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視頻

關燈
第28章 視頻

女孩的身體細微地哆嗦了一下。她下意識想要縮手掩住, 手縮到一半,又像是被定住一樣。

這不就是掩耳盜鈴、欲蓋彌彰。

偏偏今天張靜女士順手給她找的這件吊帶,性感得不行。

細細的吊帶, 束胸的上衣輪廓,蕾絲、印花和薄紗, 手作細節滿滿,吊帶中央微微凹陷的部分, 露出一道似有若無的溝壑,呼之欲出。

梁津的視線頗具侵略性,一下子讓她想到了那個被他壓在身下, 撫住肋骨的夜晚。這讓她如胸前揣了一只兔子般, 砰砰跳個不停。

周萱意識到這點, “啪”地一聲將手機屏幕往床上一扣, 翻身坐起,將吊帶邊緣朝鎖骨拉了一拉。

她低頭審視著自己胸前,確定該遮的都遮得嚴嚴實實後, 這才重新拿起手機, 撥拉了一下自己頭發, 將頭發從後背放至兩肩,遮住鎖骨。

“啊。剛剛手機沒拿穩掉下去了。”女孩裝作失手,拿起手機幹巴巴地“解釋”了一句。

“。。。”

梁津看著她的俏臉,沒有戳穿她的“辯解”。

她還微微濕潤的發梢,遮住她渾圓□□的香肩,聳立的鎖骨。她到底還是年輕,不知道這種半遮半掩、如霧非霧的效果, 可比直接的視覺沖擊強烈得多。

“姐。。。”周萱想張嘴叫他,卻不知道叫什麽好。叫到一半又不叫了。

“現在在媽媽這邊?”男人開口說話了。他嗓音低啞到了極致, 似粗糲的顆粒質感,輕輕摩挲過她耳膜。

“嗯嗯。”

“準備什麽時候睡覺?”

“晚點,我玩一會手機再睡。”周萱說著,打了個呵欠,將手機放低了一些。“你什麽時候回來呀。”

連婚紗照都趕不上了,也不知道延後到什麽時候。周萱有些失落,想問男人打算推遲到什麽時候拍婚紗照,腦子裏卻又突然出現媽媽那句“小梁工作辛苦,把你的小脾氣收一收”,便閉嘴了。

“後天,或者大後天。”梁津沈聲。

“嗯嗯。我等你回來啊。我睡覺了。”女孩打了個呵欠,用細嫩的手指捂在唇上。

“你睡。”男人啞聲。

兩人就這樣掛了電話。周萱洗完澡,正是身體最舒服的時候,房間裏冷氣開得十足,她躺在床上,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

新加坡,Pree Hill。

梁津掛斷視頻通話,從落地窗邊走到沙發旁,坐下。

他靠在沙發上,寬大的身軀將沙發背壓平。他合上眼皮,指節寬大的手指摸索到胸前扣得嚴絲合縫的紐扣,將衣領狠狠地扯開。

那種想要撕裂什麽的感覺,又回來了。野獸在體內廝殺,叫囂著要得到釋放。

梁津起身,轉身去了浴室,在真皮質沙發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印痕。

水被他開放至最大。光潔透明的玻璃棉染上一層朦朧的薄霧。蓮蓬頭的閥門擰至最底。水珠狂亂地淋至男人的額部,下頜,順著喉結和脖頸,劃過胸前壁壘森嚴的肌肉,落在浴室的水磨瓷磚上。

腦中有煙花炸開。

*

第二天周萱起床時,張靜女士已經拖著兩個大行李箱去了機場,連聲招呼也沒有和小女兒打。家裏也沒有早餐,周萱翻遍冰箱,找到冰箱底的一盒餛飩,煮了當早餐。

張靜女士出發得太早了。家裏又沒有她的衣服可以換,周萱在張靜女士的衣櫥裏扒拉到一件八十年代的覆古風棉質格子裙,往身上一套就出門了。

她今天有重要任務——去給小咪買口糧。周萱揣著副卡到了寵物超市,推一輛購物車,將超市架上的貓糧買了一遍。什麽貓條,貓薄荷,純鮮肉貓糧、純肉凍幹零食,低溫烘焙零食,女孩連價格都不看,統統放進購物車中。

