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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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糾纏

“這...”

徐正階看了眼遞到自己面前的河馬玩偶。都是短短的絨毛, 大大的鼻子,小小的眼睛。都醜萌醜萌的,也沒什麽區別。

“哪個都行。夫人應該都喜歡的。”

總裁還真是有心思挑禮物給夫人。還親自挑, 比他給自己挑衣服都要上心。

最終兩只玩偶都被放進購物車,裝進禮品袋裏。

出了商店門, 徐正階猶豫著上前。

“總裁,夫人剛剛打電話給我, 她問我,在殷家別墅那晚,是不是殷商嶼給她下了致.幻.劑。”

梁津聽著, 腳步一頓。回頭看住徐正階, 淡聲。

“她知道那晚的事了?”

明明是很正常的語氣, 聽得徐正階心中一陣發寒, 機場的冷氣打開,拂到脊背上。徐正階後知後覺地察覺到,梁津的語氣中含著緊張。

如何不緊張?梁津的性格, 猶如浮在深海裏的冰山, 露出的只有冰山一角。其下的那一部分, 他不願意被人所知。

徐正階不由得想,夫人性格天真、可愛,純情。她能接受這樣的總裁嗎?這樣一來,總裁私自體罰殷商嶼的事、以利益相逼迫殷家流放殷商嶼,豈不是都要暴露在夫人眼皮底下了?

“夫人估計知道了,她心情不大好。”徐正階想起周萱那猶如落葉一樣枯折的聲音,趕緊補充。

梁津擡起腕表, 看了眼時間。心中一股焦躁感揮之不去,心口莫名地發空。

他開始撥打周萱的電話, 打她的小天才電話手表。電話是通的,但是一直無人接聽。

男人皺了皺眉,捂住胸口。好像心口忽然被刀子剜開一塊,越是無人接聽他就越心焦,徒勞地按著手機屏幕。

“把你手機給我。”梁津朝徐正階沈聲。

徐正階趕緊把手機遞上。VIP客室內,靜寂一片,只有手機“滴滴滴”呼叫的聲音響起。

良久,沒有人接。

梁津一顆心驀地焦躁起來。

*

西郊別墅。

周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這裏的。有一瞬間,她又想,她回這裏做什麽呢?愛情的堡壘被摧毀,這裏好像只剩下廢墟了。

她將小包包撂在玄關處,摸了摸裸露的臂膊,她寒毛豎起,臂膊上一粒粒象牙白的小疙瘩。還是冷。她想找個地方躺著,坐著。

看了看沙發——

恍惚間,鼻端似有臘梅淡淡的幽香,將她帶回正月十五那個夜晚。月色清涼,她被他抱到沙發上。那是他們最後一次,他要得急也走得急,甚至還沒有釋放。

因為他的索取無度,女孩也曾暗暗想過,是不是梁津就只喜歡和她做這件事?但是,正月十五這次,他能上一秒還沈浸著,下一秒轉過身拉好褲鏈接電話。她忽然不確定了起來,如果連他的基本需求她都滿足不了,她還能有什麽讓他喜歡?

腦中浮現出周玉琢那惡毒的話語。明明是一件極致快樂的事,她曾羞澀,曾哭泣,曾為此哭著求饒,但是心底卻是喜歡的。

然而這些美好的回憶,都被淋上了一層毒汁,讓她一想就痛。

手機一直在響。女孩麻木地拿起手機一看,都是梁津打來的電話。她也不想掛掉也不想接。接了她能說什麽?

和他哭著說,你不喜歡我。我們的開始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錯誤嗎?

“喜歡”。這個詞,觸碰到她腦中敏感的神經。她很確定,她是喜歡梁津的。她的情緒因為他而緊緊牽動,她怕他不開心,想要他開心。那梁津呢?

