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蟄

血腥味在口中蔓延，許哲聲咬得很用力，像是單純渴戀他的血。

宣韶跪著他，他也跪著宣韶。然而他們又抱得很緊，緊到好像融為一體。

雖然回不到過去了，就像人的少年時代本就一去不覆返，直到後來才發現讀書的日子是最單純美好的。但是過往還是有跡可循的，許哲聲在他逃避過往而瘋狂強迫自己往前跑的時候教他往回看，他一回頭，便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後來他們也沒做什麽，也許是重逢後只夾雜□□的□□過多，反倒是現在只是愛撫親吻了，好像驚蟄後連綿不斷的細雨，靜默無聲。

“維多利亞時期，執行鞭刑前會把去皮的生姜塞入□□，這樣鞭刑會更有威力。”宣韶側躺在床上，撥弄著許哲聲的長發，“我在的那所私營的戒同所也會這麽做……可你知道我怎麽了麽？”

許哲聲盯著他，愛憐地撫摸著他破皮的下唇：“……你□□了。”

“嗯。”宣韶笑了笑，“挺悲慘的……我忘不了他們驚訝厭惡的眼神，我自己也覺得很臟很惡心……”

“否定和羞辱，很長很長的時間裏會摧毀人的意志。然後是難以抵抗的疼痛，被催生出來的惡心，會痛苦，會難過。慢慢的，人會質疑自己的堅持，希望這所有的一切能早點結束。”宣韶說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仿佛說的不是自己，“會恨。我恨我的父母，恨自己，甚至也會恨你。”

“有的人在進來時是有愛人的，有的人並不是天生的同性戀而只是喜歡的人是男人。他們便會用愛人的照片，讓你的信仰崩塌，讓你看到他生理性地厭惡，甚至會為難以承受的苦痛而怨恨他。”

那個可憐的基督教徒總是說著不要為了痛苦放棄愛，哪怕死後下地獄，畢竟他早已身處地獄。不過宣韶那時候絕望麻木，已經放棄了愛任何人，悲觀地恨著全世界。

“從戒同所出來的人，大部分已經成了無性戀，不會再愛什麽了。我們偽裝自己，最後從那裏走出來。”宣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笑容，“所以……”

“所以你愛我嗎？”許哲聲打斷他。

“愛。”宣韶毫不猶豫說道。

“那就夠了。”許哲聲頓了頓又說道，“沒有也沒關系。”

“嗯，你給我的疼痛不一樣，你愛我。”宣韶說。

所以我願意為了這份愛而疼痛，為了你而蘇醒。

“錄個視頻吧，我從今日開始回歸b站。”許哲聲坐起來，“以後樂團宣傳什麽的也方便。”

“我幫你錄。”宣韶也爬起來，“錄哪一首？”

“就那首。”許哲聲笑了笑，“騙他們的，這首歌其實對我意義挺大的，怎麽可能就這麽讓別人偷了呢。”

許哲聲坐到鋼琴邊，卻沒有低下頭，而是看著他按下了琴鍵。

本來搖搖欲墜的單音mi la xi加了低音做和弦，而高音變成了如蝶振翅般的細碎連續音符……

我愛你，一直說了很多遍，如今並不是孤獨的愛了。

宣韶眼前有些模糊，許哲聲一直看著他，像是這首歌早已了熟於心。他並不是看著鏡頭，而是看著宣韶。

這是為他一個人而彈的琴。

歌很長很美，沒有詞，但是許哲聲的低聲吟唱很溫柔，比所有歌詞的語言都要深情，回環往覆，一遍又一遍地加深，像是驚蟄雨聲的呼喚。

淩晨的北京黑暗得只剩昏黃路燈，夜晚見不到星星，月亮卻圓潤明朗。

視頻一開始還沒有很多人看，很多是被許哲聲的顏值吸引進來的。後來夜貓子餘淮波發現視頻後大叫著轉發到了群裏，於是一群樂團演奏者、作曲家和短視頻up主都轉發了視頻，觀看的人一下子多了起來。漸漸有人開始奇怪，這不是最近大火的那首歌嗎？

喬歆被突然發布的視頻弄得大為惱火，雖然罵罵咧咧，但也沒有一個電話打過去打擾他們，而是和事務所的工作人員連夜發表聲明。

而這些都沒有影響到視頻內外的人。

視頻裏的男人長發垂肩，柔光照得他的輪廓仿佛鍍了層淡淡金暈，他腰背筆挺，看著這邊的眼神很深情，低吟淺唱綿長動人，熟悉但又有些陌生的旋律從指尖奏出，好像訴說了許許多多韶光。

“這首歌叫什麽名字？”錄視頻的男人嗓子有些啞，鏡頭也微微顫抖。

“《鳴蟄》。”如同早已構想好了一般，長發男人沒有絲毫猶豫，笑著報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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