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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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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之謎

猶豫了許久之後,成榮彰還是判定為針傷致死。

他不知道陸簫是怎麽想的,所以就問一下:“怎麽?陸兄是覺得針傷致死有問題嗎?”

“沒有啊!我就是想這得多細的針啊!”

他若是不說,其他人真的註意不到這細如發絲的針孔。

陸簫將繡春刀插入刀鞘中,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著。

刑部尚書秦景恒有兩處傷口,一處是劍傷,一處是針傷。

如果兇手是一個人,針傷又是致命傷,那麽劍傷便是掩護,而這個針極其細,細到根本不會註意到它,想必是用特殊的針行兇,那只需要找出擅長使針之人即可。

如果兇手不是一個人,無非就是兩種情況。

第一種情況就是秦景恒被針殺死了之後,有人用劍再殺了他,但是這樣根本沒有任何意義,所以只能是第二種。

那就是第一個兇手想用劍殺死秦景恒,但是被這飛針給截胡了,而且必定是使劍之人先出手,這針再射入秦景恒的體內,一擊斃命。

陸簫思索的時候,鎮衙司和錦衣衛上下都在看向屍體,但成榮彰一直在盯著他。

成榮彰畢竟是大將軍,既不屬於錦衣衛,也不屬於鎮衙司,只是來監視陸簫動向的,沒必要跟著他們一起查案,這趟渾水,成榮彰也不打算趟,但事關成家的安危,他又不得不來,雖不是綁架,可也勝似綁架。

恍然間,成榮彰看著陸簫的眼神深邃如夜空,仿佛可以洞察世間的一切秘密,成榮彰卻又無法走進他的內心深處,窺視其中的秘密。

時間好像定格在這一瞬間,一個大將軍捕捉到一個錦衣衛指揮使的眼眸,砸入自己心中,激起層層漣漪。

陸簫的眉頭微皺,似乎在思考著什麽覆雜的問題,他的唇角微抿,咀嚼著難以言喻的思緒,仿佛在想象著一段古老的故事。

陸簫正在做兇案現場的深度還原。

沒有奔騰蹈海,只有孤身一人。

他的手輕輕撫摸著腰間的繡春刀,刀柄的寒涼壓入他火熱的心,沈澱過往的孤獨和悲涼,與這淋淋灑灑的鮮血一起模糊渾濁,蕩盡沈冤昭雪。

他似乎進入了一個新的世界。

門前的青石階梯上,飄蕩著清新的花香,將陸簫的思緒卷入花海之中,如雲似霞,飄然而落時又如雨滴般婉轉。

窗外的風聲輕輕拂過,帶著絲絲的涼意,拂動著窗紗,掠過陸簫的臉頰,留下心曠神怡。

可陸簫並無心欣賞這些,只是覺得陶醉美景會沈淪喪志,窗外的風花雪月,都試圖對真相進行掩埋。

此刻,只有他最清醒。

寒涼如冰霜的眼眸折射出絲絲疑慮,話已經到了嘴邊,卻又欲言又止。

他還是保持沈默。

徹底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他扮演著兇手,讓刑部尚書無路可逃,由於太過於入戲,竟然不知道眼眶何時紅了起來,眼裏的血絲映襯著案件的藕斷絲連,他要剝皮抽繭,將幕後的真相公之於眾。

進展到關鍵時刻,纏游著歇斯底裏的吶喊聲不攻自破,他又回到了現實世界。

這並不是他自己要回來的,只是被成榮彰拉了回來。

二人針鋒相對,四目凝雪,飄入對方的腦海,又被反彈了回來。

沒等陸簫開口,成榮彰就脫口而出:“陸指揮使可是想到了什麽?”

陸簫放開繡春刀,強壓著那些不該說的話,緊緊的盯著成榮彰。

成榮彰感受的真真切切,於是便讓錦衣衛和鎮衙司都退下。

鎮衙司上下都聽成徽的指揮,而成榮彰是成徽的大哥,是以鎮衙司上下都聽他的吩咐,而陸簫也吩咐錦衣衛退下,二人動作幅度幾乎一致,心裏想的也能互通有無。

錦衣衛和鎮衙司都退下之後,整個房間裏就只剩下陸簫和成榮彰兩個活人。

屍體是不會說話的,倒也不用擔心。

還是成榮彰先開口:“陸兄,你要是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陸簫朝後退了一步,手指著那根針孔,嚴肅的說道:“成兄,請看。”

