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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大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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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大天使

良久, 梁津傾下身,在女孩額上輕輕落下一吻。

女孩睡著了,像一尊瓷雕的娃娃, 恬靜,脆弱, 完美。他的唇在額頭輕輕一觸,如點水的蜻蜓, 很快便又振翅飛走了。

梁津替她掖了掖被角,起身去洗漱。

屋外的狂風驟雨持續了約莫兩小時,這時終於停了下來。屋內, 浴室裏的水聲卻是再度響起。這一次, 水聲嘩啦啦地響了許久, 在即將停止之前, 夾雜了一道低啞的悶哼,像是劃破夏天沈悶、濕熱、黏膩夜晚的一道喑雷。

*

第二天周萱睡到自然醒。前幾天,她天天十點睡白天又六點多起, 睡眠都有些不足了。

睡到自然醒的女孩, 臉上暈著一層健康的紅暈, 頭腦清爽,前幾日那種頭昏腦脹的感覺都一揮而去了。

她從床上坐起來,旁邊已經空無一人,只有淺淺的一個印痕。衣帽間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周萱頭發還蓬著,就翻身下床,套好酒店的一次性棉拖, 吧噠吧噠地走到衣帽間裏。

梁津背對著她,正在找衣服, 一件淺灰色的睡衣,妥帖熨燙地裹著他高大挺括的身軀。

“姐夫。”女孩貼過去,伸手抱住了男人的腰。她小手輕輕一扣,男人肩寬腰窄,腰部勁瘦。她摸了摸他肌肉緊繃堅實的質感,比她身上的肉要硬一些。

“起床了。”男人啞聲。他捉住她的小手,將這兩只柔軟的小手從他身上捉下來,握在手裏捏了捏。

他不能給她這樣摸他。昨晚上忍得已經夠辛苦了,今早上再來點火,他可受不了。

“嗯。我昨晚上做了一個美夢呢。”女孩咽了咽嗓子說。

男人轉身,拿起一杯清水,及時遞到她唇邊,女孩就著水杯喝了起來。他低頭看著她的臉,泛著可愛的紅暈,青春洋溢、充滿滿滿的生命活力的一張臉。

“說說?什麽美夢。”

“嗯嘛,我夢到,我在山林裏,和一群滾滾在玩。嗯,我們就在一片鮮花盛開的原野裏,那些花都是碎碎的小花,藍色的,白色的,黃色的,像一片花海星星。滾滾就在裏面滾啊滾,我站著看它們,忽然它們對我說話,一邊說話一邊兜著圈子跳起來,咩咩咩,嗷嗷嗷,嘰裏咕嚕咕嚕嘰裏。我聽不懂滾滾們說話,然後我很急啊。。。”

女孩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撩過衣帽間的衣服。

她註意到,衣帽間裏衣服又多了,一套套女裝,有裙子有褲子有上衣,布料摸起來柔軟舒服。和西郊別墅裏買的不同,那時買的是夏季時裝,這時候買的是秋季了。

“然後呢?”男人耐心地追問。

“然後我就在心裏想,我要是能有聽懂動物說話的能力就好了。我好想知道它們嘰裏咕嚕說些什麽。就在這時,從天上飛過一個大天使。大天使長著兩雙有著巨大羽翼的翅膀,一雙深邃的眼睛,頭發是銀色的,很帥很帥。”

“大天使聽到了我的心裏話。他問我,小萱你想要聽懂動物說話的能力嗎?我說,是呀是呀。”

“然後?”

“然後,大天使說,那你站過來。我就站過去了。大天使降落在開滿鮮花的原野,在我的額頭上輕輕地落下一個吻。”女孩說到這裏,甜甜地笑了起來,手指不自覺地在額心摸了摸。

“然後你就能聽懂動物說話了?動物都和你說了什麽。”男人輕聲問女孩。

“是呀。”女孩扯住男人胳膊,搖了兩下。他胳膊沈甸甸的,硬邦邦的,摸上去還有一條一條鼓起的青筋。

“滾滾和我說,‘你好,小姐,和我們一起打滾吧!’然後我們就在春天的原野裏,在花叢裏滾啊滾,滾了整整一天。”

“你說這個夢是不是很甜?”女孩回味完這個夢,意猶未盡地問男人。

“甜。”男人捏捏她的小臉,手指摸到女孩的額心,粗糲指尖輕輕觸到女孩額間細嫩的肌膚。男人唇角揚了起來,那笑意從唇角漫進眼底。

“今天小腿還酸嗎,想去哪裏玩?”男人問。

女孩彎腰,捏了捏自己的小腿肚子。

“不酸了,比昨天好多了。”女孩感受了下小腿的肌肉,又甩了一下腿。

“我想去游樂園。我們去坐海豚飛躍,還有鸚鵡螺過山車,你看到游樂園那架高高的過山車了嗎?‘呼——’地一下,從很高的地方一下子甩下來,那種感覺好好。”女孩雀躍著說。

“嗯。晚點去游樂園,等游樂園閉園了再去。”男人說。

“等閉園嗎?閉園還怎麽去?”女孩不解。

“讓園長開門給我們進去。”男人笑了起來。

“哦。”女孩這才恍然大悟。她都忘了,梁津是有“鈔能力”的。而且,今天是周末,游樂園裏鐵定人山人海,梁津是總裁,應該不太想在人山人海裏擠來擠去,每玩一個項目還要排隊。