“小姐姐,要不要買一根逗貓棒?”超市導購員看見女孩這“財大氣粗”的樣子,攔住她,笑咪咪地推薦。

“增加小貓咪的運動量,耐抓耐咬,還是仙女色系哦,來一根吧。”

“那來一根。”女孩聽了點導購員的推薦就上頭,拿了一根逗貓棒。

出超市門時,沈甸甸的購物袋子,把她的手指向下壓墜。

到了醫院,只見剛做完手術的小貓咪被關在籠舍裏,脖子上戴著一個伊麗莎白圈。寵物護士見周萱來了,便把小貓咪放出來,讓周萱抱著。

“小咪乖。做了手術了,眼睛就能保住了。”

周萱輕言細語地和小貓說話,細軟的手指輕輕地抓著小貓的背,替小貓撓癢癢。

小貓也很親她,乖乖地挨靠在她大腿上。女孩餵一口凍幹,小貓便吞咽一口。

黎明泰打游戲差不多打了個通宵,等他頂著一雙黑眼圈到醫院,看到的就是這麽副場景。

女孩穿了一條掐腰細紋棉質格子裙,一頭綢緞似的烏發垂下,她粉頸半露,正低著頭,手指撕扯開大塊的肉幹,往小貓咪嘴裏餵。

那件掐腰的格子裙,越發顯得她小腰細細,好似兩手一合就能握住,黎明泰看著,不覺意動,手指空空握了握。

“來這麽早。”黎明泰走過去,在女孩面前坐下。

“怕小咪餓著了。我給它買了好多好吃的。”女孩看一眼黎明泰,又低下頭,手指仔細地撕著大片的肉幹,將細嫩的手指都弄得黏糊糊的。

小貓一口一口地吃著,閑適自得。

“給小貓取個名字吧。”黎明泰抓抓頭發,沒話找話,最後找了個最俗氣的話題。

“就叫它小咪怎麽樣?你看它叫起來都是咪嗚咪嗚的。小咪小咪小咪~”女孩一聲聲叫著小貓,小貓喵嗚喵嗚地回應她,一唱一和的。

“小。。。”黎明泰想叫一聲,卻卡在喉嚨裏。他眼神怪異地掃過女孩的臉。

清晨陽光燦爛,斜斜地穿過百葉窗透進來,將女孩的臉頰映上一層毛茸茸的金光。

她神情嫻靜中含著一絲溫婉,一絲純真,真就是夏日炎炎中的一瓶礦泉水,讓人一眼就看透,清冽甘甜。

她怕是不知道,“咪”字還有別的含義。他視線向下,劃過她尖尖的、俏麗的下巴,天鵝頸和玲瓏的鎖骨,在某處定格了兩秒。

他忽然覺得,自己很邪惡。在她的純真、純潔、無暇面前,他顯得粗魯而邪惡。

“小咪小咪~”周萱掏出逗貓棒,一根棒子上垂著幾根漂亮的羽毛,在空中動來動去,逗引得小貓不停撲捉。小貓踉蹌的步伐、笨拙的撲捉,惹得女孩格格直笑。

她笑起來時,露出一口細密的牙齒,兩頰浮現兩個淺淺的酒窩。

她在逗貓,而他在看她。

中途有好幾通電話打進來找黎明泰,黎明泰接了,不耐煩得很。

“去去去,晚點去。剛睡醒,別催了。”

“晚點,沒這麽快。”

掛斷電話,黎明泰放好手機。周萱擡頭,隨意問了一句。“誰找你啊?你這麽忙?”

