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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脫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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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脫敏

“遮一下。”男人在女孩耳邊輕聲, 低啞的嗓音輕輕地擦過她的耳膜,女孩伸手揉了揉耳朵,將耳中那絲酥麻稍稍揉散了一些。

她咬了咬唇, 大腿想要挪開,哪想她小腿剛擡起來, 卻被梁津及時按住,抓住了她的腳腕。

“怎麽, 不聽話了?小萱不遮要怎麽辦?”男人嗓音沙啞,手將她的下巴扳過來,看著她臉上泫然欲泣、似哭非哭的表情, 起了更多逗弄她的心思, 手指流連到她耳邊, 輕輕地揉撚她圓潤的耳垂。女孩瑟縮了下, 躲開他捏住她耳垂的手指。

“聽話的。”女孩眼睫一顫,她剛經歷過梁津一場怒火,現在最不想讓梁津說起“不聽話”三個字, 一說“不聽話”, 她怕他還會懲罰她。

梁津是那種平時情緒穩定, 但是一發起怒來就叫人害怕的人。

“聽話在哪裏?”男人輕笑了一聲,追問。

“我轉過去給你遮。”女孩咬著唇,小小聲地解釋。雖然要替梁津遮掩,她為此感到羞赧,臉頰發燙。但是不遮,她會更羞的。

徐叔畢竟是外人。要是讓徐叔看到梁津這般,並且梁津這般還是和她有關的, 女孩覺得臉面都要丟光。

女孩將自個兒轉了個位置,由面對著梁津坐著, 變為背對著他坐。女孩小腿垂掛在男人大腿上,男人眼眸一暗,又將女孩的身體朝後按了按。女孩臉色通紅,身體僵硬變成了一只鵪鶉,連動也不敢動。

恰好這時,徐正階和司機已經走進了車庫大門,朝著庫裏南走過來。

“總裁,剩餘的現金已經存回卡中了。”徐正階走到後車門旁,梁津按了按身旁的按鈕,落下車窗。

徐正階掃了一眼總裁和夫人,此時,夫人正乖巧地坐在總裁的膝頭,人也安安靜靜的,只是臉蛋浮起兩片紅雲,長長的眼睫垂著。

總裁一只手橫弋在夫人的腰間,一副親密的模樣。

看來總裁和夫人又恢覆那番親密無間的狀態了。

徐正階長長地松了一口氣。恢覆這種親密的狀態就好啊。神仙打架,遭殃的還是他們這些小鬼。現在神仙不打架了,謝天謝地。

只不過,總覺得夫人坐在總裁膝頭的姿勢僵硬得不行。又僵硬又不自然,好像被總裁挾制住了。似是註意到徐正階的眼神,梁津的眼風淡淡地掃過來,徐正階不敢多看,趕緊收回目光。

“回酒店。”梁津簡短吩咐。

“總裁,您吩咐買的東西,我買好了。”隔著車窗,徐正階將一個盒子遞了進來。

梁津伸手接過。

徐正階回到副駕駛座車門。

聽到副駕駛座車門開關的聲音,周萱一顆心才落了下來。方才徐叔那打量又探究的眼神,真是讓她無地自容。要是讓徐叔看到梁津那副情狀,還以為她和梁津在車裏怎麽著了,她真的會羞憤到想死。

男人將那只盒子往女孩手中一放。“拿著,拆開看看,給你的。”

女孩低頭,依言將盒子拆開。裏頭是一只水晶粉色的手表,大而寬的表帶,方方正正的屏幕,典型的包豪斯風格作品,但並不顯得蠢笨,反而有一種萌感。

這就是早先說好的“電話手表”。用來替代那個笨重的諾基亞手機。

女孩拆出來後,就沒有多大興趣了。男人卻將手表接過來,對照著說明書,啟動了手表,完成了手表的初始化設置,然後將手機號碼一一輸入進去。

“左手伸出來。”男人命令。

女孩乖乖照辦。男人捏著手表的兩端,將手表的腕帶朝她手腕上一扣,調整到合適的寬度,幫她帶上。

“最好一直帶著。”

女孩晃動了兩下手臂。“充電的時候不用摘下來?”

