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新婚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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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新婚夜

“什麽游戲?”

男人將金屬開瓶器放在茶幾上, “當啷”一聲脆響,女孩不禁伸手揉了揉耳朵。

勃艮第紅酒被打開,梁津傾斜瓶身, 猩紅的酒液從瓶口湧出,註入高腳杯中, 猩紅的液體猶如流動的紅寶石。

“先說規則。我們輪流轉軟木塞,以軟木塞為圓心, 塞口在左半圓的位置,我回答問題,在右半圓的位置, 你回答問題。”

“嗯嗯。要問什麽問題呢?萬一回答不上來怎麽辦?”女孩看著男人手指捏著那枚軟木塞, 修長的手利落骨感, 指節分明。

“什麽問題都可以。回答不上來, 就要答應滿足對方的一個要求。不管問題能不能回答得出來,回答問題的一方都要喝一口紅酒。”男人看著女孩認真的小臉。

她真乖,又被他拿捏了。

“嗯嗯。”女孩想了想, 這沒什麽不能答應的吧?這不就是一個變相的“真心話大冒險”, 輸了的人要麽說真心話要麽玩大冒險, 這也是大學校園裏破冰常用的一種手段。

不過,她沒和別的異性玩過就是了。她只在女生局裏玩過。

“好,女士優先,你先轉軟木塞。”男人少見地在此時表現出一絲紳士風度。

周萱依言捏住那枚軟木塞,轉了轉。

軟木塞滴溜溜地轉了兩圈,最後停留在梁津的區域。

“耶,我贏了, 你喝酒,回答問題。”女孩晃了晃垂在椅子上的兩條腿。

“好。小萱問吧。”男人笑了笑, 幹脆利落地執起高腳杯,綴了一口紅酒。猩紅的酒液將男人的薄唇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色。

女孩首戰告勝,內心有些雀躍,但是輪到問問題的時候,卻有些發難了。她想了想,問道:

“嗯,你說我今天穿婚紗好看嗎?第一眼看上去的時候。”

她小小的腦袋瓜還是執著於這個問題,想要給他一個完美的first look。

“好看。”男人放下酒杯,輕聲。

她朝他迎面走來,手捧鮮花,閃閃的小鉆冠,像童話城堡的公主,又像誤入凡塵的天使,那張臉蛋純潔柔美到不可思議。就如同一張完完全全向他展開的白布,一點兒痕跡也無,而他成了惡魔,肆意地想將這張白布染上紅色,打上專屬於他的烙痕。

女孩眼睫輕輕顫動了下。他的聲音很低,聽起來真摯又清晰。

“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男人低聲,補充了一句,滿意地看著聽到這句話的女孩兒,圓潤小巧的耳垂霎時間染上一層粉紅。

“到你了。”女孩摸了摸臉,好燙。她想聽他說他好看,又怕他將視線停留在她身上。他誇她好看呀——他還是知道她好看的。確認了這點之後,再說下去她就要害羞了,於是她急急的、脆生生地打斷男人。

梁津手指輕輕撥了下軟木塞。

這次,軟木塞還是指向男人。

“你有什麽愛好?平時放松的時候,會做什麽?”女孩終於想到了要問什麽。她要了解他,這不就是最好的機會嘛。

“小萱,你這是兩個問題,你要我回答前一個還是後一個。”男人喉結克制地動,執起酒杯,酒液入喉。

女孩瞪了男人一眼。他好小氣哦。說好了一個就只能問一個。她這不是迫切地想了解他嗎。

“那你就回答前一個。”反正前一個和後一個也差不多。

“攀巖,書法。”男人說。說出這兩個愛好時,他直視著女孩的眼睛,女孩的杏兒眼很專註地看著他,臉上的羞赧也因此被沖淡了很多。

她是真的有用心想靠近他,了解他,而不是完全地停留在他為她構築的世界裏。那他呢?

男人的視線落到床鋪上。潔白的床鋪,夢的美好溫床。

“好。我記住了。”女孩一邊說,還一邊自己點了點頭,就好像自己跟自己確認似的。錦城那邊,好多山。等到下次,梁津去錦城找她,她要安排他們兩個一起去爬山。

軟木塞轉到了女孩那邊。到她回答問題了。

“你問吧。”女孩手心有些發潮,卻擺出一副任由他問的模樣。

男人不答,只是向後傾斜了下身體,伸出手去,夠到墻上的拉索開關,“喀”地一聲,將房間裏的枝葉吊燈那明亮的光線拉熄了。

霎時間,房間隱藏在一片黑暗當中,只有床前一盞小夜燈亮著,照出其上翅膀肉嘟嘟的丘比特。雪白柔軟的大床,紅色的鬥櫃,在暧昧的暖黃色燈光下若隱若現。鬥櫃上的大紅蠟燭,燭光狠狠地跳了下。

