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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朝雲拂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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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雙方對戰中,一方與對方實力懸殊需要以多勝少的時候,就會選擇擺陣。結出一個好的陣法能讓結陣數人之間的實力不止是簡單相加,而是瞬間提升至他們實力相加的百倍。

鎖仙陣顧名思義,足足要用九十九條鎖仙鏈從四面八方圍攻,令被困在陣法中心的人無處可避,躲開這裏躲不過那裏,總會被其中一條或者幾條鎖仙鏈纏住。不會要人性命,但的確是一個抓人使用的最好陣法。

這回蘇齊雲沒有直接說要殺了自己,蘇子瑜覺得他這回對自己的態度比當年要和緩了那麽一點點。當然他抓住自己有可能是為了開一個他平時最喜歡開的批鬥大會。當年他就一直想抓住自己當眾批鬥以儆效尤,還好自己選擇了跳崖,雖然死得比較慘,生前死後好歹沒有被他拉到大街小巷去批鬥示眾。

“師尊!”蕭子蘭搶先一步攔在了蘇子瑜身前,道,“師尊且慢,子瑜他此次回來並非盜劍,其實是為了歸還……”

“夠了!”蘇齊雲冷著臉,厲聲道,“別和本尊說情!本尊什麽都不想聽!你趕快給本尊讓開!”

蕭子蘭單膝跪地,道:“徒兒願以性命擔保,子瑜絕不會危害任何人,請師尊放過他罷。”

“你閃開!”蘇齊雲怒喝道,“本尊現在要抓的就是他!!!”

“師兄。”蘇子瑜抓住蕭子蘭的肩頭,猛一用力,將蕭子蘭推到了包圍圈外,淡淡道,“這不關你的事。”

“子瑜!”蕭子蘭被蘇子瑜一把推了出去,還想沖上前,被蘇齊雲一手攔下。

雖然蘇子瑜體內的金丹不是自己的,比起自己之前的修為也要差一截,然而如今朝雲回到了手中。以蘇子瑜現在的實力,要從這裏逃出去也不是沒有可能。不過考慮到鬼面邪尊的事情還要繼續蕭子蘭協商,天風環佩琴也還沒修好,這件事情眼看已經有一點眉目,不能斷在這裏,蘇子瑜決定暫且在清徽宗留下。

“師兄,幫我收一下。”蘇子瑜走上前一步,把手中的朝雲劍扔給了蕭子蘭,回頭對蘇齊雲道:“師尊,我並不想和你們打。您若要抓我,我束手就擒,不過我希望您能同意我一件事。”

蘇齊雲楞了楞。三年過去心性大變?三年前寧可跳崖粉身碎骨也不肯束手就擒,現在卻打都沒打便束手就擒了?會不會有什麽陰謀?!

蘇齊雲微微瞇起眸子,審視著蘇子瑜,切齒道:“你什麽都不要想!”

蘇子瑜直接把自己的雙手都送到了蘇齊雲面前,道:“如果不放心可以先綁了我,再冷靜下來談一談,聽一聽我的想法是不是能考慮接受。”

方才還劍拔弩張你死我活的局勢,蕭子蘭也沒料到蘇子瑜會這樣冷靜化解,心裏微微松了一口氣。

蘇齊雲猶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蘇子瑜束手就擒出言冷靜,蘇齊雲反而不能拿他怎麽樣。

看蘇齊雲遲疑不定似乎還在懷疑自己,蘇子瑜擡手點了一下自己的左肩,封住了自己的法力,道:“現在,我們可以冷靜下來談一談嗎?”

蘇齊雲使了個眼色,命弟子將蘇子瑜的雙手都用鎖仙鏈反綁起來,方才冷冷問道:“你想和本尊談什麽?”

周圍密密匝匝的全都是人,恐怕不太適合談話。蘇子瑜問道:“能否換個地方說話?”

