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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沒文化,真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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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沒文化,真可怕!

走過來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三個人。

羅平先生,大家都認識,古羽跟靳不二,剛跟人告辭。

羅平先生身邊的人,大家也認識,是長河書院的山長。

這兩個人,卻陪同中間站著的一個便衣文士,這文士身上穿著看不出來多華麗,但是很有文雅的氣質。

抱著一個暖手爐,看著眼前的一群學子們,眼神溫和,帶著一點好奇。

說話的是山長,此時此刻,他的心情大概是最不好的那個。

“山長,先生。”眾人一起行禮,古羽也不例外。

唯有靳鋒,抱拳算是見禮了。

“這就是長河書院的莘莘學子們啊?”文士看了半天,比較好奇的掃了好幾眼靳鋒,這個人看著可不像個讀書人。

“是,這些都是。”山長無奈的介紹:“這位是新來的學監,周前,周子謙。”

“學監好。”眾人趕緊再次拜見。

這可是學監啊!

是書院裏監督、管理學生的人,而且極有可能會擔任學政。

而且學監要比山長高一些。

“嗯,剛才你們在說什麽?有人洩露了考題?”周子謙打趣的眼神,看向了羅平先生。

學子們,包括古羽都變了臉色。

畢竟這是學監,如果真的這麽認定了,那羅平先生怎麽辦?

連口不擇言的沈河,都白了臉,他剛才只是一時激憤,才脫口而出這句話的,他是真的羨慕嫉妒恨啊!

他在書院裏念了十年的書,羅平先生看都沒看他幾眼,更別提給他書了,一本都沒有,而古羽這個家夥,不僅得到了羅平先生的舉薦,成為了童生,還給了他一個書匣子。

書匣子裏看樣子,肯定不止一本書。

憑什麽啊?

他沒忍住,就又腦袋發暈了。

古羽行了一禮:“這是先生送給學生溫習的書籍,並非是考題,請學監過目。”

他恭敬的將書匣子打開,漏出來裏頭放著的書本。

裏面裝了五本書,《樂府詩集》,《論語十二章》,《蘇武傳》,《陳情表》和《莊子》,書籍最厚的是《樂府詩集》,最薄的是《陳情表》。

就五本書,一覽無遺。

“呦!師兄,這都是你的字跡啊?你把自己的藏書,給了這個學生?”看到這裏的五本書上,那書名和下頭的私人印鑒,周前有些驚訝了。

“學監客氣了,這是本書院的學生古羽,只是他尚在孝期,不方便來上課,就沒過來,明年院試,他必參加。”羅平先生淡然的道:“而我明年是不參與出題的,無所謂洩題不洩題。”

沈河的臉啊,青了白,白了青。

“師兄,說了叫我子謙就好,叫什麽學監啊?”周子謙非常不客氣的道:“那這位學子怎麽說你洩題了呢?”

沈河的臉,從青了又成了白色:“學生……學生一時口不擇言,沖動之下,誤會了先生。”

“堂堂一個讀書人,怎麽能這麽說話?”山長第一個就不樂意了:“而且你們堵在別人前進的路上,是要幹什麽?而且這個場景,我怎麽看著這麽眼熟呢?”

羅芝玉也皺了眉頭:“元宵節的時候,你們是不是……也是這樣?”

他這麽一說,山上就想起來了:“對!元宵燈會,你們也是這樣!”

其他幾個人趕緊擺手求饒:“誤會,山長,我們就是下課了出來走走。”

“是啊,我們可沒為難他!”

他們幾個只是湊巧一起走出來而已,堵在人家路上的正主,可是沈大少爺。

這個時候,大家都趕緊撇開關系,再是同窗,他們也不能為了同窗之情,把自己的前途毀了啊?

“那麽沈河學生,又是為什麽那麽說呢?”周子謙擺出來一副刨根問底的架勢:“你認為古羽他不配童生這個身份嗎?”

羅平先生看了看周前,他這個師弟,是他先生的關門弟子,從小就古靈精怪的,長大了更是脾氣古怪。

家世好,但他從來不靠出身往上爬,而是悠哉悠哉的游歷天下。

到這裏做個學監,估計是要做學政了,然後又可以全天下的任職,可哪兒逛游。

眾所周知啊,學政是沒有固定的,都是流動的,為的就是游歷天下,為朝廷把好科舉的關卡,同時,學政也是朝廷篩選人才的第一關卡,誰的人品不好,行為不端,學政就有資格戳落他的功名。

甚至行文天下,說這個人不配為讀書人!