“不用,太陽能充電。”

“那洗澡的時候,洗澡總要摘下來吧。”女孩嘟噥。

“也不用,防水的,去游泳都不用摘。”

男人說完,女孩不吭聲了。她搖晃了兩下手臂,總覺得,有一種被男人在當成小孩子管著的感覺。

庫裏南飛快朝著酒店方向駛去,時至傍晚,窗外的火燒雲猶如傾倒的顏料桶,橙紅、橘黃,濃郁的一片,又像是油畫棒一筆一筆塗抹上去的,從橙紅漸變成橘黃的顏色。

要是往常,周萱看到這等美麗的火燒雲,一定會因此而驚叫起來,再順便掏出手機拍照,哢哢哢接著連拍很多張,心情好了,還會將照片放上朋友圈。

但是今天,女孩卻咬著嘴唇,魂不守舍,心思不知道發散到哪兒去了。

回到酒店,她也是這樣一副一聲不吭、靜靜思索的模樣,小臉被染得緋紅。男人只當她是被方才他的反應嚇住了,也沒怎麽寬慰她,徑直去書房處理郵件。就讓她好好熟悉和適應下吧。她早晚都要適應的。

這是梁津在錦城呆的最後一個夜晚。明天就是周一,梁津會飛回海城辦公,而她明天要照常上班,去熊貓館報到。

兩人連晚飯都是分開吃的。照顧到她的嗓子沒好,梁津命人點的都是清淡的菜式,一連吃了兩天,吃得女孩嘴巴寡淡無味。

梁津在書房吃,女孩則在飯桌前刷著視頻,有一下沒一下地吃著。

按理來說,今晚已經是最後一晚了,兩個人是該呆在一塊。周萱也有一點舍不得梁津,恨不得貼過去粘著他。再不抓緊點時間粘一會兒,明天可就見不到梁津了。但是,只要一想到梁津方才在車上時低啞的嗓音,以及被他抵住的感覺,女孩就感到臉上陣陣發燙。這時候去粘著梁津,就好像她主動送上門似的,自投羅網。

她才不要自投羅網。她還沒做好準備。

她磨磨蹭蹭著,也不想這麽快睡覺,她刷了一遍手機,將自己平時關註的熊貓博主放出的新視頻看了個遍,決定去觀影室再找一部電影看。

女孩翹著腳半靠在真皮沙發上,按著遙控器的按鈕,在電影庫裏挑挑揀揀。她實在是劇荒,最後挑來挑去,選中了一部號稱法國電影皇後飾演過的恐怖片。據說這部電影,尚未在大陸公開放映過。挑好電影之後,她“啪”地一下熄滅了觀影室的燈光。

電影漸入佳境,女孩看得目不轉睛,一只腳縮回來,用手揉著小腿肚子。她的腿還是發酸。

電影講的是,一對處在婚姻中的夫妻因為聚少離多、缺乏交流而漸行漸遠,丈夫和妻子不是沒有試圖恢覆關系,但妻子率先頂不住感情的變質,加之工作上承受的壓力,率先出軌了。

丈夫想要挽留出軌的妻子,跟蹤妻子來到第三者處。不料第三者也不知道妻子去了哪裏。

最終,丈夫不得不雇偵探,去探查妻子去了哪裏。

偵探順著蛛絲馬跡,找到一處破舊的、搖搖晃晃的公寓。

不曾想偵探剛走進公寓,竟發現了一團黏糊糊的、漲著觸手的怪物,怪物纏繞著一具曼妙的女性身體,正是那位失蹤了的妻子。

女演員那張號稱“法蘭西玫瑰”的臉,藍寶石般的雙眸,柔軟的披散的長發,破碎感。就是這麽美妙的、至純至潔的存在,就在怪物的邪惡觸手之下。

醜陋與美麗相輝猶如陰陽雙生,女孩完全沈浸在這一幕帶來的巨大沖擊之中,心跳加速。最詭異的恐怖,是醜陋試圖將美麗拉下水。女孩看到緊張刺激處,用蠶絲被裹住了自己,將自己完完全全地遮蓋了起來。

