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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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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淪陷

她從來沒有覺得他年齡大。她覺得, 分明是她太小。

是她沒有生得早一些,和他的年齡差距小一些。年齡差距小一些,別的方面差距是不是也可以小一些?

這樣, 她就不會是只能追著他跑。在她大學畢業,人生事業即將拉開帷幕的這一年, 他就已經站在成功的巔峰,他擁有一切。

女孩越想越委屈。他怎麽會認為, 她會嫌他年齡大?一種異樣的酸麻感從某處迅速蔓延至全身,就連鼻子,都變得酸脹酸脹的, 女孩香肩顫巍巍地抖著, 整個人像一朵惹人憐愛的小白花。

她還是個小嬰兒呱呱墜地, 只會哭叫的時候, 梁津已經是穿著白皮鞋和黑西褲的少年,嚴肅著小臉讀《果殼中的宇宙》。六歲她還在水坑裏用泥巴搭成泥餅,玩得滿手糊糊, 而他已經被Stanford提前錄取。

十六歲她一臉稚氣地跨進大學校門, 他已經成了執掌梁氏大權的總裁, 和他交手的人在背地裏稱呼他為“閻王”。

如果她是周玉琢的歲數,只和他差三歲,是不是,她的成就也會多一些,和他相配一些,而不必像現在這樣被動?而他,居然還誤解她。她越想越要哭, 她哭,猶如窒息一樣的緊致讓他艱難跋涉。

“小萱, 別哭。”梁津的嗓音忽然變得很沙啞。他手掌滑到她肩膀,猛地握住她纖細的胳膊。

這一次,因著這句話,他又栽進去了。從身體到心靈全方位地栽進去。如果她是獵人,那她一定是最拙劣的獵人,能捧出的只有一顆笨拙的心。但是,這個笨拙的陷阱卻輕而易舉地將他這只最聰明、最狡猾的獵物給捕住。

是願者上鉤吧?他栽得心甘情願。自甘淪陷。

窗外,原本晴朗的墨色天空,忽然雷鳴電閃,月亮躲進雲層中,閃電從窗簾的縫隙中照亮,有一瞬間,將兩人的臉都照亮。他的皮膚開始發熱,滾燙,汗從額角滑到下巴,滴落。

頃刻之間,大雨傾盆而下,豆大的雨滴砸落在玻璃窗上,猶如珠玉碎裂。碎裂的不止珠玉,或許還有她。被碎裂,被貫穿。在熱汗滲出,意識即將丟失的瞬間,他俯下身,沈聲念她的名字。

“小萱,永遠記住此刻的感覺。”

記住他在她之中的感覺。自這一晚之後,周萱好似又對梁津有了新的認知。他比她大十歲,到底意味著什麽?意味著他有著比她多得多的財富積累,多得多的城府和閱歷,他成熟英俊多金。可她從來不知道,也意味著,他比她想象的能更瘋狂,也能比她想象的更克制。

不像她。她渴了要喝水,餓了要吃飯,被凳子砸到腳趾會哭,被他架住不上不下的時候會急切地想要他。她牢牢地被本能所驅動。可他不是。從頭到尾,他操控欲.望,進退有度,收放自如。他在最激烈的時候可以停下來,也可以隨時繼續。而無論是收還是放,他總做得像藝術。

梁津對他自己有足夠的克制和掌控。

*

“在想什麽?”第二天,她照例起得很遲。昨夜破碎的記憶讓她無地自容,想到她是怎麽懇求、到最後又是哭著求饒。

這一次,梁津在她身側。他用胳膊半支撐著身體,她一睜開眼就正好對上他的眼睛。

看著梁津那棱角分明的臉,因為縱情而蒙上一層瀲灩的朦朧感,她選擇當縮頭烏龜,再度把眼皮合上。

“你醒了。我抓到你了。”他嗓音還殘餘著昨夜的沙啞,帶著一點性感的慵懶,像是琴弦被撥到低音部時發出的聲音。也就是這個聲音,昨夜一遍遍問她,是不是要到了。而她無助地搖頭,眼淚在臉上泛濫成小溪。

不光是眼淚在泛濫。

“乖,肚子餓不餓?”他將手指輕柔地放到她臉上,摸了摸,又下移,摸到她微微凹陷的小腹。昨夜那樣累,肯定消耗體力。

“餓就先起床吃點東西,空著肚子睡,睡不安穩。”

她再度睜開眼睛。

餓倒是餓。睡是不想再睡了。她該起床了。今天是肯定要回去上班了,不能再耽擱。

女孩揉揉眼睛,在黯淡的視線裏,看到他業已穿好了睡衣,將一切痕跡都掩在睡衣之下。

“你出去呀。我要換衣服。”她有氣無力地說。現在被子就是她的衣服,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梁津低頭看她嬌憨婉轉的小臉蛋,上面泛著一層淡淡的紅暈,像是紅瓷的釉質。哪怕他們早已將所有都交給彼此,但她還是一如往常的害羞,要他關燈、要他出去,要他鎖好門,為她留下隱私空間。

