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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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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劉邦:……?

什麽白登山戰敗被圍?哪個人戰敗被圍?什麽許諾和親??

——???

他呆滯著目光傻傻地望著天幕上,被圍困在小小一隅,旁邊還被後世人戲謔地標註了七天七夜標志的自己,天寒地凍缺兵少糧……

劉邦:不是……我都打不贏?這匈奴得是多猛啊!

——將軍救我!

他當場一個猛回頭拉住了韓信的手,漢初官方唯一指定天下第一打仗作弊器韓大將軍也在天幕說出了這番話的時候皺起了眉頭。

他原本還以為匈奴猖獗可能是後世子孫的事情,而那五胡亂華更是在漢朝之後才出現的危機,眼下北方的匈奴人應該尚且不需要多加顧慮

——但既然劉邦都被匈奴人打敗而圍困過的話,事情可就不是他一開始所說的,那麽簡單能夠解決得了的了。

“臣會竭盡全力,以圖北事。”韓信一臉正色,向劉邦鄭重地承諾下來。

【其實嘲笑白登山歸嘲笑白登山,漢初被迫和親的政策也確實屈辱。但我們首先得明確一個事實:劉邦白登山打輸了,並不全是因為他菜。

事實上,如果將秦末楚漢時期的所有將領拉出來排個排行榜。

韓信當然是無可動搖一騎絕塵的榜一大哥。作為中國歷史上公認的兵仙神帥級別的人物,基本成功保送歷史八大名將,“孫吳白韓,衛霍李岳”的名頭爍古震今,行軍打仗的風格也是海納百川式的綜合性大師級人物。

既可以打出背水一戰、拔旗易幟這樣把敵人和己方的心理玩弄於掌中,極險極妙的將“兵行詭道”四個大字發揮地淋漓盡致的戰績,又可以連百萬之軍,正面對抗,布下十面埋伏這樣的巨型軍陣而不混亂,令行禁止,證明了自己統帥大軍的能力。

甚至長於淮陰水鄉,天性對水的依賴與親近,更讓他榮獲“水系大魔法師”的稱號,將天時地利人和這三個條件完美地玩弄在手中。

所謂“國士無雙”,真的要感嘆一句蕭何的識人之明——太精確,太獨特,太完美地形容盡韓信了,名副其實的國士。】

韓信:……

他原本還在認真聆聽著天幕,打算從後世人口中分析出一點匈奴人此時的情報與信息,好彌補漢朝目前對匈奴接近完全沒有了解的短板。

結果沒想到,天幕突兀話題一轉,就那麽突然地開始給他誇誇了!

臉皮很薄的大將軍一下子聽紅了耳朵,只勉強繃著一張冷淡的臉。可是兩只漂亮的眼睛裏已經溢滿了閃亮亮的光,讓人一看就能看出其內心的喜悅。

蕭何:可愛……

韓某人真正的伯樂,一手發掘出了這顆璀璨生輝的寶石的丞相默默掩面,遮住了自己忍不住跟著上揚的唇角。

誇韓信厲害,和誇他有眼光,這不就是一件事嗎?(理直氣壯)

【再往下數,第二應該是項羽,一些很有點“既生羽,何生信”意味在的西楚霸王。

我相信大家應該都曾聽說過“羽之神勇,千古無二”這句評價,知道霸王的武力之強橫,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般的威懾力,帶著三萬人馬就能在彭城薄紗劉邦六十萬大軍。

但是項羽的本事,並不僅在於個人的武力——雖然我知道他跟韓信對比起來,有些人會覺得他就是個莽夫,甚至因為那句“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學”,很多人覺得他對兵法不算精通。

畢竟,要是一個兵法等級點的夠高的人,不說像韓信這樣已經超凡脫俗級別的人物,最起碼你也得跟李左車一個眼光,懂得韓信有多能耐啊!

而不是像項羽那樣,白白放跑了韓信,成功把自己混成了漢朝人才輸送物流市場。】

劉邦:……很想笑,但是不能破功——!

項羽剛死沒多久呢還,屍骨未寒啊!這天幕都有了,說不定項羽現在就在他旁邊當著個鬼魂瞧著呢,要是讓人家看見了他太過放肆的笑容,到了地底下跟他真人快打怎麽辦啊!

他悄咪咪看了一眼現在更加滿臉通紅,乖巧地跪坐著的韓信:就算是他的大將軍,跟項羽單槍匹馬打起來肯定也幹不過對面啊!

