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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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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責任

“哈哈哈,看你這孩子,猴急的。”奶奶笑了起來。“奶奶我啊,同意了。你跟著小梁好好的。”

周萱鬧了一個大紅臉。這個問題,顯得她好著急好想嫁給梁津的樣子。可是現實明明就不是這樣。真丟臉。

好就好在奶奶沒怎麽打趣她了。周墨勳因為周老太的點頭應允也高興得不行,把家裏的二鍋頭都拿了出來,給梁津滿上,迫不及待地叫起了“女婿”,梁津面帶微笑,接過周墨勳的酒,一杯一杯地喝,只是他的笑意很淺淡。

喝完酒,天色將晚。這個點從郊區開回城區,差不多是晚上九點、十點了。梁津公務繁忙,不能久留,吃完飯坐一下就要動身回海城了。

周老太指揮周墨勳,將地裏新結的茄子、豆角,冬天新臘的一批臘肉搬到梁津的後備箱裏。周墨勳讓周萱跟梁津一起回去,周萱直搖頭,她還想在這兒多陪陪奶奶。

“你啊,就回去吧。等以後再來陪奶奶也不遲。”周老太將自己孫女拎到一旁,憐愛地刮了刮她的臉蛋。

“好吧。”既然奶奶都下驅逐令了,她就留不下來了。周萱火速上樓,將自己的日常用品如手機、錢包、身份證、洗面奶等收拾了一下,收拾成小包包,戀戀不舍地上了梁津的車。

“誒,爸,你不是說今天也要回海城嗎,怎麽不跟我們一起?”臨走前,周萱問揮手送別自己的爸爸。

“那個,你們先回去。爸明天直接從這開車去南城出差。”周墨勳不自然得咳嗽一聲。

“好,那拜拜了爸。”

周墨勳和周老太目送著邁巴赫在濃濃的夜色中揚長而去。

“媽。我還以為你不會同意萱萱和小梁的婚事。”周墨勳從肺中長長地出了口氣,看向自己的老母親。“您覺得小梁對萱萱的態度如何?萱萱嫁過去,會幸福嗎?”

“得。這門親事定下來了,你才馬後炮地想起我們小萱的幸福。”周老太拿著蒲扇,在周墨勳背上敲了一把。

“這不是,這不是,呵呵。”心虛的周墨勳被老母親戳中心窩,嘿嘿地笑起來。

“嫁給小梁,基本的幸福是有保障的。小梁這個人難得。婚姻哪,最重要的不是嫁給愛情,重要的是要嫁的人性情如何。我們小萱也值得這樣的福氣,她有慧根。反倒是玉琢,她欠缺點慧根。”夜風裏,周老太那雙渾濁但睿智的老眼看得極深。

“哎。玉琢這孩子。。。”周墨勳想起遠在異鄉的,讓人操心的大女兒,不免嘆了口氣。

邁巴赫在高速公路上疾馳。徐正階在駕駛座上開車,梁津和周萱兩人坐在車後座,中間隔著可供一個人坐的距離。

今天是周日下午,高速公路有些擁堵。周萱戴著耳機玩手機,玩著玩著有些無聊。轉頭一看,梁津仍將筆記本電腦攤在膝蓋上工作,一副不知疲倦的樣子,如同永動機。

周萱想,自己這麽鹹魚,閑下來的時候就玩手機,不知道會不會被梁津給嫌棄?不過,以後他們待在一起的時間應該不會很多的。畢竟梁津工作很忙,她又是一線的飼養員,大部分時候都在動物園裏。

不多久徐正階告訴梁津,往常回市區走的南環路發生了重大交通事故,暫時封鎖了車道,只能走環城路回市區了。

梁津讓徐正階就走環城路。末了,瞥一眼旁邊的周萱。她還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梁津想起離開前這小姑娘讓她爸和他們一起回南城的情景。

男人最懂男人。梁津知道,她爸是找借口不同路回海城,好讓他們兩個小輩能做點什麽的。

梁津也不知道她到底懂了多少,懂到哪個程度。知不知道她的家裏人已經默許他將她帶回家了?也默許她能在外面和他過夜?

梁津看了眼手表。如果走環城路,最先到的就是他在西郊的大別墅。周家的房子在東邊,蒼江邊上的大平層,距離他的大別墅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最好的方案當然是,她今晚上不回家了,和他一起住。

“今晚上你打算住哪?”梁津問女孩。“如果在我這邊,明天一早能直接去民政局。”

明天就要去民政局了?周萱嚇了一跳。這進程也太快了。快得像坐火箭一樣。

“好。”她咬著唇回答他。“那我跟你一起。”

“拿戶口本了嗎?”梁津又問。她這樣小,懵懵懂懂的,別到了民政局門口才發現沒拿戶口本。

“嗯。爸爸塞我包裏了。”周萱小小聲地說。周墨勳特別記得這回事,她當時在房間裏收拾書包,她爸就拿了一個褐色的封皮過來,塞進她包的最裏側。

拿了就好。這樣效率高,能一次性辦通,省得來回跑兩三次。

梁津看著女孩手指去夠放在腳邊的書包。她低下頭彎下腰去。天氣熱,她穿了一件印有卡通人物的粉紅色T恤,嫩嫩的粉色。梁津不由得想起,那些公司裏的實習生是怎麽穿衣服的?好像不會穿得這麽幼稚,不會有這樣跳脫的顏色。

這是幾歲的女孩子會穿的衣服?

