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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果然可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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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果然可戰

王才學聽何福康這麽說,心裏忍不住有些後怕。虧著他沒有再平時表現出想要投降的意思,即使是這一次套何福康的話,也沒有太過於露骨。

為了表明自己的心跡,王才學跟何福康保證:“承天府和君子國的承天府,只要一日君子國不亡,承天府從我這個府君到下面巡街的幫閑,都不會對國君有二心的。”

何福康笑道:“你我二人私談,此處又沒有外人,你不要害怕。對了,你跟那個新晉的平淮伯有交往,你覺得他和他手下剛剛創建的乞活軍到底能否一戰?國君可是對他青睞有加,這一次是否會棄城而走,主要就取決於這個人。如果他能戰,國君就會讓他的乞活軍跟淮軍拼一場,然後我們這些貴人就可以跟著騎兵一起突圍出去,把這個君子城留給淮恒侯。

可是如果他只是一個欺世盜名的騙子,那麽我們如果再棄城而走,可就真的死無葬身之地了。這是關乎我們性命的大事,他到底行不行,你想好了再說。”

王才學點點頭,然後過了半晌才說道:“我是文臣,是不知兵的人。但是我知道這個平淮伯不簡單,他能得人。”

“能得人,就是說他很得士卒的信任,士卒肯把命交給他。如果這樣講,倒是可以一戰。但是能否成功,可就難說了。”

“何翁,這個人能得人,說的可不單單指的是那些乞活軍的士卒。實際上這個人在進入君子城的那一刻,就不斷的擴展自己的交際圈。上能交好君姬這種貴人,下能讓城衛軍和承天府的衙役對他言聽計從。不過是個把月的時間,就開家常菜館,自制酒水,還賣香水、花露水和肥皂。賺到的錢可以說是日進鬥金,還拉攏了一大批願意為他奔走的人。

說實在的我也參與到了他的生意當中,並且從中賺了很大一筆錢。這個人的腦子太好使了,平平無奇的東西到了他那裏就能賺來一大筆錢。這樣一個頭腦聰明的人,如果沒有把握是不會選擇攬上這樣一個差事的。”

“你說的這些,老夫也有所耳聞。他在家常菜館開賣的酒水,比其餘店裏賣的酒水都要來的醇厚。就是飄香居的白露春,也絕對沒有它的味道醇正。而且他的酒水還能變得更加辛辣的叫做酒精,拿來清洗傷口,可以讓傷口不化膿。這種好東西可惜太貴,只能拿來給高級將官用。要不然用在所有士卒的身上,倒是能救活不少人命。可是他在聰明的一個人,手下的乞活軍能不能打仗,總歸還是一個未知數。”

王才學皺了一下眉頭,還是沒敢給姜鐵心打保票。不過他卻說起另外一種可能:“如果讓我做一個選擇,我倒情願跟著他的乞活軍,而不是跟著那些騎兵。

何翁也知曉那些騎兵,不過是臨時拼湊起來的貨色。真實的戰鬥力如何,誰也不曉得。這個乞活軍倒是很另類,才訓練幾天的功夫,看著精氣神就比那些上過戰場的老兵還要來的兇狠。

那些騎兵打順風仗還行,可是一旦逃出城去。怕是不一定能像國君期盼的那樣,把他安全的護送到那些援軍處。萬一半路上跑散了,國君一行人可就麻煩了。”

何福康本來就不是很讚同君姬的主意,他覺得這個主意的風險實在是太大。可是正如同他剛才跟王才學所說的原因,這牽涉到了君襄公的安危,所以誰也不敢提出質疑。不過現在他想得更多的是自己的安危,他怕自己跟著君襄公出去,結果卻是一個死無全屍的下城。

思來想去,他終於下定了決心:“才學,你在此地張羅城衛軍的後勤,我親自去一趟乞活軍的校場看看這個姜鐵心到底有幾分本事。”

