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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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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之局

大秦靖安三年

華都城

花燈燭火,徹夜通明,孔明歲蓮祈福,搖曳著浮華的夜幕,月色朦朧,染入華都,恰逢中秋盈時,街上好生熱鬧。

錦衣衛都指揮使陸簫的拳頭半握欄桿,一名錦衣衛身穿便服火急火燎的穿過人群來到陸簫的面前,許是跑的急了些,到了陸簫面前依舊是氣喘籲籲。

他不管不顧的沖了上來,附在陸簫的耳邊,道:“大人,秦景恒死了。”

“死了?”

陸簫側過身子,攥緊拳頭,壓握著欄桿簌簌作響,和這風聲融為一體,一副強裝鎮定的樣子,顯然是不相信,但他又不得不相信。

秦景恒年紀輕輕的便是刑部尚書,不是因為他有經世之才能,只是因為他姓秦。

秦姓,可是國姓。

雖說秦景恒和當朝皇帝並沒有太近的關系,但他就是姓秦,這就不太好辦了。

再加上秦景恒官至刑部尚書,正兒八經的正三品官員,和他這個錦衣衛都指揮使是同一級。

“跟我回北鎮撫司。”陸簫這話,顯然是有些匆忙,那人又跟著他跑到了北鎮撫司。

北鎮撫司,專掌詔獄,惡名昭著。

府衙不是特別氣派,反倒是有些荒涼,只有北鎮撫司這個金色牌匾一直嶄新,也不知道是何種原因。

陸簫前腳剛到北鎮撫司,剛換完衣服,傳口諭的公公就來了。

“陸大人,聖上口諭,傳陸大人入宮覲見。”

“微臣接旨。”

由劉公公引路,陸簫很快便來到了禦書房門口。

來的不止有陸簫一人,還有鎮衙司總督軍成徽。

“人為何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朕要你們這群廢物有何用?”

陸簫還沒有進去,在禦書房門前就聽到了這麽一聲怒吼。

陸簫硬著頭皮進去。

他整理飛魚服,跪在地上,“微臣參見陛下。”

皇帝面無表情,眉宇間透出的怒火仿佛能點燃整個宮殿。

他緊握的拳頭重重地砸在龍椅上,發出震人心魄的聲響,仿佛山崩地裂的前奏:“陸愛卿,你也來了,來的正好啊!錦衣衛,鎮衙司,都是一群廢物!”

他的眼神如同冰冷的刀鋒,射向陸簫和成徽二人,那份怒火中夾雜著失望、痛心和無法忍受的憤怒,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痛,仿佛他的權威和尊嚴被無情地踐踏。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所有的人都被皇帝的怒火所震懾,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陸簫低下頭,不敢直視皇帝的眼睛,生怕自己的目光會點燃這場風暴。成徽也慌忙地躲避皇帝的目光,仿佛那目光能將他灼傷。

他們越是這樣,皇帝的怒火就越大,頃刻間便烈火燎原,他的聲音如同雷霆般震撼整個宮廷,“你們可知罪!”

“微臣知罪!”

二人異口同聲的回覆,沒有了昔日的明爭暗鬥,現在是統一戰線。

皇帝依舊在氣頭上,“你們的確有罪,可光知罪有什麽用?”每一個字都如同鐵錘般砸在陸簫和成徽的心上,讓他們無法呼吸,“朕給你們七日的時間,若是七日之後不能給朕一個滿意的答覆,那朕要好好考慮北鎮撫司和鎮衙司到底有沒有設立的必要了!”

“微臣領命!”

來的時候有劉公公領路,回去的時候可就是這兩個冤大頭一起回去。

真是冤家路窄!

正所謂不是冤家不聚頭,這兩個冤家不僅僅聚頭了,而且還一並從虎口中逃脫,雖算不上是患難之交,如今可算得上是榮辱與共。

原本陸簫不打算開口,懶得和這人廢話,但被人欺負到頭上,可不代表不會反抗。

“陸指揮使,本該是你們錦衣衛的失職,結果聖上雷霆大怒,連我鎮衙司也受到了牽連,你們自己拖泥帶水,可別拉著我鎮衙司一起陪葬。”

一說到聖上二字之時,拱手示意,以示尊敬,不過除了這兩個字之外,那便是輕蔑與嫌棄。

陸簫停下步子,雙手懷胸,一副不見棺材不落淚的樣子:“若我們錦衣衛都幹了,那要你們鎮衙司有何用?不如趁早撤了吧!”

“你……你們錦衣衛,就是大秦的狗!”成徽就是個粗人,連罵人都是最直接的。

“不知成大人可否聽過一句話,井蛙不可以語於海者,拘於虛也,夏蟲不可以語於冰者,篤於時也,你們鎮衙司連督軍都是這樣,想必上梁不正下梁歪,一群朽木而已,毫無可雕之處可言!”

