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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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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機場

女孩在那猶豫了一會, 最終將這條胖次卷巴卷巴,疊起來,另找了一個新的收納袋, 單獨裝好,放進行李箱中。

這樣, 好像將他對她寵溺和溫暖的那一部分,也裝進了行李箱裏, 帶去錦城。

收拾好行李之後,周萱上床睡覺了。

第二天清晨,她仍在夢中, 迷迷糊糊聽見臥室門哢噠一聲響。

她強撐開眼鏡, 卻見一道魁梧頎長的黑影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周萱揉揉眼睛, 辨認出那黑影挺括的身型, 不是梁津又是誰。

“姐夫。”女孩還沒睡醒,一個起身,從被窩裏坐了起來, 頭發亂得像小鳥窩。

室外已是光線大熾, 光線被厚厚的天鵝絨帷幔窗簾遮擋, 室內還是一片昏暗,一片好眠的氛圍。

在昏暗的晨光裏,女孩看到梁津的臉,挺鼻修唇,只是臉型變得更為清俊了,那恍若北地白山黑水的五官氣勢裏,山勢越發明顯, 五官有一種嶙峋的陡峭意味。

他眼中有紅血絲。

兩人就在這樣昏暗的晨光裏,對視了一瞬。

“空調別開這麽低。”男人低沈的聲音響起。他仍穿著昨天的西裝馬甲, 馬甲極好地修飾出他倒三角形的上半身,腰部微收,肩膀和胸膛在衣服底下微鼓。

他走到床頭櫃前,拿起遙控器按了按,“滴”地一聲,空調的出風口緩緩閉合。

“你回來了。”女孩平素清脆的嗓音,帶著幾分缺水後的幹啞,像是手風琴的低音。

她掀開被子下床,正要去拿水喝,梁津先她一步,將她的水杯遞了過來。女孩而是就著梁津的手腕,低頭去喝杯中的水。

咕嘟咕嘟咕嘟,喝了幾大口。

期間,她軟嫩的唇碰到男人手指的側緣,像柔軟的、濕潤的果凍,兩人的身體皆是一僵。

她的唇在他指緣,留下淺淺一道濕濡的、冰涼的痕跡。

“時間不早了,抓緊。”男人看她將將喝完大半杯水,出聲提醒。

周萱喝完水,在床頭櫃摸到手機,掏出來一看,不由得“呀”地一聲叫出來,原來現在已經是早上九點了,她十一點的飛機,準備到點了。

女孩匆匆去洗漱,換了一身普通的白T配闊腿牛仔褲,再將棒球帽一帶,越發顯得前凸後翹,小腰細細。

等她下樓時,早餐已經擺好。女孩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有一口沒一口地啃著自己的黃油可頌,咕嘟咕嘟地喝著鮮牛奶時,註意到,梁津的位置上擺了兩片全麥面包,還有一份三文魚刺身,一只煎蛋。

顯然,梁津今早上連早餐都沒吃。

他是不是剛忙完什麽事,居然連早餐都來不及吃?

浴室裏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是梁津在洗澡。

周萱將最後一口可頌送進嘴裏,在抽紙筒中抽出一張濕巾,擦了擦嘴,又擦掉手指上沾著的可頌屑屑。

這時,梁津從浴室出來,他頭發還濕潤著,用極厚的、吸水的純棉毛巾隨意地擦拭著濕發,臉上帶著被水汽蒸騰出的極淡的紅色,上身是一件淺藍色休閑款長袖襯衫,領口的最上一顆紐扣解開,整個人多了幾分清朗的氣質,若一抹高山雪,只可遠遠地觀。