雖然此時已是夜晚,按照君子城新定的規矩。在戰時進行宵禁,所以此時是不能在城中行走的。可是何福康畢竟不是一般人,他是丞相,在君子國權勢是很大的。

騎著馬馳騁了一會,很快就來到了乞活軍的校場,也就是原本的人市。這種地方以何福康的身份,通常是不會來的。可是他並不是沒有來過此地,對這裏是什麽樣子,多少還是知曉的。

可是原本的人市的樣子,跟現在完全就沒有任何的可比性。原來的人市是一片空地,然後亂七八糟的堆著一大堆窩棚。隔著老遠就能聞到臭味,讓人恨不得掩鼻而走。可是如今的人市卻被一片綠油油的竹子跟周圍的空地分割開來,然後在竹墻的中間有兩扇竹門,在門邊站著幾個崗哨。

丞相的威儀即使現在是戰時,也不能夠完全不講究。所以在何福康的馬騎到大門之前,早就有下屬前去通報。誰知這個下屬才騎著馬在門前說了幾句話,就被人用長槍指著然後不得不下馬。

何福康不想在此耽擱太久,就自己也騎著馬跑到大門之前。還沒等他開口詢問,就聽到那個下屬哭訴:“丞相,這些女子好霸道。我不下馬,他們就要用竹槍來捅我。”

“住嘴,一邊去。”呵斥完自己的下屬,何福康跟這些守門的女兵說道,“我是君子國的丞相何福康,來此找你們的左偏牙將姜鐵心談事。你們讓開,莫要耽誤了軍情。”

“不可,下馬。”女兵中的頭目喊道,“平淮伯定下的規矩,靠近轅門三丈者一律下馬。你已經靠近轅門兩丈之內,必須得下馬。否則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死。”

何福康不是沒有見過驕兵悍將,可是能夠跟他說這種話的人,他是從來也沒有見過的。他原本隔得遠的時候,沒有看出來這幾個崗哨是女的。這會借著火把,能夠看出這些女兵的年紀有大有小。這個領頭的人看上去也就雙八年華,聽聲音還很稚嫩。可是這樣一個人,竟然敢對她說出這種話,簡直是可笑。

“你是何人,可知道我是何人?”

“我是平淮伯府上的女婢,現在是值夜崗哨的什長。不管你是何人,都得下馬。我已經派人去知會平淮伯,在他到來之前,你有兩個選擇。一是退出轅門三丈之外,二是下馬等待。如果繼續在此延誤,除了事情,你要自己負責的。”

“能出什麽事情,你敢殺我。我可是丞相,你知道丞相的官職有多大嗎?”

“不管多大,亂我乞活軍規矩者,都得死。”

何福康沒想到對方竟然真的敢動手,別看他年紀已經很大,可是騎術卻很好。直接調轉馬頭,虧著這是難得的良駒動作比一般的馬匹都要快,這才躲過刺向馬腹的一記竹槍。他一口氣跑出五丈之外,這才氣的用手指著這個人喊道:“你叫什麽名字,可敢告知?”

“池麗格樂。”

“東胡人的名字,你是平淮伯從東胡帶回來的。”

“哈哈,丞相是貴人,跟我的一個女婢計較什麽。池麗格樂是我的貼身女婢,我才把守門的重任交給了他。丞相大駕光臨,下官有失遠迎啊。”

姜鐵心從轅門之後走出來,然後朝著何福康拱手為禮:“丞相,請入營吧。”

“姜鐵心,你手下的一個女婢,竟然敢對老夫無禮。你要如何責罰她,當場把她亂棍打死可合適?”

“哈哈,丞相真會開玩笑。池麗格樂只是一個女婢,論身份是遠遠不如丞相的。可是她今日是站崗執勤的崗哨,代表的就是乞活軍。她執行的是乞活軍的軍令,軍令大於天。哨兵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冒犯哨兵,就是挑釁乞活軍。雖然乞活軍初創,還未曾一戰。可是如果想要挑釁乞活軍,得問過乞活軍的三千將士答不答應。”

“你所謂的三千將士,就是三千這種女兵?”

