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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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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偽游雲夢之後,這兩人的關系毫無疑問是降入了冰點。主要是韓信心裏難以釋懷,所以發生了諸如稱病不去上朝,羞辱樊噲的事情。

可是倒也不是一直壞下去的。

司馬遷在這一時期,跟著上面兩件事寫了著名的陛下能將十萬耳,臣則多多益善的事件。

後世人在翻譯成白話文的時候,往往會根據自己的理解以及時間段的關系,添加上什麽韓信原本正驕傲著,結果被劉邦一句話刺回去,於是韓信發現自己說錯話勉強扯一句來找補的情節。

——怎麽說呢,合理,但有點沒必要。

韓信是那種會看劉邦臉色的人嗎?

司馬遷在寫這一段的時候說的是從容議論。雖然理解為劉邦單方面從容也不是不行,可是從整段對話的言詞來看,韓信展現出來的也並不是一個滿腹怨念的抑郁者的形象。】

“我倒是不覺得自己有後世人口中那麽大度。”

正在氣頭上的韓信,幹脆連光幕也一起陰陽怪氣上。平常不算能言善辯的將軍,在此刻卻展現出了能讓文臣們退避三舍的語言功底。

三人:其實主要是不想牽扯進這兩個人的糾葛中。

“陛下確實不過是只能將十萬人的才能而已,臣可說的是大實話啊。怎麽就不能是臣的實話,反倒刺中了陛下心中過不去的坎了呢?”

劉邦比他更冷靜些,哪怕對面精準地直戳他的痛點,卻也沒失去理智——畢竟他還指望著韓信未來能幫他一起幹活呢,這時候把臉皮撕破未必得不償失吧!

於是他聽完只是沈默,隨後無謂一笑:“可是聽後世人的言下之意,將軍先前那句朕乃天授,正巧是跟在這句話之後的呢?”

你諷刺唄,反正再諷刺,你之後還不是誇回來了?

被未來的自己瞬間背刺的將軍一哽,滿腔火氣忍不住就對著未來的自己也發了過去:你怎麽這麽不爭氣呢?

劉邦都把王爵給剝了,你連個重話都不會徹頭徹尾說完整嗎?!

天幕的話好像應和著他這番質問。

【實際上,先不論《三輔黃圖》裏頭說長樂宮有韓信射臺這種,因為古籍作者年代不詳,並且肯定不是漢初,所以可信度存疑的記載。

我們光看《史記》淮陰侯列傳最後的記錄。

韓信在人生的最後時候,原本是可能不想進宮的。結果卻因為被告訴說,劉邦平定了叛亂班師回朝,讓他“雖疾,強入賀”,於是回心轉意真的進宮去了。

你說這是因為害怕劉邦對他如果不入賀會有意見嗎?韓信那幾年不上朝都多久了,少這一次嗎?

只能理解說,到那個時候,這倆人的關系反而有些回轉了。於是在知道了劉邦獲勝之後,韓信雖然可能真的病了,也還是願意給他個面子去恭賀一下老板。

雖然肯定恢覆不到當年解衣推食那會,因為時間緊迫所以拉攏關系都做得有點過頭的緊密;也恢覆不到韓信信誓旦旦“漢王授我上將軍印,予我數萬眾,解衣衣我,推食食我,言聽計用,故吾得以至於此。夫人深親信我,我倍之不祥,雖死不易。”那時的全心全意。

但基本上也沒有偽游雲夢之時的冷淡了。

更多的像是一種兩邊都看開了,也許還溝通過了,所以終於姍姍來遲地磨合與融洽。於是可以從容論述當年的平靜——有點接近於張良或者蕭何一度和劉邦的相處。】

終於聽到了後世人口中先前反覆強調的,韓信對蒯通和項羽使者說出的雖死不易全文的劉邦:……

“所以這話你為什麽不跟我直接講?”他直接一個大震撼,伸手扯出了近在咫尺的韓信的衣袖:“不是,為什麽你對我就怎麽不會說話了?”