“還好。”黎明泰抓了抓頭發,猶豫了一下,裝作不經意地提起,“就是有個兄弟過生日,想讓我過去給他撐場子呢。”

黎家,在海城顯貴圈中還是排得上號的。他就是要讓她知道,他不差的,他家裏有錢,跟他談戀愛,能讓她大手大腳花錢。畢竟也有人找他撐場子不是。

“哦。”女孩這下沒看他了,又全神貫註地去擺弄逗貓棒。

電話又打來了一次。

“知道了。別催。”黎明泰掛斷電話。

“醫生說,要讓小貓多休息。”黎明泰看著女孩,突然開口。

“哦哦,好。”周萱這下把逗貓棒收起來了。寵物護士走過來,將小貓抱走,放回貓籠裏,順便給小貓換了貓砂。

“那個,我兄弟過生日,帶你過去看看,怎麽樣?”黎明泰雙手插在口袋裏,裝作不經意般跟女孩發起邀請。

“不去。” 周萱搖頭。他兄弟過生日,她有什麽好去的。她又不認識他兄弟。

“。。。”黎明泰沒想到,周萱拒絕得這麽幹脆。以前他邀請那些女孩,都是怎麽邀請的?

那些女孩根本不用他邀請,他車開到哪,她們就跟到哪,他去KTV,她們就去KTV,他去會所,她們也去會所。她們巴不得他帶她們回家。

黎明泰自恃長得不賴,家裏有錢,對女孩子也體貼,也會撩人。不愁沒有女人跟。

唯獨這個周萱,對他是愛答不理。

對他愛答不理的女孩子不是沒有。但是那種女孩子的“愛答不理”,是欲擒故縱。她們不搭理他,只是想引起他的註意。

周萱對他的愛答不理,就是真的愛答不理。

要不是有這只小貓咪,周萱估計根本理都不理他,也不會和他說話。

“那跟我去吃飯?現在也到飯點了。MTC吃過嗎,帶你去吃大餐。”黎明泰揚起腕上手表一看,中午十二點了,這個點適合吃飯。

“吃飯?”周萱擡頭,看著黎明泰。

“吃飯”二字,一下子敲響了她腦中的警鈴。以前奶奶都和她說過什麽來著?她可沒忘記。

奶奶說,女孩子家家的,不要隨便同意小男生邀請你吃飯。小男生的手段就是,先吃飯,再帶你去看電影,看完電影,逛逛公園,再多吃幾頓飯什麽的,就該把你帶到酒店,就該脫你衣服了。

“不吃不吃。”周萱連連搖頭。

她想要站起來,這才發現,黎明泰和自己靠得太近了,他坐在她對面,穿著一條寬松的灰色運動褲,膝蓋很高地翹著,距離她的膝蓋不過二十厘米。

除了梁津,還沒有哪個男人和她靠這麽近。他身上的熱度,那種男大學生特有的檸檬海鹽的氣息,快要烘到她臉上來了。

周萱默默地將膝蓋偏開,把頭側向另一邊。

“不吃,那你吃什麽?”黎明泰挑了挑眉。

“我待會點外賣。”女孩抿了抿唇。

“那行。想吃什麽外賣,我一起點了。”黎明泰很服氣,大餐她不吃,要在這點外賣。他也不需要她幫忙省錢不是?