梁津到底喜不喜歡她?或許是有。喜歡小貓咪那樣的喜歡,寵愛。也許,某個時刻是喜歡的。

床她是不想待著了。每次他都惡劣地撚著她,嗓音低啞喉結滾動。“寶寶,在泡溫泉。”那些她覺得羞澀的,在他的一再哄誘下她也半推半就地應許了。比如紅著臉給他看小噴,泉。

這個房子裏,他們的回憶實在是太多。其實滿打滿算,從領證到現在不過是大半年光陰,卻好像他們已經過了很久。

她只需靜靜地將目光掃過這房子的每一處,和梁津在一起的美好回憶就從心底湧出,像刀子一樣將她切割得淋漓破碎。

是時候該離開了。

周萱長了一個倔驢腦袋。她認準的事情,她就非做不可。譬如她覺得她一定要成為一名飼養員。她做到了。

和梁津領證那時,她就想過,當婚姻不純粹時她會離開。

離開,也沒有什麽吧。就像周玉琢說的那樣,梁津本來就是她姐夫。離開只不過是要進行一場撥亂反正,讓原本錯位的關系回到原軌。

離開她又能去哪裏呢?反正不能回娘家。周玉琢樂得看她的笑話。她才不要被看笑話。

奶奶那裏也不能去。去了會讓奶奶擔心的。她摸了摸已經完全恢覆的手臂,決定回去上班。

或許她可以上幾年班,然後去找安伯母,和伯母伯父一起在可可西裏保護藏羚羊。在野培基地她吃過苦,她不怕吃苦。

......

這些都要等到明天再去想了。

現在是不是要先去洗澡睡覺?

洗完澡後,周萱在客臥裏鋪了新的床。說起來這客臥還是剛領證那會,梁津睡的。後來他們漸漸都睡同一個被窩裏了。鉆進客臥的床裏,一股淡淡的西伯利亞冷杉森林的氣息,蔓延在鼻端。

這氣息讓她睡不著。女孩幹脆起來收拾東西。其實也沒什麽好收拾的。除了她的玩偶她的泡泡瑪特要帶走。

原先她從周家帶過來的衣服,被她帶了不少去基地宿舍。衣帽間裏,只剩下梁津給她買的衣服。衣帽間裏,有一個鞋櫃,放了很多雙圓頭漆皮的小皮鞋,淺色的深色的。

梁津給她定制了好多雙這樣的皮鞋,還有連褲襪。他喜歡看她穿小裙子連褲襪配皮鞋,像一個公主。

還有抽屜裏的法式蕾絲情趣內衣。她都沒有穿過一次給梁津看。梁津曾哄著她讓她穿,她害羞,沒有答應他——要是那時候答應他就好了。

女孩冷靜得可怕,用泡沫板將她的玩偶和泡泡瑪特一一包起來,放進紙箱裏。再將梁津給她的黑卡放到玄關,連同瑪莎拉蒂的車鑰匙一並放在那。

此時,從機場開往西郊的高速公路上。一輛邁巴赫在急奔。司機已經將速度加到了120邁,膽戰心驚地開著。車後座,男人鐵青著一張臉,垂在腿側的右手在微微顫抖。

小萱她出什麽事了嗎?為什麽電話打通了都不肯接?她已經不肯接他的電話了。

什麽時候才能回到家?

男人深切地體會到了,什麽叫“歸心似箭”。

西郊別墅。

女孩腦袋沈重得像灌鉛,明明身體已經極度疲倦,只是頭一沾枕頭,就想到過往樁樁件件。她在沙發上坐了一夜未曾合眼。眼看著天亮了,女孩把行李箱拖到玄關處,打算這就走。她可以先到外頭找個酒店住著,睡一覺,再飛去錦城。

怎麽把行李弄走呢?是不是該找個貨拉拉司機過來。

女孩拿著手機搜索了下。

就在這時,玻璃門“砰”地一聲被撞開。

梁津大步走了進來,他甚少有這麽狼狽的時刻,就連領帶都大幅度地飛了起來。

第一眼,當看到女孩正坐在沙發上時,男人一顆心重新落回去。第二眼,便發現了不對勁。玄關處怎麽擺著打包東西的紙箱和行李箱?還放著他給她的那張黑卡,和車鑰匙攏在一塊。

還有,女孩原本明媚的小臉,似乎罩上了一層淡淡的哀傷,那靈動活潑的眉眼,竟有了幾分淒婉的意味,這讓男人心裏一驚。

只不過是知道了殷家別墅那晚的真相,她就傷心到了這種程度嗎?但是,怎麽開始的,對他而言,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