他平日穿正裝,襯衫配馬甲,再配嚴謹的幾何形圖案領帶,讓他原本就峻然、冷漠的氣質越發明顯了,整個人如一柄孤絕了的無鞘利劍,大家被他的氣場無形威壓著,只想默默繞開。

但是,今天這身天藍色休閑襯衫配卡其色長褲,以及他濕潤的、沒有用啫喱打上去的烏發,讓他氣質變得平和溫潤了很多,也將他原本就年輕的底子透了出來。

周萱一雙杏兒眼盯著梁津上上下下地看,心裏叫著“好帥好帥”,整個人都要冒出粉紅泡泡來。梁津就應該多這樣穿嘛,顯得年輕,還很平易近人,比他平時的冰山樣子好多了。

梁津拉開椅子在餐桌前坐下,用叉子叉起三文魚刺身,送進口中。

女孩跳下桌子,繞到梁津的位置上,黏黏糊糊就要往男人手臂上貼,就像一只小貓,看見自己的主人,情不自禁地想黏上去,讓主人摸摸自己,讓主人好好地和自己親昵,貼貼。

這完全是一種不自覺不自知的行為。

“你是不是喜歡登山?錦城那裏可多山了。等你過去找我,我們去爬山好不好?你想啊,在山上看到的風景,肯定比在樹上看到的更美。”女孩說。

她一臉陶醉地幻想著。到時候她和梁津兩個人站在山頂,山頂的狂風,將他們的衣服吹得飄飄,颯颯作響,他們兩個看起來,就像那種一起浪跡天涯的劍客俠女,生死相隨,酷斃了。

周萱說這話時,梁津正雙手握著刀叉,切下一塊,往嘴裏送。新鮮的三文魚肉質飽滿,油脂豐富,入口即化。

男人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詫異。

他從未和她說過,他喜歡登高。

她又是如何知道他喜歡爬山、攀緣、登高的呢?

似乎在某些方面,她能夠輕而易舉地洞悉他。

男人垂眸,看著女孩那張明媚的、天真無邪的臉。這張臉上,罕見地有了少女的媚態和女人的風情,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其中仍夾雜了絲絲青澀,讓人不由得期待莓果成熟、爆出汁水的那天。

“好。之後一起去爬山。”男人低沈的聲音響起。

說完這句話,男人又開始繼續吃那份三文魚刺身。周萱粘在梁津身上,頭擱在他肩窩處,不肯下來。

女孩神經大條,絲毫沒察覺到,自己正隔著兩層布料,蹭著梁津。

倒是男人感受到後背極其柔軟的觸感,微鼓的輪廓,Q彈的柔軟質感,背後的肌肉繃緊又繃緊。

“好了,坐好。等我吃完早餐。”男人的嗓音帶上了一絲喑啞,如砂輪紙在輕輕摩挲。

他用手指指他旁邊的空位置,強行將女孩從身上拽下來,將她往椅子上引。

女孩嘟了嘟嘴,非常不情願地從男人身上爬下來,坐到椅子上。

梁津是怎麽回事?總感覺這幾天他對她好冷淡。女孩咬了咬唇,不由得想。

他們這都兩天不見了。晚上也沒有睡在一塊。她又很快去錦城了,最快見面也要等下周。

難道他一點都不想她?

明明之前都不是這樣子的。明明之前,他總是一幅恨不得把她吞吃下肚的樣子。他的手掌差點兒就要順著她的腰,她的肋骨,危險地上覆。

明明就在不久之前,他還將她按在沙發上,唇舌交纏,毫不留情地品嘗她,掠奪她齒間芳香。

怎麽現在他變得這麽正經了?

都說男人身上有“賢.者”狀態,莫非這兩天,梁津“賢.者”狀態上身,一時禁欲了起來?

可是,不是說、男人一般要那個過,才會賢者狀態嗎?梁津和她都還沒那個呢,怎麽就進入賢者狀態了?女孩反正想不通。

可能梁津身上有一個按鈕。她不小心按到這個按鈕的‘開’,梁津就會化身火山,那啥火焚身,讓她夠受的。如果沒有按到按鈕,他就會當一個正人君子,當一個禁欲的霸道總裁,一本正經的。

簡而言之,按鈕一鍵穿衣和脫衣。穿了就是衣冠,沒穿就是“禽.獸”?

