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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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斐輸入藍精靈, 確實有種胡鬧的心理在裏面,但這不能怨他, 因為手機態度就成問題, 想要他找畫像中的人物是誰,卻只一個一閃而過的影像,這不是玩人麽。

現在還剩下兩次輸入答案的機會, 薛斐任性一次就夠了,不打算輸入“阿凡達”浪費一次機會了。

不過,阿凡達……有沒有各種可能性?

不能吧,手機沒必要搞笑吧,如果那幅畫中的人真是阿凡達, 那真叫人跌破眼鏡。

可是,考慮到手機不按常理出牌……

薛斐心裏一橫, 輸入了“阿凡達”三個字, 屏幕上彈出一個提示框:您還剩1次嘗試機會。

他無所謂的聳聳肩,如果知道答案,一次機會就夠了,否則就算給一百次機會, 也不見得能蒙對。

可是沒頭沒尾的,到底要怎麽查?

現在問題已經給出了,就算跟手機置氣也於事無補,還是把精力放在尋找答案上吧。

根據手機的德性, 線索就藏在動畫裏,上一次的動畫中, 那個被黑影子跟上的女孩,事實證明就是杜玟。

會不會這次動畫中被淹死的女孩,確有其人。

薛斐一陣壓抑,他真不希望猜想成真,那就意味著有一個無辜的女孩遭此厄運。

把手機放回保險箱,他本來打算轉身離開,忽然想起了什麽,重新打開保險箱又把手機拿了出來。

“扒殼懲罰!”薛斐卸掉了給手機買的手機殼,然後把它塞回了保險箱深處,關門走了。

薛斐把手機殼隨手扔到櫃子上,打開電視做背景音,琢磨著從哪裏入手。

想來想去,動畫中大篇幅涉及暗網,還是從暗網著手比較好。

而這方面,李梓文是行家裏手。

他拿起自己的手機,給李梓文發了條消息:我有問題想請教,能去你家面談嗎?

等李梓文回覆的時候,他忽然想起戚銘來,作為“留校察看”的懲罰,看他遵守的怎麽樣了。

結果一點進朋友圈,就見戚銘有一條新鮮出爐的朋友圈,就三個字:趕進度!

下面一堆人在亂猜,什麽是不是在追劇啊,追什麽劇啊能不能介紹也想來看之類的。

還有幾個固定人名,不管戚銘什麽,都一副熟悉內情的樣子只發大笑的表情。

“趕個頭,沒進度給你趕!”薛斐又好氣又好笑。

看完朋友圈,李梓文那邊回覆了:什麽事?還得登門,這麽正式?

薛斐回道:網上說不清楚,見面比較方便。

李梓文好像在掙紮,半天才回道:行,來吧。

薛斐問:晚上7:00怎麽樣?我帶燒烤過去,邊吃邊聊。

李梓文這回倒是痛快:成交!

薛斐:我準時過去,見面擼串!

——

李梓文目前住在一個靠近學校的小區裏,因為住戶多是學生和剛上班的小白兩,人員流動性很大,左鄰右舍時常變換,不會有人在意他常年閉門不出,也不會有大爺大媽給他介紹對象。

薛斐來之前,在燒烤店買了燒烤,拎著滿滿兩袋子烤串,敲響了李梓文家的屋門。

李梓文應聲來開門,“你來了,快進來,我中午吃泡面對付了一頓,就等你這頓了。”

薛斐進屋,見李梓文家簡單收拾過了。

所謂簡單的收拾,是指桌子、沙發和屋子的角落用幹凈的大桌布進行了扇蓋。

不用想,大桌布下面隱藏的都是來不及收拾的物件。

走進李梓文的“工作室”,桌子的一角也用大布扇蓋了,薛斐挑開一角,見下面是沒做完的手辦,尺度不小。

“……”薛斐收回視線,正好李梓文找了折疊桌過來,便幫著他打開折疊桌,把烤串放下,“廢話不說,開吃。”

李梓文自然不客氣,嘴裏吊著一串,開了一罐冰啤酒,先遞給薛斐,然後自己也開了一罐,喝了一口後,舒服的出了一口氣,“人生美好啊。”

這時他養的咖啡色拉布拉多也過來湊熱鬧,李梓文自己吃一半,餵它一半。

李梓文道:“別提了,我那天下樓溜巧克力就被酒店的人綁架了,巧克力好險丟了。我回來後查了幾個街口的攝像頭,發現它跑進了一家小超市,我花了五百塊才把它贖回來。一開始還不給,後來我給他們看監控才松口。”

“要報酬行,但一開始扣著狗不還就過分了。”

“巧克力找回來就算萬幸了。不過,酒店的事情也不能算完全的壞事,還記得那個偷拍的家夥嗎?我黑進他電腦,把所有文件都加密了,讓他打錢贖回密碼。結果這煞筆還真給我打了,我就把密碼給他了。不過,密碼當然是錯誤的,輸錯後,文件全部自動銷毀。”

薛斐滿意的點頭,“這才是應有的結局。但你拿到錢,不怕他找銀行的人追查到你嗎?”