“不是,三千將士當然都是熱血男兒。這些女兵是臨時從後勤抽調過來的,為的是讓那些男兵保持最好的戰鬥力。馬上就要跟淮軍開始決戰了,當然得讓那些男兵休息好。”

何福康能夠當上丞相,他的城府自然不是一般人可比的。他笑了起來:“好一個休息好,我倒要看看你的兵是如何休息的。你在前面帶路,我要檢閱你的乞活軍。”

雖然說得話很硬氣,不過在經過轅門的時候,何福康還是下了馬。然後進了乞活軍的營地,姜鐵心徑直帶他到了高臺。

“你不帶我去乞活軍的營地看看,卻來這高臺做什麽?”何福康看著高臺的遠處有一些竹子臨時搭建起來的窩棚,對這乞活軍感到有些失望。他不指望這種環境下能夠訓練出什麽強軍,只希望這些人起碼活蹦亂跳的,能夠頂住淮軍的一個突擊,讓他們這些貴人有機會逃走。看到姜鐵心還不動身,他忍不住喊道,“你消遣老夫,可是這乞活軍根本就是一個空架子?”

姜鐵心笑了笑,然後跟身邊站著的牧石說道:“吹沖鋒號。”

這個沖鋒號是姜鐵心想出來的,然後讓將作監的能工巧匠做出來的。雖然還不能像真的沖鋒號一樣吹出來多種音色,但是當做起床號還是可以的。他已經用過多次,只是丞相最近幾日都是在城頭督戰,所以沒有註意到城中的動靜罷了。

隨著嘹亮的沖鋒號的號聲響起,那些簡易的窩棚當中,就響起各種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個窩棚當中響聲不大,可是百十個窩棚的響聲就很大了。過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就有人從窩棚中跑出來。何福康看到這人已經穿戴整齊,還配上了盔甲手中也拿著武器,就已經有些吃驚。更吃驚的是,這樣穿戴整齊的人越來越多。

隨著周圍點燃起火把,何富貴的眼前也出現了一支已經列隊完畢的強軍。不等何富貴說出什麽話來,姜鐵心已經下了軍令:“稍息,立正,向右看齊。”

乞活軍的將士聽從姜鐵心的指令,做出整齊劃一的動作。看到他們的隊列已經拍好,姜鐵心就接著下達了命令:“橫陣對敵。”

隨著這個指令下達,將士分成六列,每一列都是五百人。第一排的將士持盾,後面的將士將竹槍架在前一個將士的身上,然後整個軍團就變成了一個帶甲的刺猬。

“上前一步,殺。”

眾將士往前邁步,然後大喊一聲:“殺。”

“往前二步,殺。”

眾將士往前邁兩步,然後大喊一聲:“殺。”

“往前攻擊,殺。”

聽到這個指令,眾將士不再停止,而是不斷往前邁步。每邁出一步,都會喊出一個殺字。十步之後,就已經接近了高臺。看到盾牌如墻而進,又有數千根長槍指著自己。即使城府頗深的何福康,也忍不住有些雙腿顫栗。他的下屬更加白搭,甚至能夠聽到這些人牙齒的打顫聲。

“好了,好了,真是一支強軍啊。”

姜鐵心笑道:“倉促成軍,勉強入眼罷了。”

姜鐵心跟還在前進的將士喊道:“收兵,回營。”

簡單的四個字,就讓這些將士停止了前進。然後集體轉身,後隊變前隊。不過片刻功夫,高臺前的校場就已經空無一人了。

如此迅速出現,又如此迅速消失,簡直就像是在做夢。剛才何福康還對門口攔住他的池麗格樂有怨氣,這會已經轉為慶幸了。因為池麗格樂到底只是婢女,不是真正的乞活軍一員。所以她刺的是馬腹,而不是馬上的人。如果換成這些士卒,何福康覺得自己恐怕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何福康被姜鐵心領到一處竹屋坐下,這個屋子比一般的窩棚要大,而且造型別致,倒是也不辱沒了他身為丞相的身份。因為知曉了姜鐵心的實力,所以這會何福康說話也客氣了一些:“鐵心,我此次到你這裏的目的,你可能猜到?”

“無非就是覺得我乞活軍未必可戰,所以想親自來查探一番。”

“哈哈,瞞不過你。今夜一看,果然可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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