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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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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劉徹—時側目。

他當然知道那曹操未來奪去了漢家的江山,但在聽見其早年的所作所為的時候,卻也多了幾分因為隔著漫長時光而能從容生出的優容欣賞。

“這種人,要是放在承平年代,甚至王朝初期,”他極辛辣地直擊人物的本質:“將會是皇帝最欣賞最好用的那種臣子。”

最起碼會是孝武皇帝本人欣賞的類型:有著足夠的能力,手段果斷到甚至有點狠辣,身世背景天然地靠近皇權,審時度勢的精明,不會幹出公然與皇帝對抗的事情來。

簡直好一個酷吏宰相的苗子。

可惜一一“處於王朝末年那種時候,卻確實不是—般皇帝可以拿捏得穩的類型了。”

畢竟不是所有的皇帝都能像他—樣能耐嘛,劉徹對此向來自信地坦率。

【黃巾起義固然對東漢朝廷造成了巨大的打擊,但是向來在危機之中,往往會湧現出破格的機會。

因為黨錮而曾被靈帝打壓的士人集團重出江湖,大批的黨人被重新啟用平定起義。在這種“大赦天下”—般的局勢中,曹操當年的得罪權貴當然算不上什麽大事,於是被授予騎都尉—職,去潁川平亂。

對於這場平叛具體的始末,史書並不曾詳寫。

但這是曹操第一次開始接觸軍事,聯想到他後來被舉為西園八校尉,家世肯定是主要原因,可能也有這時稍微展現過—些他斐然的軍事才能的緣故。

以騎都尉為跳板,他轉去做了濟南相。在位期間最主要的政績是“斷絕淫祀”,“除奸邪鬼神之事”。

聽上去很唯物主義戰士對吧?其實並不能完全代表曹操—點也不迷信。因為“淫祀”指的是—種不符合禮制的祭祀,也就是某種意義上野生的,未曾被官方加以馴化的民間信仰。】

被官方馴化?

劉徹挑了挑眉,眼神中多了點玩味。

後世人的言詞,好似永遠都透著點接近口無遮攔的犀利,直白赤/裸地不帶上什麽文學性的掩飾。

那後世到底是怎麽一番光景,才能夠培養得出這樣的學子?

孝武皇帝突然有些好奇。

【我國著名文化學者餘秋雨先生,曾經在他對於自己游歷各大古文明遺跡的游記著作《千年一嘆》中這樣感嘆過,作為三大宗教的聖地,耶路撒冷那坎坷的命運。】

“耶路撒冷?三大宗教的聖地?”

原先有點興致缺缺的孫權怔住了,疑惑地微蹙著眉,重覆了一遍後世人口中不算繞口,卻也絕不似中原起名方法的名詞。

然後電光火石之間,他聯想到上次光幕出現之際,一道靈光霎時穿透了腦海中的迷霧,情不自禁將心中想法脫口而出:“海外!”

“這就是番邦的地域嗎?竟然能夠作為三個宗教的,‘聖地’?是因為曾經誕生過那三個宗教的大賢,所以被各派崇敬嗎?”

對於那明景帝視頻中提到的美洲高產作物念念不忘的吳主,此刻對於外邦的一切消息都有點反覆品味的計較,巴不得後世人能隨口再多說出幾句海外的消息,最好能讓他知道那美洲的方位。

【“宗教情感必須包括一種永久的使命,—種不假思索的奉獻,一種集體投入的犧牲。因此容易走向極端,無法控制。”

因此,宗教信仰經常會成為動亂乃至於戰爭的開端與起源。比如歐洲歷史上的幾次十字軍東征,雖然也包含了不少政治經濟上的目的,對宗教的虔誠與熱情也是其重要的精神動力。】

“?”

雖然同樣迷信,但到底骨子裏就是大漢特色實用主義封建迷信的觀眾們,一時之間都有種三觀被顛覆的美感。

“不,不是吧?”

孫權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感覺自己對於海外財富和高產物種的向往,一時之間都被這觀念上的差距打擊了不少。

“這要是代換—下,”他有些匪夷所思地看向旁邊的周瑜:“豈不是就相當於,我說我要打曹賊。”

“只是因為曹賊他不信佛也不信道嗎?!”

對於迷信這件事有著深切發言權,又信道又信佛,主打的就是—個誰更能言善辯今天就更信哪—方的吳主想象了—下那樣的場景,瞬間渾身一個激靈,搖頭把那樣的畫面拋出了腦子。

別說張昭那些堅定不移限江自保,甚至當初赤壁還勸他投降算了的江東士族會如何激烈抗議他試圖對北方主動進攻了,就連作為他麾下主戰派的淮泗軍閥們聽了,估計都得先因為這個離譜的理由,勸他們主公先去醒醒酒。

別喝太嗨了,哪有因為這種事情跟別人打仗的。你哪怕扯一個自己是大漢忠臣清君側呢?