他走過去,膝蓋觸地,去拉她的手。

女孩小手冰涼。

“小萱。”他嘴唇幹燥,喊她。卻不知從何開口。

周萱看著梁津,他風塵仆仆,眼底泛著淡淡的青暈,似乎已經疲憊到了極點,只是一雙鳳眸依舊是銳利的。

她扯出一個笑,將冰涼的小手從他手中抽出。

“姐夫。”

男人聽了,心裏一驚。小萱曾叫過他很多次“姐夫”,哪怕他糾正過很多次,她就是改不過口。剛開始時她百無禁忌,天真幼齒地叫他“姐夫”,後來在他慢慢的引導下,她終於將他當成“丈夫”而不是“姐夫”,只有被他逼得急了,會哭著喊他“姐夫”,聲音裏帶著告饒的意味。

但沒有那一次,她叫他,是這樣了無生機的。

他握緊她的手,像鐵鉗一樣緊緊鉗住,不給她抽出。

“放開我的手。”

女孩掙都不脫,漸漸地焦躁起來,用空著的手去掰男人的手指。

“不放。”男人沈聲。他怎麽可能放開?一放開,她是不是就要像小鳥兒那樣飛走了?

男人眉眼間,閃過一絲淡淡的陰鷙。難道,小萱知道他的陰暗、狠戾後,就不想和他在一起了嗎?心中的占有欲洶湧而出,男人心裏滋生了一個陰暗的念頭。

他不能讓她走。哪怕將她綁著捆著,要他哄著求著,他都不讓她走。

“姐夫。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離婚吧——”

原以為,“離婚”二字會很沈重,怎麽都說不出口。可是現在,它自然而然地湧出了唇邊。女孩心中一陣輕松。

結束吧,毀滅吧。她累了。讓一切撥亂反正好不好。

周玉琢說得對,眼前這個男人,她本來叫了二十年姐夫的。和這個男人有聯姻的,分明是周玉琢不是她。

離婚?男人瞇了瞇眼睛,盯著女孩纖細脆弱的脖頸。她知不知道這話不能亂說的?有問題只能解決,不能離婚。

“這個詞不能隨便說。”

男人努力迫使自己沈住氣,但是“離婚”二次,輕而易舉地擊破了他的心房,他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抖動。已經到離婚這個程度了?她連他的電話都不肯接了。還把他的東西都還回來了,這讓他心口發痛。

“我說得很清楚了。我要離婚,我要離開這裏——姐夫你放過我吧。”女孩怎麽也掙不脫他握住她的手,聲音裏帶上了哭腔,幹涸的淚腺再度有淚水湧出。

周玉琢為難她就算了,怎麽梁津也在為難她?她以前就說過了好不好?他要是和她姐姐糾纏不清不楚的,她會不要他的。

他別太欺負她。

男人眉眼陰沈。她叫他姐夫,一聲聲地叫他“姐夫”。這個以往聽來充滿了情趣和禁忌色彩的詞匯,在這一刻卻無比刺耳。她好像,真把他當成“姐夫”了。

“你再叫我一聲姐夫試試?”男人嗓音低沈,見她油鹽不進,幹脆欺身壓了上來,左手攬住她單薄的肩膀,將她按倒在沙發上。

“你本來就是我姐夫。我為什麽不能叫你姐夫?”

頃刻之間,她腦袋碰觸到柔軟的沙發,整個人倒在沙發上。男人和女孩之間懸殊的體型差距在這一刻展現了出來,那種強烈的占有欲和雄性荷爾蒙的氣息讓她感到慌亂。

“你放我走吧嗚嗚,我、我不跟你過下去了——”女孩哭叫著,淚水越發地洶湧,在臉上湧出兩條小溪。

她話音未落,他的唇頃刻落了下來,帶著不管不顧的占有欲,兇狠地吻住她。

這一刻男人心中瘋魔,他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她走。哪怕把門反鎖上,把她用銬子和他緊緊銬在一起,他都不能讓她走。

他還等著她長大一點兒,成熟一點兒,給他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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