很嚴重的後果,誰敢得罪他?

沈河也不敢啊!

沈家只能在長河縣這裏有名,還輪不到他們家作威作福,也就仗著他母親是慕容家的庶女出身,才在府城有點靠山。

但實際上,還真的是沒什麽底氣,當然,是在學監面前,沒有底氣,更別提是在羅平先生面前了,他剛才的話可真的是非常不妥,非常的罪人。

但是在這個時候,他不能露慫!

這會兒他絞盡腦汁,靈光一閃,想到了個事兒!

瞬間他就有了理由:“學監,山長,不是學生口出狂言,而是對羅平先生看人的眼光,不太相信。”

“哦?”山長都揚了揚眉毛。

“呵呵呵……師兄,有人懷疑你的眼光了啊!”周前好笑的看了看羅平。

羅平先生淡定自若:“理由?”

他看人的眼光如何,他自己會不知道?在此地二十年,舉薦了多少青年才俊?此地出去的文官,有三分之一都是他的學生。

管官大官小,他這個啟蒙恩師,授業恩師,都是他們的老師。

“先生說他文采斐然,但是他連字,都認不全,何談文采?”他倒是一上來,就公然點明了他的理由。

“嗯?”

“不能吧?”

“明明……元宵節的時候,猜燈謎……?”

“這,這可不能亂說啊沈星河,你瘋了嗎?”

幾個跟他一起經歷過元宵節那一夜的人,紛紛忍不住出聲提醒他,古羽是認識字的好麽,而且的確是有點才華,起碼在猜燈謎上,很不錯。

“你這學子,怎麽可以隨便侮辱人?”羅平先生都忍不住了:“羅某與山長,都是見過他猜燈謎,見過他寫字的,怎麽可以睜著眼睛說瞎話?”

這已經不是什麽意氣用事,嫉妒之爭了,這是人品有問題!

“學生沒有,學生可是有人證的!”沈河卻更得意了:“我家的管事去過桃花塢,他們家過年的時候,大門上貼著的福,都是倒了的,誰家的福倒了?”

“我家的福,倒了。”古羽淡然一笑:“我們桃花塢的福都倒了。”

沈河瞪著眼睛看著他,十分得意的笑著:“看,他自己都承認了!”

“福倒了。”古羽又重覆了一下這句話:“福到了。”

“福”字倒過來,福到了!

“好巧思!好心思!好一個福到了!”學監周子謙拍了拍手掌,笑容滿滿的看著古羽:“怪不得芝玉師兄舉薦了你,他挑了一年都沒看上眼的,竟然選了你,你就不要辜負了他的期望,回去好好溫習功課,去吧!”

古羽看向了山長跟羅平先生。

少年的眼神清澈,身材消瘦卻神采奕奕,像是一根冬日裏雪後的青竹,蒼翠而挺拔,不畏風雪而折腰。

“好孩子,回去好好溫書,準備過年吧!”山長非常慈愛的看著他,好孩子啊,好苗子,好學生。

“去吧!”羅平已經得意的笑了好麽,摸著胡子,那股子得意的勁兒啊,別提了。

古羽又行了一禮,合上了書匣子,跟靳不二並肩走,路過已經傻眼了的沈河身邊的時候,他特意搖了搖腦袋,頭上的馬尾也跟著活潑的晃動了一下:“沒文化,真可怕!嘖嘖嘖!”

“噗!”

“哈哈哈……!”

古羽帶著靳不二走出了門,身後傳來一陣痛快的大笑聲。

聽得出來,是學監和山長的,還有先生,羅平先生的笑聲最大了。

就連靳不二,都在他身後笑出聲了,古羽自己撇撇嘴,頭都沒回的跟靳不二聊天:“你也覺得可笑吧?你說這人是不是腦子進水了?竟然拿這種事情來找我的麻煩,也不打聽打聽,我當時說過的話。”

“估計當時他們家的管事,根本就沒看得起桃花塢的人,貼錯了字,誰會多想,只會看笑話而已。”這種把戲,靳鋒看得多了。

一猜就能猜出來,肯定是那個來接李大花的管事,看到了之後,當了個笑話,講給了自家看小神醫不順眼的大少爺聽。

沈河這個時候爆出來,的目的是什麽,無非是在得罪了羅平先生之後,知道肯定得不到羅平先生的原諒了,就想在學監面前討個好,或者找古羽的麻煩,爭取倆人能平分這個錯誤。

想得挺美,可惜啊,切入點沒找好!