“不用。你點你的,我點我的。”女孩脆生生地拒絕。

“真不一起點?”黎明泰又耐住性子,再問一遍。

“不要。”周萱搖頭。

“。。。”黎明泰看著女孩那張俏麗明艷的臉,忽然覺得她好難搞。明明看起來那麽軟糯的,沒想到拒絕人幹脆得不行。

一脫離小貓這個話題,她就油鹽不進。一點情趣都沒有。

三番兩次被人拒絕,還拒絕得如此幹脆,黎少爺也是要點面子的。他又瞥了女孩一眼,她坐在凳子上,一雙杏兒眼眸若點漆,專註地瞧著籠子裏的小貓。

在她心中,他還比不過一只貓。

黎明泰終於意識到這點。恰好這時又有電話進來。他不耐地接起,說了兩聲“知道了知道了”,從口袋裏掏出車鑰匙。

離開時,他故意走得慢了點,把腳步放重了點。那串豪車鑰匙在他手裏晃晃悠悠,相互碰撞,發出金屬撞擊的聲音,似乎在提示著什麽。

一直到他上了車,女孩都沒跟過來。

黎明泰打開車門,鉆進車裏。他關車門的動作強烈了些,車門“砰”地一聲響。

*

到了生日會趴體,黎明泰也是無精打采,找了個沙發角落的位置,腦袋向後一枕,頎長魁梧的身軀隨便窩著。

“黎少,過來玩啊,真心話大冒險,差你一個人呢。”他的馬仔小弟笑嘻嘻地招呼他。

“你們自己玩,我昨晚沒睡好,今天沒精神。”黎明泰沒耐煩道。他現在胸口悶得緊。

那馬仔小弟識趣地走開了。

又是一個顯貴圈的公子哥生日會,有巨大的三層生日蛋糕,有吃不完的薯條炸雞,有香煙、爆爆珠和形形色色的、寂寞到無聊的男女,嚷嚷著要開一艘游艇出海去玩。

啥都有,就是沒有周萱。

哎,這一切,真是太無聊了。黎明泰將手臂遮在額頭上,不耐煩地想。

明明上次,也是在生日宴會認識的周萱。

那時是他堂妹黎若昭的生日宴會。也是這麽一幫吊兒郎當的公子哥和小姐,喊著要玩真心話大冒險,這種古早的社交游戲。

周萱不和任何人玩游戲。她一襲白色連衣裙,坐在餐廳那裏吃東西,手捧著一個蘋果在那裏啃,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一只小松鼠,可可愛愛的。

就那麽一眼,他就記住周萱那張臉了。

清純尤物,身材又好。

那時候,他就想要泡她了。只不過,那天正好有一個從北美回來的ABC,和他打得火熱,他被那ABC幾句話捧得飄飄然的,也沒抽得出空去撩周萱。

現在,是時候了。周萱這種尤物,他不早點下手,指不定被別的男人捷足先登了。

黎明泰想了想,幹脆掏出手機,戳了下他堂妹。

他現在就想有個人和他聊起周萱,只要有一人和他談起周萱,那種胸口發悶的感覺就會得到緩解。

黎明泰:「妹,我想問你,周萱她怎麽樣?我是說,她有什麽喜歡的?」

那頭,黎若昭正坐在電腦桌前準備留學申請的事宜,忽然彈出微信消息彈框。看到黎明泰發來的消息,她腦中警鈴大作,連網頁也不填了,哐哐打字回覆黎明泰。

昭昭:「怎麽?哥你想幹嘛?你想泡周萱啊?我告訴你,沒門!!!」

黎明泰:「。。。冷靜點。」

昭昭:「你是腦子長泡了,還是腦子進奶了,還是腦子被UFO帶走了?周萱是什麽人??小萱現在是梁氏的總裁夫人啊!!!她已經和梁津領證了,你是有多想不開,要去招惹梁津的人???你信不信梁津明敢來踏平黎家?」

看到黎若昭回覆的消息,黎明泰簡直不敢相信。

黎明泰:「什麽??萱萱她已經嫁人了?」

昭昭:「??哥你是活在清朝嗎??大清已經亡了。梁家和周家早八百年前不就訂有婚約嗎?你怎麽都不關註下圈內事?」

黎明泰沒吭聲。他從高中起始就是去美國讀的美高,然後升的美本,今年才讀完美本回國,對國內顯貴圈中的恩恩怨怨向來不屑關註。

黎若昭這樣一提,黎明泰這才想起,梁家那位泰山級別的老爺子,確實放過話,梁家的媳婦必須是周家的女兒。

但是,約定好跟梁津聯姻的,不是周家的大姐,那個只會讀書、沒有任何情趣、長得也就勉強順眼的書呆子周玉琢嗎?