女孩楞了楞,將嘴唇咬得更緊了。黑夜,總是意味著糾纏不清的濃霧和危險。她舉起桌上的高腳杯,抿了一口紅酒。

女孩極少喝酒,不習慣酒精的氣息,只覺得,輕盈的酒體滑入她的喉嚨,帶著特殊的礦石感,口感輕熟中攙著一點澀味,那澀味久久地滯留在舌上,回甘。

女孩的雙頰很快泛上淺淺的玫瑰色。房間內光線昏暗,但是她雙眸水潤,似有著粼粼霧氣,讓人想起散落在小溪中閃著粼粼微光的溪石。

“小萱,喜不喜歡昨天那樣?”男人語調喑啞。

“哪樣?”女孩努力瞪大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男人。她酒量實在是淺,淺嘗了一口,那酒意就上了腦,烘得她熱乎乎一片。她用力地握著酒杯,手掌的弧度卡進酒杯圓潤的杯身裏。

“昨天趴在方椅上那樣。”

“。。。”他這樣一說,女孩突然明白過來。他是問她,喜不喜歡被打那裏嗎?明明答案就在嘴邊,也許是氛圍太過暧昧,明明昨天她羞澀著還能回答“喜歡的”,今天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女孩腦子懵懵,不等男人讓她喝酒,自己又執起酒杯,咕嘟咕嘟喝了一口。

“小萱,回答問題。”男人不理會她的懵懂和抗拒,聲音裏帶了一點強硬的聲息。

女孩咬著唇搖著頭,喜歡二字就在唇邊,但是就是說不出來,一副委屈到快哭的樣子。

男人見她搖著頭、快要盈盈垂淚的模樣,越發喜歡,壓低了聲音道:“不回答,那就得聽我的命令。”

他不說“命令”還好,一說命令,女孩頓時覺得昨夜被他打過的地方,微微發熱。他不會待會要“命令”她趴著,又“啪”地給她一下吧?其實他打得一點都不疼,只是折磨人,讓她一直在那裏等著,她都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的掌會清脆地落下來。

“那你過來,坐上來。”男人說著,伸出手,將女孩從另一張玫瑰扶手椅上抱了過來,女孩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就已經到了男人腿上。原來,他說的命令,就是坐到他懷裏?女孩的身體瞬間緊繃了起來,想起一些不該想的東西。聖潔的觀音坐在蓮花上。只不過,他們現在正好和這個姿.勢反過來。

“繼續轉。”男人握住她的小手,去夠瓶塞。

這次,瓶塞又落在她的區域。女孩嘟了嘟嘴,男人已經把高腳杯遞到了她面前。

“慢點喝。”

然而他傾斜酒杯的角度有些大,女孩圓潤的唇珠貼在酒杯上,有些酒液從唇角溢出,順著她俏麗的下巴滑到脖頸上。

跳動的燭光下,她的肌膚泛著珍珠一樣潤澤的白,那紅色的酒液溢出,越發顯得她肌膚如雪。有幾滴酒液頑強地落到她睡裙的衣襟上,將胸前粘上了點點濕濡。那濕濡的布料便緊緊地貼在她肌膚上。

“什麽問題?”女孩已經有些暈了,伸出細嫩的小手,揉了揉太陽穴。

其實,婚禮這天確實是最累的。新娘要清晨起床梳妝打扮。漂亮的小鉆冠,長長的大拖尾,還有瀑布一樣的手捧花束,高跟鞋,這些物品,是美麗、浪漫、 愉悅的同時,也是負擔。

它們都有重量。她帶著它們走過拱門,又一桌桌地敬酒,還一起參加了招待晚宴,連腳趾都被磨出了泡,說不累是假的。

只是要迎來夜晚,她腦中一直有神經緊繃著,擔憂著晚上即將要發生的事,這讓她精神亢奮。這下,在兩口酒的催眠下,她罕見地感受到一點睡意。再加上男人的懷抱寬大而溫暖,像小嬰兒的溫床,讓她想要枕在他懷裏睡著。

男人低頭看著女孩。

她眼睫在微微地顫著,漂亮的睫毛在臉上畫出兩道彎彎的弧線。明明最想問的那個問題就在唇邊,男人究竟覺得太快了些,轉了一個話題。

“蜜月,想去哪裏?”男人手指輕輕地摩挲過她的臉蛋。

“蜜月?”一聽說還有蜜月,女孩的困意和醉意被趕走了幾分,睡眼朦朧地看著男人。原來還有蜜月的嗎?好浪漫哦。

“可以去哪裏?”