女孩就沒有講究那麽多。雖說她老爸也有個近億身價,福布斯排行榜上的前多少名,但她只記得小時候爸爸媽媽創業很辛苦,沒什麽時間帶她,她一路以來都是跟著爺爺奶奶,和普通的小孩一樣讀書,一樣吃著路邊攤幾塊錢的小吃,一樣乘公交車和地鐵去上學。

事實上,梁津不想在開園的時候去,也是有輿論上的考量。他身份特殊,周萱又是萬裏挑一的長相和身材,兩人走到哪兒都引人矚目,在游樂園裏等項目的時候被路人拍到,放到網上,到時候各種流言蜚語一出來,對公司影響不好。

“嗯,那我們白天先去看房子?徐叔給我推薦了好幾套房型,我都沒有看過呢。”女孩想了想,又對梁津說。

梁津陪她的時間都太寶貴了,寶貴得她都不知道拿來幹什麽好。

“好,那先去看房子。”

“唔,在這之前要回宿舍一趟。”女孩說。

“好,那趕緊換衣服。”男人摸了摸她的頭。

女孩最終在衣櫃裏挑了一套白襯衫配格子裙,格子裙是羊絨質感,紅黑色格子交織打底,穿上去顯得經典又覆古。

“那你打這個領帶。”女孩從男人行李箱裏拽出一條格子領帶,紅黑色菱形格。

這是她的小心機,情侶裝的一種形態,她裙子的顏色和他領帶的顏色一樣。

男人低頭看了看女孩,她穿著同樣紅黑色的方格子裙。

深秋的溫度有一些涼,她一雙腿套上了白絲襪,白色顯胖,穿在她腿上倒是顯得她腿有些肥嘟嘟、肉乎乎的可愛。

“那打這條。”男人同意了。

兩人吃完早餐後坐電梯下樓,庫裏南先朝動物園職工宿舍開去。

庫裏南停在職工宿舍樓下。

“要不要我陪你上去。”梁津問。

“不要。上面這麽多女孩子,你就不要上去了。”周萱幹脆地拒絕,同時手放在把手上拉開了車門。開玩笑,她住的那層都是動物園的女職工,走廊裏曬著各種內衣內褲,讓梁津看到,萬一唐突了人家女孩子怎麽辦。

“嗯。”

梁津目送著女孩出了車門,噔噔噔跑上樓。

周萱回到宿舍,打開宿舍門,拉開書桌的抽屜,將奶奶給的那張存折揣進小包包裏,再將小包包斜掛在腰間,就下樓了。

這一次,庫裏南直接開到了動物園附近的別墅群。

售樓小姐穿著制服打著領帶,頭發用發網一絲不茍地包好,笑著將梁津、周萱和徐正階朝裏迎。

兩人首先看的是一套現代風獨立別墅。別墅遠離人群嘈雜區,先要經過一道遮天蔽日的綠葉榕墻,入了鐵質欄門,先看到一個小花園,花園裏綠草茵茵,有一株枝幹虬結的三角梅,約莫有三層樓高,秋風一吹,玫紅色的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像下一場花雨。

梁津要了設計圖,大致看了下排水、電路走線的設置。

周萱是個視覺動物,完全看的就是軟裝設計。

“我喜歡這株三角梅,它花開得真好看,它花期有多長?”

“哇,這個地方是不是可以放一個小秋千呀。”

“嗯,這個飄臺我要拿來放娃娃。”周萱指了指主臥的大飄窗。

“可以。”男人瞥她一眼。再一次深深地體悟到網上那個笑話“男人和女人買車的區別”。

男人看車型,駕駛體驗,性能參數。

女人就看顏值。

這小女孩子,就只看顏值。

第一套看得差不多了,又去看第二套。

第二套是新中式風格的別墅,裏頭的現代中式家具隨處可見,入戶門上掛著一段據說是17世紀的香樟木龍鳳呈祥紋路的圓柱,院子裏幾方石桌,竹木稀疏寥落。

看完第二套,還有第三套,第四套。。。

一套套看下來,周萱走著走著,腿又有些酸了,不由得蹲下去,揉了揉腿。

梁津將她的動作收在眼底。

“今天就看到這裏吧。” 男人淡聲。

“好的,梁先生,那您看中了哪套呢?”售樓小姐帶著標志性的微笑,問梁津。

梁津摸了摸周萱的頭,看向女孩。

“小萱想要哪套。”

女孩手指摸在下巴上,想了想。

“我還是覺得第一套好,我喜歡那個三角梅。”

“好,那就第一個。”男人輕描淡寫。

接下來錢的事情都歸徐正階交涉了。

談妥房子的事後,趁著梁津查看設計圖那會兒,周萱扯了扯徐正階的袖子,瞅了兩眼售樓小姐,神秘兮兮道:“徐叔,借一步說話。”

“夫人,有什麽事?”徐正階一頭霧水。

“這個房子大概多少錢?”周萱問。

“這個,落地大概八百萬。”徐正階壓低聲音。

八百萬。女孩想了想,低頭打開小包包翻了翻,將那本存折取了出來,塞到徐正階手裏。

徐正階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夫人,你給我這個幹甚?”