韓信原本還在因為那個射臺和他最後還是進宮慶賀劉邦得勝歸朝的事情懷疑人生,被劉邦這麽一句話問過來,整個人都有點應激,下意識想往蕭相身後躲。

韓信:這話說出來,正常人都會感覺不好意思的吧?

對著當事人這麽說,你是想讓我去死!

但到底,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卻稍微緩和了一點。

後世人還在繼續痛心疾首地輸出。

【所以說溝通真的很重要啊,這對君臣能不能學學後面的劉徹和他的衛大將軍?他倆的君臣相得不就是建立在彼此知無不言,什麽都能坦率交流的基礎之上的嗎?

啊當然,什麽群臣下大將軍那種故事肯定不可能在劉邦和韓信這倆身上發生的,豬豬那畢竟可是徹頭徹尾從不遮掩的偏心來著。】

劉季:所以為什麽要喊我那好大孫豬豬啊?

因為漢武帝的存在感實在太高,於是也或多或少猜出了他應該是個優秀到名氣很盛的子孫,劉季更加對於那個稱呼情感微妙起來。

雖然後世人喊起來的語氣還挺可愛的就是。

他一邊心裏嘀咕幾句,一邊默默又記下了新的註意事項:把將軍拐回來之後要好好溝通。

聽上去他未來的大將軍雖然在政治方面有些不夠成熟,但對他的恩情還是記得很牢的。就算發生了那種劉季聽了都有點不忍直視的矛盾,在相處時間長了之後,關系竟然還能有所彌合。

劉季:那麽這回早點培養一下感情,別讓他繼續在奇怪的事情上犯糊塗,不鬧那些矛盾不就行了?

對自己與人相處的能力很有信心的人對此表示小菜一碟。

可是下一秒,天幕的論述直轉而下。

【但即使如此,韓信依舊是要去死的。】

漢初眾人沈默著,他們差不多明白了整件事的邏輯,回想到前面繼承人的問題,一種莫名的悲哀油然而生。

蕭相躊躇了一會,最終還是伸出了手,把隱隱也明白了什麽,於是面色有些陰沈的韓信攬住。

“沒事的。”他沈著聲音,盡可能想說得溫和:“你未來不會再面對同樣的局面了。”

如果劉邦和他的關系,在最後竟然還能稱得上一句緩和。

那麽會是誰動的手呢?

為什麽要讓韓信去死呢?

他們心裏都有了點數。但天幕還是沒先正面回覆,它又習慣性繞遠了話題。

【我們後來有些人喜歡評論歷史,在秦末漢初這一段時間,有人就覺得如果讓始皇帝得到了漢初三傑,那麽他們一個都不用死,尤其是韓信不用死。

啊,對,這是正確的。但是這不是能反過來貶低劉邦的理由,因為這倆人當時所面對的局勢從根本上就不一樣。

首先是能得到的功勞與聲望上限的不同。

在始皇帝手下,韓信可以幹的事情基本上就是拓土開疆,功勞肯定赫赫,但是絕對比不上在劉邦手下平天下定天下的層次。

畢竟錦上添花和雪中送炭哪個更勝一籌,相信大家還是心底有數的。】

“?”

劉邦一時沈默,懷疑自己的耳朵可能不是很好使。

怎麽就要把他的漢初三傑送給始皇帝了啊?!

劉邦:那你還不如幹脆把我一起送了。反正在座不基本上都是六國遺民嗎?