“都行。寒冷的西伯利亞,不凍港,或者去馬爾代夫看長拖尾沙灘。等這段時間結束,到時候讓徐叔給你找張地圖,你點哪我們去哪。”男人低聲。想去,拿個地圖看一眼,讓徐正階去安排就是。

“嗯嗯。”女孩像一只小狗一樣,乖乖地點頭。

夜漸漸深了。獵人也要漸漸地收網了。不知道是不是今晚的上帝格外眷顧獵人,男人和女孩接連轉了幾次軟木塞,那木塞都指到該女孩喝酒的位置。

“你問吧。”女孩又咕嘟了兩口酒,臉上的紅暈越發明顯,身上綿軟無力,兩條胳膊重重的擡不起來,還是男人將酒杯遞到她唇邊的。

“小萱喜歡溫柔的還是暴虐的?”男人輕輕撥開她耳邊的微蜷的長發,拇指和食指輕撚她的耳垂。

溫柔的。暴虐的。這兩個詞在腦子裏轉圜了好一會兒。

她反應遲鈍,懵懵地問了出來:“什麽溫柔,什麽暴虐?”

男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扳過她的臉頰,手指捏住她俏麗的下巴,對著她濕潤的紅唇吻了下去。

這個吻是溫柔的。他的唇舌描摹了她唇角和唇珠的形狀,一下下地銜吻著,最後才戀戀不舍地探入她雙唇間,一下下地吮吻著她。她唇齒間有紅酒清冽甘甜的氣息,也一並被他所掠奪。

他的吻來得猝不及防,女孩眼睫一顫,手指握成拳頭,在他胸膛上無力地捶了兩下,卻還是被他有力的大掌緊緊按住後腦勺,配合著這個溫柔的、繾綣的吻。

末了,等她終於要缺氧時。男人終於放開她,粗糲手指在她濕潤的唇上輕輕擦過,低聲:“這是溫柔的。”

話音剛落,女孩也剛從缺氧的狀態中恢覆過來,淺淺地呼吸了一口,男人的唇再度覆蓋上她的。這次,他長驅直入,毫不憐惜,唇舌碾過她的,密密地吸.吮,吮得她舌根都微微發麻,想要從他鋪天蓋地的氣息中脫離,他卻按住了她的腦袋,不讓她躲開。她卻好似被再度按入水中一般,有煙花在腦中炸開。

等他放開時,她早已紅唇發腫,原本就翹翹的小嘴越發顯得紅潤,腫脹。

“這是暴虐的。”男人手指刮過她的紅唇。

“小萱喜歡溫柔的還是暴虐的?”男人極盡溫柔,又將這個問題重覆了一遍。

生理性的淚水從女孩眼中湧出,她的腦袋簡直亂成了一鍋漿糊。不得不哀哀地看著他,眼睫都在顫抖。

“喜歡,喜歡,嗚嗚嗚嗚,我也不知道。”女孩抽泣著哭了起來。這叫她怎麽回答?他溫柔的時候,她想要他用力一些,操控著她,掌控著她。然而等到他暴虐的時候,她又渴望他的溫存和憐惜。

她最終是沒有回答上這個問題。但是男人並不介意。她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在他的索吻下,女孩眉眼間的純真褪去了一層,帶上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懇求和嫵媚。

“乖,再轉最後一次。”男人說。他將那木塞放到了女孩掌中。

墻上的掛鐘“當當當”地敲了十二下。在酒精、困意的襲擊下,女孩無比想結束這個游戲。她捏著軟木塞在桌子上一轉,那木塞還是指向她。

有點倒黴。怎麽最後面都是她在喝酒和回答問題?女孩納悶。

這次,她抓起酒杯,正想將杯底那一點點紅酒一飲而盡,便被男人率先從手中拿走了高腳杯。

他低下頭,嘴唇輕輕擦過她的耳朵,看著她微醺的小臉,終於將今晚最後一個問題,也是他最想問的問題,問了出來。

“小萱,可不可以?”

有了前頭吻的鋪墊,女孩這次很快地明白了過來。懵懂微醺的腦袋掠過一絲清明。但是,她不知道怎麽回答他,也不敢去看他,只是將頭別到一邊去,從喉嚨裏發出一聲清甜的、濕潤的“嗯”,像是小鹿的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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