她的純情和羞赧,為她籠罩上一層神秘的面紗,這層面紗未曾在他面前掀開,他也就耐心地等著,等到她自願脫下面紗的一天。

“好。你換好衣服我再進來。”他摸摸她的頭,寬大瘦長的腳踝滑進她買的幼稚綿羊毛毛拖裏,起身出門。

等主臥的門“咯吱”一聲被關上,周萱才從被窩裏滑出來,四處尋找著她的毛毛拖鞋。昨夜用來包裹身體的浴巾掉落在橡木地板上,和他的睡衣緊緊地挨在一起。

她火速換好一套碎花小熊睡衣,頭疼地看著酣戰後的戰場。淩亂的被褥,掉落一地的衣服,兩只又大又軟的抱枕,一只半垂在床上,一只落到床尾。

這個戰場,又不可能叫趙姨來幫忙打掃幹凈。

她咬住軟嫩的唇瓣,打算先將被褥拆下來去洗。被褥上有幹涸的水痕,隱隱約約竟然畫出了小地圖的形狀。女孩驀地臉紅,想到昨夜他是怎麽惡劣地撚著她的耳珠,啞聲告訴她“像是在泡溫泉”。

他真的太壞。

“被子我來洗。這裏我來收拾,小萱去吃早餐。”估摸著她差不多穿好衣服,他去而覆返,看到床邊抱著被褥一臉羞惱的小美人兒,憐惜湧上心頭。

周萱也不和他爭,本來這裏就是他搞亂的。她乖乖地點頭,去刷牙洗漱和吃早餐。

吃完早餐,她這才想起,今天準備回去上班了,但是換季的衣服還沒收拾好。原本是打算昨天晚上收的,結果,直接被他給截胡了。什麽正事都沒幹成。

主臥連通著衣帽間。梁津在主臥裏收拾被褥、鋪床,枕套統統拆下,橡木地板上的衣服被放進臟衣籃。他做得迅速而有條不紊。

衣帽間裏,女孩打開她的芭比粉行李箱,將打底衫和毛衣收進去。

正當她將一件碎花衣襟的毛衣放進行李箱裏,打算取下另一件針織衫,男人的大掌業已伸了過來,幫她把針織衫從衣架上褪出來。

“多帶點保暖的衣服。雨衣和雨傘,我讓徐叔給你準備了。這個季節錦城多雨,你別仗著身體好淋雨不撐傘。”他淡淡地囑咐她。

“哦。好。”女孩心想,他又怎麽知道她經常小雨不撐傘?她有時候確實不喜歡撐傘,就想讓毛毛雨絲落在臉上、頭上,求那一點新鮮的野意。畢竟滾滾在雨裏都是蜷縮成一團躲雨的。

將行李收拾好之後,梁津替她將行李箱提到一樓門口。早就恭候在門口的徐正階,接過梁津手裏的行李箱,提到瑪莎拉蒂的尾箱中。

徐正階一路跟隨梁津摸爬滾打,練就了一身泥鰍般的“人精兒”本領,看到自家總裁臉上那淡淡的、愉悅的笑意,心裏頓時有數了。

先前他還擔心,因為照片的事,總裁和夫人感情會出現隔閡,現在看來,這兩人好得和蜜裏調油一樣。

再美麗的女孩,其實相處久了,也會膩。總裁現在還沒膩,一定是夫人有她獨特的個人魅力。而且,夫人讓總裁變得更有人情味了。

因著這一點,徐正階對周萱的喜愛程度蹭蹭上漲。

“夫人,您和總裁先前在錦城購置的別墅已經全部辦好手續、硬裝和軟裝也都按照當初的要求裝好了。您住進去,要是有什麽不方便的地方,再和我溝通。”徐正階對周萱道。

“嗯嗯,謝謝徐叔。”

周萱跟在徐正階旁邊,看他將行李箱塞進後尾箱裏。

“徐叔,我想請教您一個問題。”

“您說。”

“就是,梁津生日是什麽時候。”說這話的時候,她壓低了聲音,還瞅了瞅站在遠處的梁津。

早在昨天,在百元店裏買抽象熊貓玩偶的時候,她就好奇這個問題了。總不可能當面去問梁津。她現在只希望,還沒有錯過今年梁津的生日。

徐正階笑了。

“夫人,你問得好及時,11月13號,也就是下周末,就是總裁的生日。”

“11月13。”女孩低聲念了兩遍,然後點頭。“嗯,我記住了。”

她記住了。以後,梁津就是有人替他記住生日的人了。她要給他好好過生日。

搬運完行李後,原本梁津要送周萱到機場,被她軟聲拒絕。

“你就別送我啦。徐叔和林姐送我就好。你有送我的時間,不如拿這個時間先去工作,下周早點到錦城找我。”

說到最後一句,她又臉紅。

和梁津待久了,她有點兒戀戀不舍,一想到今晚上睡在宿舍的床板上,第二天起床不能看見梁津英俊的臉,她覺得難以接受,心裏有一角莫名很空。

“好。我下周早點去找你。”梁津摸了摸她的頭。

告別的時候無論怎麽送都要分開,還不如等下次相見的時候,多空出一點時間來陪伴對方。

瑪莎拉蒂載著周萱和她的小行李箱到了機場。梁津私人飛機的機組已經全部就位。這次,梁津堅持要她坐私人飛機去。而她被他折騰得渾身又酸又懶,也圖方便。

落地錦城後,潮濕的水汽撲面而來,吹著錦城濕潤的風,周萱心中最後那點兒女情長散去。接下來,是該好好工作了。

她可沒忘記,有十歲的年齡差橫在那裏。她要更加努力,成為一個優秀的、能和梁津相提並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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