成榮彰順著陸簫所指的方向看下去,又有不一樣的發現。

秦景恒是刑部尚書,錦衣衛和鎮衙司雖然不對付,但和刑部也是分權。

錦衣衛處處壓制著刑部,但也掌握著刑部上下官員的所有信息和一舉一動。

錦衣衛不只是幫助皇帝查案,直接聽命於皇帝,而且還有一個重要的任務,那就是監察百官。

陸簫之前就調查過秦景恒,所以對於刑部尚書秦景恒此人的印象,還是有一些的,而且北鎮撫司中也有秦景恒這個人的畫像。

畫像,雖然做不到一模一樣,但是該有的細節全都有。

畫像上的秦景恒黑色的頭發油亮而整齊地梳在後腦勺上,展現出他的純正血統和高貴氣息,他的面容平坦而端正,高高的鼻梁與修長的眉毛勾勒出他的堅毅。

他那張寬闊的額頭上,展現出一絲思考和決斷的痕跡,他脖子十分修長,為的就是顯露出他的堅韌和不屈的品質,就如同一根堅實的柱子。

而眼前的這個屍體,脖子明顯是縮著的。

秦景恒每每出現在大眾身邊,都是挺著他那脖子的,但眼前的這個屍體,顯然並沒有,如果是死之前痛苦的掙紮所致,也不會是如今這副姿勢。

答案很明顯,他不是秦景恒。

順著陸簫所指的線索,成榮彰也註意到了。

所以現在的關鍵並不是找出兇手,而是找到真正的刑部尚書,或許他還活著,如果人還活著,那麽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成榮彰的視線逐漸上移,一直移到天花板,隨即迅速下跌,闖入陸簫的視線:“陸兄,可有什麽想法?”

陸簫知道成榮彰這是在模仿真正的刑部尚書秦景恒。

但他還有一點好奇,成榮彰怎麽會認識秦景恒?

他是征西大將軍,在外一征戰便是三年,可秦景恒上任不過兩年有餘,他們兩個之間,應該是沒有任何的交集。

除非,成榮彰早就懷疑過,事先調查過秦景恒,也掌握了他的全部信息。

當然,這也是查案必須的,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只是不知道是誤打誤撞,還是早有預謀。

陸簫心中劃過一絲芥蒂與緊張,他就覺得成榮彰此人城府極深,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幸虧是個朋友,若是敵人,鹿死誰手,還是尚未可知的。

雖然他們昨夜還交談甚歡,但是今日一見,又隱藏的很好,仿佛換了一副皮囊,只是換了一副皮囊也就罷了,可陸簫覺得,成榮彰連內裏都換了個底朝天。

這是讓他不敢想象的,也是不可置信的。

成榮彰知道陸簫此時對自己有所懷疑,便主動開口解釋道:“我弟弟成徽是鎮衙司的督軍,他主動請我出山,我只能踏上這條船,至於秦景恒這個人,陸指揮使更是不必疑慮。”

說著不必疑慮,但陸簫的語氣裏還是盡顯疑慮:“哦?”

成榮彰朝他挪動半步,暗暗的眉宇間透著七分蕭瑟,卻將剩下的三分瀟灑給了陸簫:“陸指揮使別忘了,鎮衙司始終是姓成的。”

是啊,錦衣衛姓陸,鎮衙司姓成,這早就已經成為不爭的事實。

錦衣衛掌握著一手消息,鎮衙司也不落後。

成榮彰之所以能知道秦景恒這個人,還是拜成徽所賜。

征西大將軍傳到華都城的信件,不只給朝廷,還給了成家。

只不過一個是公事,一個是私事。

成徽也經常和他這個哥哥書信來往,所以他知道的自然也就多了些,可以說是不入華都城,便知三分朝局。

他就是這麽知道陸簫的。

成徽在信中可沒少吐槽陸簫,但成榮彰卻沒有完全相信成徽的話,偏聽則信,兼聽則明,身處於不同的立場,辦事自然也就不同。

沖突是免不了的,不過也多虧了成徽,這才成功的勾起了成榮彰的好奇心。

沒歸來之前,成榮彰心中也住著一個陸簫,歸來之後,兩個陸簫合二為一,展現在他的面前。

陸簫對於成榮彰的了解卻不多,見到本人之後,更是冰山一角。

他默然的笑了,深沈的話語提上喉嚨:“不愧是征西大將軍,陸某實在是佩服。”

看到陸簫不自然的笑,成榮彰也跟著笑了一番。

他嘴唇輕啟,微微側身,用無比成熟的語氣說道:“陸指揮使謙虛,本將軍還得多多像陸兄學習才是。”

官場上的客套話,成榮彰是不屑一顧的,他是大將軍,當個粗人也無妨,不喜那些虛偽的面具,但在陸簫這裏,好像一切都得推翻。

二人心照不宣的離開這個房間,再次出來之時,舒爽的花香仿佛掩蓋了屍體的腥臭味,二人的心情是更上一層樓。

如果此時有酒,必當把酒言歡,只可惜,這是辦差,自是公私分明,才不會落人口實。

出來後,陸簫遣散了錦衣衛,成榮彰遣散了鎮衙司。

所有人都走光後,陸簫松了一口氣,他堅信這棋局,就快走到最後關頭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胸有成竹的問道:“成兄,你敢不敢打個賭?”

成榮彰看到他這副模樣,打好舍命陪君子的算盤:“陸兄,就今晚。”

“就今晚!”陸簫也附和道,“那……晚些再見?”

成榮彰撣了撣衣袖,抱拳示意:“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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