怎麽就輪到周萱了?

黎明泰在這頭沈思,黎若昭在那頭滔滔不絕。

昭昭:「就算萱萱沒有嫁人,我也警告你,你別謔謔我們小萱萱。她這麽可愛,這麽軟萌,這麽卡哇伊,這麽惹人愛,你這個見一個愛一個的花心大海王,你配不上她。」

黎明泰:「。。。」

昭昭:「我再警告你,你別想不開去惹到梁津這個閻王啊!!雖說豪門聯姻一向是各玩各的,但你想想,梁津是什麽人?就連我哥都不想和梁津這樣的人打交道,你怎麽敢惹梁津?你動了他的所有物,他不把你皮剝了才怪。」

黎明泰:「。。。」

梁津麽。梁津又算老幾。

黎明泰不屑,“啪”地一下將手機屏幕按滅。

讓他想想,那位姓梁的今年多少歲了?今天好像都三十多了。周萱好像比他堂妹還小兩歲,才二十啊。

黎明泰想著,忽然憤憤不平了起來。姓梁的,老牛吃嫩草,玩什麽“一樹梨花壓海棠”。

周萱跟這種比她大這麽多的男人結婚,真的會幸福麽?都說十八歲的男人是世界上最堅.硬的存在,那三十歲的男人,就是走下坡路,就是Microsoft,就是軟。

黎明泰憤憤地想,真是不公平,要嫁人幹嘛不嫁個年紀相當的?比如他。他那麽年輕。今天區區二十三,家裏有錢,還年輕,身體倍兒棒也倍兒硬,在床上很能讓人滿意。他跟那種老男人放在一起,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他想起周萱懷抱小貓咪,那恬靜純真的臉,忽然覺得梁津這個老男人,真是“玷汙”了她。

他嘆了口氣。

周萱,說不定她也是被迫的。她也不想被比她大這麽多的男人睡。她是被迫才聯姻的。都3202年了,怎麽還有聯姻這種老古董的傳統?

梁家還真是封建,有必要這麽封建嗎,難道家裏有王位要繼承??

黎明泰長長地嘆氣。心有戚戚焉地想,真是時運不濟,好不容易遇到個感興趣的女孩子,臉蛋好看,還大胸長腿,結果人家名花有主了。

*

周萱自然不知道黎明泰怎麽想的。

她坐在凳子上,看寵物護士拿藥來護理了小貓咪的眼睛,等再度把頭擡起來時,發現黎明泰也走遠了。

她松了一口氣,心中不由得反思,是不是跟黎明泰靠太近了。可她只當黎明泰是昭昭的堂哥而已,再說了,如果不是因為他救了小貓咪,她才不會理睬他呢。

希望他這個人,也別有什麽別的心思。

車修好了,4S店的服務員打電話來,叫周萱去取車。周萱去到4S店一看,黎明泰果然夠意思,把整個車的車殼子都換了,整輛車煥然一新,完全看不出左後方保險杠被撞過一個“小酒窩”。

周萱正要自己把車開回家放著,就收到徐正階的電話。

“夫人,你現在在哪?”

“我在4S店呀,今天車修好了,我打算開著它回我媽家。”

“不用。夫人,你就先別開車了。我派了一個女助理給你,叫林晴,她還有二十分鐘到4S店。”徐正階罕見地拿出了不容拒絕的語氣。他可不敢再由著夫人胡來了。夫人要是出了什麽事,他還怎麽跟總裁交代?