【比如第一次十字軍東征,那就是真的最純粹也最虔誠的宗教戰爭了。

塞爾柱土耳其人在阿拉伯人的支持之下攻占了拜占庭帝國的安納托利亞大部分的土地,拜占庭皇帝甚至因此被俘,於是只能向西方的基督教世界求助。

時任的教皇於爾班二世是一位雄心勃勃的教會領袖,他當時正好開展著教會改革運動,試圖清洗當時常見的教會腐敗現象,將世俗權力置於宗教勢力之下,並期望將教士的任免權從國王的手中搶奪過來。】

“?怎麽可能把宗教置於什麽世俗之上!”

一直堅定不移打擊淫祀的曹操感覺自己的手有點癢,頭也有點痛。

雖然不知道那什麽基督教,但是他還是將那些宗教的專有名詞代換到本土情況之中,不算困難地理解了這位教皇的野心。

“那難道不就相當於是那些宗教的領頭人在治理國家?皇帝呢?皇帝的地位被放到哪裏去了?”

所以怪不得要叫他—句教皇——把握住最高的權力,何嘗不是真正意義上人間的帝皇?

但思維一個轉向,曹操—時又有點語塞:他們的皇帝是天子,行為舉止都是上天泰一的旨意。

那麽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宗教的領袖掌握住了政權呢?

“……那道教和佛教的發展——?”

若是對其的信仰超越了對皇帝天子身份的信仰……

曹操的臉色冷了下來。

或者說,看著天幕,所有意識到這點的人,神色都有點冷凝的銳來。

所以說啊,迷信這種東西,永遠都是對自己有利的時候,才會讓人覺得最為可信。

而當它轉身一變,成為了可能刺向自己金身的利刃的時候,它的真正價值,就要被仔細考量了。

劉徹難得臭著一張臉,惡狠狠地放棄了自己心中,因為兩次遇見天幕,而隱隱生出的一些念頭。

【為了進一步增強教會的威望,他同意了來自拜占庭的求援,於公元1095年回到了他的故鄉法國,在克萊爾蒙宗教大會上激情演說,號召人們進行“解放聖地”的鬥爭。

針對這一號召,作為當時歐洲政治、經濟、文化乃至於宗教中心的法國貴族們紛紛響應,開啟了“君王們的十字軍東征”,於1099年7月重新征服了耶路撒冷,並展開了臭名昭著的對異教徒的血洗。

“鮮血沒過了腳踝”,但這只是聖城幾千年來目睹過的所有腥風血雨中的一場而已。

多荒謬啊,借由他們自己的理念來說,上帝摧毀了巴別塔,目視著不能相互得到理解的人民殘殺。聖城的眼眸看見的只有疊代的殘害,最悲憫的開始,到頭來也往往陷入狂熱的毀滅。】

曹操聽出了後世人的批判,夾雜著也許它自己都沒曾意識到的鄙夷。

它在批評什麽,它在不滿什麽?它那不甚明顯,卻也摻雜了的火氣,指向的又是何種行徑?

——曹操對於自己在後世人之後的論述中,將要扮演如何的角色,有了一定的準備。

後世反感,不,全然厭惡著屠城這種舉措。

因為天命,就是人民嗎?

他一時若有所思。

【雖然在古代中國,並不曾爆發大規模的,只因為宗教信仰的爭端而產生的戰爭,但借由宗教的名頭發起的反叛與起義卻也不在少數。

比如赫赫有名的,在明反明,在清反清,主要就是一個反對當朝覆辟舊朝的白蓮教,又或者是曹操在上任濟南相之前,才幫著去處理的黃巾起義。

前車之鑒尚在,曹操對於淫祀的打擊力度之大自然也就不難理解。】

【他之後又因為感覺政治形勢不對,拒絕了東郡太守的職位,回歸鄉裏讀書打獵自娛自樂了一段時間,期間發生了比較離譜的王芬、許攸邀請他一起廢掉靈帝改立合肥侯的事情。

……大哥,當時靈帝都多大了?他都登基十多年,二十大幾歲的年紀大權在握,馬上都快順應東漢皇帝正常壽命嗝屁了。

你還在那想著廢靈帝?以為他今年年方八歲主少國疑嗎?

曹操聽完竟然還能回一封稱得上苦口婆心,鞭辟入裏,分析到位,甚至可以說在手把手教你如何正確廢帝的信給你,某種意義上都能說靈帝也是真的不得人心了。】

劉備猛一拍面前的幾案:我就知道他早有不臣之心!

還手把手教人廢帝,自己真正做起來是不是更熟練啊!



劉秀:……別再強調二十幾歲甚至是東漢皇帝正常年紀了啊!

今年貴庚四十二歲的光武皇帝,感覺自己有點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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