恰巧這時,觀影室的門動了,有人推門進來,將周萱嚇了一跳,把自己的頭緊緊悶在被褥裏,不敢說話。

就好像一下子身處恐怖片現場一樣,仿佛真有怪物從門後走出來,上前將她纏繞住一般。女孩腦中忽然出現,怪物一只邪惡的觸手,女人潔白的酮.體。

這種感覺如附骨之蛆,黏膩、冰涼、恐怖,恐怖中帶著詭異,詭異中帶著綺靡,讓人五味交雜,視覺和內心都大受沖擊。

在冰涼、黏膩和恐怖之外,還有別的感受。一想到電影裏,原本如此幸福的夫妻,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疏遠,最終竟然走到分開的地步,女孩心中湧起對感情的不確定感。

她忽然想起摩天輪上的親吻。也許,永恒的、被定格只是那一瞬,能不能走下去,終究還是要看生活中的柴米油鹽。

“怪物”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周萱蒙在被子裏,一聲不敢吭。她都想大喊“別過來”,她害怕。

然而那黑暗裏朝她挪移過來的“影子”,最終在她身旁的沙發上坐下了,還試圖掀開她頭上蓋著的被子。

周萱咬著嘴唇,手指緊緊地揪住被子,揪得指甲發白,不給掀開。

女孩嚴格地遵守著看鬼片時的三大定律之一,“怪物”不攻擊裹在被窩裏的人,只要她裹在被窩裏,蒙著頭,“怪物”就不能攻擊她。

“幹嘛躲在被窩裏。”男人低沈清冽的聲音從被窩外響起。

女孩不吭聲。

男人的力氣到底比女孩大一些,稍稍用了些氣力一掀,整張被子被掀到一旁,屏幕上蒼白的光一映,映出女孩緋紅的小臉,臉上仍是一副驚魂未定的神情。

女孩眼神躲閃,心有餘悸。借著電影屏幕的微光看清男人那張英俊的臉,順了順胸口。

“嚇死我了啦。”女孩嘟囔。

“怎麽被嚇到?”男人輕聲。

“你看屏幕。”女孩小小聲地說。

屏幕上已成了定格。女主角那雪白、柔美的身軀和怪物所糾纏,濃稠的血液從女演員身體上流出,血滴掛在屏幕上,光影破碎,美麗而詭異。

說完女孩又後悔,忙忙地想去摸屏幕遙控器,將屏幕關掉。從女主視角下看到的晃動的天花板,交纏的觸手,混合著血液流出來的渾濁液體,女孩不知道男人看到了多少。這一幕,畫面的信息點實在是太大。

詭異、綺靡而刺激。

讓人又怕,又想去看。讓人想要女主和怪物早早分開,又恨不得女主和怪物在一起,有更多出格的一幕被鏡頭記錄下來。

女孩喘著氣,忽然有一瞬間代入了女主,她好像也被怪物纏繞住了,掌心發潮後背黏膩。

就在這時,男人躺在了女孩身邊,摟住了她一側的肩膀。因為熱的緣故,女孩已經脫掉了外頭的毛衣,只穿著打底衫,她脊背纖薄,因為骨架小的緣故,顯得並不胖,她的肉很會長。

女孩倉皇扭頭,和男人四目相對。觀影室內暖黃色的地燈被男人打開,光線從墻上斜斜地打過來,照在男人輪廓分明的側臉上,男人臉上表情平靜,帶著一種安撫的意味。

“害怕了?”男人低聲。

“嗯。是恐怖片呢。”女孩點頭。

也許是蒙著被子的緣故,抑或是電影的情節曲折、詭異而刺激,女孩身體低低地泛著一層潮熱,黑暗中,她身上清幽香甜的氣息散開來,似有若無,昭示著她是一只甜美嫩口的獵物,誘人品嘗。

兩人誰都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躺著,男人的一只手穿過女孩單薄纖瘦的肩頭,將她摟到他懷中。

女孩聞到男人身上淡淡的雪杉木氣息,和他的體溫交融在一起,她將頭埋在他胸膛上,手指上移,貼住了男人的胸膛,她能感受到,他也在發燙,肌肉在緊繃。

女孩覺得渾身燥熱,腳底泛起細密的癢意,她仍穿著今天出門時穿的那套衣服,毛衣配短百褶裙,一條米咖色的絲襪,大腿和小腿都緊緊地繃在絲襪裏,繃得緊緊地都不舒服了。

正好小腿肚子上有一塊地方癢,女孩下意識地曲起小腿,想伸手抓一抓。

男人察覺到了女孩的動作。

“怎麽了?”