“我手頭有N張各個名字的銀行卡,轉來轉去,最後去外網買個虛擬貨幣再轉入我自己賬戶,上哪兒查去。”李梓文痛心疾首的道:“一想起今年我損失的比特幣我還心疼,高點及時出手好了。”

薛斐喝了一口啤酒,“我今天來,就是想問你,暗網是真實存在的吧?”

“當然是真的。”李梓文一談起自己熟悉的領域就變得更加健談了,“互聯網很大,一般分為表層網和深層網,表層網很好理解,只要能被搜索引擎搜到的都算,深層網範圍就大了,搜索引擎不能直接搜到的,比如郵箱內容其實都算深層網。而暗網就是深層網中最陰暗的那部分,充滿了各種表層網不被接納的東西。”

這時巧克力用前爪趴薛斐的腿,於是薛斐也餵了它一塊肉,“我還沒上過暗網,能找一個給我看看麽?我聽說有的暗網安插了許多病毒,普通網民進去很容易中毒,電腦淪為黑客的肉雞。”

“所以你就來我這兒了?”李梓文轉椅一滑,到了工作桌前,“你的決定十分正確,普通人計算機知識不過關,登錄暗網,很容易中病毒,賬戶丟錢還是小事,若是被人操縱攝像頭拍到什麽隱私,可就慘了。”

李梓文手指在鍵盤上游走了幾下,電腦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十分難看的黑底頁面,“這是我最近常去的一個網站,因為針對全球客戶,所以用的是英文,但不管是管理員還是買家賣家,為了方便溝通,用的英文都很簡單,稍微有點英語知識,就能看懂。”

薛斐靠過去,“我說這種網站都沒美工嗎?頁面為何都這樣難看?是因為存在時間段,過段時間就關閉,所以不需要費心設計嗎?”

“是啊,一般一兩個月域名就換了,最長也不過半年。”李梓文道:“內容才重要嘛,你看這個,有人要賣一把清朝淩遲行刑用刀,價格還不菲,應該是個大陸賣家。這在各種表層網購物網站是絕對不允許上架的,在這裏就隨便賣賣了。”

“這種網站用戶一般能有多少人?”

“這不好說,之前暗網的業界大牛silkroad,在被FBI摧毀前,用戶一度達到過98萬,管理員在被抓的時候,靠運營網站大概賺了5億美元。”李梓文撇嘴:“真是賺啊,當然後來被FBI抓住就涼涼了。”

薛斐看到一條信息,“這賣的什麽,一個流產的憤怒的小鬼,由母親親自封印?被親媽墮胎封印,這怒氣值不得爆表啊?是騙子吧?”

“默認每一條信息後都是一個不安好心的人,99.99%沒錯。”李梓文道:“買賣靈異用品只是一方面,還有賣犯罪計劃書啦,雇兇殺人之類的業務。當然,就怕雇的殺手沒殺對方,反倒先幹掉了買家。”

“我曾聽我爸說過,他知道有幾個持東南亞和非洲護照的殺手,入境辦事,幹掉目標後,立刻離境。不過,這幾年監控普及了,好像消停點了。”

李梓文暗暗吸氣,“你爸真是見多識廣。”

“暗網中那種殺人直播是真的嗎?我記得以前看過好幾個所謂的流出影片,簡直心理陰影。”

“你這還真問住我了,其實好多影片都被證明是假的,是國外獨立電影制作人拍攝的小電影。現在化妝技術和後期太厲害了,叫人難辨真假。當然也不能說全是假的,澳大利亞不是抓住了一個變態老頭子,他在泰國和幾個雇來的女人拍攝了一部臭名昭著的虐待殘殺幼童的影片,當時看過的人,有人說真有人說假,後來這個案子一出,大家才知道是真的。據說在國外,一旦下載了這個影片,保證FBI來敲門,抓人沒商量。”

那麽手機演示的動畫裏,那個被綁架溺死的女孩的遭遇也有可能是真的了。

而被殺害者的來源,全部都是被隨機綁架的無辜者。

薛斐道:“這種事情背後,恐怕還涉及人口販賣吧。”

“沒錯。”李梓文道:“很多東南亞和非洲的女孩,被以正常招工的名義騙到了歐洲,去了才知道從事的是皮肉生意,這還算好的。很多直接被掛到暗網上拍賣。2017年7月,一個英國模特被以工作的名義騙到了意大利,結果被人綁架,以30萬歐元的價格放到暗網上拍賣。據罪犯之後交代,這幾年通過拍賣女孩,已經賺取了上千萬歐元。買家又變態又有錢,據說膩歪了,還有把女孩餵老虎的。”