【其次,是嬴政和劉邦身份不同的問題。

嬴政雖然是始皇帝,但是他嚴格意義上來說,不算徹底的“開國之君”,因為在秦朝之前還有秦國。而在他之前的歷任秦君,早就已經固定了自己作為“君主”的身份,和臣下之間存在明顯的地位落差。

於是對於嬴政來說,他是君,武將不管再怎麽樣都是臣子,是他的屬下。

這個觀念對於秦朝上下來說都已經可以稱得上根深蒂固,沒有人會去質疑說嬴政為什麽能當國君,為什麽能當皇帝。

哪怕曾經生母趙姬的腦回路奇奇怪怪想要用完全沒有嬴氏血脈的異父兄弟取代他的地位,哪怕因為趙姬和呂不韋之間的關系被傳過是呂不韋兒子的謠言,但那些對於他來說不過是毛毛雨而已。

他的地位是不會被質疑與動搖的。

可是劉邦不一樣。

他最開始起義的時候,跟他一起起事的沛縣故人,雖然以他為首,但基本上是游俠風氣的兄弟相稱;後來打天下的時候,他和他的盟友們都是諸侯王的身份,名義上也分不出什麽三六九等。

於是這就牽扯到一個名分的問題,君臣上下的問題。

那就是,憑什麽是你劉邦當皇帝呢?】

因為劉邦的勢力最大最強,剩下非漢的勢力都對抗不了他。

所有人都能明白這個道理,可是這話向來不能直白地明說。那無疑是將政治的委婉性赤/裸裸地撕破,也不符合長久以來各方學術鼓吹的天子受命的論調。

“吾以布衣提三尺劍取天下,此天命哉。”

於是劉邦只能這麽說道。極漂亮的面子話,從他的口中道來也有仿佛在論述真理的篤定與自信。

【古代政治很重要的一點,就是要師出有名。同時,這個名義還不能是憑空而來的,一定是要由高一層次的存在所賦予的,才能叫做正統性。

所以父死子繼,兒子是從父親手上得到名分的;小宗入大宗,大多要得到太後或者偽造個先帝的授意;新朝覆滅舊朝的開國之君,實在連禪讓的理由也找不到,那也就要找一找上天,尋一尋上帝的青睞了。

就算等到後來,有了百姓這一階層的介入,但統治者也大多不過是將其作為一種具象化的天命所在,讓百姓的認可成為天命的傾向,到底也還是天命說的變體。】

“讓百姓的認可,成為天命的具象化形勢?”

苦於漢初遍地瘡痍的局勢,而無法很好完成所謂“受命”儀式的劉邦,眼前突然一亮,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種說法對於法統穩固的有益幫助。

比起搞各種符兆、祥瑞這些要耗費大氣力的操作,百姓們過得好民心所向就證明他是正統,這在漢初的特殊環境下不更容易達成嗎?

只是他琢磨了幾下,覺得這種學術上的事情,由他們幾個門外漢來忙活,實在還是有些為難人。

這種彎彎繞繞的名義問題,最適合的人選就該是那群儒生。

劉邦:等結束了去找一下叔孫通吧,剛好他也正忙活著這些儀式上的事情。

不用白不用,他相信對方也會很高興得到了宣揚學術道統的機會。

反正等到諸子百家其餘的學派接到他不久前下的求賢詔而聚集過來的時候,劉邦在心裏暗搓搓地想著,就算他原本沒那麽殷切,都會因為競爭而打起精神來的。

【我們拿三國,孫權的名分問題來舉個例子。

當初曹丕稱帝,孫權選擇上書稱臣。正統性得到認可的曹丕大喜,在還沒給宗室封王之前就給他送上了吳王的封號。

很多人因此嘲諷他,說他是大魏吳王,覺得老恥辱了,人家蜀漢就不會像你這樣丟人!

——救命,東吳的政權正統性能跟蜀漢比嗎?

劉備作為漢室宗親,他的身份是曾經受到來自皇帝認可的。在當時環境下,且不說蜀漢因此和曹魏存在著天然的立場上的對立,即漢賊不兩立這個問題。

蜀漢政權本身,他因此就存在正統性宣稱啊!

你曹魏雖然有著禪讓法統的大義在手,可我蜀漢正宗大漢血脈,你能否認嗎?

