瑜自然是放心雲寒琰的,還是忍不住和他對視了一眼,和他輕輕做了個口型,無聲道:“沒事。”

“沒事”堪稱和“謝謝”並列的,蘇子瑜掛在嘴邊最常說的話,雲寒琰依然只是望著蘇子瑜,沒有回應。

蘇子瑜隨著清徽宗的兩位弟子引領到了惜雲殿門口,兩名弟子將門打開,恭恭敬敬地道了聲“清儀君請”,蘇子瑜微微頷首道“辛苦了”,便跨過了門檻。

蘇子瑜進了殿,身後的大門便緊緊關了,各宗門派的人也已經到了門外,按照安排將惜雲殿圍住,布好禁制。

蘇子瑜在惜雲殿裏住過十年,還是有一點感情的。三年不見,惜雲殿裏的陳設和當年幾乎沒有任何變化,花花草草也都欣欣向榮被照顧得很好,甚至桌椅板凳都是漆光鋥亮一塵不染,似乎每天都會有人進來料理打掃。

也就蕭子蘭會這樣惦記著自己住過的地方了,定是他每日派人打掃的。蘇子瑜找了張椅子坐下來,覺得怪無聊的,便去取了張棋盤和自己下棋。

一邊和自己下棋,一邊想著事情的眉目。業機宗滅門和師尊蘇齊雲遇害,正好都被人用十分巧妙的方法嫁禍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師尊遇害只在自己追鬼面邪尊出密室那一刻之間,此人不僅實力深不可測,而且一定是清徽宗門中之人。不僅如此,還蓄謀已久,恐怕業機宗那件事也是他所設計的一步。

而且對方一定十分了解自己,否則不可能連自己遇事反應都能算計得到。能如此了解自己的人,蘇子瑜自問除了雲寒琰,只有蕭子蘭。然而這兩個人都是自己情同手足地師兄弟,根本都沒有任何陷害自己的動機,更都不是會出手害人之人。哪怕是鬼面邪尊,至少殺人也都是直來直去光明磊落,不會用這樣的陰招。

想到這裏所有的線索似乎又都斷了,蘇子瑜料想蕭子蘭晚一點應該會來找自己,到時候可以向他詢問一下更多關註師尊蘇齊雲之事的細節。清徽宗裏,一定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存在,而且強大得可怕。

惜雲殿裏只有一個人,蘇子瑜自己和自己下著棋玩兒,不知不覺便到了薄暮該掌燈的時候。然而蘇子瑜下棋太投入,還有一絲薄薄的光能看清棋盤,便也沒有起身去點個燈,還是在窗邊坐著下棋。

窗戶都是關死的,只有窗外松樹的影子隱隱約約地映在棋盤上。

天色愈沈了,若不是微弱的月光透過松枝的縫隙頑強地鉆過雕窗,棋盤幾乎已經看不清了。蘇子瑜揉了揉眼睛,只覺外面好像是有什麽動靜。

但是因為有外面還一個禁制將外界隔開,蘇子瑜也只是勉強察覺,並聽不真切有什麽動靜,也沒有在意。反正一個被禁足的人也不能出去,也不該多管外面的閑事。

……

惜雲殿門外,一襲白衣走近,衣袂迎風飄搖。皎潔的月色將人映得比雪月更清冷三分,一雙琉璃色的眸子裏卻閃爍著一點血紅的光芒。

門外弟子見了雲寒琰,都道了一聲“雲宗主”,雲寒琰默然不語,只是擡手一揮衣袖,門前的弟子便悉數倒了下去。

其他人剛欲喊叫逃跑,雲寒琰又是隨手一指,惜雲殿周圍百餘人霎時便沒有一個不撲倒在地,一片寂靜無聲。

雲寒琰一擡手破開結界,徑自踏入惜雲殿。

……

天色已降,蘇子瑜從棋枰前站起來,走到後院去山泉邊洗漱了一番。

漆黑的天幕之上,一輪明月高懸,倒映在澄澈的泉水裏。蘇子瑜想伸手去捧住,月亮卻碎在了手心。

反正周圍設有禁制,也沒有人能進來打擾自己,難得如此清凈,蘇子瑜決定幹脆在這裏沐個浴再回去睡。

望虛山上的泉水長年恒溫,溫度正好不冷不熱,還是十分適宜沐浴的。

蘇子瑜背著月光而立,站在泉水前,向自己腰側伸手摸到自己的衣帶,忽然觸摸到了一個什麽溫熱的東西。

——是一只手。

按理來說,有人離自己這麽近,不可能沒有任何察覺。蘇子瑜一怔,身後的人一只手便已經摟過了蘇子瑜的腰身,一手便輕易地將蘇子瑜的衣衫一把扯開了。

蘇子瑜問道:“阿琰?”

身後的人沒有回答,只是在蘇子瑜的臉頰輕輕一吻,將人托著腿彎橫抱起來,跨出半步,徑直入了池水中。

蘇子瑜在池水裏被放下,背靠著一塊高峻的山石,泉水剛好沒過胸口。眼前那個高大的身影背著月色,隨即便壓了下來,把蘇子瑜禁錮在了臂彎之間,在唇邊一個勁地親吻。

蘇子瑜只是楞了片刻,還是主動迎合了上去。

耳邊忽然傳來了他低沈而沙啞的聲音:“說,你愛我。”

蘇子瑜被吻地亂了心神,輕輕應道:“嗯……”

他的聲音很輕,卻十分低沈而且清晰,在蘇子瑜耳邊再次道:“子瑜,說你愛我。”

蘇子瑜微微擡起眸子,看到的是一雙淺淡的琉璃色眼睛。那雙眼睛裏,閃爍著一星明艷的血紅色。

——是阿琰?還是不是阿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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