【但是實話實說的是,項羽並不算是一個完全的莽夫。

一個完全的莽夫,是幹不出來破釜沈舟這種跟韓信背水一戰思路如出一轍的做法的。是打不贏巨鹿之戰這種,一日之內連續交戰九次,雙方血流成河,敵方二十萬大軍幾乎損失殆盡,堪稱強行奪取了最後戰爭勝利的高強度高烈度的血腥戰爭的。

他之所以難以完全理解韓信的才華,直到自己在韓信身上栽了大跟頭,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派使者去挽回跑了的將軍,主要是因為他偏科,偏科的部分還剛好是韓信最擅長的。

他擅長的是以少勝多,奇兵速決,以精銳突擊取勝。配合他無雙的武力,堪稱一招鮮,吃遍天。

這說起來並不算丟人,畢竟回首一下在此之前的戰爭史,所參戰國家能夠動員的軍隊數量受限於國力和制度,都顯得有些可憐巴巴的:

周滅商的牧野之戰,是殷商時期最大規模的戰爭,周武王的麾下也不過五萬人;春秋時期最有名的大戰之一,城濮之戰,以楚國為首的聯軍數量還不到十萬人。

只有秦始皇的滅楚之戰,才終於達到戰國時期的最大規模,也是差不多是古代戰爭軍隊數目的極限:六十萬人。

在古代戰爭通訊靠旗幟金鼓,補給靠人畜車船,交通靠土路步行這般樸實的條件之下,指揮六十萬的大軍而能打出極其精彩風範的,無一不是不世出的軍事天才。

秦漢時代能完成這個成就的也就兩位:王翦滅楚和韓信滅楚。連衛霍都因為沒有嘗試的機會,遺憾地沒能向歷史證明,自己也許也是能夠獲得這一成就的玩家。

嘶……這麽說起來好像有點奇怪,楚國是不是跟六十萬這個數字不太對付啊。】

劉邦笑瞇瞇地:“誒呀,這不是始皇帝喜歡六這個數字嘛——”

他這個時候不為自己當年六十萬打三萬還打輸了而生氣了,畢竟他仔細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水平,確實不如韓信。而聽天幕這口風,後世人估計也覺得項羽恐怕也玩不轉這種大軍團作戰。

那就沒事了,四舍五入他和項羽一個水平。不過是當年項羽那小子帶的兵是他擅長的,他劉邦剛好玩不轉這非蓋世天才不能玩的六十萬而已!

而那衛霍,不就是天幕說的保送歷史八大名將之二的人物?哦豁?這也是他們漢朝的?

劉邦:承讓承讓,不過是運氣好了那麽億點點而已——

【咳咳,話扯回來。在這樣的歷史背景下,項羽依靠擅長的以少勝多,其實就已經足以薄紗秦末楚漢時期除了韓信以外的所有人了。

所以,也就不要責怪巨鹿之戰之後,那群原本作壁上觀的諸侯們,穿過血氣森森的戰場,邁過層層累積的屍身,呼吸著浮動的戰塵,目視見閃亮的刀光,最後選擇顫顫巍巍地拜倒在項羽面前,無人膽敢直視於他了。

因為在大家大都是沒辦法玩轉幾十萬大軍的水平的前提下,項羽活生生把少數精銳作戰這項點到了幾近滿級,甚至能因此力壓罕見能玩轉軍團的章邯,確實是憑本事當上韓信正式參戰之前的秦末第一人的。】