“你今年幾歲了?”梁津開口。

坐在前面兢兢業業開車的徐正階無意間聽到這句問話,眼皮狠狠地一跳。不是吧?這個小姑娘不會還沒到法定的結婚年齡?梁總找的是不是太嫩了?從裏到外的嫩。

“二十了,是上個月滿的二十歲呢。”周萱說。

哦。已經二十了呀。那就好。徐正階松了一口氣。

*

繞了一大圈路之後,將車開回到西郊別墅,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可周萱一點困意都沒有。她也是第一次來梁津的住所,被這裏的豪華和舒適給震驚到,興致勃勃地參觀泳池、別墅和墻上掛著的各色書畫。

這幅畫應當是某個畫家的真跡吧?好像很貴。在蘇富比賣出天價了。周萱湊得很近去看。

等到梁津晚間健身完畢,肩膀上赤膊搭著一條毛巾出來的時候,周萱才意識到不對勁。

等等,那她今晚上睡哪?

梁津的房子很大。有健身廳,有觀影廳,有半封閉地下泳池,甚至連酒窖都有,可就是沒有一間客房。梁津的性子很獨,像要圈屬自己領地的動物一般,他不會將任何人帶到他的家裏。

這個家,寧願花三百平的空曠房間擺一張字畫,也不願花三十平來裝飾一間客房。

“浴室裏有新睡衣。”梁津走到中島臺,打開冰櫃,擰開一瓶冰水喝。睡衣這些小事,也是徐叔提前吩咐傭人安排好的,不用他操心。

“好。”周萱應聲。那看來她今晚上是要跟姐夫一起睡了。不對,他不是自己姐夫了。他準備要成為自己的男人了。那他今晚上會不會要自己?

周萱面色糾結。她知道得很清楚,夫妻和情侶都是睡在一塊的。她今晚上也會要和梁津睡在一塊。

不得不說,在大房子裏洗澡就是很舒服,水溫很合適,周萱慢慢地清洗自己,也將這些天以來四處奔波積攢下的疲憊清洗一空。

周萱在鄉下度過了自己的童年。當時父母親忙著創業,沒多少時間管她。周萱養成了這樣一種性格,有好東西的時候她會享受,沒有好東西,那她也能住得很舒服很自在。

周萱在二樓洗澡,梁津在一樓的中島臺坐了一會。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窗外被修剪得整整齊齊的綠化樹,被燈帶一映,浮在燈光裏,一分亮,九分黑。四周是無窮無盡的靜謐。

他腦子裏斷斷續續地出現一些話。其中一句話是,人生中某些重大的轉折點,其實就在尋常的日子中不經意地發生。所以這是一個重大的轉折點嗎?樓上的那個女孩子,將從此和自己緊密地聯系在一起。

她還很小。可能還不懂得婚姻和家庭的含義。現在,也沒有時間讓她再去弄懂。

“鈴鈴鈴——”

梁津的手機響起,打斷了這難得的靜謐。是姜清檀女士打來的電話。

“媽。”梁津平靜地叫了她一聲。

“這麽晚了,準備睡下了?聽說你明天就要去領結婚證了。”兒子即將成家,姜清檀的聲音裏卻沒有一絲高興喜悅,反而帶著擔憂與遺憾。

“是。明天去領。”

姜清檀嘆了一口氣。“要是娶周家的大女兒。我是讚成的。聽說她學歷高,知書達理,跟你年紀相仿。但是周家的小女兒,她年紀比你小這麽多,剛讀完本科就不想學習了,隨隨便便找了個動物園的工作。我擔心她和你沒有共同語言,你對她沒有感情。說白了,你和周家二小姐之間,沒有愛。”

沈默得像是過了一個世紀。梁津仍能聽到樓上沙沙的水流聲,是女孩在洗澡。

“梁津?”姜清檀擔憂地喚了一聲兒子。

“夫妻不需要愛也能在一起。重要的是責任。”梁津冷冷道。他最終以這句話來回答母親,這也是他緣何要娶周萱為妻的原因。

其實,在冷冰冰的責任之外,還有別的東西。

責任。姜純茹嘆了一口氣。只怕梁津這輩子,都要背負上“責任”這座大山。

姜純茹知道得很清楚,因為梁津飽嘗過他父親梁旬東不負責任的惡果。他痛恨他的父親,所以他不會讓自己走上父親的路,反而要更加與父親背道而馳。

“那你自己看著來,總之,母親在這方面,給予不了你任何幫助和指導。”姜純茹柔聲。“這一切就看你自己定奪。”

二樓。

周萱洗完澡,看見浴室凈衣籃裏放著兩套衣服,一套是長袖長褲的睡衣,另一套是美麗的吊帶睡裙。周萱用手摸了摸睡裙上美麗的褶花,最終穿上了那套長袖睡衣,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她剛從浴室出來,聽見男人沈而有力的步伐,心裏不爭氣地跳了幾下。迅速跑到床上,一掀被子,鉆進了被空調烘得涼爽幹燥的被窩,整個兒地裹住了自己。

浴室內。梁津脫掉健身服,開始洗澡。打開花灑,拿沐浴露的間隙,他看到女孩放在臟衣籃裏換洗下來的衣物,粉紅的小件T恤,純棉素白的胸.罩,白白的小小的內.褲,一下子像被定在那裏似的,觸到沐浴瓶的手指都停頓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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