女孩自己越是琢磨,腦洞就溜得越遠,忍不住抿著唇偷偷笑了起來。

“笑什麽?”男人註意到女孩的笑,看了她一眼。

“唔唔,沒什麽。”女孩小臉一紅,嘴上否認著,心裏卻悄悄說,在想你身上有沒有一個按鈕。可以一鍵在正人君子和“衣冠禽.獸”之間切換的那種。

徐正階將周萱的小行李箱拖到邁巴赫的後座。梁津吃完早餐後,兩人坐上邁巴赫,邁巴赫朝機場駛去。

高速路上,邁巴赫朝著機場疾馳。

一上車,坐在副駕駛座位的徐正階在手套箱中取出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遞給梁津。

梁津順手接過盒子,再塞進周萱懷中。

“這是什麽?”周萱看到盒子,就驚喜地叫了起來。實在是之前梁津一給她塞盒子,她打開盒子,總能收到很可心又可愛的禮物。

這次不會也是什麽可愛的禮物吧?比如說金子熊貓什麽的?這她可太喜歡了。又是金子又是熊貓的,光是看著就讓人心情愉悅。

這盒子是純正的奶白色,透著一股極簡風。

女孩迫不及待地將盒子拆掉。摘下扣盒,一只板板正正、有著26個字母鍵盤的黑色小屏手機出現在她面前。

女孩有些傻眼。將手機從紙板上摳下來,舉到眼前,翻來覆去看了看,直到確認材質沒有什麽特別,就是一個尋常普通的諾基亞手機。

“怎麽送我這個?”女孩舉著手機問男人

“電池耐用,續航高。到時候把手機掛脖子上。”男人解釋了一句。

徐正階從副駕駛又遞過來好幾根東西,這下周萱看清楚了,是好幾條卡哇伊的繩帶,寬寬的繩帶上印著庫洛米、美樂蒂和Kitty貓。這花花綠綠的繩帶,女孩在十元便利店裏經常看到,有中學生會買回去拴飯卡。

用繩帶將諾基亞手機拴起來,拴在胸前。這種套路好古老哦。這個諾基亞手機,像一塊黑色的板磚,字體是大字版,看起來也像是她奶奶用的年代久遠的東西。

女孩有些不樂意。這也太不時髦了,土氣土氣,她才不要。

男人卻把手機和繩帶接了過來,從一眾繩帶裏挑了一根粉紅色的,在諾基亞手機的頂部找到拴口,將手機掛在了繩帶上。隨後,取出包裝中配有的手機針,在諾基亞手機的側面戳了戳,彈出電話卡的卡槽,將電話卡也安好了。

男人寬大修長的手指捉著那根小小的針,一幅從容不迫的神情。

他就那麽仔仔細細地穿好繩帶,上好電話卡,再將屏幕按亮,用他的手機和諾基亞相互打電話,留了電話號碼,還將徐正階的電話號碼也輸了上去。

女孩看著男人低垂的眉眼。他垂在額前的發絲,在陽光下是金黃的、毛茸茸的質感。他眼中還帶著紅血絲,那種疲倦感,在他的臉上得到一種升華,讓他如一尊玉塑的像,有了幾分破碎感。

忽然,女孩對這只手機的排斥就沒那麽大了。

這只手機是梁津為她準備的。他想要隨時聯系到她。想要他打電話的時候,她能立刻接起。

但也正是因為兩人即將異地,所以才要準備手機。

想打這裏,一股將要和梁津分別的心情,在周萱的胸腔中奇異地彌漫開來。等這輛車到終點的時候,她和他,將走向兩個不同的方向,屆時梁津會搭著這輛邁巴赫回頭,而她,則坐上飛機,直上雲霄,去往另一個城市。

女孩“矯情”地想著。隨後她意識到自己的矯情,不由得吐了吐舌頭。

明明下周都要見面了。

女孩想,這次她去錦城,要註意的一些家裏的問題,她已經和趙姨說好了。如果梁津有空回來吃晚飯,那就解凍冰箱裏的三黃雞,給梁津做小雞燉蘑菇,很鮮。腐竹用山泉水泡發,和花生一起做成涼拌腐竹,很爽口。新鮮的龍眼記得及時洗好,用碟子裝好,放到茶幾上,飯桌上,書房裏,讓梁津能及時看到,及時吃一點。

總之,這些她都和趙姨說好了的。

邁巴赫到了機場,男人率先下車,順手替女孩拉開車門。兩人走進機場,融入了鼎沸的人聲裏。

值機手續自然是不用周萱辦理的,走的也是機場的VIP通道。

從機場入口到VIP通道這段路,周萱十分乖覺,小手主動去牽男人的大掌。自從走進機場那一刻起,這一對璧人立即吸引了路人的註意。

在人群裏,男人身高是獨樹一幟的高,似乎天生就該呼吸高層的新鮮空氣。他五官俊美,少年氣和陽剛氣在他身上雜糅得恰到好處,兩條裹在卡其色褲子裏的長腿也刻意放慢了步速,將就著身邊的女孩兒。

女孩身高堪及男人肩膀,長腿細腰,一襲簡單的白襯衫,被她穿得極有味道。她戴著一頂棒球帽,寬大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點下巴。

路人越是看不到她的臉,就越想看到。不由得猜測,棒球帽底下這一張臉,該是何等的漂亮。

男人和女孩在前走著,同樣穿著正裝制服的管家在身後拖著行李箱,明明兩人身上都沒有什麽顯眼的logo,襯衫和T恤都是尋常的基礎款,但衣服的剪裁和布料顯得十分高級,以及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上流社會氣息,讓人無法忽視。