“嗯。這張存折裏有一千萬,你從中取出兩百,嗯,不,三百萬出來,拿來買這個房子。”周萱鄭重其事道。

“這不太好。夫人這存折你還是自己拿著。。。”一聽周萱說完來意,徐正階頓時覺得手裏這張存折成了燙手山芋。總裁那樣一個人,看似溫和,其實傳統觀念極深,責任感極重,怎麽可能接受夫人出錢買別墅?

“不行的。呃,梁津出錢,那是他的錢嘛,不是我的錢,這是我和奶奶的錢,徐叔就拜托你了。”周萱嘟囔。

徐正階朝梁津瞅了一眼,眼看梁津已經將設計圖看完,遞給售樓小姐了,只能先將這張存折收了起來。

梁津揚起手腕,朝腕上的鸚鵡螺腕表看了一眼,這時差不多下午四點半。

“先去吃飯,然後去游樂園?”男人問女孩。

“不急,要先回去化個妝呀。還要把頭發梳一下,搞個好看的發型,你手機還有沒有電?”女孩說。

梁津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還有百分之五十。”

“嗯,那待會吃飯的時候充下電。進游樂園的時候要滿電,你要給我拍照的。”

“。。。好。”男人答應了。

這小女孩子,就是喜歡曬,還要給她拍照。

“你化妝是去哪裏化?”男人問。

“嗯,回宿舍化呀,我自己給自己化。”女孩說。

“不用,去化妝室化。徐叔,去聯系一個化妝工作室。”男人當即把徐正階叫過來。

這小女孩子,按照她這手腳,不知要化到幾時。

周萱看著徐正階立馬打電話找化妝工作室,站在那迷糊了好一會。認真算起來,這是她第二次和梁津出來玩,這一次,她更能感受到梁津的“鈔能力”,一路都是VIP開綠燈,游樂園不用自己排隊,化妝這種能自己搞定的小事也找一個化妝師來搞定。

總之,一切能花錢買來的服務,都不用自己做。

只不過,這也太大手大腳了。女孩感嘆。

只不過,當真正去到化妝工作室時,女孩站在琳瑯滿目的化妝臺前,並有畫著酷颯賽博朋克風格妝容的化妝師上前,柔聲問她想要一個什麽風格的裝扮時,周萱又覺得“真香”了。

這化妝師的手法看起來比她高級得多。

果然用錢買來的服務都很好。哦不,應該這麽說,凡是梁津安排的服務都很好。

“我想要最近很火的多巴胺妝容,就是,適合在游樂園拍照那種,妝容的持續效果要好一些,因為我要玩很多項目的。”周萱想了想,和化妝師形容道。

她聲線稚嫩中帶著清麗,那絲沙啞又增加了一絲媚,很具辨識度。

此時,化妝室門外,張晗暄正好路過,聽到了這極具辨識度的聲音,不由得朝門裏望了一下。

說來也巧,張晗暄本次來錦城拍攝《毛絨絨樂園》這檔綜藝,拍攝完後,接到經紀人的通知,經紀人讓她接洽錦城本地一個不大不小的化妝品品牌,這品牌給的代言費也豐厚,和她的咖位也匹配,張晗暄便接下了,同時答應出席內部的一個酒局。

據說這酒局裏,富豪雲集,點了不少十八線女星去裝點門面。張晗暄特意找了一家高級化妝室,打算好好為這場酒局裝扮一下。

張晗萱擡頭,瞥見了女孩那張明艷清麗的臉。她穿著白襯衫配格子裙,一副清水出芙蓉的模樣。

而女孩身旁的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這個男人,張晗暄十分熟悉。男人上身一件白色羊絨襯衫,胸前的領帶也是紅藍菱紋格子色,同女孩裙子的花色一摸一樣。

是梁津。梁津正閑適地靠在沙發上,脊背挺直而帶著一種放松的姿態,男人側臉如刀削斧鑿,立體而分明。化妝室的頂燈極亮,光線有些冷,打在男人身上,男人神情遼遠而淡漠,縈繞著寒冷的氣息。

可是,就是這麽一個看起來高冷的男人,目光卻是落在女孩身上。

隔得遠,張晗暄看不清男人的眼神,只覺得那眼神裏,寵溺無限。

張晗暄心頭一跳。

難不成周萱背後的大佬,就是這位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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