就算你強行否認我也無所謂的,反正我對內是有足夠的理由可以區分上下君臣關系了。

所以曹魏和蜀漢,他們之間的正統性,法統,乃至於君臣上下關系都不需要憂慮的。

可孫權不一樣,東吳是三國政權裏面可以說起點最低,完全白手起家的類型。

所有拿大魏吳王去羞辱孫權的人真的可以麻煩看一下《三國志·魏書卷十四》,看劉曄是怎麽作為當事人努力勸諫已經有點上頭的曹丕別給孫權封吳王的。

當曹丕代漢的時候,孫權身上還是個漢朝南昌侯的爵位,正經的官職完全和手下人拉不開差距,用劉曄原話直白說就是“官輕勢卑”。

給孫權封王那才簡直是在資敵,是在幫東吳確立上下君臣的名分,使得孫權從此就擁有了足夠合適的身份統帥江東諸郡,確立君臣之義,統合吳國百姓之心啊。

這就是名分問題的重要性。

所以孫權向曹丕稱臣以換取吳王名號羞恥嗎?

他簡直賺飛好嗎,完全是趁著曹丕剛剛稱帝,心情好,甚至還被孫權這個一直以來耿耿於懷的外人支持了,一時頭腦發熱才賺到的大買賣!】

劉季側目。

雖然他自己國都沒建,就突然知道了它未來被篡位的消息,但因為還沒有付出,於是也就沒有多少實感的人,毫無心理負擔地接受了這一前提,並對孫權的行徑表現出了強烈的共鳴。

劉季:顏面這種東西,在實際利益面前,真的沒那麽重要啊!

吾輩同道中人啊!

【話題扯得有點遠,我們繼續回到漢初。

劉邦那個時候有名分嗎?

有,但是很稀薄。

《史記》在叔孫通列傳中就記述了這麽一件事,說劉邦登基之後,那些跟著他一起打天下的臣子們,在宴會上往往會“飲酒爭功,醉或妄呼,拔劍擊柱”。

對比一下前面秦朝,荊軻刺秦王的時候,下面的大臣有哪個帶了刀劍的嗎?哪裏還能幹出來在皇帝面前喝醉了拔劍出來的事情?

這不完全不像樣嗎?

在比如說前面張良部分提到的封侯事件。劉邦看到很多將領經常聚集在一起坐著討論事情,問張良他們在說些什麽,於是得到了驚天動地的他們在謀反的回覆。】

“?什麽謀反?誰謀反?”

感覺自己都快被這個詞搞出精神衰弱來的皇帝陛下半瞇起了眼:漢初想謀反的人是不是太多了點?

不管是真謀反還是假謀反,都未免太頻繁了一點吧!

他詭異地從後世人沒有提及的事例中,更深層次切身體會到了君臣之分不夠清晰的後果。

張良的反應遠比他淡定,想了想自己如果這麽說會是為何,出口的語氣都帶著點含笑的從容。

“不是真的造反,應該是臣為了讓陛下重視,而誇大的說辭罷了。”

【當然了,實際情況是那些將領生怕劉邦不給他們封賞,於是在聚眾討論而已。

可是張良那駭人聽聞的說辭,細究背後的邏輯,都是因為所謂的君臣“忠義”尚且沒有建立起來,劉邦和屬下人很多的聯系,都是利益的驅使。

這就是他和嬴政相比第二點的弱勢】

劉邦皺起了眉。

他對於後世人拿自己和始皇帝對比,並說他有這弱勢有那劣勢的倒是沒什麽意見,客觀的論述而已,有什麽好較勁的?