薛斐聽了,心裏發堵,“這種事我以前就聽過。我記得有人說,綁架女性為什麽不去鄉村,那樣更容易下手,為什麽要在風險性更大的城市裏?是事實,很多有錢人對生活水平低的女性不感興趣,就喜歡生活水平好的城市女性。”

“這話沒錯。拐女性賣到深山溝裏才能賺幾個錢?有些精明的人販子,早就看上價格更高的市場。賣女性給有錢人做奴隸。”李梓文只咧嘴,“被買去後的遭遇,簡直不能想。”

李梓文說著,又打開了一個暗網的頁面,“這個網站亞洲人多點。”他滑動鼠標,下拉各種帖子,“賣什麽的都有,各種勾當。”

忽然,薛斐看到了一個帖子,“看看這個。”

李梓文點進去,見帖子用英文寫著:代理求購一位女性,20萬美元比特幣,買一個來自中產階級,良好家庭出身的女性,年紀不超過22歲,身高不低於165cm,膚白,溫柔。交易地點:海如市,中國大陸。聯系我,給我發站內私信。

“靠,這不是咱們城市嗎?!”李梓文驚訝的道:“這種情況下看到家鄉的名字,真叫人難過。”

發帖日期在1月1日,就在幾天前,新年第一天就開始犯罪,只能說人渣不愧是人渣,新年活動都跟正常人不一樣。

下面倒是有另外一個人回帖,用的幹脆就是中文:為什麽要中產階級女孩?

發帖人的回覆道:這樣摧毀起來才帶勁呀~

真是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回覆。

薛斐咬齒,“希望這家夥就是吃飽了撐的,說著玩的。”

李梓文道:“也不是不可能,打嘴炮過嘴癮的人倒出都有。不過,就算是真的,也無能為力,畢竟只是個構思還沒成真,而且這個論壇服務器在國外,登陸者也是層層代理IP,就算管理員出手都未必能找到人。”

薛斐又何嘗不知道,“是啊,要不然暗網也不會令人害怕了。對了,話說回來,你能不能幫我找到一段視頻,一個女孩被淹死在水池裏,而且畫面一轉,有一截藍胳膊的畫像一閃而過。”

拿出手機給李梓文看他憑借記憶覆原的藍胳膊圖像。

“這啥?阿凡達?”李梓文反問。

“很可惜不是。”薛斐道:“如果真有我說的視頻,聯系我,我出手絕對大方。當然你放心,我不是個人喜歡,只是查東西需要。”

“是不是有女孩失蹤了,跟這種溺殺的視頻有關系?”李梓文有點犯難,“我托人幫你找找看吧。”

“那就拜托你了。”薛斐摸著巧克力的大腦門道。

網上說得對,幸福感最高的是朋友的狗,不用溜不用餵不用擔心破壞,只管享受寵物本身的樂趣。

兩人邊吃邊聊,看時間差不多了,薛斐離開了李梓文家。

獨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

喬佳玉快哭出來了,可又不敢哭,至少現在不敢。

她無比後悔,剛才什麽拒絕朋友父親送她回家的要求,不,或許說,她就不該樂觀的認為,朋友離自己家近,選擇徒步回家,而不是叫一輛車。

現在叫車也晚了,這條非主幹道,在這個時間車輛稀少,就是偶爾路過,也是私家車。

最要命的是,她發現她的手機沒有信號。

是不是有人要對她下手,所以用車載了信號屏蔽器在她身後跟著她?

喬佳玉感到眼淚在眼圈轉,整個人緊張地仿佛只剩一個軀殼,空落落的,只有心臟突突的跳著。

她想回頭,可是脖子不知為何僵硬到不能回頭,或者說,是不敢。

她怕發現身後真的有人跟蹤,導致打草驚蛇,對她下手。

她試著過道,終於鼓起勇氣微微回頭,發現馬路中央,幾條被拉得長長的影子出現在她身後。

她使勁捏著手機,屏幕還是絕望的沒有信號。

她感到身後的腳步聲近了,更近了,仿佛下一刻就有雙手從後面捂住她的嘴巴。

終於,她豁出去了,撒腿就跑,而身後也響起了追逐的腳步聲。

“爸——爸——”喬佳玉哭著喊,她知道附近沒有她父親,她只期望這種小聰明能嚇跑壞人而已。

一個轉彎,她撞到了一個人,將她彈開,坐在了地上。

這一次,她連哭也忘了,絕望湮滅了她,這是壞人的同夥嗎?

“我可不是你爸。”薛斐朝她伸出手,“大晚上跑什麽啊,轉彎也不看著點。”

喬佳玉是他高中同學,前幾天在斌璟酒店新年聚會還見過,當時還快樂的祝福他和戚銘來著。

“哇——”喬佳玉放聲大哭,“是你,太好了,太好了。”

薛斐把她扶起來,“別哭了別哭了,晚上的趕緊回家吧。”

忽然想起剛才在李梓文那裏看到的貼子,喬佳玉不就是典型的中產階級乖女孩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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