韓信:所以在我參戰之後就不是了。

被誇得神清氣爽的大將軍瞬間覺得這什麽王爵還是侯爵都無所謂了——這不過是生前的富貴雲煙,哪裏比得上後世人眼中獨一無二來的舒爽。

——歷史證明他就是漢初最厲害的將軍,沒有人能比得上他,沒有人配看不起他。

這就足夠了,這對於韓信渴求的心理來說已經太足夠了。

所以他饜足地跪坐在原地,像一只飽腹的大貓慵懶地休憩著一般,漫不經心地看著天幕上曾經最大的對手。

【項羽之下應該是章邯,也就是我們之前講到的那個罕見能玩轉軍團的狠角色。

他原本是秦朝的少府,在秦滅韓、趙的戰爭中得立軍功,後來受到始皇帝的器重,作為新銳的少壯派人士被任命為少府,在秦末之前主要負責主持驪山陵園的修建工程。

作為真正參與過始皇時期秦軍作戰的狠人,章邯估計是從始皇手底下的大將們身上學到了不少真本事。

最起碼他肯定繼承了秦朝自白起以來的用兵傳統:首先示敵以弱以麻痹對手,等待敵軍出現懈怠的空隙,突然以優勢兵力做大規模的奇襲,一舉獲勝。

如果說韓信是沒有弱點的大師,項羽展現的是兵行詭道的奇兵藝術,那麽章邯得以身居第三位,依仗的就是這份秦將的傳統,中正碾壓流的代表。

他存世的記載裏面,沒有什麽像韓信、項羽那般精彩到可以演化成成語的奇謀妙計,但是每一步都是秦人樸實的作風:紮紮實實,大軍推進,不掀起任何波瀾地平定了張楚,逼降了魏國,殺了項梁,包圍巨鹿。

——可以說,如果他遇上的對手不是項羽這種才華橫溢到,硬是憑本事靠一項的出神入化能反過來克制他的軍團作戰的軍事天才的話,他到頭來應該也不至於落入無奈投降,故國憎恨的可悲下場。

如果他更後來遇到的對手,不是韓信這樣更為難得,除了薛定諤的個人武力值以外,堪稱沒有弱點的六邊形戰士,戰神級別的人物的話,他也不會淪為“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背景板,最後堪稱極其落寞的下場。】

“章邯確實也是一員將才,甚至稱得上半個帥才了。”

一向驕傲的韓信如是評價說,雖然言詞依舊審慎地苛刻,但考慮到劉邦在他口中都只配委婉的“陛下能將十萬兵耳”,這樣的認可已經是相當稀奇的存在了。

他還記得自己當年和章邯之間的包圍與對峙。雖然陛下的初衷是尚且不信任他的能力,於是帶走了主力,想要靠自己和項羽一決勝負,便命令他留下包圍已經避而不戰的章邯。

但是那樣的對峙對他來說也是相當稀奇的經歷,考慮到對手是章邯,甚至也算不上多麽的討厭。

畢竟韓信喜歡有本事的人。

“就是什麽叫做薛定諤的個人武力值?薛定諤是誰?怎麽用他的名字來做一種武力值的形容的?”

難道是一個後世看起來很猛的武將嗎?他在心底暗暗想著。可是那“孫吳白韓,衛霍李岳”裏面也沒有他啊?個人武力值很猛嗎?但是感覺我單打獨鬥也打不過項羽啊?

能在定陶戰敗那樣的殘局之中存活下來,能跟著項羽在巨鹿城外一日九戰九捷,作為親衛隊跟著沖鋒在最前面並成功活下來,卻不知道為什麽楞是沒有什麽赫赫戰功,沒被看重壯士的項羽重視,個人武力值堪稱迷的韓大將軍完全沒有這方面的自我認知。

【這樣順著排下來,其實就該到劉邦了。

——對,在秦末這些將領的戰績裏面,跟韓信並列“漢初三名將”的彭越和英布實際上都不適合排在劉邦的前面,更不太適合和韓信並列。

之所以這麽排,大概是因為劉邦最後成了皇帝,不好把他歸入將領的行列,而這三人是刨除劉邦以外,對滅楚的出力最大的三個,所以才會並排。

但實際上,劉邦雖然帶不動六十萬的大軍,可到底軍事素養確實放在那裏。

他能夠和項羽在滎陽一帶僵持那麽長的時間,盡管基本上都在挨揍,完全被西楚把握住了戰略進攻的態勢,但也爭取到了足以讓韓信能夠取代破趙,脅燕擊齊,最後回來跟他一起滅楚的時間。

——你以為這很容易嗎?

英布同樣試圖抗了:他在項羽南邊背楚投漢,結果只抗住了半年。主要來和他作戰的甚至還不是項羽本人,而是龍且和項聲。

彭越雖然值得項羽親自出手了,但他是游擊戰的大師,玩的壓根不是正規軍那套。主打的就是一個敵進我退:在項羽來清繳他的時候迅速仗著地形跑路。

而他倆在劉邦執政後期也被收拾了:如果說彭越被抓基本上沒有正面對抗,還比不出來高低的話。那麽英布可是實打實的起兵造反了,結果除了運氣好,流矢給劉邦留下了重創以外,實際上沒打得過劉邦。

當然,如果從最後結局來看,英布好歹能比彭越來的體面一點——畢竟那根流矢可是實打實地讓劉邦重病一場,甚至藥石無醫,最終於漢十二年四月憾然離世。】

這可真正是字少事大。

原本以為這個篇章只有匈奴問題的漢初臣子都跟著看傻眼了:彭越被抓,英布造反。這是我可以聽的嗎?