還讓小神醫給反咬了一口!

“平時沒看出來,還挺牙尖嘴利的。”靳鋒擡手拍了古羽後背兩下:“尤其是最後那三個嘖嘖嘖!”

他學的可像了好麽。

“嘻嘻嘻……。”把古羽這個當事人都逗笑了:“我就是氣不過,他如果真的優秀,就羅平先生那樣的人,豈會不舉薦他?我以前也想不明白的,羅平先生在書院二十年,而沈大少爺在書院上學十年啊!倆人就算低頭不見擡頭見的,也該混熟了吧?怎麽羅平先生舍近求遠,舉薦了我這麽一個頭一次見面的少年,卻對沈大少爺這樣寒窗苦讀十載的人,視而不見呢?現在明白了,這人就是有毛病!”

“嗯,你說得對!”靳鋒看著前頭氣呼呼走路,又不斷吐槽的人,眼裏都是笑意。

“我就說他是個神經病,傻子,少爺病!”其實應該是公主病,或者王子病,但是他不能那麽說,改了個詞兒:“要是他真的想讓羅平先生看見他,為什麽不努力呢?我都這麽忙了,還總是看書自學,而他在書院這麽好的環境裏,十年的時間,還學成這樣!不是先生不努力,是這人太不爭氣。”

“你說的都對。”靳鋒簡直毫無原則的支持古羽。

倆人到了大門口,唐大爺就趕了小驢車出來給他們:“早點回去,這天氣看著是要下雪了,我這老寒腿都難受了。”

“老寒腿?”古羽看了看唐大爺的腿:“怎麽回事兒?”

“年輕那會兒服役落下的病根,那年疏浚河道,延誤了工期,上頭不高興了,所有人都挨了罰,還趕上了秋雪,就這樣了,後來到了書院才好點。”唐大爺跟他們擺了擺手:“趕緊的走,晚上記得多燒點炭火,冷得很。”

“好,那我們先走了。”古羽跟他告別。

靳鋒駕著小驢車,去了一趟酒坊,采購這裏能買到的最好的烈酒。

“最烈的酒?有!”酒坊的老板搬來了一個小壇子:“剛到的劍南燒春,只有一酒海。”

酒海是一種大型的盛酒容器,因盛酒量多,故稱“海”。

其實就是大的酒缸,但是要比一般的酒缸大很多。

“有老白幹麽?”古羽更喜歡用東北老白幹制作藥酒,不僅度數高,還能激發藥材裏的藥性。

“那沒有,別說在長河縣了,就是在江北府也沒有這種酒。”酒坊的老板立刻就搖頭:“這位客人,我勸你啊,別找了,老白幹那種烈酒,不適合咱們這兒的人喝,哪怕是武將也不會喝的,太烈了,沒人愛喝的,所以這裏都沒有,要不,你再考慮一下這個劍南燒春?這也不錯了。”

古羽有些氣餒:“那就劍南燒春好了。”

“那您先嘗嘗味道?挺不錯的,名酒呢!”就放的老板硬是打了一勺出來,倒在了酒碗裏:“都嘗一嘗?”

因為是兩個人,他打算再給另外一個倒一碗。

“不用嘗,我試一下就行。”古羽不想喝酒,也不讓靳不二喝酒,畢竟還要趕車回去的,所以他拿了一個紙條,在昏暗的燭火那裏點燃,丟到了酒碗裏。

酒碗裏起了藍色的火苗……起了一下就沒了!

古羽皺眉:“這不行啊,這酒不夠濃烈。”

“您這是要幹什麽用啊?不是喝的嗎?”酒坊的老板也蒙圈了,這是買酒喝,還是要幹什麽啊?

都點火了啊!

而且看了就說不合適。

那他這碗酒白白浪費了。

“能不能……再好一些的酒?”古羽實在是舍不得那些虎骨,泡在這樣的酒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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