雖然陸簫也整天舞刀弄槍的,但是他向來飽讀詩書,甚至不比那些文官差。

世人都說錦衣衛都指揮使陸簫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可皇帝向來視陸家為眼中釘,肉中刺,特此設立鎮衙司去制衡北鎮撫司,此舉可以讓成家分了陸家的權,但鎮衙司的督軍成徽卻是個徹徹底底的粗人,沒有一點城府,罵人更是直來直去。

而且成徽這人還有一個特點,那就是易怒,別人一旦言語激他,他就能當場動手。

若不是剛被劈頭蓋臉的罵一頓,就陸簫說的這些話,保不齊就要動手。

但很明顯,陸簫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激將成徽,而且就是讓錦衣衛永遠踩在鎮衙司的頭上。

無論是從言語上還是武力上,錦衣衛都比鎮衙司強上不知道多少倍,可皇帝偏偏有意重用鎮衙司那群酒囊飯袋,他們只會動武,一言不合就開打,絲毫沒有道理可言。

不過皇帝要的就是這樣一堆人,其實陸簫心裏也很是明白,但他不能這樣做,否則陸家就很危險。

剛出了皇宮,陸簫和成徽便分道揚鑣。

陸簫回了北鎮撫司,而成徽回到了鎮衙司。

“兄弟們,收拾收拾,準備拿人。”

由於鎮衙司上下幾乎都是成家的人,所以成徽說的話,沒有人不聽,一聽到成徽的命令,眾人很是高興。

終於有活兒幹了,這一次,千萬不要再讓錦衣衛那幫狗給搶走。

但兵貴神速,陸簫帶領的錦衣衛還是早到了一步。

成徽握緊手中的刀,憤怒道:“他奶奶的,又讓陸簫那孫子搶先了。”

陸簫則是誰也不嫌棄,反倒是有露出一絲驚喜的表情,還巴巴的跑到了成徽的面前,就差牽起他的手了,“督軍大人,一起來啊!”

鎮衙司上下:

就連成徽本人也很是驚訝,心裏想著陸簫的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怎麽說話如此客氣。

陸簫也看出了成徽的疑惑,他們現在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自然要好聲好氣的說話,昔日的恩怨一筆勾銷。

最起碼,得等到七日之後再算。

成徽握的更緊了,“陸簫,你別在這裏跟老子虛情假意的,老子可不吃你那一套。”

陸簫並沒有生氣,反而以一種充滿希望的眼神看著成徽,淡淡道:“莫不是成大人之前認為我對你有什麽真情實意,這會兒卻又虛情假意起來?”

成徽被氣得不清,可他還是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智,他們來這裏不是打架的,而是來查案的,要是再耽擱下去,無論是錦衣衛,還是鎮衙司,都得人頭落地。

當然,成徽做出這種反應,倒也不是因為陸簫的反常,而是為了鎮衙司的那群兄弟們,他雖然沖動易怒,但是為了身後的那群兄弟,他可以強忍。

成徽並沒有搭理陸簫的話,而是打算各自查各自的,憑本事辦案,大難臨頭各自飛,強忍著怒氣,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個字:“滾。”

陸簫:“……”

這人怎麽油鹽不進呢?

既然鎮衙司不肯與錦衣衛合作,那這案子他也不查了。

只憑錦衣衛一方的勢力,七日之內,很難查出兇手,陸簫從不打無準備之仗,這次被殺得措手不及,也不是他能左右得了的。

皇帝之所以把他們兩個人叫到禦書房臭罵一頓,確實是有意讓錦衣衛和鎮衙司聯手,不然平白無故的讓鎮衙司跟著錦衣衛被罵,皇帝又不是閑的慌!

可惜,成徽是不會明白這個道理的,既然好聲好氣說話他不聽,如今正在非常時期,他們只有七天的時間,陸簫就只好采取非常之手段了。

“走!”

陸簫一聲令下,所有錦衣衛都撤了出去。

“就這麽走了?”鎮衙司副督軍成權有些疑惑,他是鎮衙司中為數不多的有腦子的人,自然會疑惑這件事。

成徽則表現的大快人心:“走了好,走了好啊!”

可錦衣衛走了,只憑鎮衙司,恐怕查不了這麽大的案子,但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成徽雖然是個粗人,但也見慣了屍山血海,他知道第一步該怎麽辦,於是便問成權:“找仵作驗屍了嗎?”

“沒有。”

聽到成權的回覆,成徽更生氣了,“他媽的,這群錦衣衛,什麽都不幹,這麽早到幹什麽?來這裏溜一圈嗎?”

他們還真是來這裏溜了一圈就走了。

“快去找仵作驗屍。”成徽吩咐道。

他那眸子裏閃現的寒光,毫不誇張的說,可殺死數人。

但錦衣衛都走了,他也不能殺了鎮衙司的兄弟,更不能殺了那巨冰冷的屍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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