梁津也註意到了別人投向周萱的目光,不悅地擰了擰眉,松開牽著女孩的手,大掌在女孩腰間一攬,扶在她腰上。

一種赤裸裸的,雄性彰顯所有權的行為。

周萱猛然間被他攬住腰,她肌膚本就敏感,忍不住嬌.吟一聲,被男人的大掌朝他那邊帶了帶,兩人肩膀擦著肩膀,靠得更近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攬住腰,周萱的臉霎時染上一層薄紅。偏偏梁津攬住她腰的手很緊,不動聲色地發力,帶著一種不容掙紮、不容置喙和商量的占有欲。

直到走進VIP候機室,路人的“註目禮”才少了不少。

周萱坐在寬大舒適的按摩椅上,看電子屏幕上報出航班情況。梁津坐在她右側,在她左側,是一對異國情侶,高鼻深目。女人一頭金發,男人一頭棕發。

兩人同坐在一張按摩椅上,原本寬大的按摩椅,被兩人擠得狹窄不堪。

“唔唔寶貝我好想你,我會想死你的。”

“嗯啊我也想你。”

他們說著俏皮的英文,周萱楞是憑著自己稀碎的六級低分飄過的水平,聽懂了兩人的對話。

接下來的一幕,讓她忍不住瞪大眼睛,手指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金發女人坐在棕發男人的腿上,雙手捧著男人的臉,紅唇深深地吻了下去。而男人,也在熱烈地回應著女人的吻,男人的手按住女人的後腦勺,另一只手,在女人身上游移著。

兩人就這麽旁若無人地親吻,周萱驚奇地看著這個熱辣辣地吻在她眼前上演,看男人和女人那高挺的鼻尖互相掃來掃去,四片嘴唇粘在一起。

真是非常熱烈的法式舌吻。

周萱看著看著,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她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又回頭看看梁津。

梁津坐在另一張按摩椅上,坐姿自然地放松舒展。他沒有在看手機,也沒有在回覆郵件,只是半垂著眼睛,任由那對異國情侶吻得昏天暗地,也沒有朝那兒望過一眼。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好似他天生就沒有什麽八卦基因。

“叮”地一聲,傳來登機提醒,棕發男人拉著金發女人,穿過候機室。

周萱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那個金發女人。周萱看到,男人的手,一直沒有離開女人的屁股。

金發女人的航班到了,她登上飛機。棕發男人目送著她走進安檢口,這才離開。

真是熱辣且依依不舍的一對兒,周萱感嘆。

這對異國情侶走後,VIP候機室裏就只剩下她和梁津兩個人了。

女孩想,他們是不是也該來個吻別?

嘛,那對情侶親得那麽黏糊糊的,差點連嘴唇都要粘在一起。她和梁津不用嘴唇粘在一起,但可不可以淺淺地摩擦雙唇,意思意思一下?

自從酒醉那晚結束,梁津也沒親過她了。以前他們兩個晚上都在別墅的時候,好歹還會摟在一起說一會兒話,晚上有時還會一起睡在一張床上。可是最近,梁津睡在客臥裏,不和她睡一塊。

這兩天,不是她有事情不能回家,就是梁津有事情不能回去。兩個人只有今天早晨這一小會是呆在一塊的。

女孩心裏糾結不已,她既期待一個吻,一個男人清醒時,清清楚楚烙刻在她唇上的吻,不單單是他酒醉時的掠奪。但她到底沒有那個勇氣主動去親梁津,最好還是讓梁津來主動親她的好。

就這麽做了一會兒思想鬥爭,女孩決定給男人一點“暗示”。

“你剛剛看到了嗎?”女孩用自己穿著漂亮板鞋的腳,去踢男人的腿。

“什麽?”男人稍稍朝她傾了傾身,等待她的下文。

“唔,就是剛剛隔壁那對情侶呀,他們,嗯,他們剛才在,在這個。他們要分開了所以這樣子嘛。”

女孩子臉皮薄,到底不好意思直接說出“親親”這個詞,而是將自己左手和右手的大拇指對在一起,拼命暗示著什麽。她的口齒,也重重地咬了“分開”兩字,想要讓男人意識到,在即將分別的情景之下,兩人是否也該親親一會兒。

男人看著她的手勢,一雙蔥白一樣的手,拇指對在一塊相互摩擦旋鈕著。

他被她逗得忍俊不禁,唇角翹了起來,笑意漸漸漫上眼底。

他伸出手掌,在女孩頭頂摸了摸,帶著幾分溫柔和寵溺。

“都說非禮勿視,非禮勿聽,以後別人做什麽,和我們無關,小萱不要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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