他只是一時沒弄明白這個觀點和韓信的死又有什麽關系,最起碼從後世人前面的論述看來,韓信對他倒不僅僅是利益上的糾葛。

除非——他再把前面後世人早早拋出來的觀點與此聯系起來,一瞬間恍然大悟。

然後只餘無言的沈默。

【第三,也就是我們先前提到的,漢初君臣矛盾的主要問題,繼承人問題。

扶蘇雖然因為名字出處比較文雅,並且最後聽了矯詔就自殺的行為,一直被很多人認為是性格偏柔的人,但實際上他的歷史評價叫做剛毅。

敢和他親爹秦始皇公然吵起來的人,我們先不說自殺這件事的正確與否,支持郡縣還是分封是否稱得上清醒的問題。光從這個態度,他的性格就是偏向剛的。

再加上,扶蘇的年紀也絕對算不上一句年幼——他是長子,而等到始皇帝去世那一年,胡亥作為他第十八個兒子都已經成年了。

在這種情況之下,如果始皇帝真的把韓信收入陣營,他就算把韓信留給扶蘇用都是很合理的操作。甚至只會慶幸他的年輕,可以為大秦再多發光發熱貢獻價值幾年。

劉盈呢?】

劉季回想著前面後世人對他的評價,臉上的表情帶著點冷淡的意味。

光是那幾句描述,他不覺得原本未來發展下去,他那兒子會是什麽剛毅果決的性子。

天幕的聲音此刻顯得有些柔和,尾音都帶出些悠長的韻味。

【從謚號是惠我們就可以看出來他的性格了。

再加上他雖然是劉邦的次子,可是直到登基那一年都只有十六歲。哪怕古人的平均年齡不算高,十六歲繼位也稱得上一句少主當國。

所以總結一下劉邦面臨的這些處境,我們也就差不多可以明白,韓信為什麽在兩人君臣情誼其實還比較穩定的時候也一定要去死了。】

在未盡之言中,終於得到答案的將軍閉上了眼。

蕭相的手臂還用力地攬在他的肩頭,更為成熟的長者好似嘆了口氣,沒再開口,只沈默地通過支撐給予著他些許力量。

天幕語氣溫和地,給出了最後的論斷。

【最重要的甚至不是功高蓋主的問題,劉邦對於自己可以壓得住韓信還是有著微妙的自信的。

是主少國疑,偏偏那個少主又來不及和韓信培養感情的問題。】

【其實從韓信的死期和劉邦最後過世相差不過一年這一點,就算有英布箭傷這一偶然因素的影響,我們也不難品出劉邦那微妙的心思:

他是天生的政治家,早就理當可以分析出韓信必然會淪落到的下場。

當他的年紀其實已經到了耳順之年,在當時稱得上高壽,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可能突然去世之際,他卻依舊遲遲沒辦法做出最後的決斷。

反倒是逼迫著一定要保住劉盈位置的呂雉,在他不在場的時候,策劃了韓信的死局。

這其實是完全反常理的。

我們如果發現了這一點,那也就只能承認:

到了最後那一步,劉邦的心理到底還是有拉扯的。

他可能最期望的,是臨死之前把韓信帶走吧。讓這個他在軍事才能方面都無法匹敵,手底下最年輕的天驕,再存活在世上久遠一點吧。

盡管這絕對不夠保險,盡管他肯定深知,如果他在世之時收拾韓信,其實稱不上一句艱難。而等到他過世,韓信對劉盈的忠心卻成了一個未知數。

所以,當韓信的死訊傳到他的耳中的時候,我真的很震撼司馬遷能夠委婉而生動地寫下那麽貼切,再也找不到第二種形容的詞句:

——“且喜且憐也”。

可不是且喜且憐嗎?

如果不能篤定,劉邦在看到韓信身死之後,絕對會感到慶幸的話,在劉盈去世之前其實都不能說得上一句完全權傾朝野的呂雉,又怎麽會那麽狠辣地處理掉劉邦麾下的將軍呢?

所以會喜啊。他再也無需擔憂,劉盈繼位之後是否可以壓制得住韓信,是否可以得到韓信的忠心。

又何嘗不憐呢?】

天幕在嘆息聲中說完了最後一句。

【或者說,整個漢初的故事走到最後,又有誰能完全獨善其身呢?】

【名門貴胄出身的最後閑雲野鶴而不得;驕傲自信盛放的最後血濺鐘室而雕零;清正自守持重的最後自汙名聲尚下獄。】

【一個天生當皇帝的最後在病痛中離世。一個當母親的承擔起兒子該背負的責任。】

它也不知道最後該說些什麽了,於是那光幕像上次那般,閃了幾閃。

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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