“好吧。”周萱不想讓徐叔為難,只好乖乖應聲。

“夫人什麽時候回西郊別墅?”臨掛電話時,徐正階問。

“明天,明天晚上。”周萱含糊道。

她掛斷電話,幽幽嘆氣。她最煩的事情來了,有車不能開,她開車癮又犯了,真的好煩。

周萱在4S店等了一會。一個穿著留著短發,裝束利落的女人走了進來。女人身材高瘦,但是露在外頭的手臂有肌肉繃起。

這就是徐正階派來的女司機兼保鏢林晴了。林晴說她以後就是總裁夫人的專職司機,夫人想去哪裏,她開車送夫人去就行。

周萱讓林晴開車送自己回禦水灣公府,再把車開回西郊別墅放起來。

周萱從瑪莎拉蒂的正駕駛座換到了車後座。看著林晴握著車的方向盤,她莫名對梁津生起一股怨懟之情。真是的,他都不知道情況,就剝奪了她開車的樂趣。

她還是喜歡把方向盤握在自己手裏。

周萱不知道的是,派女司機來開車,這是徐正階安排的,不是梁津。

回到禦水灣公府,家裏只有周萱一個人。張靜女士正在飛往大洋彼岸的飛機上,周墨勳三天兩頭不著家,估計正在外頭參加什麽峰會,在愉快地和一群年齡相當的老男人相互吹水。

時間不早了,周萱玩了一會手機,點了外賣吃了,洗澡上床睡覺。

臨睡前,她給梁津發了一條消息。

萱:「準備睡覺了」

發完消息之後,周萱向上劃了一下兩人的微信界面。

兩人的聊天界面十分簡潔,說話寥寥無幾,只是偶爾有一兩個語音通話,一般是梁津打過來通知她一些事情。

“通知”完之後就掛了,一句多餘的話都莫得。

周萱看著這空白的聊天界面,不由得想,別人都是怎麽談戀愛的?

她以前看過黎若昭和她那黑皮體育生男朋友談戀愛。黎若昭在國內上學,男朋友在國外,兩人隔著時差,膩膩歪歪,天天打視頻電話。

周萱有一次,還不小心撞見黎若昭對著鏡頭解開衣領子,拉下腰帶,袒露自己,臉蛋紅彤彤的。那時她還不明白黎若昭是在做什麽。

她的大學本科舍友談了別院的男朋友,兩人經常在操場上手拉手散步,吃飯、自習,形影不離。還時不時躲進夜色幽暗的小樹林裏,等到宿舍門禁即將開始時,舍友再從小樹林裏鉆出來,小臉通紅。

想著想著,周萱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梁津會給她錢用,會溫柔地哄她,也會嚴厲地罵她。但是,他實在是太忙了。