既然人都已經抓住了,蘇齊雲也稍微冷靜了一點,倒是想聽聽蘇子瑜還想耍什麽花招。思索片刻,微微點了點頭,道:“那就去歸燕堂。”

歸燕堂離這裏不遠,蘇子瑜剛從那裏過來,心照不宣地和蕭子蘭對視了一眼。

蕭子蘭遞給蘇子瑜一個“請放心”的眼神。

蘇齊雲命眾弟子在外等候,只帶著蘇子瑜和蕭子蘭二人推門進入歸燕堂。

蘇子瑜不禁向堂中央那個陣法看了一眼,完好無損,果然看不出曾經有人進入的痕跡。

如果被蘇齊雲看出曾有人闖入這裏,估計能被抓著審問兩天兩夜,和誰一起去了哪些地方幹了那些事情,非要一五一十全文清楚不可。蘇子瑜不怕別的,最怕的就是被他逮著問東問西,一問就問個沒完沒了。

還好陣法沒有異常,蘇齊雲也就沒有起疑有人曾經入內,帶著人直接上二樓。

蘇子瑜心裏暗暗松了一口氣。

歸燕堂的內側,有一道並不寬敞的木質樓梯可以通上二樓。

走上樓梯,別無旁人,蘇齊雲終於開口向蕭子蘭問道:“你怎麽會和他在一處?他堂而皇之地闖入禁地盜劍你為何不阻止反而與他同流合汙?還有你一直抱著一張破琴板做什麽?”

果然這才是正常的蘇齊雲。

“啊,我……”蘇齊雲的問題太多,蕭子蘭不知道從何回答,支吾道,“師尊,其實子瑜他真的不是您想的……”

“哼!”見蕭子蘭支支吾吾轉移話題又想給蘇子瑜說好話,蘇齊雲冷哼一聲,氣道,“稍後再和你算賬!”

蕭子蘭恭敬地應答道:“是。”

雖然是禁地裏,清徽宗的一草一木、一樓一閣也都是十分精致用心。樓梯的每一根欄桿和扶手都雕琢得平整精致,沿著樓梯走上二樓,入眼是一面寬敞的格子架充當的屏風,架子上擺著幾只白瓷花瓶和各式盆景,其中一個格子裏還放著幾本書。

明明是一個平時沒有半個人來的地方,依然裝飾得別致而且用心,這的確是清徽宗的行事風格。

轉過屏風,靠雕窗的就是一張小圓桌,桌上擺著一只細口白瓷瓶,瓶中插著一枝枯梅。梅雖枯萎,枝幹的形態卻奇曲而幽美。幾張木椅子圍著小桌,白茫茫的天光雪影從窗外灑進來,輕輕散落在小桌上,恬淡而閑靜。

歸燕閣二樓本應該人跡罕至的小桌前,卻分明已經坐著一個人。一柄長劍擱置在桌上,人正望著樓外的風景。

窗外其實沒什麽風景可看的,梅林裏六出梅花陣雖然已經修補好,原本滿山的紅梅卻已經落盡,向窗外望去滿眼只有蒼茫一片冰天雪地和老梅黢黑虬曲的枝幹,不見天日,也不見半分顏色。

聽到有人上樓走近的聲音,坐在窗邊的人微微回過頭來,琉璃色的眸子裏還映著滿山蒼茫的風雪。

竟是雲寒琰。

看到雲寒琰,蘇齊雲楞了一下,冷冷問道:“你怎麽在這裏?”

這是蘇齊雲和雲寒琰說話一貫用的語氣,好像兩個人有八輩子的世仇一般。

雲寒琰不答,只是緩緩起身,目光微微落在了蘇子瑜被反綁的雙手上,又立即避開,對蘇齊雲淡淡道:“把他交給我。”

“你又想幹什麽?”蘇齊雲冷聲質問罷,斬釘截鐵地回應道,“不可能!”

雲寒琰起身,沈聲道:“我和他的恩怨,不關別人的事。”

“這可不止是你和他的恩怨。”蘇齊雲厲聲道,“他所作所為,敗壞的是整個修真界的風氣!現在可不是你一句話的事情!而且,聽說他除了這個還幹了很多好事,可不止和你這一件!”

仿佛聽不見蘇齊雲那一大堆話,雲寒琰只是淡淡道:“我要他。”

言雖冷淡,卻不怒而威。如九鼎坐落於前,不容撼動。

一直沈默不言的蘇子瑜忽然開口,冷聲道:“你以為自己是誰?”

這句話是蘇子瑜在被捅了那一刀以後,雲寒琰對自己說的第一句話,蘇子瑜只是把這一句話原模原樣地話還給他。

雲寒琰一怔。

“別再演了,你放過我。”蘇子瑜望著雲寒琰,冷淡道,“我早就說過,你想殺我可以直接動手,何苦要來騙我?騙一次再騙一次,騙我真的很有意思嗎?”

雲寒琰望著蘇子瑜,長睫輕輕顫了顫,微微張了張唇,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不信任就是不信任,解釋又有什麽用?