“腿肚子癢。”女孩哼哼著說。她指甲短短的,又是隔著一層絲襪在抓撓,就像隔靴搔癢似的。她正抓著,忽然察覺自己的一條小腿被男人擡了起來。

男人也坐了起來,手掌握在她腳腕處。

“你想做什麽?”女孩驚慌地將腳腕一縮,他原本松松攏在她腳腕上的大掌便箍起,像兩個松緊的鐵環似的箍著她,讓她縮不開。

“脫襪子。不要天天穿這種襪子,容易靜脈曲張。”男人低聲。

靜脈一曲張,就容易癢癢。女孩還沒反應過來,男人便將她的連褲襪脫了下來。她眼睛變得水霧蒙蒙,只是睜著一雙杏兒眼,在半明半寤的昏沈夜色裏看著男人,眼中帶上了求墾的神色。借著觀影室內昏暗的燈光,男人瞧著女孩的小臉,她像一張白紙,輕而易舉地能被人看透。她似在求懇,卻連自己正在懇求的是什麽都不知道。

“明天就回去上班了。”男人嗓音低啞地響起。

“嗯。回去上班了,要去養熊貓寶寶了。”女孩點點頭,不明白他為什麽提起這節。男人坐了起來,正好是坐在她小腹旁的位置,高大挺括的身軀將沙發整個皮面都壓下去一半,她的上半身,也淹沒在他身軀投下來的陰影當中。

男人在收拾她脫下的連褲襪。連褲襪皺巴巴得堆在一起,他的手指便伸到襪筒裏,將那皺巴巴的部分給抻平順了。他結實修長的五指撐開薄薄的絲襪,絲襪被他手指撐得極開,繃出他手指頭的形狀。不知為何,這動作落在女孩眼中,多了一絲欲說還休的意味。更何況,他撐開的,是她穿過的絲襪。這絲襪,不久之前,才裹在她腿上,帶著她的溫度。

“還酸嗎?”

“酸死了。今天逛商場都把腿逛累了。”女孩嘟著嘴,還對他將她逼近商場買東西的行為感到不滿。

“給你捏捏。”男人垂下眼眸,低啞的聲音中有克制。

“嗯嗯。”女孩哼哼。

女孩舒舒服服地躺在沙發上,一雙杏兒眼依舊水霧迷蒙的,沖著他“嗯嗯”點頭,帶著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懵懂勾人的表情。

她看到男人擡起了那雙手。那雙修長的、指骨漂亮的手指,正被濕巾一點點擦拭著,背部,側邊,一點都不放過。男人擦拭自己的手擦得慢條斯理,一邊擦,一邊看著女孩,似乎正在思索著什麽。

夜裏下起了大雨。雨珠打在窗戶上破碎,碎成一條條小溪流的形狀。雨聲很大,但是女孩的耳朵聽到卻是一陣陣虛空的聲音,雨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她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腦中瞬時劃過“法蘭西玫瑰”那張漂亮到極致,但也扭曲的、癲狂的臉。

眼前的場景不斷地變化。她睜開眼,看到男人的臉,正定定看著她,似乎要將她這時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納入他眼中。她有些不敢同他對視,閉上眼,眼前場景萬般變換,像是萬花筒。

時而在戰場上,火星四濺,溫度滾燙,時而回到她曾經做過的夢裏,變成滾滾從山坡上滾下去,夢裏的大天使也和她一起,在山坡上滾落。時而她在脆弱的烏篷船裏,船板幾乎承受不住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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