好忙好忙。下班了還在回電話,就好像地球沒有他就轉不動了。

他都沒有一點時間陪自己。

周萱等了一會,男人還是沒回消息。微信聊天界面一片空白。

她無所事事地點入某視頻平臺,開始刷視頻。

女孩刷到視頻中的本地板塊,看到了一個叫“海城樂樂動物園”的宣傳片。宣傳片中,大象正卷起一只香蕉,朝自己口中送去,不一會兒便將一串香蕉全部都吞吃進了肚子裏。

周萱只知道海城有一個海城森林動物園,並不知道還有一個“樂樂動物園”。

海城森林動物園離她原本就讀的大學很近,她在本科期間去過無數次了,但是這個樂樂動物園,還是第一次聽說。

她最喜歡逛動物園了,逛動物園就是她的日常消遣。

正好這幾天都無所事事的。女孩決定了,明天去醫院照顧完小咪,就去樂樂動物園逛一逛。

刷著刷著,周萱打了個呵欠。一看時間,這都過去了一個多小時了,梁津還沒回她消息。

女孩嘟著嘴,有點不開心。

也不知道梁津幹嘛去了。今天楞是一條消息都沒有發給她,也沒有回覆她。他真是工作起來,什麽都不管了。

他怎麽能這樣?明明世界上忙的人這麽多,只有梁津一個,忙起來連句話都沒有。

別人的男朋友,忙歸忙,但是總不至於抽不出時間打電話。黎若昭男朋友在日常體育訓練前,都會給昭昭打電話的。

這麽看,梁爺爺還是有先見之明,他知道梁津忙起來不好找老婆,便提前給梁津“安排”了一個。

女孩被最後這個想法逗笑了。困意襲來,她放下手機,開始睡覺。

*

第二天起床解決完早餐,周萱正要換上喜好的連衣裙,卻發現連衣裙胸前沾上了一塊汙漬,非常顯眼,是前天抱小貓咪時沾上的。

這塊汙漬讓連衣裙穿不了了。周萱只好又去翻張靜女士的衣櫥。翻來翻去,只有一條覆古玫瑰碎花中古吊帶裙合適她。

這件吊帶裙露是露了點,把她的小胳膊、肩膀和胸前一點點隆起的邊緣都露出來了,但除了這條吊帶,此外再也沒有別的衣服合適了。周萱沒有猶豫多久,換上了這條中古吊帶裙,披上一件小披肩,遮住胸前裸.露的肌膚,帶一頂覆古草帽就出門了。

她去醫院看了小貓咪後,坐上了去樂樂動物園的地鐵。

這一去,周萱才知道樂樂動物園有多遠,她足足坐了一個半小時的地鐵,又走得小腿都酸脹了,才看到動物園的大門。

“樂樂動物園”,五個大字,油漆剝落,破破爛爛地立在正門上。

雖說進了早秋,但烈陽依舊,動物園游客並不多。

周萱按照游覽路線推薦來游覽。

老虎,獅子,猴子,大象。。。她一個個場館看過去,得出結論,這個動物園的檔次是偏差的那一類,如此炎熱的天,連給動物降溫的設備都沒有。

走到黑熊館,偌大的一個場館裏,關著一只黑熊,這只熊非常瘦,脊背上的骨頭凸了出來,身上還有許多流膿的結痂傷口,看得周萱倒吸一口涼氣。這只熊,一看就是長期吃不飽,才會這樣。

周萱在飼養課上學過,黑熊是雜食動物,吃肉也吃素食。這皮毛,一看就是黑熊很久沒吃過肉了。

有些動物園為了節省成本,會不給黑熊肉吃,只給它們吃玉米面混雜當季蔬菜、一點肉沫做成的窩窩頭。

太陽直直照射著場館,黑熊就坐在場館中背陰處,頭一甩一甩的。

有老人領著小孩來參觀,小孩指著黑熊,說了一句“這只熊好醜,毛都掉光了。”

周萱聽了,有點難過。這只黑熊,原本應當生活在大自然裏,現在它卻被關在這裏,失去自由,任人參觀,還吃不飽,吃不到肉。

她腦補了一下,如果是她吃不到肉,只能天天吃窩窩頭和蔬菜,她會很難過的,會想哭,會覺得生活少了樂趣。

恰巧這時,到了黑熊加餐的環節,飼養員將黑熊引回內舍,自己則走到外舍,提著桶,往食槽裏加了一堆窩窩頭。

周萱想了想,走到外舍連通場館的道路上,等黑熊飼養員經過時,攔住了他。

“那個,您好,請問這裏接不接受捐贈?”周萱問。

“什麽捐贈?”黑熊飼養員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在烈日炎炎下工作,本已煩躁至極,一擡眼,對上女孩那俏生生的臉,連燥意都去了幾分。

“就是,我可不可以買點肉捐給動物園,餵給這只。。。”周萱說。

還沒等周萱說完,飼養員就搖頭。“不行,這裏不接受捐贈。”

黑熊飼養員心想,小姑娘家家,看著黑熊可憐,動了好心腸,想自己出錢買肉捐給給黑熊吃,這心地是好的——可是,黑熊這種動物,偶爾開了頓葷,吃了一頓肉餐,就會對素食不感興趣,連窩窩頭都不吃了。

小姑娘家家的,不知道養黑熊的成本高。捐一頓肉不算什麽,能頓頓都捐嗎?