原本滿心歡喜地聽著天幕對自己“天下第四”這樣評價的劉邦也跟著懵住了:漢十二年?我記得現在應該是漢五年了對吧?我還有七年能活?

他心下一陣五味雜陳,模糊的天命突然那樣具體地展現在他的面前,讓他得以多少帶著點從容地提前安排起後事——七年之後,劉恒縱是按大了算也只有九歲啊!

但是不立劉恒又能立誰呢?在看過了他祖孫三代的功績之後,不立劉恒,他真的能夠甘心嗎?

多恍惚,多悵然啊!人的生死那樣的難以預知,可偏偏提前預知了死期,又給劉邦帶來了新的痛苦。

但是劉邦沒能很長時間沈浸在這樣的氛圍之中,他感覺到自己的衣袖被人牽扯住了力道,轉頭看見的是韓信泛紅的眼眶和不敢相信的眼神。

青年人的執拗,在一旁同樣悲戚,卻因為年歲的增長,對生死之事更為從容且有所預料的蕭何、張良的對比之下,顯得格外純粹的赤忱。

“陛下不可能七年之後就逝世的。”

他的大將軍啊,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這幾個壓抑著怒氣和悲傷的字眼,冒著青筋的手已經按在了腰側的劍鞘之上。

韓信好像從來沒有預設過劉邦會比他死在前面的情況,也好像從來沒有意識到,劉邦是那樣的比他年長。年長到如果沒有任何的意外,他此生註定是要送走劉邦的。

但是天幕那樣冰冷地戳破了這個虛幻的泡影,將韓信不得不面對的現實擺在了他的面前。

——劉邦是會死的。

劉邦死後,韓信又該去追隨誰呢?

“陛下是因為被流矢所中,重傷不治病重身亡的……”

他不敢去想,他不想去想,他想不明白也拒絕去思考那樣的可能性。

——所以,解決掉這個,他目前能夠看得到的引子。不就行了嗎?

他突然恍然大悟。

“那麽只要沒有那場流矢就好了。”

於是隨著字詞的吐露,將軍的情緒卻逐漸平緩了下來。極平靜地,他說出了最後的結論。

可是在場所有人都知道,韓信的怒火從來不是殺人的前兆。眼前這般無情到仿佛萬事萬物都握於掌中的冷靜,才是他真正動殺心的表現。

——英布完了。

“臣願為陛下執刀。”

漢朝的大將軍握住了劍柄,俯身垂首是悉聽君命的忠誠。只要劉邦那樣輕輕地一頷首,這柄出鞘就是一劍霜寒十四州的絕世利刃便能讓造成他死亡的罪魁禍首血濺五步,命喪當場。

英布沒機會反抗的,他哪裏有機會反抗呢?

縱然不論在劉邦面前的韓信,那左右圍過來的漢朝臣子又是哪些啊:樊噲、夏侯嬰、曹參、灌嬰……

就連他身旁,本來為了自己的下場而滿腹怨氣,說不定可以和他同聲相應的彭越都緊縮了回去,不敢表露自己真實的情緒。深怕被這群漢朝的臣子給順手一起處理掉,或者被很明顯已經氣瘋了的兵仙無差別送去地府。

英布突然淒涼又嘲諷地冷笑起來:這縱是項羽再世,面對這樣的陣容都會覺得雙拳難敵四手般的棘手吧……而他到底不如項羽。

“動手吧,反正你不是想要削藩?”

他極囂張地望向一切危險的來源,那歷史上被他無心置於死地的帝皇。再冷面的殺手面對這樣的形勢都不由多嘴了幾分——臨死的關頭了,還在乎什麽惜字如金的沈穩。

“臨死之前能知道我原來歷史上能拉了個皇帝一起去死,也算值了。”

他看著難以忍受他這般語氣,半擡起頭向他投來淩厲眼神的韓信,咧開了嘴。

“楚王啊,你也別以為這樣忠心耿耿,你最後能落得個什麽好的下場……”

“就算劉邦不殺你,你遲早得死在下一任皇帝手上。”

他那樣直白而惡毒,極盡辛辣地詛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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