蘇子瑜垂下眸子,輕嘆一聲,道:“請你放過我。”

雲寒琰望著他良久,失神地擡手抓起了桌上的扶蘇劍,一言不發地繞過蘇齊雲,徑自下了樓去。

不一會兒,蘇子瑜只聽樓下弟子齊齊喊了聲“宗主”,樓下一襲白衣,翩然不知所去。

其實方才蘇子瑜看到雲寒琰回頭望自己的眼神時,心中便不自覺顫抖了一下,心知這件事上和雲寒琰也許真的有些誤會,他似乎滿腹冤屈數次想解釋卻欲言又止,自己本來應該冷靜下來給他個機會聽聽他的解釋。只是一則事情太多太亂沒有合適的時機,二則要對付鬼面邪尊其實更適合讓他暫且遠離,蘇子瑜便順水推舟又將他趕走了一次。

這會他總該徹底死心了,蘇子瑜在心中輕嘆一聲,沒來由覺得有一絲落寞。

雲寒琰離去後,蘇齊雲不屑地冷哼了一聲,自己在桌前坐了下來,硬邦邦道:“坐!”

蕭子蘭殷勤地搬開一張椅子讓蘇子瑜先坐下,自己方才在他身邊的椅子上坐了下去,用只能兩個人聽見的音量低聲道:“有我,別怕。”

蘇子瑜聽見了,沒有回答。

蘇齊雲望著蘇子瑜,冷冷道:“你不是有話要和本尊說嗎?現在說!”

蘇子瑜平靜道:“我想請您給我一點時間。”

蘇齊雲盯著蘇子瑜,疑惑地微微瞇起眸子,問道:“什麽?”

蘇子瑜淡然道:“請您給我十日。十日之內不要問我動向,怕我跑了也可以封我法力,十日之後我任憑處置。”

蘇齊雲仿佛聽了天大的笑話一般,冷笑道:“我憑什麽給你十日?三日後我便要請各大仙門一同處決你!”

“師尊!”蕭子蘭起身跪地,道,“請師尊答應子瑜!”

“你……”蘇齊雲咬了咬牙,怒斥道,“真是荒謬!修道之人只跪天地神明,今日是你第二次為他下跪,你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蕭子蘭平靜答道:“我自然知道。就是因為知道,方才懇求師尊。徒兒保證十日之內,絕不會出半點差池,否則甘願受任何除罰。”

“你,你們存心要氣死為師。一個雲寒琰已經讓我夠頭疼了,如今你也也來替他說話!”蘇齊雲看看蕭子蘭,又轉頭對蘇子瑜道,“你……”

突然,歸燕堂的樓梯被一陣“嗒嗒嗒嗒”的腳步聲踩得極響,只聽一個聲音在樓梯上大喊道:“師祖不好了!”

蘇子瑜轉頭望去,只見一名弟子氣喘籲籲地跑上樓來。

“野馬一般亂跑什麽?”蘇齊雲呵斥道,“本尊已經說過不許入內是誰讓你進來的!有什麽大驚小怪,難道是本尊要死了不成?!”

“師祖這個信……”小弟子雙手遞上一封漆黑的書信,道,“是有人給您的……”

蘇齊雲在外留情甚多,時常收到舊情人的信件,並不覺得多大奇怪,伸手接過,不屑地問道:“是什麽人給的如此大驚小怪?”

“是……是……”那名弟子支支吾吾道,“您自己看了就知道……”

說是一封信,其實連個信封也沒有,估計收到信的弟子早就看過了內容,是根據開頭的稱呼來判斷這封信是給誰的。

信紙不大只折了一折,蘇齊雲將信展開,忽然變了神色。

看到蘇齊雲臉色有異,蕭子蘭起身問道:“師尊,這信上寫了什麽?”

蘇齊雲不語,只是將信遞給了蕭子蘭。

蕭子蘭接過信來一看,也是驚得楞在原地,半晌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這兩人也算是見多識廣,一般的東西難以把兩個人都驚成這樣,這封信的內容,或者寄信之人一定並不簡單。蘇子瑜不禁心生好奇,問道:“我能看看嗎?”

蕭子蘭將信遞到了蘇子瑜面前。

這封信不是平常的白紙,而是黑漆漆的墨紙,而字的顏色,是慘紅的血色,光看著色調便已經足夠瘆人。

看完了信上的內容,蘇子瑜也不禁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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