到時候黑熊吃膩肉了,吃不下窩窩頭,變消瘦、生病,麻煩的還不是他這小小飼養員?所以統統拒絕的好。

沒等周萱再說什麽,飼養員就走開了。

周萱看著飼養員的背影,再看看場館中病懨懨的黑熊,皺眉沈思。她知道,飼養員只是動物園裏的基層幹部,決定不了任何事情。她要是想改變黑熊的境遇,還得是找動物園的管理層。

可她去哪裏找管理層?

她有什麽渠道能見到動物園管理層呢?

就在周萱沈思著,眼前忽然出現一個黑影。

“嘿。”

這“嘿”的一聲,猝不及防,嚇得專註沈思的女孩連連後退了兩步。

周萱擡頭一看,這人穿一件印有椰樹紋路的襯衫,一條中褲,腳下蹬一雙拖鞋,頭發用發膠抹得油光水滑,不是別人,正是殷家少爺殷商嶼。

說起來,自那次殷老爺子的別墅生日會後,她就沒再見過這廝。

“哦,殷商嶼,好久不見,你怎麽也在這裏?”周萱問。

殷商嶼聽見她的問題,眼睛轉了一下。周萱還能如此正常地和他打招呼,說明她並不知道別墅那晚發生的事情。

至於他為什麽會在這裏——真的是巧之又巧。動物園的園長羅清是殷商嶼的遠程親戚,今年年初輸了一大筆錢,加之動物園也運營了三四年,還沒掙回本錢,便起了將動物園脫手的心思。

園長羅清首先將下家瞄準了殷商嶼這個富二代,好說歹說將殷商嶼請了過來。

殷商嶼被園長的馬屁拍得極為舒服,便答應過來看一看。

殷商嶼也不是個傻的,看了一遍,覺得接手這動物園沒什麽搞頭。

它遠離市中心,坐地鐵都要一個多小時才到,周邊除了它也沒有別的娛樂景點,動物園基礎硬件非常差,綠化不好,圈舍老化,豐容設施相當於沒有。動物都跟營養不良似的。

接手這樣的動物園,非把底褲都賠掉不可。

殷商嶼跟園長打了幾個哈哈後,便自己逛了會動物園,恰巧在獅子館撞見了周萱。

只是那時他看見的是背影,還不知道是她——女孩一襲吊帶裙,身材高挑,腰細臀翹,在人群中十分惹眼。

這副身材,讓殷商嶼連腿都邁不動了,恨不得立馬上前去要微信。直到跟蹤女孩到黑熊館,才看清女孩是周萱。

“我啊,來這裏玩玩。”殷商嶼轉了轉手腕。

被梁津卸掉手腕的疼痛感依舊還殘存在肢體中。他手腕斷了,又裝了回去,並沒有打消他對周萱的念頭。

反而是骨頭斷掉的那種疼痛,讓殷商嶼懷恨在心,他不斷想起那天夜晚,周萱醉酒時的狀態。

若說平時,女孩是一朵清純嬌嫩的百合,那醉酒後的她,臉頰暈紅,杏兒眼泛著瀲灩,成了一朵似綻未綻的玫瑰。

這樣想著,殷商嶼又低頭看了眼周萱。她今天穿得可真可人心意——以前都沒見過她穿得如此暴露的。今天一襲碎花吊帶,那吊帶細得一扯就斷,看著讓他心癢,恨不得立時將她生吞活剝下肚。

他恨梁津,但是又拿梁津沒有什麽辦法。唯一的突破口,還是周萱。

她這麽美,戒備心又這麽低。現在藥物很先進,他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給她下強烈催.情的藥,在她完全失去意識的情況下把她給睡了。這樣既嘗了她的滋味,還給梁津帶了綠.帽。

機不可失,時不我待。今兒周萱撞到他的網裏,可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